《红莲夜》曦月97

8、第八章 平安珠念平安 念安，平安

　　我倦倦地陪刘初瑶耍着，都说孩子兴致比大人极其盎然，这话果然不错。正想着：听刘初瑶兴奋得在一处灌木丛旁喊道：“念安姐姐，我们来捉迷藏，如何？”
　　“这……”我迟疑着，心想宴会马上要开始了，若不及时赶到，恐皇后怪罪。正想着，突然间，刘初瑶不见了，顿时大急，她本就娇小，在树木芊芊偌大的园子里面，须得费神细细找，万一贪玩伤到了哪里，岂不让我心疼。
　　我定下心神，顾不得礼仪，提起裙摆，打算趁着无人看见，跑着去找她。
　　“唉，不知道是否我的福气，要娶的是一位河东狮吼呢还是巾帼英雄？”
　　又是熟悉的戏虐声音。是段三，不，现在该称呼为段瓒了。
　　我闭上眼睛，打定主意这次不再理会他，便要离开。
　　“哎—”后面声音急了起来：“沈小娘留步，留步。”他健步走到我面前，说：“怎么还气了呢？我本意不是如此，只是觉得你既在这达官贵人府上将礼仪置之身外，那定是不在乎这繁缛礼节，故如此说，若是冲突了小娘，在下在这里赔个不是，小娘也不要生气了，如何？”说着便要行礼。
　　我见他说的如此恳切，顿时心中有些不忍，想是自己错怪了人，便要侧身避开。
　　只见少年边行礼边含笑说：“若是知道沈小娘如此开不得，我便要私下多多来几次玩笑话，待到你我成亲，岂不是……”
　　直听得我顾不得礼仪，疾步转身，想拿袖子捂住他的口：“你在说什么诨话！”
　　“害羞了？”他大笑：“这有甚么！这里幽静无人，只有府上的人才知晓，我特意让刘家那个小娘子引你前来，拖住你，待我赶来，好与我相见。你我早已定下婚约，不怕别人知道！”
　　“再者，你真是一个注重这些规矩的人吗？”他浅浅地坏笑道。
　　“我……”我似乎被他的眼神看穿了心底藏匿最深的事情，急忙整整衣服，清清嗓音：“你！你就是一个登徒子！等我回去与我阿爷阿娘说，退回这门亲事！你我从此别过两路人！”
　　“哈哈哈哈哈哈——”少年朗笑，太阳折射下，眼底深深浅浅的光。“你知道长安多少闺阁少女等这门亲事到自己身上吗？”
　　“难不成你还比得过薛四郎？别往你自己脸上贴金了！”我听了那话，只恨的牙根痒。
　　“不装成长安贵女了？”他心满意足地笑道。
　　听了这句话，我突然意识到他的真正目的，心想着又进入了他设下的圈套，暗暗后悔，想着还是趁早离开得好。
　　“别走。”
　　“混账！”我暗暗骂道，他难不成能读懂人的想法？
　　“我有件物什想要给你。”他到我的跟前。
　　“什么破东西！我不稀罕！留着给你的秀娘，别想着一点点什么细粉劳什子就能送与我，来坏我名声！”
　　段瓒扑哧一笑，他站在我面前，突然缓缓半蹲，与我视线齐平，我盯着那清澈明亮的眼眸，竟能看见自己的倒影，他的眼底都是我，一时之间我竟移不开眼。
　　“好啦，”他笑着从怀里拿出东西：“别气了，我本意真不是让你生气而来的，看，我从皇后娘娘那里得来的，我听这串珠叫平安珠，便想着沈小娘子的名讳有“安”字，于是便让娘娘做了彩头，好送给你。”
　　“我念你一生平安。”
　　他望着我，眼底说不出的我不懂的情绪。
　　我望着他和他伸手要递过来的珠子，细细琢磨着这句话，“一生平安”心下一动，里面原来竟然含着那么大的心思。
　　“拿着吧，嗯？”半蹲的他像极了我幼时在外祖母家养的犬。
　　我扑哧一笑。
　　他满脸疑惑地望着我，不解。
　　我学着他戏虐笑的样子，接过平安珠：“谢了。”
　　说完要走。
　　“哎哎—”他急急地说：“你笑什么，我又说错什么话了吗？你告知我，不要如此。”
　　“没什么，”我扭过头，戏虐地说：“我一直在想段郎为何那么肯定会赢的彩头，后来自己解下了，段郎在平康坊想必已经练的炉火纯青了，还怕这些在座郎君不成？”
　　我不等他他回话，撒腿便跑了，听见后面愣了一会儿低声笑了起来。
　　我的面上洋溢着好久未曾的真正笑意，终于扳倒他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