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莲夜》曦月97

6、第六章 原来他是？

　　“段兄弟这一下朝，我就在朱雀门拦住了他。”一阵嘈杂声传过来。

　　“我看见他的时候，正要往西市走，幸好我拦住了，不然不知道段兄弟要去哪里寻乐呢。”

　　一群人走进长廊。

　　是段三和他的朋友。

　　少年笑着推搡了一下：“别在这胡说，造谣污蔑我，我何时说不来了，去西市买件物什也值得你在这大说特说。

　　“买什么？买什么？”刘初瑶的堂哥嬉笑道：“给咱特请的那位买定情信物么？”

　　少年的朋友们哄笑。

　　“咱段兄弟比不上薛大美男，可若说相貌，那也不是普通人能比的啊。他日就凭这皮相，加上段兄弟素日的诚心诚意，还得不到秀娘？”

　　这声音不大不小，但是近处的人都听的真切。

　　崔嘉熹听了这话，回头跟我说：“呵，那女子原来叫秀娘。秀字美丽而不俗气，她身在柳巷，这个大俗人也称得上秀么？”

　　我微微一笑，不言语。

　　那秀娘也听见了，款款走过来，给他们行了礼，又抬眼望少年：“瓒郎，多谢那日送来的细粉，我今日也用了些。”

　　这群人越发的哄闹，段瓒却像是不在意似的，挥了挥手：“没什么。”说着四处打量着今日来的人，似乎不理她了。

　　崔嘉熹的目光只停留在秀娘身上，嘴里说着“忸怩作态”。

　　我看着少年的做法觉得有些意外，转下有一猜想，瞬间又觉得好笑。

　　我盯着他，忽然少年朝我这边看了过来，隔着前面蹴鞠的孩童，四目相对，一时之间两人竟挪不开眼。

　　忽然感觉有人拉我衣袖，我急忙错开，心却突突地跳，感觉脸渐渐热了起来，想找些话题，低头一看，是吃的满嘴都是的刘初瑶。

　　刘初瑶像小猫一样蹭过来，拉长声音：“姐姐—，我哥哥长得好不好看呀，你爱上了么？他可是我最喜欢的哥哥了，你是我最喜欢的姐姐，你嫁给他真好。”

　　我笑着拿了手帕给她擦脸：“刚才跟你哥哥闹的是谁呀？这会子又是最喜欢的了？”

　　她被我擦的说话含含糊糊的：“才不是！我堂哥才不是我最喜欢的哥哥，我说的是段大哥哥啦。喏！就是我哥旁边站的那个。”

　　她指了指少年。

　　我的心仿佛停止跳动，不知道是不是我所想的那样，问道：“那不是段三郎么？”

　　刘初瑶摇了摇头说：“不是呀。那是段家的大哥哥。”

　　她看着我，又恍然大悟，觉得自己很聪明，有些得意地说：“段家三个哥哥这几年在外，即便回来，也是和各家郎君们一起，很少出入女眷中，姐姐你当然不会认识他们啦，这很正常。但是哦，我堂哥从小就在段大哥哥身后跟着长大，我当然也就认识啦，绝对错不了。我知道姐姐要嫁给他的时候，可高兴了，日后我就能缠着我最喜欢的两个人一起玩了。”

　　她嘴里又在说些什么，我没有听进去，只看着段瓒在一群人里面畅谈，心中竟不知道此时自己什么感受。

　　此时，崔嘉熹听见了刘初瑶说的，转过身来：“念安妹妹，你要嫁的是他么？”

　　我点了点头：“若是初瑶说的话不错的话，应该就是他了。”

　　这句话似乎敲定的我的心意似的，说完脸瞬间热热的，昔日的烦恼竟然消失殆尽，顿时生出一丝庆幸：幸亏是他。

　　那日的在亭中的形象实在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盖过了对他纨绔公子的定义。忽然转念又一想：不对啊，那我便是他日后的妻子，自己郎君出入柳巷，还给青楼妓下帖子，那不还是纨绔败家！我瞬间又生气起来，暗暗懊恼自己怎么就凭他一日笑颜迷惑住了。一时之间，各种感情都出来了，像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这时崔嘉熹望着我：“唉，妹妹都已经说了夫家，真是长大了，可怜我，跟薛四郎不知能不能成…”

　　我素日知道这位的脾性，临淄郡宴上一眼看到薛四郎，再也不肯罢休，放出话来非他不嫁，便硬生生稳了稳心，笑着说：“崔姐姐的心整个长安都知道了，薛四郎想必也会知晓的。”

　　远处跑来一个小内侍，扯着嗓子喊：“宴席已经妥当了，请各位贵人们移步到正厅吧。”

　　一时间，众人纷纷起身，说笑着往前走。

　　到了正厅，大大的匾额上写着流芳庭，我有些纳闷一个厅怎么能容这么多的人呢，走进去一看，室内极大，里面一张长长的黄木桌摆在中间，桌上已经有内侍呈上的各类时下新鲜的水果，佳肴美酒，还有一些行酒玩乐之物。

　　众人纷纷挨着自己熟识的人坐下了。我刚要带着刘初瑶挨着崔嘉熹坐下，就听见刘初瑶喊：“段大哥哥，快来这边！”

　　我脸上一滞，看着兴高采烈的她，心想：不…不必了吧，我就想好好吃顿饭回家啊，和他坐在一起，我怎么好好吃饭？你这是在害我吗？

　　可气的是刘初瑶还说：“姐姐，我不是因为你们俩的关系哦，我是因为想和自己喜欢的哥哥姐姐坐一起哦。你们俩的婚约一般人都不知道，坐在一起没什么的啦，你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行啦，我这也是为了让你提前感受嘛。”

　　她一脸为我好，楚楚可怜地看着我，手里扯着我的袖子。

　　众人在场，我顿时无法当面反驳她。

　　说话间，段瓒已经过来了。

　　刘初瑶瞬间变成笑脸，放开我的袖子，一下子扑上去：“段哥哥！来来来，坐着里坐着里。”

　　接着小大人似的介绍：“段哥哥，这是沈姐姐哦，你还不认识吧。”

　　段瓒弯下腰摸着到自己腰间的刘初瑶，笑眯眯地说：“不认识，初瑶给我介绍介绍，你的沈姐姐怎么样呀？”

　　我看着段瓒一副人畜无害的神情，心里莫名有些恼。

　　刘初瑶说：“念安姐姐可好啦，会时不时地给我好吃的，是天底下最最最好的人……”

　　段瓒噗嗤笑了：“给你好吃的就是最好的人了？”

　　“对呀对呀！吃才是真正的快乐嘛，这说明念安姐姐懂吃，我阿娘说了，女人呀，懂吃了就会抓住男人的胃，抓住了男人的胃那男人还能逃出来你的手掌心嘛？”

　　我听到这，感觉她在这里越发的胡说，就把她拉过来，拿了一块酥酪想填住她的嘴。

　　而段瓒似乎还想继续逗她：“那你说你沈姐姐可以吗？”

　　“可…”她吞下：“可以！当然可以！谁娶了姐姐那是天大的福气！”

　　我看他们俩在那胡诨，她在段瓒面前是下了决心，想要夸赞我，把我推出去，生怕段瓒不知道我的好似的。

　　于是，我装作与我无关一样，和旁边崔嘉熹聊了起来，余光却看到段瓒在刘初瑶耳边低语，刘初瑶一脸兴奋地点了点头。

　　许是什么孩子喜欢的新奇东西吧。我还没来得及多想，崔嘉熹就拉着我，声音带着喜色的颤抖：“薛四郎来了！”

　　我回过头一看，一男子走进厅堂内，瞬间众人都不说话了，接着就有和小姐妹们叽叽喳喳地面露羞涩得低头私语。他穿着一身青月色长衫，头发没有像常人一样挽起来，用玉帛系着，散落在耳边肩上。

　　他打量了一圈，看见了段瓒，徒步走过来。

　　崔嘉熹看见他过来了，想要上前。

　　还没等她行动，秀娘就半路出现了，一脸柔情蜜意地望着薛四郎：“妾身请薛郎的安。”

　　薛四郎进屋时冷漠的脸瞬间瓦解了，也含笑看着秀娘，伸手拉她起来，握着她的手揉搓。

　　我明显感受到了身边崔嘉熹的手掐住了我的胳膊，我疼的“嘶”了一声。段瓒听见了，看了我一眼，笑着向前说：“薛兄，怎么光顾着一位呀，在座都是仰慕你的贵女，也该结交更多的知己嘛，你看，这位崔娘子可在这里，人家可是放出话来非你不嫁了啊。”

　　薛四郎听了这话，微笑着便走到崔嘉熹面前，作了一辑：“博陵崔氏历代世家，才女辈出，我结识是高攀了，这里有礼了。”

　　崔嘉熹听了这话，明显脸色暖和了，也还了礼。

　　我揉着被掐疼的胳膊，强迫自己不看段瓒投来的目光，面不改色地看着众人，发现大家对于薛四郎和秀娘之间的举动眼底藏不住的惊讶和疑惑，有的已经在窃窃私语，猜测两人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