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梦开场》八久一

7、第七章 公交车在一

　　公交车在一个镇门口的一个略旧的站台停下，顾言没半分耽搁的很快跳下车，公交车上下来的人不多，没停留一分钟便开走了。

　　顾言站在镇门口，抬头看向高高的牌坊，是他熟悉的地方，有人出入看了眼他，他这才移开目光，背好书包往里面走。

　　他来的不啊别的地方，正是他的家。

　　其实如果不是母亲和妹妹还在这个地方，顾言是非常不想回来的，他出事后，母亲和妹妹不仅抗着失去至亲的痛苦，还要为他料理后事。

　　那天他回来，无意间听到母亲和那个男人在争吵，他想了解具体事情，即使以这样一个对他们来说很陌生的身份。

　　沿着熟悉的路，顾言很快来到自己家门口，院门是关着的，但里面的门是开着的。

　　他犹豫了一下敲了敲门，过了一会儿，有人出来开门了，是他的妹妹顾怡馨。

　　顾怡馨看到他的时候愣了一下，对于她来说，现在为江池的顾言是很陌生的，但她记忆力不错，她记得那天给哥哥来吊唁的人有这个男生。

　　她没有直接开门，先问顾言是谁，她不知道他的名字，那天她没有问。

　　听到自己妹妹一脸陌生的看着自己并问自己是谁的时候，顾言不好受，但他无法言说。

　　顾言其实笑不出来，但还是想给妹妹个好印象，硬扯出一个还算正常的微笑。

　　“……我叫江池，是顾言的朋友，”没办法，顾言只好撒谎，不然没法接近家人，“上次说过几天来看看阿姨。”

　　顾怡馨点点头，给顾言一个略显僵硬的微笑，他知道妹妹就这个性格，应付陌生人她并不擅长。

　　大门被缓缓打开，顾言走进去，说了声谢谢，顾怡馨在后面关门，他没有继续往走，慢下来等她。

　　“……你是顾言的妹妹顾怡馨吧？”顾言最后还是假装问了一下。

　　小姑娘头低着走在他旁边，轻轻嗯了一声，她猜想哥哥应该和这个人说过自己。

　　“……阿姨在家吗？”顾言小心翼翼的问，生怕自己这个陌生身份书说出越界的话让妹妹不好回答。

　　顾怡馨抬头看向前面，说道：“我妈妈她在屋里。”

　　顾言跟着顾怡馨进入客厅，但没有看到母亲的身影，以及那个男人的。

　　“你先坐吧，我去叫我妈妈。”顾怡馨跟他说了这么一句，转身朝右边的卧室去。

　　顾言没有坐，他站在沙发旁看向中堂，他的遗像被方方正正的摆在上方，两边还有小香炉坛，里面有几支燃了一半的响。

　　他看了过一会儿，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他赶忙转过身，一个中年女人走了出来，顾怡馨没有出来。

　　“……阿姨好。”

　　“孩子，你来啦？”母亲看他微笑道。

　　顾言觉得母亲的笑完全是挤出来的，母亲黑眼圈比那天的还要重，眼睛一直肿肿的。

　　“来看看您。”顾言也努力挤出一个微笑。

　　母亲走过来，招呼他一同坐下。

　　母子两坐在一张沙发上，却已是不同的关系。

　　“谢谢你来看小言，这大中午的赶过来，应该还没吃饭吧？”

　　顾言本来想问问那天他听到的官司的事情，没想到母亲根本无意谈及他死亡的事情。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了：“……阿姨，其实我想问问您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是顾言的朋友，很想尽份力。”

　　母亲看了看他，低下头，叹道：“孩子，阿姨这没有什么需要你帮忙的，事情我都会处理好。”

　　顾言知道母亲介于外人不好说，于是直接问：“阿姨……我知道因为这个是不是要打官司？”

　　听顾言这么一说，母亲一愣，这么一看他确定自己没问错，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

　　“我家里有认识的律师，如果需要随时可以过来。”

　　母亲低着头没有反应，过了一会儿，她拍了拍顾言的放在膝盖的手背：“孩子，你的好意阿姨心领了，不满你说，律师我们已经找好了。你好好上课，照顾好自己就行了，别的不用担心。”

　　顾言怕母亲只是安慰他说的假话，那天他听到那个男的因为这事还和她吵了起来，那个男人怎么舍得再另花钱给他个死人打官司呢？他是不信的。

　　“……阿姨您确定么？”顾言想再次确认。

　　“真的，阿姨没骗你，”母亲说道，“开庭的时候你想来的话可以来，或者之后我会告诉你情况。”

　　母亲都说到这份上了，顾言再也没办法不信了，他只是担心找的律师靠不靠谱，他本想揽下这个事，然后去找人帮忙，然而，没用。

　　顾言有点失落，帮不上别的忙，他只好给了母亲现在的联系方式，希望之后有什么事情可以联系他。

　　交换好联系方式后顾言本来想就回学校了，结果母亲要他留下吃午饭，顾言很想留下，而且那个男人不在，他很想再待一会儿，于是便没有拒绝留下了。

　　吃饭的时候也只有三个人，母亲、妹妹、他。

　　这是他喜欢的画面，没有那个男人一切都很和谐。

　　想起那个男人，顾言就浑身不舒服，那天和母亲吵架的男人其实是他的继父，母亲和父亲在他初中的时候就离婚了，离婚他是开心的，想着终于只有他和母亲妹妹了，但没想到后来母亲还是执意要找一个。顾言其实无所谓的，但是接受带着两个孩子的女人，他怕对方如果对母亲也不好怎么办，一家人好不容易摆脱恶魔。他说他不上学了，可以出去打工不会让母亲一个人扛着。

　　即使他这样很明确的和母亲说了，最后母亲还是找了一个，他再问的时候母亲只说她想有个伴，于是顾言便妥协了。

　　他本以为这个能接受母亲以及拖油瓶似的他和妹妹的人，会很好吧。
　　他希冀着，也真的希望母亲能有机会获得幸福快乐。

　　开始是好的，当然也只是开始，后来就暴露了本性。

　　这个人怎么会接受母亲和他们呢？当然会接受，因为没有人愿意找他啊，母亲那时候虽然已经三十多岁了，但年轻时也是个美人 ，即使年纪大了些也不难看出气质。

　　说来真的是羊入虎口，如果再简单点讲，其实不过似场交易罢了，顾言后来也明白母亲不是真的爱，而是为了他和妹妹的生活才妥协罢了。

　　久违的和母亲妹妹吃了饭，顾言准备走时，却在门口撞见那个男人，他的继父顾胜贵却回来了。

　　顾胜贵看了顾言一眼，他认出了顾言，那天冒犯他的人，所以表情并不好，斜瞪了一眼便走开了。

　　顾言微微侧头看着进屋的身影，脸上面无表情。

　　顾胜贵进了屋，母亲有些意外他回来那么早，本来和她说下午才回来。

　　母亲也只是这样问了一下，顾胜贵却一脸不耐烦，没有回答，反而问她官司的事情。

　　“那天那个叫司城说的事情跟你联系了么？”

　　本来担心顾胜贵会又欺负母亲而没有马上离开的顾言，听到司城的名字愣了一下。

　　母亲对着坐在沙发上的顾胜贵说：“律师他已经联系好了,我也已经收到了律师的问话。”

　　顾胜贵不太敢信：“靠谱么？确定能打赢么？”

　　母亲有些难为情：“这个要等开庭了。”

　　“可别输了官司，让我们赔钱。”

　　母亲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顾言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