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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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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飞有点意外,问江渟:“也是你的意思?”
“听她的。”
林逸飞顿时就觉得没意思了,拍拍屁股起身要走。
江渟吐了牙签:“说个价,我需要你手里的视频。”
“牌友,谈钱多俗气啊,反正那东西对我也没钻研价值了,你想要,就给你咯。”林逸飞说完扭头,扬手朝后极不走心的挥了两下,“友情提示,安发祥和他的朋友们可是很凶的哦,东西怎么用我不管,但别牵扯我,麻烦。”
林花英原本把全部的希望都寄寓在了这个现场的录像人身上,现在这个人出现了,但他所说的话,几乎一瞬就将她的期望值降为负值。
林花英有些接受不了,她埋头趴在桌上,眼眶酸的不行,胸焖的想哭。
江渟看不得她那样儿,伸腿将她连人带椅子一起勾转过来,捧起她的脸,大指腹缓缓摩挲着她发红的眼角:“哭什么,就没什么想问我的?”
江渟一出声,林花英就忍不住了,哽着声道:“我心里难受。”
江渟叉起林花英的腰,一脚踢走她屁股下的凳子,将人抱进怀里坐着,跟哄小孩儿似的轻声哄着。
但林花英人不在状态,只沉浸在因她自己没听懂话而产生的巨大悲伤里,他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只能等她缓过劲来了再说。
一个小时后。
林花英还没彻底缓过来,江丽菲返回来了。
“哟,忙着呢,我是不是回来的不是时候啊。”话虽如此,但江丽菲一点儿都没避让的打算,她从桌上掰了根香蕉笔直的走过来,靠在桌沿边儿站着,边吃边道:“不要有负担,我换件衣服就走,就是现在腿有点儿酸,歇会儿。”
林花英从听见高跟鞋清脆的响声起,就尴尬的背脊僵硬,又听江丽菲这样说,索性紧闭起双眼,趴江渟身上装睡。
江丽菲就跟故意似的,倾身凑过来瞧了瞧:“睡着了?”
江渟偏头看了眼,见林花英那用力的样儿,配合道:“嗯,睡了。”
江丽菲笑着收回视线:“小姑娘也挺不容易的,自打来了以后都没睡个安稳觉,以后对人家好点儿。”
“你跟胡龙韧,什么情况?”
江丽菲嘴角一收:“大人的事儿,小孩子少过问。”
她扔了香蕉皮,从包里掏了个玉手环出来,套在林花英手腕上,拍了拍,“合适。”
林花英在心里说了声谢谢。
江渟眼神扫过去:“我的呢?”
“叫声姑姑,我就给你买。”
两人相差十岁,江渟从四岁起,就没再叫过她一声姑,从来都是直呼其名。
江渟笑了笑:“做梦。”
江丽菲睃了他一眼:“还真是跟小时候一样,一点儿都不可爱。”
江渟懒得搭这茬,抱着林花英站起来要走,转身的功夫,想起个事没办,回头问江丽菲:“今儿这日子想怎么安排?”
好歹也是亲姑,生日还是要给人过的。
“不好意思,早安排满了。”江丽菲弹了弹刚做完的指甲,“你俩自己玩儿,别管我。”
江渟没意见。
他手刚触到门把,就听江丽菲在身后道:“珊珊就听你的,胡龙韧和林逸飞的事,你提前跟她透个气,免得这俩人以后吓到她。”
“行。”
“另外,把余东洋的联系方式给我一个,我最近有空,想找他聊聊天。”
江渟一只脚都踏进屋了,闻言又收回来:“只要一个?”
江丽菲抬眸:“多几个也无所谓。”
“成。”江渟应的爽快,抱着人进了屋。
光线顿时暗了不少。
林花英在心里长吁一口气,老实说,她还真有点儿同情余东洋,但这种情感如风掠过湖面泛起的涟漪一般,转瞬即逝。
她现在更好奇的是那个林逸飞。
从江丽菲的语气来看,她觉得林逸飞对江珊的感情和余东洋是不一样的,他或许真的只是想和江珊吃顿饭而已。
至于为什么,她不知道。
但有一点,她现在知道了,江渟把她叫过来,并不全是因为自己惹他生气了,林逸飞这个人,他早知道。
今天这场见面,根本就不是什么意外的巧合,而是江渟安排好的。
但她还是太心急了。
林花英吊着江渟的脖子往上蹭了蹭,偏头将脸贴在他的颈窝处。
江渟顿住步子,转身靠在衣柜门上,没动了。
再这么抱下去,容易起邪火。
江渟拍了下林花英的腿:“下来。”
林花英嘶了声儿:“别打,腿麻了。”
江渟几步上前,将人放桌子上坐着。
林花英一直死掐着江渟的胳膊,没敢乱动,等那股麻劲儿缓过去了,才抬头看江渟:“那个林逸飞,是不是跟小鱼有什么关系?”
“缓过来了?”
林花英点头。
江渟往后撤开一步,手抻着桌面与林花英平视:“后悔了?”
没头没尾的话,林花英听懂了,江渟在问她,拒绝林逸飞的条件,后悔吗。
同时也变相的证实了她刚才的猜想。
林花英摇头:“不后悔,他看着不正常。”
而且,她讨厌拿亲人朋友当条件一样谈判。
“那你比我强。”江渟笑了声,他至少还犹豫了一下,“林逸飞是胡龙韧的养子,按辈分,江小鱼得叫他一声哥。”
林花英倒也不是很惊讶,只嘀咕了声:“难怪。”
“还有什么想问的?”
“什么都能问?”
江渟抬脚勾了把椅子过来,坐在林花英的对面,把她吊着的腿捞过来放在他自己的腿上踩着,双手枕着头往椅背上一躺:“先想好,再问。”
“孙志豪去看的货,是毒.品吗?”
林花英说完,有些紧张的看着江渟。
孙志豪是个瘾君子,能吸引他去看的东西应该不多,但她不希望是这个答案,因为这个案子已经涉及了很多她想都不敢想的人,再来几个无疑雪上加霜。
“是。”
林花英认命般的叹息一声:“是不是没希望了?”
“要从案子本身来看,几乎没有,但换个角度,不一定。”
“意思是要翻案,得抛开案子本身,从孙志豪看的货入手?”
林花英那股聪明劲儿一上来,总能给人带来些意外的惊喜,江渟看着她,眼里全是毫不吝啬的赞赏:“这不挺聪明的么。”
林花英却高兴不起来,她知道跟毒.品这两个字扯上关系的事,都是要命的事,与之相关的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林屿诚没了,她花了三年,才缓过来。
若江渟再因此有什么事儿,她想都不敢想。
她宁愿内疚一辈子,也不想让江渟去冒险,更不能让他去冒险。
林花英跳下桌子,坚决否定:“不行,这个太危险。”
“他们犯罪了。”
林花英还是摇头:“不行。”
江渟立起身,将林花英拉过来放在椅子里坐着,他两手抻着扶手与她平视:“我除了是你丈夫,还是一名军人,将来也会是一名警察。十二年前,新兵入伍的那天,我对着国旗宣过誓——不怕牺牲,时刻准备战斗,绝不叛离军队,誓死保卫祖国。过去我是这么做的,以后也会,直到死的那天。这是个案子,不是儿戏,更不只是家事,我从插手的那天起,就没想过暂停这两个字。既然你选择跟了我,就要有这个心理准备。”
林花英死咬着嘴唇,没吭声。
江渟的话,她能理解,但不想理解。
情怀、大义、职责这些东西固然重要,但离她太远,在她心里,江渟更重要。
江渟也没再继续,就此打住。
话虽然有些重,却是现实,不得不说。
林花英太小,好多事情她都没经历过,体会不到。
但他不同,他经历过,也参与过,所以他做不到无动于衷。
转二期的那年,也是出任务最频繁的一年。
一位边防一线老干警,上午还在跟他交流种植养殖技术,说他们解放军不仅训练搞得好,后勤保障工作这块儿也没落下,还开玩笑说快过年了,让他把炊事班养的猪弄一只出来给兄弟们做几个年菜。
后来说到兴头上,又开始跟他们炫耀自己的女儿,但除了漂亮,懂事,年龄这类抽象词眼以及手机相册里保存的那张模糊B超的照外,也没别的了。
可一听有人说肥水不能流外人田,得介绍介绍认识的时候,立马就拉下脸给人踹走了。
一边儿踹还一边嘀咕着老子自己都好多年没见着了,轮得到你个小兔崽子。
下午,人就牺牲在了追捕毒贩的路上,至今,尸体都没找到。
这世上危险的事多了去了,谁也不喜欢危险,但总要有人去做。
而他江渟,只不过恰好是这些人中的一个而已。
意见不一致,一时间,两人谁也没说话。
窗帘缝里的光线越来越亮。
玄关门传来密码锁的音调,应该是江丽菲出去了。
“再咬就破了啊。”江渟钳住林花英的下巴,想将她下嘴唇掰出来。
但林花英偏头躲开了。
那模样,倔的要命。
江渟转手拨了下椅子,林花英转了两个圈就又回来,他重新摁住扶手,再开口,便是一副插科打诨的语气:“怎么,还不让摸了,那亲一下总可以吧。”
林花英见他脑袋往右偏了一下,下意识地就往左边偏过去,但还是碰了正着。
林花英又气又想笑,却也没再躲开。
江渟只是扣着她的后脑勺深印了一下,就撤开了,摸了摸她的脸,问道:“困不困,要不要去睡会儿。”
林花英没应话。
江渟也不在意,继续:“饿不饿,要不要弄点吃的。”
林花英还是没给回应。
江渟直起身,曲着腿往身后的桌子上一靠:那就继续聊会儿。”
“我现在还不想跟你说话。”
“为什么?”
“就是不想。”
“为什么不想?”
林花英提起一口气,又落下去,抬眼瞪他。
江渟焖笑一声。
林花英踢掉拖鞋,手抻在椅面上借力踹了江渟一脚。
力道还有点儿大,江渟闪了一下腰身打趣道:“还真踹啊,意思意思就行了啊。要真想打,孙志豪绝对比我合适。”
“你以为我不敢。”
江渟啧声:“这么横啊。”
是真用力过猛了点,椅子前段有些前倾,为了维持平衡,林花英挺着腰身没敢动,朝江渟喊:“休战了,先扶我一把。”
江渟踩着椅脚,将她架了回去。
手环被压了一下,林花英忙举起手,确认没事儿后,才舒了口气。
经江渟这么一打诨,她这会儿多少也想明白了些。
当初江渟给了她选择,决定是她自己做的,是她说,做个好警察。
先如今,不认同,不支持,执意想改变江渟想法的也是她。
又不是三岁小孩,她得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一味的任性,蛮横不能解决问题,只会让两人越走越远。
所以即便后悔了,她也得学会尊重,学会让步。
不过这步子,林花英不打算让太多。具体怎么做,她暂时还没想好,这不能急,得慢慢来。
事情想通了,林花英人也没先前那样紧绷,躺在椅子上看手腕上的玉环,想着找个机会当面给江丽菲道声谢。
江渟见她看得出神,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踩着椅脚晃着。
毕竟不是摇椅,晃久了不舒服,没一会儿,林花英就开始嚷嚷着脖子痛。
江渟脚上一顿,反手拉开桌前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个盒子递给林花英:“挂着缓缓。”
林花英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条银质项链。
吊坠的形状有些奇特,一条胖头鱼,眯弯着眼睛,翘着尾巴,头上还顶了一朵花,样子看着很喜庆。
花的结构看着也挺复杂的,跟西兰花特别像。
林花英看乐了,她转过身去,跪坐在椅子里招呼江渟给她带上。
江渟将她的头发捋到一边,瞥了眼林花英手腕上的东西道:“我觉得你可以发表些感言。”
毕竟废了几十张纸才画出这么好的效果,他总得听些好话才行。
林花英低头摸了摸胸前的吊坠:“很逼真,看着都挺好吃的。”
这评价属实太高。
江渟一掌压在林花英的头顶上,揉了两下:“去,睡会儿,晚上再带你出去玩儿。”
林花英扭头看他:“你又要出去?”
江渟抬着下巴往那桌上一指:“补作业。”
林花英会意,垫着脚几步跑到了床上躺着。
不过两人终究是没出去成。
下午五点左右,陈美淑的电话又来了,说林保全搬东西的时候闪了腰,又不肯去医院,要她回来劝劝。
林花英挂了电话就着急忙慌的跑去收拾东西。
江渟拿上车钥匙,一把拉住她:“东西放着,先回去看人。”
到镇上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刚下完雨,空气有些阴冷。
林保保一个人坐在大门口的小板凳上,手托着两腮朝院门口望着,见到林花英的瞬间,飞一般的扑了过来,抱着林花英的大腿开始汇报情况:“保爷腰没了,躺在床上嘶了一天都不肯去医院,刚刚老江爷叫救护车把保爷拉走了,现在就我跟小鱼在家里。”
林花英心一提:“腰没了?”
江珊听见声响,走出来将小孩儿拉开,纠正道:“腰还在,人去了县医院,问题不大。”
林花英顿时松了口气,又跟江渟往医院赶。
到了医院,又是一通折腾。
林保全上完药后说什么都不肯留院观察,执意要回家去养伤。
谁说都没用,他自己扶着腰就往外头走。
江德胜几次上前拦着,都没敢上手,林保全人瘦,他怕自己手上没个轻重真把人腰给彻底弄折了。
林花英知道林保全是不舍得花钱,也好面子,所幸情况不算太严重,只能依了林保全的意,带人回家。
下车的时候,林保全疼的几乎不能走,江渟把他背进屋的。
林保全这种情况不能睡软床,江德胜一进屋就把上面那层软床垫给掀了起来。
这床的年代有些久,好几根床板都断了,中间都空了下去,根本不能睡人。
江德胜忍不住出声:“我说老林,要不今晚你跟我睡得了。”
林保全脸上有些尴尬。
陈美淑见状,踩了江德胜一脚,江德胜没吱声儿了。
林花英刚想说去林保保那边儿也行时,江渟已先她一步开口:“这种木头腐的快,拆了,重新换几块木板就行。”
他说完将林保全放在一旁的椅子上,出去转了一圈,再回来,手里拎着工具箱和好几块长木板。
林保保一见江渟进来,在他爷爷的腰上呼呼的吹了几口气后,一溜烟儿地跑过来,在江渟旁边蹲着,很有眼力见儿的给江渟递工具。
陈美淑笑道:“这床跟人一样,处久了都有感情,真要换了还不习惯。老林,你只管可劲儿地睡,坏了让你女婿重订。”
林保全嘴上说着麻烦,但脸上已经乐开了。
江珊待在门口,一直也没出声,眼见屋里气氛回转,她才走到林花英身后,戳了下她的腰,做了个出去的手势。
林花英在江珊出去后,又等了会儿,才拉上门跟出来。
江珊岔着腿坐在楼梯阶上,见林花英过来,开口道:“刘永周说他那儿的项目竣工了,要在酒店开竣工宴,县领导和安发祥都会去。”
林花英闻言,在江珊旁边坐下,问道:“什么时候?”
“明天晚上。”
“能进去?”
“能,安发祥请了乐队,还是我们。”
林花英听见还是这两个字,倒想起个事儿来。当初她跟江珊去镇西给安家老太太庆祝八十大寿,结束后,安发祥给了她一叠现金,那时,江珊还问了她一句,好奇吗。
她当时没多想,只要钱到手了就行。
但今时不同往日,哪怕一点儿反常她都不能错过。
“小鱼,我问你个事儿,当初安发祥为什么不直接把钱打你卡上,而是给咱们现金?”
“他用的国外账户,我没要。”
“越南的?”
“不知道,都是字母,看不懂。”江珊偏头看她,“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
林花英摇头,她觉得自己可能敏感过头了。
江珊也没在意,继续:“家里的事儿你先别管,老.江这段时间都快闲出病了,都让他来。我们明天早点过去做准备。”
林花英挠了挠鼻子:“这不好吧。”
江珊似乎笑了下:“少挨几顿打,挺好的。”
陈美淑的手法,她没少领教,那滋味儿确实不好受,偏江德胜有事没事儿还老爱往陈美淑身边凑,她得给江德胜找点事儿干。
林花英听明白了,笑了声,应下了。
江珊点头:“这事儿别跟江渟说,他想法多,啰嗦。”
“我知道。”
事情说的差不多了,江珊准备走人,刚抬起屁股,就见林保保探了颗脑袋过来小声道:“小鱼,你们说悄悄话太大声了,我和小姑父都听到了。”
江珊僵了一下,但很快就站了起来,没往后看,她随手拨了下林花英胸前的吊坠:“哪儿弄的,这么丑。”
“你哥送的。”
江珊没吭声了,双手插进上衣兜里,径直往门外走去。
江渟将锯子放墙上靠着,拍了拍手道:“走什么,跟我过来。”
江珊又转了个弯,跟在江渟身后,进林保保那屋了。
林花英伸手将他拽到跟前:“你不是最喜欢小鱼吗,跟过去看看。”
林保保摇脑袋:“老师说偷听别人讲话不礼貌。”
“进你自己屋不算偷听,快去。”
林保保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几步跑到门口,垫着脚开门进去了。
半个小时后。
江珊出来了,依旧插着兜,脸上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林花英刚想上去慰问一下,林保保的脑袋又探了出来,扒拉着门朝她招手:“小姑,到你了,快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