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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 ...

  •   那只大型熊玩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挤掉在了床下,林花英走过去将玩偶拎起来,拍了拍,摆回了床上。

      江渟看在眼里,跟了过来,将人圈在衣柜前,问道:“别人送的?”

      林花英嗯了声。

      “男的?”

      林花英知道江渟是想歪了,但她此刻也不想解释,抿着嘴角,又嗯了声,继而问道:“现在才想起来问,是不是有点迟?”

      江渟垂眸看着她,那脸上狡猾的小表情一览无余,他回味过来了,就没接这茬。

      他能肯定,林花英在跟他接触之前,除了那四个存在感不强的相亲对象外,应该没正儿八经地谈过男朋友。因为在感情方面,这姑娘多半时候都是为了面子不懂装懂,看似一副经验老道的样子,实际上青涩的不行。

      但学生时代是否存在过有好感的小男生,那就不确定了。

      不过前男友什么的,想想就觉得挺不爽的。

      半晌。

      江渟不急不缓地转移话题道:“知道部队里的人什么时候最爱往家属楼跑么?”

      林花英有些琢磨不透江渟为什么突然跟她说这些,但她也好奇,顺着话问道:“什么时候?”

      “清晨。”

      “为什么?”

      江渟焖笑了声,很短促,明显是没憋住。但很快,他便收住了,一本正经的解释道:“因为会有螃蟹出没。”

      这也是为什么他手下带的那群人那天会如此积极,大清早的就分工明确,集体跑过来跟林花英问候早安。

      只不过林花英人傻,没瞧出来里头的道道而已。

      见林花英没听懂,江渟也不急,跟她并排,曲腿靠在衣柜门上,偏头继续,“两条腿的螃蟹,可不多见,一年也就那么一两回。”

      林花英顿时反应过来了,心里认同道:可不么,找个军人做对象也是不容易。

      可转念一想,不对啊,江渟这话的意思明显是:看吧,我这人其实挺善解人意的,一直以来都手下留情了,没把你变成两条腿走路的螃蟹,让人看笑话。但你林花英既然要这么说话,那我以后可就不敢保证了。

      想到此,林花英觉得好笑又好气,这番威胁人的流氓话都能让他说的这么理直气壮,完了她还得费老半天劲儿才能寻思明白这其中的意思,实在是让人恼火。

      明明江渟只要顺着她的话再多问一句,她就会忍不住立马跟他说清楚,但他偏不,硬要拐个弯,跟钓鱼似的一点儿一点儿的将诱饵往她嘴里探,悠哉悠哉地等着她上钩。

      偏生她每次都还能摇晃着尾巴挂他钩子上去。

      算了算了,到底是吃了年轻的亏,说不过玩不赢也都正常。林花英如此一想,便释怀多了,她仰头看他:“那我是不是要买份礼来谢谢你啊?”

      江渟低头凑过来:“只是出了点小力,这倒不用。”

      林花英咬着牙,伸手将他脑袋给摁了回去,拉开衣柜门开始找衣服。

      可她想了想还是觉得有必要说清楚,装似随口解释道:“林唯乐以前在幼儿园玩游戏挺厉害的,那熊是他跟小鱼一起赢回来的奖品,后来玩腻了丢给我的,你别多想。”

      “江小鱼?”

      “嗯。”林花英拿了件黑色短袖和一条牛仔裤出来,解释道:“一般学校组织这类活动都是父子参加,但林唯乐情况比较特殊,都是他自己挑人。小屁孩儿嫌我长得不酷,带出去没面子,又嫌我爸动作慢,跑不动,不让我俩给他做搭档,每次幼儿园有竞技类活动他都是直接约了小鱼。”

      林花英说完,见江渟还靠在门上,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她犹豫了下,背过身去脱T恤。

      她衣服刚脱下来,江渟已经挑了件内衣熟门熟路地给她套上了,系完扣后还托着抬了两下,自我总结道:“成效显著,份量不错。”

      林花英打掉他的手,快速地套上衣服和裤子。

      这衣服太短,一弯腰,有小半截儿腰身都露在了外面,白的晃眼。

      江渟捏着她的衣角往下扯了扯道:“这衣服缩水了,换个长点的。”

      “我觉得还行啊。”

      “听话,换件。”

      这语气,有种不容置喙的味道。

      林花英老老实实地换了件江渟挑的。

      她余光瞥见衣柜旁边的黑箱子,这是江渟带过来的,但她还没来及整理。

      林花英指了指箱子朝江渟道:“里面衣服多吗,要不要另腾些地方出来。”

      “不用,懒得麻烦,我到时候直接带走?”

      林花英对走这个字过于敏感,问他:“又要去哪?”

      “培训班开课,县里的人少凑不齐一个班,得去市里上。”

      “去多久?”

      “大概一两个月。”

      林花英将箱子拉了过来,摊开在地上,她蹲身去挑拣里面的衣服,基本上全是短袖和及膝的短裤,一件长袖都没有。

      以防降温,她转身从衣柜里拿了两件长袖衬衫和薄外套塞了进去,又添了些换洗的内裤和袜子折进去。

      其实箱内原本还挺整洁的,衣服更是折的跟豆腐块一样大小,经林花英二次加工后,怎么说,更有生活的气息了。

      江渟倒也看得享受。

      “那你住哪啊?”

      这时间段还是有点长的,林花英本想说反正我待家也是待,要不我跟你一起过去来着,但转念一想江渟又不是过去玩儿,何况他学习本就不大行,她过去指不定还添乱,只得作罢。

      “江丽菲在那儿有房。”

      咋一听江丽菲这名儿,林花英还没反应过来。

      她愣了会儿,才想起这是江渟那位只闻其名,鲜见其人的姑姑。

      她以前听尹素梅说过,江丽菲要比江德胜小十来岁,江渟爷爷在江德胜几岁的时候就被抓壮丁,参军去打解放战争了,多年之后人回来,才有的江丽菲,算得上是老来得女。

      但江丽菲性格就跟江珊差不多,没怎么把自个儿当女孩儿,玩不来娇滴滴的那一套,老喜欢上外头混。

      江老爷子那会儿被分配去厂里养鱼了,没时间管她,江德胜很疼这个妹妹,基本有应必求,所以江丽菲也称得上是自由成长。

      后来,江丽菲看上了一个男人,据说还是个有案底的,她是铁了心地要跟那人过,但江家二老就一句话:不同意。

      没过多久,她干脆直接跟着人跑了,江老太太心中怄气,加上年纪大了,没两年就走了。江渟爷爷病重,临走之际都没让她进家门。江丽菲也倔,一句服软的话也没说,一直在大门口跪到老爷子断气才走,此后人也鲜少回来过。

      这些事林花英也只是听说,没亲眼见过。

      林花英对江丽菲仅有的印象还停留在刚上初中那会儿,她放学回来,看见身穿一条绸质吊带裙的江丽菲踩了双高跟鞋,揽着江珊一起从巷口出来。

      怎么说,很惊艳,不管是人还是衣着。

      这会儿再听江渟提起这号人,林花英虽好奇,但也没好意思多问,毕竟也不是什么值得说道的事儿。

      是以她闻言只是感叹道:“我记得你姑好像很喜欢小鱼。”

      江渟笑了声儿:“那是她自个儿生的,能不喜欢么。”

      江渟这淡淡的一句话,林花英听着实吃了一惊,即便她跟江珊的关系不错,也从未听她说过这事儿。

      她稍微平复了心情,合上箱子抬头追问道:“小鱼知道吗?”

      “知道。”

      江德胜和陈美淑把江小鱼保护的很好,外人基本都不知道江小鱼其实是江丽菲的女儿。

      就连江小鱼自己,也是十八岁以后,才知道这事儿,好在这丫头脑子不好使,对此事倒没多大感触,依旧管江德胜叫爸,管陈美淑叫妈,管他叫哥。

      倒是他那时候怕江小鱼是受刺激过度了,不正常,对她的好就有些刻意,每当这时候江小鱼就管他叫表哥来恶心他。

      他打从那以后,对江小鱼也是该打就打,该骂就骂,该管的也管,反正怎么顺心怎么来。

      江渟将林花英拉了起来,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揽着人往门口走,他扬起手从侧面轻敲了下她的脑袋道:“不是什么大事,知道下情况就行,你俩以前怎么处,今后就怎么处,不用刻意。”

      林花英点头。

      她刚拉开门,就见林保保站在门口,双手插在背带裤的前兜里,表情还有些紧张。

      小孩儿见门一开,立马伸长着脑袋往两人中间挤,垫着脚尖,撅着屁股,倾身往屋里左顾右盼。

      林花英被他挤的一个趔趄,问他:找什么呢?

      林保保闻言昂起脑袋问道:“小妹妹呢,出来了吗?”

      他原本在江家的鱼缸里玩儿鱼,想等着他小姑和小姑父过来了,牵着他一起回去。

      可他等了很久,两人都没有过来。

      然后他就听陈美淑说:“应该过不了多久,小保就会有小妹妹了。”

      他听完那个激动啊,鱼都不玩儿了,立马就飞奔了回来。

      半晌也不见林花英有所回应,林保保又昂着脑袋转朝江渟问了一遍:“小妹妹呢,怎么还没出来呢?”

      林花英忙蹲下将小孩儿拉到跟前问道:“林唯乐,小姑问你,你站这儿多久了?”她说到这里又很不自然地咳了声,换了个说辞斟酌道,“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林保保虽听不大懂林花英这话,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听到了啊,但我知道那是小姑的声音,不奇怪。”

      林保保有些激动,气都没舍得换,口水呲呲地往外直喷,“可我都等这么久了,小妹妹怎么还不出来?”

      他话说至此,似想到了什么,昂头看江渟:“小姑父,你是不是也跟我爸爸一样养了很多小蝌蚪,我小姑说到了晚上它们就要去找女朋友玩儿,它是不是还没去找女朋友啊?”

      江渟这会儿正偏头点烟来着,一听这话,咬着烟连咳了好几声,随后饶有兴趣地看向林花英。

      老实说,当科普对象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儿时,这话他都未必能说得出来。

      林花英脸蹭地一下就红了,耳根子都烫地突突直跳,她忙捂住小孩儿的嘴不让他再乱说话。

      像林保保这个年纪的小孩儿,什么都不懂,却又什么都想知道,经常问她的问题就是:我是从哪里来的。

      她不想骗小孩儿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从河里面捞上来的,一来是因为林保保情况特殊,对父母二字没什么概念,她有私心想让他记着林屿诚。二来是因为这种说法本就极其敷衍不负责任,她怕小孩儿真信了,心里会难受。

      所以她那会儿虽没这方面的经验,但林保保问起来了,她还是特地去查了相关资料,还想了个小孩儿能理解的说辞,比如:“你爸养了好多小蝌蚪,到了晚上,小蝌蚪就要出来上你妈那儿找女朋友玩儿,但是路太远了,有些小蝌蚪要么迷路了,要么太累了不想去了,到最后只有一只坚强的小蝌蚪找到了女朋友,然后它们就成了一家人了,十个月后,它们长大了,就变成了你。”

      不过后来,林花英就发现她这纯粹是在给自己找事儿干。

      林保保的年龄要比他身边的幼儿园同学小很多,加上虚荣心作祟,他就老爱显摆自己知道的多,将这套说辞绘声绘色地给班里的人普及了个遍,最后传着传着,不知怎么地就变成了小蝌蚪找的不是妈妈,是女朋友,而且我们每个人都是小蝌蚪和它女朋友变的。

      为此,她还被老师叫到学校里聊了一个下午。

      除了尴尬外,林花英倒也没觉得有什么,毕竟人是怎么来的这事儿在她看来并不丢人。

      只不过小孩儿的想象力比她想得要丰富的多,而她也没经验,表达方式上存在很大的问题,她后来怕误人子弟,也就不那么认真地回答了。

      林花英本以为那个下午是她有生以来经历过的最尴尬的时刻,但眼下,那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见林保保还眨巴眼看这个,望望那个,似在等一个答案,林花英一时半会儿是真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说才好,她站起来一巴掌拍在江渟的胳膊上:“你自己看着办。”

      江渟将烟头挪到嘴角咬着,作势嘶了口气。

      林保保昂着脑袋看他,似也觉得很痛,跟着嘶了口气,还上前去吹了吹。

      江渟抹开手臂上的口水,张开手掌在林保保面前上下晃动了几个来回,叽里咕噜地念道了几句,手一收道:“你现在已经被催眠了,忘掉!忘掉!”

      林保保眼睛睁地更圆了。

      林花英又一巴掌拍了过来。

      江渟啧了声儿,拎着林保保的后背带将小孩儿掉了个头,揉着他的脑袋正儿八经道:“小妹妹暂时还没有,得再等两年,院子里停了辆挖掘机,你先去看看合不合胃口,不行咱再买。”

      果然,挖掘机三个字一出,林保保瞬间就忘了要小妹妹的事儿,抬腿就要跑。

      林花英将人捉了回来,叮嘱道:“过两天去幼儿园了,小蝌蚪的事儿就不能再跟同学说了。”

      “为什么?”

      “会被叫家长。”

      “我知道了。”林保保垂头丧气道。

      江渟没忍住,乐出了声来,整个肩膀肉眼可见的在颤抖。

      林花英没管他,又再三跟林保保叮嘱了几句,见他是真听进去了,才放人走。

      林保保没了束缚,一溜烟儿地跑下楼了。

      江渟摁灭了烟蒂,掏了掏耳朵,将林花英揽在身前,打趣道:“这故事我怎么听着那么耳熟,但细想好像又不是那个味儿,新版本啊!”

      “嗯,新版本。”

      林花英见江渟很有兴趣的样子,索性配合他。

      “是么,说来听听。”

      “不好意思啊,刚刚绝版了。”

      林花英脸皮终是没江渟厚,怕林保保又跑回来要妹妹,她心脏受不住,伸手推开了他。

      江渟也不逗她了,退开些距离道:“先去吃饭。”

      不知是被烟呛的还是被林花英手肘给杵的,亦或是笑多了,他的声音还有些颤动。

      林花英扭头看他:“你不去?”

      江渟又抖了根烟出来,朝她扬了扬,意思是:这个就够了。

      林花英也懒得管他了,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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