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爱无归》迈迈

19、色诱 当爱情来临

　　所幸，那跳湖的仕女无碍，程世长领了五十棍子以示惩戒，程夫人也被送出王府，前往宏福寺思过。王府里的人看宁不归的眼神更加怪异，连宝来也小心翼翼。宁不归叹息：“看来我真成色狼了，还男女通吃。”李曜本来说三日后就让宁不归走，但如此一闹，不知怎么却又未再提。
　　宁不归其实也后怕，“轻薄”以后立刻撒开脚丫子走人，未出书房三步就让孟良给逮着。他刚刚开始躲着李曜不见，后来见李曜并无动静，又才慢慢缓了气。
　　小皇帝知道了宁不归回来，坚决要李曜带宁不归进宫面圣。宁不归让孟良追着跑了大半个院子，才捉到马车上。抬头见李曜也在里面，立刻低头，瑟缩得跟小媳妇似的。两人都侧头不语。马车辚辚，难得宁不归没有打瞌睡。李曜看着他，宁不归只觉得坐立不得。
　　李曜忽笑：“怎么，做得认不得？”
　　他忍耐不住，忽然一拍桌子，对李曜道：“你放心，我会负责的！”
　　宁不归决定对所有的一切负责到底。于是他反复思索到大半夜，又小心翼翼地询问小皇帝的意思。小皇帝很坚决地说：“色诱，一定要色诱！”宁不归看着六岁的小皇帝，惊道：“陛下你也知道色诱？”
　　那就色诱呗。
　　宁不归回王府，找孟良找来一坛最辣最烈的老酒。提着酒坛子就去找李曜。院子里夜色沉谧，月光如玉。李曜正在书房，见宁不归杀气腾腾地冲进来，将酒坛子一拍，道：“喝酒！”李曜抬头看他，宁不归窥探他的神色，见无异样，又放心大胆从怀里摸出两个斗碗。
　　李曜问：“你确定要喝？”
　　“当然。”
　　宁不归先自己饮了一碗，又扬眼看看李曜，道：“怎么，一碗酒你就怕成这样？”
　　李曜拿过酒碗，酒香醉人。他放下手中的玉管羊毫笔，道：“也好。”
　　夜色仍还深沉，宁不归吐着酒气，指着李曜问：“咦，小皇帝说你的酒量只有三杯，怎么不醉呢？”李曜看着空酒坛，说：“你喝醉了。”
　　宁不归拿过酒坛说：“不行不行，你还没有醉，必须找孟良再找一坛酒。”话毕便抱着酒坛睡到地上。李曜俯身看他，见他两颊绯红，如抹了胭脂一般，忍不住将他从冰凉的地上抱起来。宁不归喃喃说醉话：“我要色诱你，你不醉不行。”
　　李曜忍不住轻笑，放他到书房里的软塌上，替他盖上凉被。
　　“小家伙，”他拂开宁不归的额发，“什么色诱，等你长大了再说吧。”
　　翌日醒来，看着空无一人的书房，宁不归捶胸顿足，甚是是沮丧。在书房里绕来绕去半天后，宝来叫他：“不归，我们去划船！”
　　宁不归立即将“色诱”忘得干干净净，开开心心换了衣裳跟宝来去划船。船是宝来从府库里找来的，加上甲乙丙丁一共六人坐上去，在莲叶里穿来穿去。莲子此时已经长熟，采莲荷叶下，微波轻浮，流光韶华。宁不归采了荷花举在船头，笑声盈盈。
　　李曜与陆千机穿过长廊，在远处凝望这一刻。李曜不禁想，这不就是活生生的“色诱”么，亏那孩子还动了如此大的脑筋。
　　陆千机道：“王爷……”
　　李曜回神：“你说什么？”
　　陆千机一脸不可思议，惊道：“王爷也会走神？”
　　李曜正声一咳，陆千机赶紧又道：“殿下那日所说宁月山庄的秘器如果真的有此神力，如果能装备到铁水营上，必然锐不可当，只是不知怎样让宁月山庄将那种武器的造法交出来？”
　　李曜不言，仅看了远处碧绿中的一抹白影，忽道：“武林大会后宁月山庄势力大增，深得武林人士的追捧。如此……不得再留……”
　　陆千机愣住，叹息一声道：“王爷果真无情。”

　　宁不归上岸，玩得汗水淋漓，忽见李曜带笑在岸边看他。他忽然觉得不好意思，低头欲走。李曜道：“不是要色诱吗，这么快就放弃了？”宁不归心知露馅，赶紧绕开，面如火烧。李曜又说：“难得你也有害羞的时候。”
　　“我喜欢你，”宁不归说，“娘亲告诉我如果喜欢就告诉你，你接不接受是另一回事，至少我此生无悔！”
　　“你母亲是个奇女子，她难道不知在这里一个男子爱上一个男子是大逆不道？”
　　宁不归似乎下了很大决心：“知道，所以我只求你一个态度。若你接受，我就留在这里，若你不接受，我立马离开，从此再也不纠缠你。”
　　李曜轻笑：“你有纠缠我吗？我不觉得。”
　　“那你……”
　　李曜转身，消失在晨光里。
　　“你留下吧。”
　　宁不归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冲那背影大声问：“你这样说那我算你接受我的求爱罗？”
　　那抹浅色背影明显一斜。
　　求爱？也真亏他说得出口。

　　宁不归趴在墙头偷窥李曜与王妃在内院赏花。那个如玉般的男子，此时在宁不归心中仿佛馨兰一枝。他是冷清而冰凉的，但宁不归喜欢这种清泠的感觉。丹桂树下，碧波皱池，他安然坐在棠妃身旁，静目深远。
　　或扬眉，或抬唇，都一点一点刻在宁不归心头。
　　“不归……我撑不住了……”
　　宝来在他屁股下面小声喊。宁不归伸脚踢他一下：“再等等，再等等……”
　　宝来满脸是汗，早知不该答应让宁不归坐在自己肩上送他去偷窥。此时那人分明就看着不想下来了。宝来终于支撑不住，瘫了下去。两人摔倒在一片红荫中，惊起一树飞鸟。
　　棠妃闻声而起，惊问：“谁在外墙？”
　　李曜抬手止住她：“两只小猴子而已，不必管他们。”
　　棠妃勉强挤出笑颜道：“朝烟的事我知道了，那个孩子……王爷，你不能这么做，你是百官的表率，这天下不知有多少眼睛看着您的一言一行……”
　　“本王自有分寸。”李曜淡然。

　　当爱情来临的时候，神也会变成傻子。
　　宁不归坐在树下拿起一枚树叶放在阳光下。有人影挡住他的阳光，问：“怎么不开心？”宁不归说：“我想起太后娘娘说过的话。”李曜问：“什么？”
　　“男子不能娶男子。”
　　李曜默然，在他身旁坐下。宁不归又道：“但我娘亲说，在她的故乡，这样可以。你愿意跟我去那里吗？”李曜摇头：“我答应了父皇必须扶持小皇帝，直到他能独当一面的时候。”
　　李曜试图岔开这个话题，便问：“你母亲的家乡在哪里？”
　　“很远很远，远到我们不能轻易回去。”宁不归提起此事，略微开心起来，“娘亲说，那里有可以载人飞翔的大鸟，有会走路的箱子……还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武林大会上将杨振天脑袋轰掉的武器也是你母亲家乡的东西？”
　　“对。”宁不归抬头，“你对它有兴趣？”
　　李曜不避讳，道：“是，我想用它来装备铁水军。”
　　宁不归道：“这里造不出火枪，我们试过，山庄里也有仿造品，但威力还不及二十分之一。”李曜震动，即便是只有二十分之一，也比普通弩机和弓箭强上数倍。李曜忽然起身，从上而下俯视宁不归：“我带你回山庄。”
　　宁不归一惊：“你说了要留下我？”
　　李曜淡淡笑起：“我去向你母亲提亲，好么？”
　　宁不归震动，坐在树下一动不动。他忽然推开李曜欲走：“不必骗我，你已经有棠妃，你不过是想要火枪。”李曜伸手将他按在身下：“你说的没错，我想要火枪，也想要你。我不介意你母亲将火枪的制造方法送给你做嫁妆。”宁不归低头，只觉得脑袋乱成了一滩浆糊。李曜抬起他的下巴，低声道：“乖孩子，让我教你，怎样才是真正的轻薄。”
　　李曜的吻很不同，不单单只是唇齿之间的互相撞碰。他的舌轻轻滑过宁不归的上颚，让宁不归一阵轻颤。李曜轻轻抱着他说：“相信我一次，好吗？”

　　调军的虎符放在李曜桌案，谢长河微震：“你不能……宁不归他……”看到李曜冰冷的眼神，他又低头，恭恭敬敬接过虎符道：“末将……遵命！”
　　陆千机在旁负手道：“王爷，真的要这样做？”
　　李曜丢下手里明黄的折子，颔首道：“你们别叫本王失望。”陆千机与谢长河低头道：“是。”
　　李曜拂袖转入帐中：“后日即刻出发往蜀中落霞山。”

作者有话说

　　更迟了，这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