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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 ...

  •   林花英吃完饭回来,就见江渟只套了件背心,蹲在院里捣鼓她那辆自行车。

      这车还是她上高中那会儿买的,后来老掉链子,她也就没怎么骑,一直放在楼梯下面,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搜罗出来的。

      林花英将端回来的东西放回厨房后,便蹲在江渟的旁边看。

      江渟这会儿正在给链条上油,模样很认真。

      林花英盯地有些入迷。

      老实说,她以前倒真没觉得江渟长的有多好看,只是很有个性,放人堆里一眼就能瞧出来罢了。帅更不至于,毕竟那是他刻意耍出来的,相反,在她看来,江渟整个人还有种病态的阴郁,看人好像从来就没有掀开过眼皮。

      但她现在只想说自己以前是真的眼瞎,那么多女孩儿喜欢他好像不是没道理的,人不仅好看,还是那种怎么看都不会腻的好看。

      江渟没抬眼,却递了块抹布过来道:“先把口水擦擦。”

      林花英舔了舔嘴皮,顺手将东西接了过来,却没一点不好意思的样子,目光依旧直白的不行。

      江渟扭头拿□□,见她那模样,不禁好笑道:“用不着盯那么紧,我又不跑。”

      林花英一听这话,倒想起来个事儿,转而朝江渟问道:“军婚不是需要政审的么,为什么咱俩能这么快?”

      她查了,关于军婚的流程还挺复杂,首先,结婚得提前一个月向所在单位党组织或政治机关提出书面申请,经审查同意后,才能填写《申请结婚报告表》,再由政治机关出具《婚姻状况证明》,此外,还有相关的政审和体检环节。

      她跟江渟只过去了几天,这点时间根本就不够。

      江渟抬眼瞧她:“你以为那黑老头跟你唠了那么久的家常,他是闲的没事干?”

      林花英讶然:“走后门?”

      江渟本想抬手去敲敲跟前那颗木鱼脑袋,但手摸了机油,太脏了,只得作罢。他啧声道:“你这可是政审中的最高待遇—面审,一般人还没这机会。”

      特殊情况特殊处理,政审多是通过函调表的形式,无非就是家庭背景情况,教育背景,工作经历之类的东西,既然人他都带过去了,该问的直接问就完了。

      结婚报告只是作为归档类材料,他这人作风优良,人品也还行,贡献有那么点,何况他人都要退了,又是为了小孩儿上学,也就没必要在时间点上卡着他不放,走个形式还是可以的。

      但走后门,还真谈不上。

      他若真想走,早走了。

      林花英哦哦地应着,有些事情理论是一套,实际操作肯可能又是另外一套,她不懂这些东西,也不想再进一步展示自己的无知,闭嘴不言了。

      江渟也没再多说,三两下打完气,进屋洗了完手,再出来时已经套回了衬衫外套,他顺手将一个小手电筒扔进了自行车前面的篮子里。

      江渟拎着自行车掉了个头,抬腿跨上去压了压,没漏气,他踢开撑架,招呼林花英坐上来。

      院子不是很大,江渟带着人绕了几圈后便觉得没意思,他扭头提议道:“要不出去逛逛。”

      林花英说好。

      到大门口时,江渟捏住刹车,一条腿支在地上,扭身,一手揽住林花英的腰身将人带到了跟前的钢架上坐着,整个过程跟耍杂技似的。

      他这完全是心血来潮之举,得亏林花英心理素质过硬,只叫唤了声:“妈呀。”

      “抱稳了。”

      林花英赶紧照做。

      在外头铲沙玩的林保保闻声,拎着挖土机的站起来观望之际,就看见江渟骑车带着林花英冲了出去,那速度,明显是不想带他玩儿。

      林保保反应过来,扔了挖土机,刚追着撵了几步,就被回来的林保全给拦住,只得眼睁睁地看着车子消失在黑夜里。

      风很大,江渟的衬衫外套被吹地朝后鼓了起来,沙沙作响。

      江渟没上车道,拐进了小道,两边都是西瓜大棚,里头的西瓜被收的差不多了,棚门没关,大敞着,路过之处,热气腾腾的。

      前面有狗在叫,听声音不止一只,江渟不确定是圈养还是放养,加快速度冲了过去。

      林花英突然就焖声笑了起来。

      江渟也笑。

      前面没棚子了,一下就凉快起来了。但没灯,很黑,江渟怕一个没注意冲进沟里去,放缓了速度,腾出只手来拍了拍怀里的人道:“前面有手电筒,拿出来照着。”

      林花英摸了半天都没摸到,扭头问他:“是不是抖掉了?”

      江渟闻言,探手过去,果然没有。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模式,递给林花英拿着。

      这光的广角不错,就是射程实在不敢恭维,短的跟高度近视眼似的,得看一步走一步。

      江渟也不急,骑着车东拐西拐地跟林花英闲聊:“什么时候送小孩儿去上学?”

      “周一。”

      也就是后天。

      江渟嗯了声道:“我到时送小孩儿过去了再走。”

      先前冲出大门的时候,他见小孩儿呆愣着,小模样还挺可怜的,这学校还是得送送。

      林花英晃着腿,嗯了声,算是回应。

      即便看不见,江渟也能感受得到她心情很好。

      其实他这一走,基本上就没什么时间陪她了,特别是正式到接受单位报到后,可能连家都难回。

      没婚礼,没旅行,没戒指,一个小姑娘对婚礼所能幻想到的东西统统都没有,而且今后大半的生活琐事儿还得她一个人扛,这不公平,但也是现实。

      所以他能做的就尽量多做,能陪的时候就尽量多陪陪她。

      其实他也看得出来林花英想跟着过去,但他没开这个口,一来是怕自己飘过头了,难以集中注意力。别到时候万事俱备,他倒好,栽到文化课考试这上头了,那就真不划算。

      其次这边还有很多事情要人接手处理,首先就是买房,余东洋也有他自己的事情要做,即便关系再好,也不可能时刻将就他的时间,所以房子的事情,得趁早。

      “看房的事,我都跟余东洋打过招呼了,到时送完小孩儿你就直接跟他联系,让他带你过去。看上了就直接拍板,不用再跟我说,后续的具体手续余东洋也会去办。”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转而问道:“学驾照了?”

      先前订的车还有一个来月就可以取,若是林花英能开,自然最好。开不了,到时候直接使唤江小鱼过去提。

      “没有。”

      江渟笑了声:“那这个不急,等手好了再教你。下个月自己记得去医院做检查。”

      江渟交待事宜的语气,太像长辈对小孩儿了。

      然而这些年来,林花英习惯于大事小事都她自己拿主意,这会儿身边突然就多出个人,事无巨细全都替她安排妥当,她一时半会儿的还真不大能适应。

      林花英晃悠着腿,装似满不在乎道:“你好啰嗦,我都多大个人了。”

      “多大个,一米五有没有。”

      江渟将下巴磕在林花英的头顶上,跟故意似的,还往下压了压。

      林花英扭头往外躲:“你那什么眼神,少说我也有一米六。”

      “那是比三岁小孩要大点儿。”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瞎扯着,前面是个近乎四十五度的斜上坡,直通国道,还没上去,林花英就嚷嚷着屁股痛,要下来缓缓。

      周围全是齐人高的果木,不通风,蚊虫也多,两人站了会儿都有些受不住。

      江渟拎着车头掉了个方向,自个儿叉腿坐在了后座,那意思是:这回你来。

      林花英心情好,没意见,在她哼哧哼哧地蹬了几十米,就感觉自己驼了一座大山。

      江渟单手抱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举着手机这晃晃那照照,好让林花英跟着光点走,跟逗猫似的。

      得亏他腿长,时不时的帮忙划划水,不然林花英真得在这条道上耗到半夜。

      周一上午。

      江渟牵着小孩儿送进幼儿园后,又跟老师闲聊了几句人才走。

      林保保的老师也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全程红着脸,说话也跟下保证似的,什么“唯乐爸爸,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带好你儿子”的话更是张口就来。

      林花英在旁边也看得好笑,但看到的林保保跟人炫耀的得瑟样儿,也就没做进一步解释。

      江渟走后,林花英想了想也背着手站在园外瞧了会儿,都是些老头老太太趴在墙缝上往里瞧,她也没好意思多待。

      随后走到一边给余东洋去了个电话,她本意是想问个地址,她先过去。但余东洋却反要了她的地址,要过来接她。

      林花英找了个阴凉的地儿等人。

      余东洋这人还挺靠谱的,从接人到抵达房子所在的小区,全程费时不到半个小时。

      林花英一进小区,就有预感不便宜,看了房子的内部后,她就已经在心里打了退堂鼓。

      这已经算是套精装修的成品房了,复式二层,内里设计讲究,朝向,光照,楼层什么的都没得挑。

      就是不大适合她。

      后来那中介说了什么,林花英也没怎么过耳,纯粹把自己当做了游客跟着到处参观。

      余东洋可能看出她在想什么,支开了中介,靠在阳台的护栏上闲聊道:“怎么,林妹妹有别的想法?”

      林花英笑笑:“没有,挺好的。”

      余东洋曲起双肘支在护栏上,两腿一交叉,摆了个相当骚气的pose道:“都是一家人,有些话我也就直说了,这房子是我家老头一朋友的,人跟着闺女住外国去了,本来也没出售的打算,是我要过来的,中介是我临时找来的,房产信息我回头发你。”

      “太贵了。”林花英也实话实说。

      “那你就更得要了。”余东洋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栏杆,“说句不好听的,江渟既然选了警察这行,你就得比常人多做一份考虑,多担一份责任,不管是为他还是为你自己。要我说,该要的不仅全都要着,还得挑最好的要。”

      他顿了顿,继续:“江渟要是一两百万都解决不了,依他的性子,这婚他一开始就不会结,明白吗。当然了,我就是提个建议而已,要不要全看你,后边儿还有一套没装的,不是学区房,价位肯定比这低,但算上后期的装修费,材料费什么的也差不到哪去。”

      这建议偏的太明显,林花英觉得也没必要看第二处了,她说话也直:“江渟问你借了多少?”

      余东洋笑了,他就说这姑娘太聪明了。

      “你这倒是提醒了我,江渟借字都没说一个,就卷了我几百万跑了,你待会儿跟我回去打个欠条。”

      林花英听明白了,这房子余东洋借全款。

      “利息呢,怎么算?”

      余东洋比划了两根儿手指道:“看在江小鱼的面子上,给你个友情价,比银行低这个百分点,过户就清算。”

      这事横看竖看都是笔只赚不亏的买卖,但林花英还是有些犹豫,她觉得余东洋能做到这份上,不全是因为江渟的关系,可能还有江珊的成分在。

      他这几番话下来,虽然一次都没提过江珊的名字,但那些类似于“都是一家人,看在小鱼的面子上”的字眼实在太让人有负担了。

      林花英也就象征性给了个答复:“我考虑。”

      余东洋啧啧了两声,晃着手指头道:“小姑娘太精明了,不讨人喜欢。林妹妹,都是一家人,别那么小气,怎么着都得给我挣个表现的机会吧。”

      林花英听得好笑,她不知道余东洋现在跟江珊具体是个什么情况,但听这话想必也不是很好,至于为什么,她也不想多问,是以还是那句话:“我考虑一下。”

      余东洋也没再多说,问林花英:“接下来去哪儿,我送你过去。”

      林花英想着反正她也有去北场找刘永周的打算,回道:“北场。”

      余东洋打趣道:“打欠条?”

      “我找小鱼。”

      余东洋吹了声口哨:“上道。”

      四十来岁钟后,北场。

      余东洋说了个江珊的位置后,就不见人影了。

      下午的北场没什么事,林花英摸到江珊的位置时,人正躺在床上补觉。

      林花英都不知道场子里头还有这么个地方,不过她怎么看怎么眼熟,特别是那两片窗帘。

      她刚动了一下,江珊就醒了,掀眼一看是她,揉着眉心坐了起来,问她:“怎么这个点过来了?”

      声音很沙哑。

      林花英倒了杯水给她:“这地方看着有些眼熟。”

      江珊接过杯子喝了两口,抽空回她:“就是你想的那样。”

      这话太直接了,林花也没想好怎么接话,最后憋了句:“以后还是回家睡的好。”

      江珊翻身去摸烟盒:“你专管江渟就好,我你就不用操心了,我有分寸。”她衔了根女士香烟,没点,似想到什么,问她:“来找刘永周的?”

      林花英点头。

      “等下,我带你过去。”

      江珊说完看了看时间,下午五点多了,刘永周应该已经过来了。

      她将烟塞回了盒子里,直接掀开被子出来了,衣服都没套,就这样去洗手间了。

      林花英都没好意思一直盯着看。

      她觉得江渟说的那句看身材还是有道理的,江珊虽不像女孩儿,但她那副高挑的身材,真的比大多数女的都还有味道。

      江珊的动作很快,林花英没等多久。

      两人路过换衣间门口的时候,门是虚掩着,里头隐隐约约还有些声音,全都是刘永周的,比如:

      “女变态,今天总于栽我手里了。”

      “比心也没用,偷看多少次了,等着去蹲局子吧你。”

      “哑巴?”

      “你再瞪,小心老子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随后又是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声,看样子还很激烈。

      林花英跟江珊对视了眼,决定尊重一下个人隐私。

      江珊刚上前要拉门,但腿不得劲儿,一个趔趄,反而将门推的更开了。

      刘永周闻声回头,又看了看被他掐着脖子摁在地上的小柿子,继而又转回去平静道:“鱼哥,不是你看到的那个样子。”

      江珊也很平静,往旁边侧了一步道:“我嫂子找你有事儿。”

      在看到林花英的瞬间,刘永周一下就跳了起来,语气肉眼可见地慌张起来:“不是你想得那个样子。”

      林花英一眼扫过去,屋里的衣架全倒在地上,衣服铺的满地都是,旁边的一架折叠床离散架也不远了,比想象中要激烈的多,她礼貌地笑了笑:“没关系,要不你先忙。”

      这话一出,刘永周几乎是处在了暴走的边缘,他挠头抓耳,转来转去指着地上的小柿子,语无伦次地解释:“这个,这个女变态偷看我换衣服,好多次了,都被看光了,我、我就想吓吓她,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小柿子也爬了起来,抬手比划道:“我没偷看,我不是变态,我只是来找东西的。”

      奈何在场的人,没一个能看懂。

      小柿子又点了点刘永周的胸口,比了个心,又比划了几下,似在作进一步的解释说明。

      刘永周看不懂也没那个耐心去猜,跟抓包似的掐住她的手腕子道:“你看你看,她还冲我比心呢。”

      林花英很久都没有来过北场,自然也不认识小柿子,但这个女孩怎么看都不像是刘永周口中的变态。

      她好像又来得不是时候。

      林花英拍了拍江珊的肩,做了个我先走的手势。

      江珊点头。

      刘永周见人要走,追上来还要解释,但小柿子也是倔,硬要上来跟他解释清楚,整个人跟八爪鱼似的盘在刘永周身上,抓着人不放了。

      小柿子虽然是个未满十八的女孩儿,但力气却出奇的大,仍刘永周怎么掰怎么甩,她都能再次爬上来。

      江珊见状,说了句“不好意思”,随后啪地一下拉上门,也走了。

      唯有刘永周还在里面吼:“不是你们想的那个样子。”

      晚上。

      林花英洗完澡才得以看手机,微信有好友验证的消息提醒,是刘永周的,她直接忽视掉。

      看了看时间,刚好九点,正打算给江渟发个视频之际,有一条消息,来自江珊建的那个落了灰的四人群。

      还是刘永周发的,艾特她了一串电话号码,后面紧接了两个字:我的。

      林花英把这个群保存了下来,想了想,又找到了余东洋的号,把他拉了进来。

      她刚要退出去,江渟突然发了条消息:@江小鱼,帮我转告一下那位牛兄弟,号码我收到了,改天找他聊聊天。

      江小鱼:收到。

      刘永周:不是给你发的。

      江渟:@江小鱼,我老婆最近要找这位牛兄弟咨询点事儿,你多帮村点,替我好好答谢人家。

      江小鱼:收到。

      刘永周:林花英,明天来开发区,我叫圆仔过来接你。

      余东洋:什么情况啊!

      群又恢复了以往的死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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