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莲夜》曦月97

7、第七章 诗会传情

　　薛四郎像是没有注意到众人目光一样，让秀娘挨着他入座了。
　　段瓒也在我身边坐下了，倒了一杯米酒，推到我这边来，我想着日前的种种：嬉笑我，骗我是他是段三，便赌气似的头也不抬的给他推了回去，谁知接着他又推了回来，手握着酒杯不肯让我推回去。
　　我抬眼怒视着他，他笑着把酒杯放到我手里，手包着我的手，不让我松开。瞬间他手的温热，酒杯的凉意夹杂着传到我手中，我的手迅速升温起来，一时间不知道是他的热温暖了我，还是我温暖了他。
　　慌乱中我低下头说：“你放开。”
　　“好，刚才在外面坐了那么久吃了冷食，赶紧喝了它暖暖。”他温声说道。
　　“嗯……”拿着酒杯送到嘴边，他手的余温似乎还在残留。
　　我自顾自地喝着酒，尽量让自己不往段瓒那边看，想背对他，于是转过身和崔嘉熹说话，结果发现崔嘉熹死盯着秀娘和薛四郎的一举一动，刘初瑶这个小吃货又在大吃特吃，只能自己闷闷地夹些菜放到自己盘子里。
　　正想吃，这时门旁的内侍喊道：“皇后娘娘到——”
　　瞬间人群乱了起来，整理鬓发，扶钗展衣，纷纷跪下。
　　我低低地只能看到一双桂子绿瑞锦做的鞋，鞋尖嵌着南海白珠，很是富贵。
　　“都起来吧。”一个和善的声音说道。
　　起身抬眼一看，坐在正堂上是一位丽装的中年女子，身材丰腴，穿着翠兰马布面的襦裙，外面披着银纹蝉纱罩衣，发髻上插着镂空飞凤金步摇，随着人的动作而摆动，似乎表明着主人的尊贵，再细看眉目间带着一丝皇家威严，但脸又长得很和气，一双杏眼微笑着望着在场的众人。
　　大家纷纷告坐，却都不敢高声言语，更不敢肆意走动。长孙皇后似乎看出来大家的拘谨，便笑着说：“小段郎，我来的时候听圣人说，你下了朝就急匆匆往这赶，说是你们要在这里起什么诗会呢，我还赶得上吧？”
　　段瓒站起身来，笑着回话：“娘娘，现下还没开始，就听娘娘的旨意了。”
　　“好，好，我呀，就喜爱你们这些年轻的孩子那种气儿，我那几个儿子和你们差不多岁数，被他父亲教的嘴里都是之乎者也，说是过会圣人要去考，现下正在宫里用功呢。不然我也叫他们过来了。”
　　“皇子们用功读书是国家之幸事，娘娘不必担忧。皇子们做出表率，我等也追随皇子们，发奋读书，为君分担啊。”段瓒在我身边回道。
　　读什么书？用什么功？我心里想，都用到平康坊里面去了。若是皇后娘娘知道他真实的样子……想着，便不怀好意地笑着盯着他出神。
　　“我有那么好看么？”一股热气凑到我耳边。
　　我吓了一跳，身子往后一斜。
　　“让我算算，你这是第几次盯着我看了？嗯？”说着就要掰手指数。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指，脸上迅速升温：“谁？谁看你了？！我在想事情！”
　　不等他再说什么，松开他的手指，脸红地悄悄往后挪，一边想，我怎么跟做错事一样？怎么每次在他面前有理也没理了……男女授受不亲，今天都……都碰了两次了，不成，我得离他远点。
　　段瓒也不来不及说什么，和他的一些平日经常皇宫走动的朋友们被皇后叫去谈话了。o
　　因为长孙皇后和段瓒的几句话，众人又渐渐恢复到了之前的热闹，宴席上觥筹交错，欢声笑语。皇后看此时的氛围正浓，便叫内侍传话过来：“今日长孙府宴诗会，咱们学的是那东晋之风大家不必拘束，也不用在乎平日里那些虚名头衔，有何感想诗感大胆写出来，皇后娘娘一起乐呵乐呵。”
　　又端出来一个盖着缎子的盘子，掀开一看，是一串红木伽南平安珠，颗颗饱满圆润，还有暗暗的檀香飘出来，大家看直了眼，这时内侍才笑着又说：“这便是今日的彩头，也是今日的题眼。”
　　众人领了旨，一旁的丫鬟们早就备下了纸墨笔砚。有的提笔凝思，有的人嘴里叨念着，还有的想着想着笑出了声，众人皆在作诗□□头。
　　此时，薛四郎高呼“有了”，接着伏案提笔写道：“檀珠生何岸，佳木悠然见。美人生何岸，目中情深缘。”薛四郎生的极美，又率先作出诗，在场众位小娘子们无不为之倾倒，纷纷争着去前头赏诗。
　　一时间，我身边只有秀娘一人，她又含情脉脉地望着薛四郎，似乎还带着一些激动。我看看她，又看看薛四郎，又回想他的诗：不是吧，原来是写给秀娘的情诗啊，情人眼里自然她最美了。
　　我喝着茶暗暗感叹着，突然皇后那里一阵高声笑。
　　原来是他们闹着段瓒作诗。
　　“他们让你作你就作一首吧。”皇后温声笑道。
　　“我这才想出来两句，你们这不是为难我这个武官么？”
　　“我历来知道段兄弟作诗是极好的，别的不说，就在那平……”
　　话还没说完，就被刘礼成暗暗踹了一脚。
　　皇后娘娘有些疑惑的看着，刘礼成笑着说：“平日……平日……呵呵。”
　　我知道那人要说的是平康坊，看着刘礼成慌忙的补救，再看看还在吃的刘初瑶，瞬间觉得这对兄妹真是妙人。
　　“段兄弟，段兄弟，说出来吧，两句也是好的！”
　　“我一武官，就不硬和你们比了，作首词怎么样，娘娘若是觉得我词尚可，我斗个胆，请娘娘为我开个特例，把今日这平安珠赏我如何？”
　　皇后娘娘微微一笑：“好，那就看你的词能不能配上这个彩头了。”
　　段瓒说道：“佳节寂荻托鳞鸿，剪银烛，寄予丝桐。
　　朗月落水，亭内去去从此辞。
　　踏着独木红衣。”
　　“下令是：折桂令下桂木枝，红莲夜、念远恼醉。
　　菁浨澜绿酒，细把流光溢。
　　佳人梦中来。”
　　众人纷纷叫好。
　　我一开始听着还觉得很不错，这人才情也不像他说的那般差，也不像纨绔子弟的艳词。佳节，亭内，红莲，佳人……后来越听越感到有些不对。
　　该不会是在说我吧？！
　　还佳人梦中来……竟然这么不要脸皮！
　　梦中我还与他相会不成？
　　我越想越觉得坐不住。
　　众人已经开始闹着问段瓒佳人是何许人也，皇后娘娘也开始了询问。
　　我急忙想出去，这时一个胖手拉了拉我的裙子，原来是刘初瑶。
　　“我有些吃撑了，姐姐不如陪我去到外面消消食吧。”
　　我心里大赞：这孩子有眼色。
　　“好。”说完趁人不注意，急急地和她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