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跃棂》郭六万

5、第五章 半点医馆是为善 “喂给你这

　　坐诊的医馆位于王城西南，名为半点医馆。

　　这附近大多是穷苦人家，看病拿不出多少诊费，医馆的大夫是个善人，不管来者出多少诊费都看，有的实在拿不出钱，便是给一捧米也看。

　　可大夫家也并不富裕，又时时不收诊费，稍稍名贵一点的药材便进购不起，所以常常有心无力，治病也只能治一半，好在大家都感念大夫的善心，对他敬重的很。这半点医馆的牌匾浸透了太多无可奈何。

　　下了马车，进了医馆，一老一少便迎了上来，想必是坐诊医馆的父子了。

　　“见过大人，在下是这间医馆的大夫绀桦，这位是犬子绀青，大人唤他青儿即可，这医馆的杂事都是青儿打理，您有什么需求，寻他便是。”

　　跃棂回礼道：“绀桦大夫莫要拘礼，还未通过考核便算不得圣女，您这一声大人跃棂担待不起，绀桦大夫唤我跃棂便可。”

　　绀桦道：“是。”

　　旁边的少年约摸十一二岁，皮肤略黑，稍显瘦小，一双眼睛却极其有神，想是从未见过从宫里来的女子，眼神里充满了新奇。

　　“青儿，你带我去转转吧。”跃棂道。那孩子看看父亲，待父亲点头后道：“仙家请随我来。”

　　“我看你年纪尚小，唤我姐姐便好。”跃棂笑道。那孩子眼神一亮，道：“真的？那谢谢仙......谢谢跃棂姐姐！”

　　这医馆不大，前厅坐诊拿药，后院居住生活。青儿带跃棂去后院放了行李，屋子不大，倒还干净，青儿有些沮丧道：“知道有仙家要来，我收拾了许久，可还是......让跃棂姐姐受委屈了。”

　　跃棂见他可爱的紧，道：“我觉得此处甚好，还要多谢青儿了。”青儿笑了，脸颊有些泛红。

　　之后青儿又带跃棂回到前厅，一一介绍过后跃棂对青儿说道：“我自幼修习百草经，治病救人仙法为主草药为辅，但此法极耗灵力，所以我每日只能看五位病人，此事还要劳烦青儿安排了。”

　　青儿道：“这好办，我每日清晨将五枚木牌挂在门口，如需看病，取了木牌进来便可，木牌没了便关门。我们这片的人虽清贫但身体皮实的很，常常两三天才来一个病人，姐姐放心吧。”跃棂点点头，没有说话。

　　第一天确实人少，只黄昏时来了个腹泻的患者，那人来时脸色煞白，想是吃坏了东西腹泻至虚脱了。

　　跃棂的手在空中划了一圈，似有点点亮光被其指尖吸引，再一翻腕，那点点亮光便汇成一股灵流，自跃棂掌心向那人鼻尖渡去，只消片刻，那人便恢复如初，连药都没开便回家去了。

　　可第二天，场面便失控了。

　　准圣女在此坐诊的消息散了出去，清晨天还未亮，半点医馆门口便聚集了许多人，他们大多数是没病装病的王城贵族公子，想领了牌子瞧瞧这身世成谜的长老大弟子是什么样子。

　　“诶！这明明是我的木牌，你凭什么抢了去！”

　　“你也不看看我是谁，就算是你我父亲见面，你父亲还要给我父亲行礼呢！你的木牌？我就说它是我的你能把我怎样？”......

　　青儿看着外面这一团糟对跃棂说道：“姐姐，看来此法，不甚妥当啊。”跃棂一早便料到会是这样，只存心想看看这孩子会如何解决，便道：“那青儿可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青儿低头思忖了片刻道：“应让父亲坐诊外室进行初诊，若是没病便打发了，若是小病便由父亲料理，若当真是疑难杂症或急病再送去内室由姐姐看，如此这般，姐姐也不会因小病而耗费灵力，那些没病装病的也会敬而远之。”

　　跃棂笑道：“青儿小小年纪便可思虑周全，将来绀桦大夫将医馆传于你也大可放心了。”

　　自那天过后，每天便会有两三个慕名而来的患者被送入内室，无一不痊愈离去。坊间传，这半点医馆里的准圣女当真仙法了得，就是奄奄一息躺着进去的，也能活蹦乱跳的走出来！

　　这一日，跃棂方才送走一名患有心悸的患者，这是第五位患者，跃棂略感疲惫正打算回后院打坐调息片刻，忽闻外室一阵嘈杂。

　　不一会儿青儿便走了进来，道：“姐姐，外边一妇女像是要小产，流了许多血，我知姐姐灵力有限已感疲惫，可见其丈夫焦急如焚，若不及时救治待到明日恐一尸两命，特来问问姐姐的意思。”

　　“医者，岂有见死不救的道理，我且尽力一试吧。”见青儿略有犹豫，跃棂又道：“带他们进来吧，我没事的。”

　　这对夫妇以种地为生，家中贫苦，比不得大户人家的少妇，即便是有了身孕也要下地干活，虽已是万般小心可还是摔了一跤，加之常年营养不良，这孩子眼看便是保不住了。

　　孕妇出血量颇多，恐怕也要随了那孩子去了，见那男子痛不欲生的样子，跃棂实在不忍。片刻过后，那孕妇的血止了，跃棂又开了几副补药，那夫妇再三道谢，领了药离开了。

　　患者方才出门，跃棂腿一软便倒了下来。青儿连忙搀起跃棂往后院走去，见跃棂这幅样子急的眼泪都掉了下来，道：“青儿又闯祸了，若是知道姐姐会如此，便是何等急病也照样打发了去！”

　　跃棂闻言喃喃道：“青儿良善，断不会如此。”谁知此话一出青儿哭的更厉害了。

　　半个时辰过后公主的马车便停到了半点医馆门口，阿黎跳下车一阵风似的冲进了后院，将父子二人吓得瑟瑟发抖，阿黎无视二人行礼只丢下一句“一会儿再跟你们算账！”

　　居所内，跃棂平躺在榻上像是熟睡，只面色苍白如纸，了无生气。阿黎坐至塌边施法灌了些许灵力入跃棂体内，跃棂没有睁眼道：“你来了。”

　　“哼。”阿黎没好气道：“这百草经起死回生有悖天道，自是比毒经耗费的灵力多得多，如今师姐把自己榨干了做小鱼干喂猫好了！”

　　“喂给你这小馋猫可好？”修仙者得了灵力便无有大碍，跃棂此时已坐了起来。

　　“我才不吃呢！”阿黎嗔道。跃棂笑道：“这次多亏阿黎了。”跃棂的称赞阿黎向来受用，缓和了许多道：“师姐可要注意些才是，若是身边没有修仙之人肯渡师姐灵力，可当真凶多吉少。”

　　跃棂道：“嗯，不出意外的话，我是要和你这小猫一生相伴了，身边还愁没有修仙之人？”三两句话，阿黎便又笑了起来。

　　直到公主的马车渐行渐远，绀桦大夫也没等到公主的“算账”。

　　转眼一月期限便到了，王宫的马车已在门口候着了。

　　三人至门前，跃棂道：“这些时日有劳大夫了。”绀桦回礼。

　　跃棂又道：“青儿，这一月来我教你的医理可还记得？”小孩子想是禁不起离别，眼里已有泪光，道：“青儿记得。”“青儿朴实良善，将来想必能成为一个好大夫。”

　　“以后，青儿还能见到姐姐吗？”

　　跃棂道：“一定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