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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 ...

  •   宋涛这名字一出,董睿腾人也跟着安静了。

      林花英直觉这应该是个不能说的人,至少是不能在她面前说的人,即便对此很好奇,她也没问。

      倒是他旁边儿的王婷,跟个没事儿人一样,胳膊肘杵在桌上,拍了拍手上的花生屑愤道:“这姓宋的整个就一丫脚底抹了油的耗子,东跳西窜地蹦哒个不停,浪费国家多少资源了,这要哪天栽我手里了,非给他整废了。”

      “就你那身板,你整的废谁。”董睿腾抄了把花生塞她嘴里,“吃你的东西。”

      王婷嚼着花生米含糊不清道:“董睿腾,这还没到四月呢。”

      这话除了林花英,都听懂了。

      选择政府安排工作的士官,离队后,正式宣布退役命令是在次年的四月一号,在这之前,人仍属按休假方式离队。

      换句话说,只要没到四月,江渟还是现役。

      在王婷看来,没触及底线,有些话说了又有何妨。

      只可惜她也跟江渟一样,并没有像董睿腾那样直接跟宋涛打过交道,对此人了解的也不多,仅限于毒.品二字。

      董睿腾有他自己的原则和立场,即便俩人关系再亲密,这事儿她也不会去过问。

      “对不住了,江队。”

      江渟摊开手,搭靠在林花英的椅背上,翘着腿反问道:“哪方面?”

      王婷也上道,就此打住。

      她转而望向对面放空的林花英,瞥见她那只光溜溜的右手,不禁问道:“嫂子,江队当时,是怎么跟你求婚的?”

      林花英闻言,唔了声儿。

      如果她没记错,结婚这事儿好像是她自己先提出来的,江渟当时还跟她讨价还价来着,但这话真要说出来,那江渟岂不是很没面子。

      林花英想了会儿,开口:“跟你俩差不多。”

      话音刚落,江渟就扭头瞧了过来。

      看得林花英莫名其妙。

      “真的假的!”王婷讶然,董睿腾当初干的事儿太奇葩,即便两人最后事儿成了,她至今也不愿去回味,太丢人,“江队,没看出来啊。”

      董睿腾就跟找着组织似的,双手握住江渟的手拍了又拍:“兄弟之间,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切了就好了。”

      “以为谁都跟你丫似的。”江渟笑骂道。

      说起来,董睿腾的结婚事迹,他到现在都还记得。

      他跟王婷因单位,驻地都不同,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面,好不容易有了假,也大多对不上,不是这个出去就是那个出去,过的跟牛郎织女差不多。

      为此董睿腾没少跟他抱怨,说这对象谈了跟没谈一样。

      但每次抱怨了一大堆,最后都会转回去,叹道难归难,都是奔着结婚去的,不能真就此散了。

      后来董睿腾就硬着头皮向组织提出了调动申请,被贴了个不能正确对待个人与集体利益的标签不说,更主要的是即便按政策来了,也行不通。

      那会儿异地双军人调一处,还没有政策保障,连试点都没有几个。

      唯一能沾上边儿的家属随调政策也只规定体制内的垂直单位才可以随军人调动到驻地,同时当地还得有这样的单位才能同类系统安排相应工作。

      董睿腾一个没关系没背景的三跨,压根儿没戏。

      恰巧那会儿人又倒霉,连着拉了半个月的血,董睿腾整个人就崩了,觉得不能耽误人王婷,就写了封寄过去。

      内容很多,但通篇看下来就一个意思:我可能快不行了,要不咱俩还是算了。

      整的就跟遗书似的。

      王婷看完信,一抹眼睛,立马就跑去跟单位打了结婚报告。等她火急火燎地赶去了医院,结果发现人就只是长了个痔疮而已。

      董睿腾见到了人,委屈的就跟那小媳妇儿似的,拉着王婷的手一个劲儿的晃,说那信作不得数,咱俩还跟以前一样,该怎么处还是怎么处。

      王婷就木着张脸,说行,报告我回去就撤。

      董睿腾也不傻,一下就反应过来了,什么异地距离,公寓住房分配,经济状况这问题统统都不管了,屁股都没恢复好,也屁颠屁颠地跟着打了报告。

      领证那天,整个人都得瑟的不行,整个过程从头到尾在朋友圈发了不算,还事无巨细地具体通知到了个人。

      后来那信还被当做特别典范,在边防流传了好一段时间。

      这事儿毕竟涉及到个人隐私问题,江渟也不好跟林花英细说,只偏头凑过去道:“下次要再有人问,你就实话实说,我不要面子。”

      林花英则自动把话理解为人家其实已经都知道了,不用兜着,于是点了点头。

      又聊了会儿,见时间不多了,林花英想给人去买些东西带着路上吃,便借口去上厕所。

      等她拎着两大袋子东西过来时,小餐厅里已经没人了,都在服务站前坪的停车场站着。

      林花英侧着半边身子顶开玻璃门,将其中一个袋子卡了在门口,朝那边喊了声:“江渟。”

      江渟闻声,转身大步朝她走来。

      林花英忙将手里的那袋东西塞给他:“先给他们拿过去。”

      江渟接过袋子,一脚抵着门,示意林花英先出来。随后将卡门的袋子也一并拎了起来,走之前还不忘打趣一句:“人还挺勤快的。”

      林花英摸了摸鼻子,小跑着跟了上去。

      跟她料想的一样,董睿腾俩人推脱着坐进了车里,不肯收。

      江渟懒得废话,拉开车门直接将东西丢了进去,弯腰,横肘靠在驾驶座的车门上:“你嫂子特地买的,这待遇我都没享受过,今儿这面子必须给。”

      林花英踢了他一脚,小声反驳道:“我也想来着,但你没给我这机会。”

      王婷乐了,趴董睿腾身上朝窗外喊到:“给,我给。”

      “有你事儿么,回去。”董睿腾敲她。

      江渟双手抄在裤兜里,只是笑。

      董睿腾看着一身便服,背脊笔挺的江渟,心里莫名就有些酸,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江渟拍了拍他的肩膀便抽身退开了,有种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感觉。

      “嫂子,这是见面礼。”王婷从车窗递过来一本用牛皮纸袋包好的硬壳簿子。

      林花英没客气,接过来抱在怀里道了声谢。

      “客气。”王婷直起身,郑重道,“嫂子,先前说的都是些玩笑话,当不得真,江队是个实打实的真汉子,这我和董睿腾可以拿命保证。”

      林花英点头应好。

      董睿腾朝窗外敬了个不大正式的礼,“江队,走了。”

      江渟点了下头。

      见人上了高速,他才揽着林花英上车。

      刚掉了个头,手机就响了。

      外套被他扔在了后座,不好拿。

      江渟看向正在一旁正在拆硬壳簿子的林花英,示意她去看看。

      林花英会意,她将腿上刚拆了个小口的簿子放中控台上,就翻身去够后座的衣服。她刚使了点劲儿去够衣领,就被安全带给拉了回去。

      手机也被带着从衣兜里滑了出来。

      这会儿没响了,但屏幕亮着,弹出条微信消息。

      林花英伸手捡起手机往江渟跟前一递:“有消息。”

      江渟瞥了眼:“打开看看。”

      林花英打开一看,消息是江丽菲发的,就两个字:能回?

      江渟也看到了,他直接伸手过来,摁住语音框,不紧不慢地回了两个字:“不能。”

      江丽菲倒也回的快:“虽然遗憾,但能理解。”

      林花英脸蹭地一下就红了:“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

      “具体说说。”江渟打了把方向盘,将车驶入了一旁的加油站。

      “反正就是不好。”

      这下她在江丽菲眼中都成什么人了。

      江渟食指指尖敲打着方向盘,他知道林花英想岔了,却并没有多做解释。

      上午在蒜大爷那儿瞄了眼住户的花名册信息,江丽菲的生日就在后天,江小鱼亲爹这些年盯江丽菲跟盯宝似的,生怕一眨眼就给弄丢了,绝对会有所表示。

      江丽菲对胡龙韧的态度就有些难以琢磨,他有意让江丽菲牵钱,接触林逸飞,那人自然是不回来的好。

      更何他现在还不确定林逸飞是否就是刘永周说的那个人,想岔了,更好,免得人到时候空欢喜一场。

      不过这姑娘记仇,安慰话还是要说的。

      江渟熄火,手伸进林花英的后脖颈捏了捏:“江丽菲这几年麻将打多了,脑子不大好使,记不住话。”

      林花英苦笑不得:“有你这么说自己亲姑的么。”

      江渟见好就收,点了点她放在中控台上的簿子:“不拆了?”

      林花英倒真把这事儿给忘了。

      她拿起簿子,刚拆完牛皮纸袋,一个红包滑落在她腿上,封面手写着八个字: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一句简单又质朴的祝福语。

      林花英拿起来,好厚。

      她抬眼望向江渟。

      半晌,江渟才开口:“先收着。”

      林花英虽觉得这样做不大好,但江渟既然这样说了,她也就照做。

      簿子外边儿还有一层包装,林花英怕再拆出个什么东西来,没动了,塞进包里放着。

      等了好一会儿,加油站都没人出来,江渟直接开门出去了。

      再回来时,后面跟了个套着红色马甲的工作人员,他似乎很疲惫,边走边用双手揉搓着脸颊。

      江渟没上来,站在加油机前跟人闲聊。

      林花英莫名就想到了董睿腾的那句:这退了,到底是什么感觉。

      她好像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因为江渟在她面前太正常了,自信,嘴贫,啰嗦,有点酷,那些所谓的退役后的迷茫,彷徨,焦虑,不安在他身上压根儿就看不见,以至于大多数时候她都会忘了这曾是个驻守边防十几年的男人。

      其实仔细一想,他并不是没有,只是表现出来的方式是他会比常人做的更多,说的更少罢了。

      江渟没穿外套,衬衫的衣角也没扎紧,风一吹,便鼓扬了起来,一截腰肢都露在了外边儿,他自己却丝毫没有感觉。

      林花英本来不想出去的,见状,拎起后座的外套推门下车。

      下得急了些,没站稳,身体往后一仰,反手撞上了车门。

      江渟闻声看过来,眼里有些意外。

      不过转念一想,他先前好像是说了句人挺勤快的来着。

      江渟接过外套,穿上后伸手将人拉过来:“当真了?”

      林花英摇头:“这还是得看我心情。”

      江渟自喉口压出声笑,握着她的手捏了会儿,见还有些凉,便带着抄进了裤兜里。

      林花英指尖触到几颗跟碎石子儿似的小东西,她挣开手薅了些出来,摊开一看,全是水果糖,什么颜色的都有。

      林花英有些意外:“你喜欢吃这个?”

      林保保现在都嫌这是小女孩儿喜欢的东西,不爱吃。

      江渟从她掌心里捻了颗红色糖果,剥开糖衣扔嘴里道:“不喜欢。”

      林花英语塞:“那你买这么多干嘛。”

      “为了跟领导心往一处想,劲儿往一处使。”

      林花英反应过来,顿时心软的不行。

      她想说我又不是真的让你戒,少抽点儿就行。

      但一想到厨房那扇半开的窗口,床头柜里层那只洗的锃亮的烟灰缸,以及董睿腾的那句:那是在你跟前儿他才这样…

      林花英心一横,小心翼翼地将这些不及江渟拇指盖大小的彩色小糖果都给塞了回去。

      她扣回江渟的手,握着摇了摇道:“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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