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一连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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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很久很久之前，沈非就想带高帆来草原了。两人相识的时候正是一腔年少的年纪，实力旗鼓相当的两个人很快变成了对手，时不时吵得不可开交。也恰恰是因为这一份独特，两人潜移默化的，从对手，成了朋友；再从朋友，成为挚友；再从挚友，成为爱人。
熟识后的第二天，沈非就对高帆说
“和我回草原吧。”
语气诚恳到高帆找不到一个拒绝的理由。
“你总是会让我想起草原。”沈非这样解释道。
沈非出生在草原，生长在草原，是个货真价实的蒙古汉子。一开始高帆说什么都不肯相信，说沈非生的如此俊俏，比女孩还要胜上一筹，又怎会是草原上威武壮硕的汉子。直到后来他们执行一个任务，这才勉强算圆了一起去草原走一遭的梦，高帆亲眼看见沈非用一口流利的蒙语和当地的百姓迅速熟络了起来，和那种仿佛与身下的马儿浑然一体的骑马技术，这才不得不相信。
高帆问过沈非，问他明明是个蒙古汉子，为何却生的如此秀气。彼时正值黑夜，草原上的天空比四九城里的要澄澈得多，墨色的天空上稀稀疏疏的撒了几颗星子用来点缀。
两人席地坐在蒙古包外，为这一对小小的篝火。沈非不紧不慢的翻动着手里的烤肉，低垂着一对好看的眉眼，像是回忆起什么美好的东西，缓缓开口
“我娘是汉人。”
沈非的母亲是汉人，而且是来自江南的汉人。在沈非对过去仅存不多的记忆里，母亲总是会在他梦魇时小声地哼起一首首小调，驱散梦里的野狼，又或者是张牙舞爪的野兽。
与草原上代代相传的歌谣里透露出的豪放不同，那调子是轻柔的，是软糯的，是能让沈非安安稳稳做上一夜甜梦的。梦里是苍茫的草原上没见过的小木桥、小溪和几座往外冒着炊烟的人家。
小时候沈非最爱的除了跟在几个哥哥身后去草原上玩耍以外，便是缠着母亲一遍遍的叫“额吉”，母亲也总是会不厌其烦的应着。边挑去他细密的发里混杂的青草或者小昆虫，便笑着骂他是个小脏猴儿。
母亲就像是草原上的美惠女神，她有着这里其他姑娘没有的白皙皮肤，带着江南特有的柔腔软调，会给孩子们亲手缝制贴身衣物，就连总是会和父亲顶嘴的长兄到了母亲面前又会变成小羔羊的乖顺模样。
所有人都说母亲好。都说父亲找了一个好媳妇。
可只有最黏母亲的沈非才知道，母亲总是会一连好几个小时盯着远方发呆，一言不发。每每当他问起，母亲只是收起凄凉的表情，笑着抱起尚且年幼的他，眼里闪着光，
“那里是额吉的家。”
“后来我才知道，是我娘的家乡发了战乱，我爹做商，正好路过，这才救了他，带着她回了草原。”沈非咬了一口手里的肉，眼里闪着异样的光。
关于草原最后的记忆既不是碧绿的，也不是天蓝的，而是一大片一大片的鲜红，也不知道被谁的血糊了一脸满身，铁锈味浓重到完全占领了嗅觉，引着胃袋里的东西像决堤的洪一样，尽数涌出。
唯一清晰的只有母亲。
母亲抚着沈非的脸，试图用最后的力气提那张小脸擦掉一点点血污，但终究是徒劳。
“你最听额吉的话了对不对？”
“忘了吧，”
“都忘掉吧........”
我听话，
我都忘掉，
额吉别走好不好？
草原上一切的一切，除了在那个小小的蒙古包里发生的种种，其他都被别人泼上了洗不掉的红漆，小心翼翼的埋进了土里。
“我本来的名字记不太清了，只依稀记着在蒙语里是闪电的意思。”沈非喝下一口马奶酒，面上和眼里都染上了一层酡色：“我娘姓沈，我算是重生在是是非非中，多他妈衬我的一个名字啊。”随后倒在身后的草地里，半张脸被手掩了去，看不清表情。
“别哭啊，”高帆看不过眼，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眼前哭得肩膀都在抽抽的人，只好把带着满身潮气的沈非塞进怀里：“我陪着你。”
“好。”
少年们的第一个吻就这么在篝火旁，混着眼泪的咸味儿，连带着一片赤诚的心，轻轻柔柔的给了对方。
“到了。”沈非转头对已经缩在后座睡熟的高帆说。
“哦....”本来还在打着哈欠的高帆刚下车就□□燥的风兜了满脸。高帆稳了稳身形，道：“还是这么大的风啊。”
不知道有多久没有见过这么纯粹的大自然了，视线所及的绿色都染上了傍晚的红霞，与远处的天空连成一片，高帆轻轻的哼着一首悠悠扬扬的小调，沈非笑了笑，也轻轻地合上
“大地如梦境宽阔
星辰在海面坠落
航行在翻滚的无边草原
谁能够停泊
手指被晚风握着
胸怀被流水抚摸
在那些路上他们也许记得我”*
看到身边人快要咧到耳根的笑，沈非突然觉得，不过几天的车程，算得了什么。
这次沈非特意挑了辆空间大的车，诺大的草原上人烟这么稀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一户人家，求人不如求己，沈非打算把这车当成一个移动的蒙古包，虽说空间小是小了点，但总归还是比风餐露宿好上些许。
高帆一下车就迫不及待地跑到四周撒野去了，等到沈非把车内布置成一个较为舒适的环境，他才顶着一头夹杂了草和一些不知名的小昆虫的乱发气喘吁吁地跑回来。
“我的妈！”高帆打开车门，还没来得及喝一口水就被车内的场景吓到了：“非大爷你也太贤惠了吧！”
“也不看看爷是谁。”
前排的正副驾驶座都被放平，正好和后排的座位搭在一起，中间空余出来的地方放了一张小桌子，上面摆着一些两人爱吃的吃食，分开的两边各铺上了一层厚毛毯，柔软而温暖。
“瞧把你能的。”高帆白了他一眼，转而又想起什么般，拖着他往一个方向狂奔。
“你干嘛？...........”沈非的话还没问完，看到眼前的场景就知道被拖过来的原因。
草丛里漏出一点白，拨开一看，是窝刚出生不久的白奶狗小小的几只挤在一起，闭着眼睛，呼吸吹着嘴上的毛一颤一颤的。
高帆小心翼翼的蹲下身来，生怕造出写声响来吵醒这些小生命们的好梦。
“好可爱....”高帆不由得小小的感叹出声。
“可惜了，”沈非也蹲了下来，叹息道：“咱养不了。”
也是，两个身如浮萍的人，居无定所的人，又怎配照顾着些美好的小生命呢？
“抱给莲姐和陈叔儿怎么样？”
“我看行。”
高帆抱起一只小狗在怀中，轻轻抚弄着并不算柔顺的毛发。两人的谈话声吵醒了小奶狗们，睁眼看到眼前的陌生人竟也不惧，反倒欢喜地绕着两人跑来跑去。
恍惚间，沈非竟觉得自己看到一派母慈子孝的画面。两人都白，和白奶狗们快要白成一片，仿佛草原上还未到来的初雪。
沈非抱起几只狗，可小狗们却不如之前听话，在他怀里乱扑腾，弄的沈非手忙脚乱。忙乱间瞟见高帆已经放下手里的奶狗，抱着臂站在一旁，笑着看他狼狈的样子。自己又腾不出手来只好往人身上踢一脚，嗔道
“你也不帮帮我。”
高帆看着那两汪倒映着自己倒影和阳光的谭水，思绪万千。即便是见过那双眼的各种样子，哭的、笑的、媚的、欲的....像这般波光粼粼的闪着光的却是极其少见，当初便是一不小心就被这样一双眼睛捕了个措手不及。
“来了。”
希望你眼里的光永远不要散掉。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