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 最能代表 ...
-
最能代表草原的活动莫过于骑马和牧羊,只是因两人前一天晚上翻了云又覆了雨,实在是不适合相较比较激烈的骑马,便只好暂且放一放,短时间内又找不到羊,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改成遛狗了。
沈非找了一块儿草势没有那么好的地方停了车,高帆还在睡着,那一窝奶狗也没醒,他着急也没有用,索性侧身躺进自己的被窝,本打算看着高帆的脸出会儿神,结果不知不觉的,自己也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是日上三竿,深冬的太阳并不烈,带着寒气,却干燥刺眼得很。适应了长时间黑暗的瞳孔并不能很好地接受突如其来的耀眼。沈非抬手半遮住面,脸上微痒的感觉退了去,好半天才完全睁开了眼。
沈非似是想起什么,翻身坐起,拿出一袋小食:“哎呀呀,趁着某个大傻子还没醒,赶紧吃点东西先。”
刚才还闭着眼睛的人马上翻身坐起,带着满脸的疑惑:“你怎么知道我醒了的?”
把小食丢给高帆,侧身靠在车窗上:“你眼睫毛都快都成筛子了,你说我知不知道。”
高帆爬到沈非怀里坐好,不满的反驳道:“哪有那么明显。”
沈非轻轻地揉着怀里人的腰窝:“你又是怎么知道我没背着你吃东西的?”
回答只有寥寥几个字:“信你呗。”
沈非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愣了一下,随后便把自己埋进高帆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听不出克制后的颤抖:“那我要是个骗子怎么办?彻头彻尾的骗子。”
“不会的,”回答掷地有声:“你不会骗我的。”末了又补上一句
“你要真是个骗子,就学乖点儿,永远不要让我知道。”
“本大爷从不喜欢被人骗,独独乐意被你骗,疯得差不多了吧我。”
许久也没人回答,但肩上的濡湿感觉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高帆叹了口气,转身捧起沈非的脸,细细吻掉他脸上温热咸涩的泪,语气里是满满的无奈和心疼:“你个哭包,怎么又哭了。”
沈非不回答,只是默默地将手臂收得更紧,圈住怀里的人。
“还说你会骗我,”
“明明爱的都快没地方藏了。”
沈非抬起头:“自恋狂。”
“自恋狂就自恋狂呗。”高帆满不在意:“你不照样儿喜欢我。”
高帆了解沈非,又不了解沈非。第一次一起出任务之前,沈非在他眼里就是个翩翩公子的形象,礼貌、随和、待人友善而有主见;偶尔还会在他面前露出其他人没见过的样子:爱撒娇,时不时有点发蒙,反正就是个正常人的状态。那次任务里他又见到了沈非不同的一面:狠戾、冷静、下手利落。他明明知道那个沈非是深深地处于黑暗中的,却又总感觉那个沈非浑身上下都在闪着光。
猩红色的光刺眼得很,也刺骨得很。
像极了匕首反射出的光。
他知道沈非还藏着很多故事,这是毋庸置疑的,每个人都有,不会有例外。但他愿意等,等凶猛的虎变成温顺的猫,收起獠牙,将最柔软的肚皮袒露出来,将内里藏得最深的污秽事情,将之前最疼的伤疤,
都自愿展露给高帆看。
沈非走在后面,手里牵着一根绳子,绳的另一头帮着高帆的腰——这时他怕高帆和自己走散特意准备的。衣兜里装着一把叫不出名字的野菜——刚刚吃饭的时候高帆一直在抱怨,说自己每天吃的都是荤菜,太久不吃素菜干燥的都快生痔疮了,沈非让他闹得没法子,只好答应他过几天就回京城,回去前的这段时间就吃点野菜将就将就了。
“沈大爷,快点儿!”高帆站在前面朝他挥手,两人之间的绳子已经绷紧了。
“来了来了!”沈非顺手往口袋里塞了一把野菜,赶忙跟上。
犬类可不比绵羊,哪怕被驯化多年,基因里那点带着野性虽与之前相比起来微不足道,但也足够支撑他们不回头的向前跑去,哪像那温顺的羔羊,走出多远都会回到小小的羊圈里。几只奶狗迫不及待地逃离两人的怀抱朝着无垠的草原跑去。
两人边喊边追,追了许久最终还是有两只跑的特别快的没有追上。回头已经看不到车的影子,索性一人抱着两只狗,摆成“大”字躺在带着阳光味道的草地上。
“慢节奏的生活还真他吗要命,”沈非大口的喘着气,道:“居然这么快就跑不动了。”
高帆在草地上躺了没几分钟,就又几个滚滚到了沈非怀里。沈非对于高帆近乎变态地喜欢肢体接触早已习以为常,甚至连带着自己也有被传染的趋势。
倒也没人说这是传染病啊。
回到家时,桌上已经摆了满满一桌饭菜,高帆正挠头思考着是从哪儿来的田螺姑娘这么好心,一个男人就端着一碗汤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哦呦,”男人惊喜道:“这么快就回来了!”
“大川儿?你怎么来了!”高帆惊喜道,要不是眼前这个下巴上蓄着小胡子的男人手里还端着碗汤,他就会直接扑上去了。
男人叫魏川,是两人昔日的同学和好友。
魏川刚放下手里的汤,连手都没来得及擦就被高帆扑了个满怀,他指了指一直站在玄关的沈非,笑道:“你们家沈大爷叫我来的。”
高帆回头,沈非正捂着嘴巴假装咳嗽。
“可以啊你!”高帆一巴掌拍到沈非背上,反到让他真的咳了起来。
“怎么?肺痨啊你。”
“没没没,口水呛着了。”
魏川抱着手,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进了客卧,过了一会儿拖着一堆睡眼惺松、头发凌乱、满下巴胡茬儿的男人走了出来。
“你们.......这是.......”高帆看着眼前这群昔日的朋友,心里五味杂陈。
“沈大爷亲自召唤,不得不来啊。”一行人中间除了魏川最干净的代卓故作无奈的摊了摊手,笑道。
“咳.....”沈非清了清嗓,耳尖鲜有的泛起了粉红,揉了揉鼻尖,道:“的确是我把大家叫来的啦,这是想着快过年了吗,就咱俩怪冷清的,趁着这个机会聚聚多好,是吧。”
对啊,是快过年了呢。高帆这才反应过来,怪不得回来的一路上熙熙攘攘的全是提着行李的人;店铺都关了门,却换上了崭新的春联;楼道里也一改往日的冷清,充斥着混杂各地方言的谈话声、笑声,还有隐隐的饭菜香味,他竟一点儿也没察觉到。
都怪那害人的慢节奏。
沈非翻箱倒柜了一阵,好容易才从浴室角落的柜子里翻出一摞新牙刷。一行人都被他推进了洗手间洗漱,嬉皮笑脸地打趣道昔日爱操心的老班长又重出江湖了。
高帆换了一身家居服,系了条围裙跟着在厨房的烟熏火燎里忙活,他容易出汗,没做几个菜就汗流浃背,被魏川嫌弃的边抱怨臭死了边推了出去。左右闲逛发现自己没什么可以做的,索性团成一团窝在沙发上,望着一屋子忙活的人发呆,直到身上坐了几个人才反应过来。
“想啥呢?笑得满脸荡漾。”
“我赌五毛,想他们家沈大爷。”
“这还要赌?这不是用脚指盖都能想到的事儿吗?”
“我们一来,他俩这晚间生活就没了吧。”
“诶诶诶,瞎说什么实话呢。”
.................
一堆人叽叽喳喳地闹得高帆脑仁儿生疼,他反倒觉得还挺开心的,自家的老人跟他说过,这房子嘛,总归是要有点人气儿,有点声音才像个家的样子。
“起开起开!”高帆笑着将身上的人推下去,故意装作嫌弃的样子:“一个个老大不小的臭男人
自己有多沉心里都没点数的吗?”
坐在一旁嗑瓜子的江昱冷不丁插了一句:“说得好像非哥不是老大不小的臭男人一样。”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的“臭男人”们一起给江昱比了个大拇哥。
“江昱你大爷!”高帆随手拿了个抱枕就冲了过去。
“沈非!快管管你们家疯猴儿!”
“诶诶诶,”沈非端着两碗饭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说我什么坏话呢?”
江昱立马回答道:“夸你长得帅呢!”
“真的假的?”沈非插着腰。
高帆立马举起手:“假的!”
“得了吧你,”江昱拿起手里的的抱枕砸过去:“还举手呢,小学毕业了吗您?”
只有魏川望着掉了一地的瓜子壳发愁。
没见的年头一只手都数不过来,一堆人的变化倒也不大,还是和原来差不多,戴眼镜的依旧带着眼镜,长刘海的却成了寸头。,无论谁都得感慨一番世事变迁。
但根还是没变的,不管是开心果,还是整天拿着报纸的老班长。
一顿饭吃得满屋子笑声,等收拾碗筷是已经过去了好几个钟头,桌上的饭菜却没吃掉多少,估计那些瘫在沙发上的人肚子都被酒和笑声装满了。掌勺的魏川舍不得倒掉自己的杰作,板着脸告诉众人明天只能吃剩菜,一大堆男人挺直了腰板坐在沙发上齐声回答“好”的画面让他恍惚间以为自己成了幼儿园老师,还是教的小班。
魏川和沈非自命只有劳苦的份,在厨房里洗碗,听着客厅里不时传来的打闹声,不由得叹了口气。
嘛,算了。
闹就闹吧。
“非哥,”魏川洗碗的动作顿了顿,略显迟疑:“你在京城附近有房子吗?”
沈非心下了然,但还是免不了惊讶:“你被调到京城来了?”
“对啊。”魏川微微叹了口气,无奈笑道。
沈非接过最后一只碗:“上头在城东头还有套房子,钥匙在我这,你先住着,要是感觉不适应就搬过来跟我和你帆儿哥住。”
“嗯。”
明明手上满是水,两人还是碰了碰拳。
“谢谢哥。”
“跟我瞎客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