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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采药巧遇少年郎 绝情断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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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棂儿这一月可有收获?”麦塔班长老坐在堂前,桌上还有半只没吃完的椒麻鸡和一个锦盒。
“回师父,弟子坐诊半点医馆,发觉西南的清苦人家多患些小病,仅个别患急病,而恶疾,顽疾,却为城中的富贵人家,可见这世上并无贵人,皆是万般受苦之人。人们总会习惯性怜悯弱者,可在苦难面前,众生平等。旦夕祸福自有天道,力所不能及时,当顺应天道。”
麦塔班听后道:“棂儿总是这样,想的明白,做的糊涂啊。”
跃棂知师父意有所指,未敢接话。长老又道:“修仙之人自然明白顺应天道的道理,可这世间凡人皆有七情六欲,凡有情,必会做错事,绝情断欲,方能成仙啊。”“是,师父。”跃棂道。
“棂儿可知那诛心草有何作用?”麦塔班问道。
“可使修仙者功力大涨直达元婴。”跃棂答。
长老叹了口气,若有所思,缓缓道:“那珠心草,灭人七情六欲。”
殿中寂静了片刻,麦塔班又道:“无量山上妖兽颇多,地级妖兽不难遇到,棂儿明日便启程去无量山取灵丹觅仙草吧。”长老说罢将桌上锦盒递给跃棂,道:“这是上次岫锋君赐的银匕首,为师已将其浸了剧毒,制成法器,此行困难重重,棂儿带着它防身吧。”
跃棂接过锦盒,那盒中匕首闪着银光,刀柄上刻着五毒图样,刀刃极薄,确是把上乘刃器。
“谢师父。”
“此匕首有灵气,为它取个名字吧。”
跃棂想了想道:“就叫诛心吧。”
“也好。”
说完,麦塔班拿起椒麻鸡继续啃了起来,没想到师父辟谷多年竟因这些个宫中美食丰盈了不少,年纪大了性子反倒越来越像阿黎了。
跃棂识趣的告辞退了出来,才走出殿门外便听到殿内传来师父的声音:“那孩子本不该来到这世上的,棂儿破例救了他,上天便要收走一人替他,棂儿好自为之吧。”
回到公主寝殿,桌上摆了丰盛的晚膳,跃棂坐至桌前为自己斟了杯酒。那怀孕的农妇在跃棂眼前挥之不去,跃棂心道:当真是我做错了么。
跃棂举杯饮下,这桂花酒本甘甜,但此时跃棂竟品不出任何味道。
“师姐回来啦!”阿黎捧着个食盒一脚踢开了殿门走了进来,“方才师父来端走了椒麻鸡,阿黎便又去膳房命人做了一份,师父当真越老越馋了,连给师姐的接风宴都说端走就端走。”
说话间阿黎已将东西摆好坐了下来。“既是接风又是送行。明日,我便要动身去无量山了。”跃棂道。阿黎拿酒壶的手停在半空,惊讶道:“啊?才回来就要走?也不休息两天?”
跃棂接过酒壶将彼此的酒杯斟满道:“无量山一行怕是要有数月,还是入冬前赶回来为好。”阿黎扯了块儿鸡肉道:“也是,不然大雪封山更是凶险。师姐此行可要万昏好心......哎呀,好烫!”跃棂笑道:“刚端来的吃食能不烫吗!你这浮躁的性子还是改改的好。”
翌日,宫门前。
“衣服?”“嗯。”“丹药?”“嗯。”“诛心?”“嗯。”“小白?”跃棂拍拍腰间的玉笛道:“白烟我从未离身,阿黎放心吧。”
阿黎拉着跃棂的手道:“这王宫的马车可护送师姐至南境的虎牙村,往后的路师姐便要自己走了,师姐自是修为深厚,可还是要万般小心为好,若是有难便用银铃唤我,阿黎定快马加鞭过去寻你。”再三道别过后跃棂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三日过后,马车抵达虎牙村,跃棂下了车,往无量山方向走去。
二十里过后便没有路了,四周的雾气渐浓,脚下的土地也渐渐的变得湿软,想必是要进入沼泽了。沼泽内暗藏凶机,现已将晚,跃棂寻了片平地,生了火,布了结界,打算明日再进沼泽。
四周万籁俱寂,跃棂许久没有这般独处过了,竟觉得十分惬意,翻翻随身的乾坤袋,里边竟有两坛桂花酒,跃棂心道:定是阿黎那孩子放的。开坛饮尽,跃棂便安然睡去。
寅时刚过,天色微明,跃棂醒了过来,身上已被雾气打湿。收拾好行装,灭了篝火便向无量山进发了。施法散雾,轻功点地,不出半个时辰,跃棂已来到无量山脚下。
无量山群,绵延千里,低处植被茂密,高出没入云端,视线尽头似有白雪覆盖。虽是极南之地却也逃不过一句高处不胜寒。
三日过后,跃棂已被群山环绕,可一直未见什么诛心草的影子,就连一只妖物的气息也没探到。不管跃棂如何搜寻,换来的都是无量山的冷漠与无视,竟有种被一座山拒绝的憋闷感。
第七日,跃棂漫无目的地在山中乱走。突然一阵轻微的地动,跃棂一个踉跄迅速找回了重心,嘴角微微上扬,心道:终于来了。
只一瞬,地动便消失了,四周恢复了平静,正当跃棂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时,四周薄雾渐起,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就发展成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跃棂想起方才自己身后不远处有一棵树,与其这般十面埋伏,不如靠着棵树心里有底些。
刚一挪步,一阵失重感袭来,惊的跃棂竟失声叫了出来,就在跃棂以为自己就要摔成一滩烂泥的时候,浓雾里伸出一只手,稳稳的抓住了跃棂,将她提了上来。跃棂的魂儿刚在外面飞了一圈又突然被“偷袭”,低头一看,抓着自己手的还是个男人!
下意识的,跃棂甩开了那人,可只一瞬,那手又黏上了跃棂的手,浓雾里,那人道:“别动。”
只这两个字,跃棂竟真的不动了,也不知是哪儿来的不讲道理的直觉,总之,她觉得他不是坏人。
那人拽过跃棂的手,两人贴的更近了些,跃棂一惊,那人道:“南疆人?”原来他只是想看清跃棂袖口的纹样。“嗯。”跃棂回应道。
那人突然一发力将跃棂拽至身前,从背后扶住了跃棂的腰。
跃棂:!!!这人什么毛病!
跃棂刚要发作只听背后传来一句:“姐姐,不吹笛子是要留着这雾玩儿捉迷藏嘛?”
跃棂:???姐姐?谁是你姐姐!
纵使心中已默默将这嘴欠的登徒子暴打了百八十遍跃棂还是掏出白烟吹了起来。
待最后一丝雾也化为空气跃棂转身准备好好算算这笔账,只见那男子噔的一下就跪下了,道:“姐姐我错了,你听我解释。”
跃棂:?!?这也太夸张了吧!
见他这般跃棂也不好发作,闷闷道:“你先起来,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说跪就跪。”
听到跃棂没有取他狗命的意思,那男子抬头冲跃棂一笑。这一笑,仿佛四周的温度都升高了些许,跃棂从未见过哪个男子长得如此温柔,原来这世上当真有把良善写在脸上的长相,一身白色道袍托着那俊美的脸,干净极了。
那男子站起来道:“冒犯了姐姐,自然要跪的。我在这山里待了近一个月了,这雾来时断不能随意乱走,你虽感觉不到,但那雾是可以带你在这山中穿梭的,视线受阻时有可能身处悬崖瀑布,迈出一步都是致命的。我方才在河边休息,这一阵雾竟将我和姐姐卷到这一处来了。”
跃棂环顾四周,确不是方才那林子了,想必这人所言非虚,道:“解释完了?”
“嗯,完了。诶?姐姐,咱们不应该自我介绍一下么?我叫楚子幽......”
“咳,边走边说吧。”跃棂转身便走,那家伙个子太高,看他说话脖子都酸了。
跃棂沿路查探,任由那来路不明的楚子幽在耳边一口一个姐姐的聒噪。没走几步,跃棂觉得这家伙声音怎么越来越远,转身便看到楚子幽一瘸一拐的费力追着她,嘴里还不停叨叨着他此行的见闻,仿佛腿瘸了无所谓,能找个人说话才是正经事。
跃棂连忙又回到楚子幽身边道:“腿怎么了?”楚子幽答非所问道:“姐姐咱能坐下歇会儿么?我这么跟你聊天太费力气了。”
竟然不是因为腿走不了了,而是聊天太费力气了?跃棂五体投地。
寻了块石头,两人坐了下来,跃棂道:“给我看看。”
“这是上次在雾中摔的,想是快好了。”楚子幽解释道。跃棂将楚子幽的中裤推到大腿根部细细查看伤口,突然间一条腿□□的展现在刚认识的姑娘面前,楚子幽眼神飘忽的看向别处,一时间动也不敢动。
此时跃棂医女上身自是没什么避讳,只心道:这呆子,骨头都错位了还道快好了。
随即施法正骨止血愈合。当楚子幽的视线飘回自己的腿时,那烂了一周的腿已经恢复如初了,大惊道:“南疆的百草经果然厉害!”
二人休整片刻继续向前,他们发现周遭植被明显已不是寻常花草,偶尔也有些小精怪出现,看来已然入了无量山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