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第四十七章 。 ...
-
小孩儿捎完话就跑进屋了。
江珊偏头薅了把后脑勺的头发,对林花英道:“顺着他,别杵他,说什么就听着,挺半个小时,事儿基本就过了。”
江珊表面看着是那种性子独,有些酷,特不好接触的人,其实人特简单,也重感情。
即便嫌弃江渟的想法多,啰嗦,但江渟不管说什么话她都会听,听不听得进去暂且不论,但一定得去听,因为那是她哥。
是以这番话在林花英听来颇有点经验之谈的味道,她不禁打趣道:“要没过呢?”
江珊好似也想到过这个问题,她一屁股坐进了软椅里,薅了半晌的头,才给出个回应:“再说。”
林花英看着江珊那头乱糟糟的短发,上前拍了拍她的肩:“那江总您先在这外头镇着,我进去了。”
江珊嗯了声。
门没关,虚掩着。
江渟正蹲在地上给林保保捯饬他那些枪玩具,小孩儿也蹲在他身边,两手搭在膝盖上目不转睛地看着,越凑越近。
林花英垫着脚探身进去,反手把着门把,没放。
江渟伸腿提了下裤腿,就着蹲姿往后退了两步,将小孩儿提起来放他右腿上坐着,随后带着林保保的手扣住扳机,瞄准前面收纳箱上放着的玩偶。
“眯眼。”
林保保赶紧眯上右眼。
枪响了,玩偶太大,晃了两下,没倒。
江渟又上膛:“闭眼。”
林保保紧紧地闭上双眼。
枪响的同时,江渟抬腿将玩偶扫了下去。
“睁眼。”
林保保睁开眼,见玩偶倒了,后仰在江渟怀里直乐呵。乐完了,他又跑过去把玩偶捡起来,轻车驾熟地爬到江渟右腿上坐着,还要再来。
江渟又耐着性子陪他玩儿了几轮。
不过这玩意儿是真幼稚,再来几轮江渟心理上有些吃不消,他偏头朝林花英看了眼,那意思是,差不多可以过来了。
林花英反手掩上门,走过去蹲在江渟的右手边,问林保保:“好玩,还想玩儿?”
林保保点头。
小孩儿俩眼睛亮晶晶的,模样兴奋的不像话,林花英看着,很想说句那就再玩会儿。
但时机不对。
而且小孩儿也不能惯,尤其是男孩儿,惯娇气了不讨喜。
林花英狠狠心道:“快十一点了,你明天起不来,幼儿园又迟到了怎么办?”
林保保扣着手指头:“我能起来。”
“可保爷说你昨天迟到了。”
“我明天不会迟到。”小孩儿话有些虚。
“行。”林花英也应地爽快,“不过得先说好,如果明天晚一分钟呢,那你以后都别玩儿枪了。”
林保保没了先前捎话的利索劲儿,拖着音叫了声:“小姑。”
两个字,传达出浓浓的通融意思。
林花英仅嗯了一声。
一个嗯字,林保保也感觉出希望不大,他伸手过去抱着林花英的胳膊晃悠着,这回拖拐着音换了个叫法:“花英。”
江渟笑了声。
江渟这一笑,林花英自己也有点儿想笑,她咬牙硬憋住了。
林保保这会儿反应过来他身后有个大靠山,忙扭过身去看江渟,仿佛这件天大的难事儿,江渟一定能帮他解决。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决定,看他干嘛。”林花英腿有些麻,她手扶在江渟的肩上换了个蹲姿。
江渟低头问怀里的小孩儿:“花英凶不凶?”
林保保用力地点了点头:“凶。”
林花英抬手在江渟背上抽了一下。
江渟配合地嘶了声,他托着林保保的屁股将小孩儿放下地:“去,洗洗睡。”
眼看这靠山也没多大用,林保保心不甘情不愿地洗漱去了。
小孩儿一走,林花英把林保保书桌前的小凳子拽过来,坐在上面,一副你说吧,我都听着的样子。
江渟食指勾着枪慢慢悠悠地转着玩儿,没话。
林花英咳了声儿。
江渟一把拽住枪,在地上敲了敲,单手卸下弹夹,将里头的塑料子弹空出来之后,把玩具枪扔进收纳盒里。然后又不紧不慢地把散在地上的玩具一一归置进去。
林花英咬着嘴皮,抖着腿,有些坐不住了:“你说话啊。”
江渟啧了声,这性子,还得磨。
“江小鱼那乐队,你什么想法?”
他看得出江小鱼挺想把林花英弄去她那乐队的,这事儿得问清楚了,他才能确定该给哪头做思想工作。
林花英压根儿就没考虑到这个层面上,她试探性地反问:“就只为这个?”
“一个一个来。”
这语气,听着是个大工程,半个小时铁定完不了。
“小鱼之前有提过这事儿,但今年恐怕不行。”林花英调了下坐姿,继续,“今年我要给你生孩子。”
好大的决心。
江渟靠坐在床沿边上,低声笑了。
他想起两人刚接触,去运河边馆子吃饭的时候,林花英挺矜持的。后来跟着他跑去驻地,也多少有些掖着,哪怕爬墙时也知道时不时的表现出点女孩儿特有的娇羞。
看着特有意思。
那会儿话虽也直白,但试探,不确定居多,人在他面前多少有点不自信。
先如今,怎么说,人没怎么变,话依旧直白的不行,娇羞偶尔也有,但多了些坚定的味儿了。
是个好变化。
林花英本来没觉得有什么,但江渟这一笑,她也多少有点儿不好意思了,岔回话:“这事儿我心里有数,会找小鱼说的。”
她戳了江渟:“下一个。”
江渟一把握住她的手:“还有什么事,有点儿忘了,我想想。”
“就刚才小鱼说的那事儿。”
江渟哦了声,似想起来了。
他看着林花英,倾身道:“我江渟娶的是老婆,不是在养女儿,只要不出格,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不需要跟我报备。”江渟顿了下,继续,“有些事得做,但不能成为生活的全部重心,抗得起,也要放得下,明白了?”
林花英点头,她咬着下嘴唇笑。
江渟觉得她这模样怪好玩的,逗她:“不过生孩子这事儿例外,得报备。”
林花英歪着头看他:“那待会儿报备一下?”
江渟有一下没一下的扣敲着地上的垫子 ,只是笑,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人年纪不大,胆子天大地大,什么话都想要接回去,总有那么些莫名其妙的好胜心。
屋外传来陈美淑的声音,似乎是要回去了。
林花英想着先出去打个招呼。
她刚拉开门,就见江珊跟撞邪了似的在倚靠上狠狠地撞了两下自己的后脑勺,然后人倏地一下站起来,走到陈美淑跟前:“妈,刚江渟打我了。”
江珊说完,转过身去,露出后脑勺给陈美淑看。
江德胜一听,忙凑上来看,后脑勺到脖颈那块儿绯红的,他心痛道:“这这这,怎么能往这地儿打呢,这丫头本来就不太灵光。”
陈美淑扭头:“就你最灵光,灵光死了。”
江德胜很识趣地没接话,问江珊:“好端端的,他打你干嘛?”
“我要带嫂子出去玩儿,他有意见。”
“不像话。”陈美淑拔拉着江珊的后脑勺,看了又看,没大问题,就是红了点儿,她手掌按在上头揉了揉,“上哪儿玩?什么时候去?”
“县城,明早。”
“明天我送你们过去。”
江珊应了声好。
陈美淑的手劲儿是真大,江珊咬着后牙槽硬挺着,没动。
林花英退身回去,看身后的江渟:“你真打她了?”
江渟有些无语,但想想又觉得好笑。
江小鱼长这么大,第一次向家长告他状,还是个伪状,挺新鲜的。
江渟没否认,就依在门框上看着。
江德胜看了他一眼,哼了两声,背着手先走了。
陈美淑心疼归心疼,但江渟好歹也是个三十来岁的人了,林花英也在这儿,她也不好说什么,索性撒手不管,跟着江德胜走了。
江珊一时杵在原地。
凭良心讲,她这事儿干地确实不光彩,但效果好像还可以。
江珊很快又跟个没事儿人一样,手插回上衣兜里,走到林花英旁边再次交待道:“明天早点过去,做准备。”
林花英点头应好,完了似想到什么,拉住江珊:“把小柿子带上。”
江珊点头,看都没看江渟一眼,走了。
人一走,林花英才笑出声来,问江渟:“你都跟小鱼说了些什么?”
“上了点儿政治课,给她提提神。”
林花英在江渟这儿体会到了差别待遇的好处,她对此事儿也就不好发表看法,沉默是最好的选择。
对面的洗浴间传来水流声。
林花英估摸着林保保仗着没人看他,又在里头玩水。
林花英走到门口,怕吓着小孩儿,没开门,抬手扣了下门。
水声停了。
林花英扭开门。
林保保光着脚丫子坐在小板凳上,见林花英进来,两手死死捂着刚挽至膝盖的裤子。
裤子是挽了,但还在滴水。
林花英拉下脸,将小孩儿拎了起来,给他脱湿裤子。
林保保也知道这事儿做的不对,小声地叫了声:“小姑。”见林花英脸色确实不大好,跟个小鸡仔似的趴在林花英肩上缩着,大气儿都没敢出一下。
江渟见小孩儿这模样也怪可怜的,上前将他接了过来,抱进屋换裤子去了。
林花英收拾完地上的积水,江渟还没出来。她上楼拿了套换洗的衣服下来,简单的洗了个澡。
洗完出来,就见江渟拎了个红白相间的瓷盆过来,瓷盆里面,还有条红鲤鱼。
这盆儿林花英眼熟,是她妈结婚时从娘家带过来的嫁妆,她跟林屿诚上初中了都还能经常见到这盆儿的身影,后来怎么淡出视线的她都不记得了,也不知道江渟又是从哪儿翻出来的。
林花英依在门边道:“明明是我家,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比我更熟。”
江渟屈指弹了下瓷盆底:“这就是上门人该有的自觉。”
林花英嘴角上挑:“那我要是哪天惹你不高兴了,你会不会回娘家啊。”
江渟也配合:“你试试,到时候我带着孩子一起走。”
林花英噗嗤一声乐大了。
江渟把瓷盆滑进洗浴间里,拍了拍手上的灰,屈指弹了下林花英的脑门:“去,给我拿套换洗衣服下来。”
浴室门没锁,林花英拿着衣服直接开门进去了。
江渟一边冲身上的泡沫,一边儿把脚下接满水的瓷盆踢到林花英跟前:“年代是久了点,还挺好看的,洗洗。”
林花英把手里的衣服放到置物架上,扯了只矮凳过来坐着,撸起袖子开始刷盆。
瓷盆与地板碰撞出叮叮哐哐的响声,小小的洗浴空间里,顿时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江渟动作快,洗完关上水阀,抬着下巴往挂毛巾那儿一指,问道:“哪条是你的。”
“最左边,白色的那条。”
江渟伸手过去,扯出毛巾在身前背后各弹了两下:“明天有个同学局,估计会闹到很晚。”
林花英直起身:“高中同学?”
江渟套上裤子,给了她一个你说呢的眼神。
“女同学多吗?”
“去了才知道。”
“你那些前女友呢,也会去?”
江渟闻言,提起裤腿半蹲在林花英跟前,商量道:“要不,你去帮我问问?”
“问什么?”
“问问哪些是江渟的前女友。”
林花英举起手,曲张开十指,弹了江渟一脸水:“不去。”
江渟抹了把脸:“真不去?”
这话简直就是明知故问。
前女友什么的,哪怕再多,那也没用了,这点儿自信林花英还是有的。
不过自信归自信,心里多少还是有点不是味儿。林花英拎起盆沿倒水,一个没注意,水全浇到江渟的脚上。
江渟啧声:“故意的?”
林花英没接话,站起来就跑。
江渟笑了声,伸腿甩了甩鞋上的水,关灯跟了上去。刚出门转到楼梯口,林花英就从身后跳了上来。
江渟背脊绷的笔直,差点儿就条件反射性地下死手了,他缓了下,手滑下去反拖住林花英的两条腿。
林花英甩了甩手腕,记起事儿了。她抬腿绕挂着江渟的腰,想从后边绕到前边来。
但江渟不太配合,她挂在侧面,就彻底动不了了。
林花英就浑身绷着劲儿,死死地吊着江渟的脖子。
江渟反手勾拖住林花英的腰把人抱到身前:“我有没有说过,不要从后面近身,我不可能每次都能控制住。”
林花英也有些后怕:“说过。”
江渟有些无奈的叹息一声,这事儿不多来几次,林花英也长不了记性,归根结底原因在他,不能凶,以后多注意点就是了。
林花英微低下头,蹭了蹭江渟的鼻尖,跟讨好似的。
蹭着蹭着又往下凑。
江渟刚好拖着她的屁股往上耸了一下。
没亲到。
林花英抱紧江渟的脖子,又凑过去:“亲一个。”
江渟抱着人转身,曲腿靠倚在扶手上,偏头,调整好角度,配合她。
将近十二点的夜里,没有灯光,所以的感官都被黑暗放大。
尤其是林保全此起彼伏的鼾声。
别扭,又有点儿煞风景。
林花英低声道:“上去啊。”
江渟故意道:“上哪?”
“屋里。”
江渟上到一半,就停下了。
林花英摇晃着腿:“又怎么了?”
“年纪大了,又没休息好,体谅。”
林花英埋首在江渟颈间,笑:“你要不说我都忘了,是该体谅。”
江渟朝她屁股拍了一巴掌,也没多留,抱着人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