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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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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头的动静太大,江珊欲推门进来。
刘永周抬眼:“我说了,这儿就她一个人能进来。”
江珊握着门把,拧了一圈,一只脚踏了进来。
“这话我不想说第三遍。”
门后的圆仔嘶了口凉气,他知道,刘永周又要犯神经了。
他一个箭步上前,两手紧吊着江珊的胳膊往后退,将那只脚给拉了出去,摇头道:“鱼哥,请三思。”
江珊握着门把的手依旧没松。
刘永周也就这么看着她。
两方,谁也不肯再退让一步。
林花英转过身,抬手压上门。
她没什么表情的转过来,看着刘永周一字一句道:“你好像,还不大了解我。”
没给刘永周开口的机会,她继续:“你究竟有多好,我不需要了解,也不想听。江渟到底哪里好,你没必要知道,我也无需说给你听,我自己知道就行,至少在我这里,你跟他没有任何可比性。还有,他认识我十几年了,跟我一样,都是头婚,这是其一。”
眼看刘永周表情越来越阴,林花英也没停:“其二,我讨厌看似谈条件的威胁。”她绷着情绪,语调倒没多大起伏,“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何方神圣,接近我有何目的,如果你是当年那场事故的目击证人之一,是看在我可怜的份上想来帮帮我,那我会非常感谢你。倘若你压根儿就没有这方面的意思,亦或是不愿意,我说过,没人会逼你,但别拿这件事跟我开玩笑,我受不起。”
林花英一口气说完,不但没松口气的感觉,反而心口发紧,闷地生疼。
刘永周紧着拳头,本来已经到了爆炸的边缘,但看到林花英难受的样子,又硬生生的给压了回去,他很想跑上前去解释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但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从小到大,周围的人都说他不该存在,连呼吸一下都是错的。后来,他们又说他怪,性格缺陷太大,一点都不讨喜,要想过好日子,最好离他远远的。
一家子总共就两个,全都是怪人。
为此,他跟老头搬了很多次家,但他还是不知道自己究竟怪在哪里,只知道时间一久,身边的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他,他搬来搬去也累了,索性就把那些人们所谓的不好都藏了起来,不让别人看出就好了。
从此,做一个正常人眼里的十九岁少年,过这个年纪应该过的生活。
这几年都没有出过问题。
为什么偏偏在这时候没能控制住自己,他好像说错话了,还是在那个他喜欢的女孩面前。
想到此,刘永周垂下头,委屈又卑微道:“对不起,我错了。”
林花英这会儿缓过来,也觉得自己反应太过激了,话有些重,她不该仅因自己的揣测去恶语重伤他人,尤其对方还是个思想明显不成熟,年龄比她小的人。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
现在,无论是刘永周还是她自己,情绪都不好,根本就不适合继续呆在同一个空间里。
与其耗在这儿不知道怎么说,那还不如不说。
况且这地方,林花英一刻也不想多待,她转身,拉门出去。
“对不住了,小鱼,帮了个倒忙,搞砸了。”
“没事。”
林花英抬手指了指门外:“那我就先走了。”
江珊上前,抱住她,手在她背上安抚性的拍了拍道:“我送你。”
林花英退了出来,扯了个笑道:“别这样,你这么温柔,我不习惯。”
还未等江珊开口,一旁的圆仔忙接话道:“这里巷子多,不好找,我送你出去。”
这话现实,林花英没意见,道了句:“麻烦。”
院里那个中年男人依旧躺在凉椅上,手也一如既往的跟着收音机里传出来的鼓点打拍子,摇头晃脑的哼唱着曲儿。
对屋里发生的一切毫不关心,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圆仔放缓步子叫了声:“叔。”
男人正好摇头过来,顿了一下。
他戴着黑墨镜,也不知是在看他们还是没看。
林花英礼貌性地朝人点了点头。
男人偏着头,没反应。
圆仔上前,凑到林花英身边低声道:“这是周哥他爸,没眼睛,你这样打招呼他看不见。”
他解释完,也没做多留,又带着人东拐西拐的走,一路上都是沉默。
其实屋里两人所说的大部分话,外头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别人或许不知道刘永周,但他圆仔是了解的,只要人一抽风,嘴里出来的话,哪怕再好,传进听得人耳朵里就变味儿了。
虽然知道林花英已经结婚了,有些话说再出来也不合适,但眼见就要将人送出去了,以后恐怕也没什么机会再见,他终是没忍住,顿住步子,转身道:“其实周哥也挺不容易的,他找了你很久的,也做了很多准备。你都不知道,那天晚上他回来,跟我说在一个公交站口看到你的时候有多高兴。只不过好多事情,没人教他,也没人愿意教。他就是不会表达,总是用错方法,其实只要多相处相处,你就会发现他人很好的。”
见林花英不解的样子,圆仔挠了挠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遇见刘永周,正面好是被工地拖欠了工资之际,没钱吃饭,没地方住,是刘永周给他的。
因此他对刘永周的第一印象就是:好人。
后来越是相处,初始印象并没有变,只觉得这是个奇怪的好人。
跟他爸的相处模式怪,明明住一起却如同活在两个空间里的人。年纪明明比他还小一岁,模样看着也嫩,做事却意外的稳重。
他只要一见到那些拆迁工程的一级承包商,说话舌头都捋不直,但刘永周在跟他们搞人际关系的时候却游刃有余,谈吐举止看起来像个经验老道的行家。
没多久,就由一个混混临时工变成了二级承包商。白天干完活儿,晚上还得跑北场,睡觉的时间,几乎没有。
但刘永周仿佛跟打了鸡血似的,旁人一点儿都觉察不到他的累。他有时候都担心,这人没准哪天就撑不住,倒在了什么地方,悄么声息的没了。
他每次要问起来,这么拼干嘛,刘永周的答案永远就那一个:我在做准备。
什么准备他也不知道,只知道大概率是跟林花英这个人有关。
但这些话,他要是全抖出来了,于情于理都不好。刘永周知道了肯定有他好受的,他最后吸了吸肚子道:“总之,他没有恶意的,所以你也不要讨厌他,不然他会很难过的。”
话毕,不再多言,送完人,他就撒腿往回跑了。
回来时。
客厅里只有江珊一个人,叉着腿坐在吊扇下面。
刘永周的房门大开着,圆仔趴在门框上,伸着脑袋往里瞧了眼,刘永周垂着头,跟失了魂一样钉在了那张电脑椅上,动也不动。
他试探性地叫了声:“周哥。”
良久。
刘永周看了过来:“人送走了?”
圆仔点头:“送走了,我看她上车了才走的。”
刘永周嗯了声,他搓了把脸,起身走过来了,看似轻松道:“这下可怎么办,她第一次对我说这么多话,她每多说一句,我就越喜欢她。”
圆仔闻言,直翻白眼,他是真想拿钳子撬开他那脑瓜子,看看里头都是装的什么鬼东西,手都抬起来了,就是没敢敲下去,他回头看了眼江珊,低声道:“那也不能做小三,破坏别人家庭,会遭雷劈的。”
刘永周似乎笑了声,伸手拨开他,拿脚踢了踢江珊的腿:“喂,还聊么?”
江珊抬头:“你在现场,但不是目击者。”
“我是。”
“你不是。”江珊肯定道。
以她对刘永周的了解,这人看似随意无厘头,实则真性情。他不屑于说谎,只很多时候说了,通常没人信他。
他既然说出了事发当天的时间和地点,就没必要刻意转移话题,戛然而止,顺着林花英的话说下去效果岂不是更好。
但他没有,所以他那时虽在现场,应该并不知道当天发生了什么事。
至于为什么会在那儿,她也不知道。
“随你怎么想。”刘永周无所谓道,“你要还能接受我这个人,那我就回去。要是不能,我也没意见,但请留下圆仔。”
“我有表现出这方面的意思?”
刘永周闻言,噎了一下:“那你踹门踹的那么凶干嘛,还有刚才看我的眼神,也好吓人呢。”他说完,似为了找认同感,抬头朝圆仔道,“你说是吧。”
圆仔虽然混的差,但眼睛又没瞎,基本的是非观还是有的,他敷衍的嗯嗯了两声。
刘永周得意道:“你看,二对一,我两票。”
江珊懒得跟他一般见识:“人和事,一码归一码,花英现在是我嫂子,你丫的要再敢打她主意,我抽不死你。”她说着站起身,居高临下道,“今晚的场子,别迟到了。”
刚迈出一步,垂至膝盖的软皮带就被人扯住了。
“还有事儿?”
刘永周松了她的皮带,一脸带笑道:“鱼大哥,能不能劳烦您跟余东洋美言几句,给我弄个单独的换衣间出来。”
江珊丢了个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刘永周顿时有些不自然道:“有个变态女的,老偷看我换衣服。”
江珊闻言,好像基本知道了他口中那变个态女的是谁了。
北场的换衣间只供内部员工使用,也只有员工才有钥匙。她们这只乐队是余东洋长期雇用的,也算半个内部员工。但整个员工群中,只有她跟小柿子是女的。
二选一,答案很明显。
可她记得,小柿子还是个不满十八岁的未成年。
这事儿不是她擅长的领域,江珊嗯了一声后便大步流星地走了。
没说好,也没说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