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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 ...

  •   林花英醒来时,江渟正好洗完澡出来,边套白色背心边朝她这边过来。

      林花英手抻着床坐了起来,倾身从床头柜上的挎包里摸出手机,摁亮,七点十分。

      她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去?”

      江渟坐床上,抬起她的右手看了看,肿胀已有所消退,接下来的几天,不沾水不感染的话问题不大。他站起身道:“不急,先去弄点吃的,想吃什么?”

      “一份紫菜虾米小混沌,两个奶黄包,再来一碗冰粉。”

      林花英挪腿下床,刚站起来,腿肚子就一哆嗦,直直地朝江渟怀里扑去。这玩意儿后劲儿太大,她仰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哪儿痛?”

      这痛的地方可就多了,胸,胳膊,大腿,小腿,屁股都有些痛,不过这倒能忍,但是下面,跟辣椒吃多了上火似的,一碰着就火辣辣地痛。

      林花英闷声道:“下面。”

      “我看看。”江渟将人抱回床上躺着,转身去掀她的浴袍。

      林花英眼疾手快一把给捂住了,随后嘶了口气,跟条鱼似的摆到了床头。

      “那就只能去医院了。”

      林花英闻言,认命般的摊开双手,偏头躺在床上。

      江渟看完,起身道:“躺着别动。”

      说完,开门出去了。

      十分钟后。

      江渟拎着几大袋东西回来了,他将早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后,翻开一个黑色塑料带子,从里头拿了只药膏之类的东西便大步过来了。

      林花英见他又要掀衣服,脸一红:“我自己来。”

      江渟跟没听见似的,握住她的小腿将人拉了下来,旋开药膏盖子,往食指上挤了一点儿后便低着头涂药去了。

      模样很认真,没丝毫杂欲,偶尔还皱着眉头。

      昨晚,林花英除了刚开始那会儿哼唧了两声,整个过程中一声都没哭,甚至还能跟他开玩笑,他还以为这姑娘是体质特殊,痛感不明显,没成想姑娘是为了不扫他兴,硬抗着过来了。

      触感的温热和药膏的清凉形成了明显的对比,林花英是抓着被单,强咬着牙才忍住将江渟一脚踹走的冲动。

      她不自然地摆动着身体,问道:“好了没?”

      “别乱动,躺会儿。”江渟将她裤子套了回去。

      他抽了张纸擦手,见林花英脸红的跟猴子屁股似的,不禁打趣道:“要觉得吃亏了,你再看回来就是了。”说着,将纸揉成团投进墙边的垃圾桶里,开始解自己的皮带。

      林花英忙摆手道:“不吃亏,一点儿都不亏。”

      “是么。”江渟系上皮带,略显遗憾道。

      为了避免林花英乱动,他干脆将整个桌子都搬到了床边,伺候人穿完衣服,又开始伺候人吃饭,前前后后忙活完,江渟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向来都只有别人伺候他的份儿,他何曾这样伺候过人。

      别说上学那会儿,就连去了部队,他也不是能伺候人的主,要有人看不惯,比武场上打一架就没人挑他刺儿了。

      后来混的时间一长,都扎根在那一亩三分地里了,别说人要他伺候,即便他愿意去伺候人,也没人敢受,都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此残了。

      如今也真是一物降一物。

      他啧了声儿,抬手拍了下林花英的脑袋:“嘴自己擦。”

      林花英抬头,觉得莫名其妙。

      半个小时后,两人收拾完,退房,出酒店门。

      江渟去停车场取车了,林花英就站在门口看手机。

      左手,举着累,也不好操作。

      她看了会儿便觉得没劲儿,收了手机开始百无聊赖的四处瞎看。

      余东洋老远就看见了她,跟江珊一起站在马路对面等红绿灯,挥手跟她打招呼:“弟妹,good morning!”

      绿灯一出来,他就拉着江珊大步过来了,走进,见她穿着件男士衬衫,又吊着个胳膊,不住地啧啧啧,围着她转了两圈,摸着下巴感叹道:“看来,昨晚的战况是相当激烈啊。”

      林花英在见到他俩过来的时候就下意识地将白衬衫的袖子给放了下去。

      她那条裙子领口坏了,做内搭还行,外面套的是江渟的白衬衫,太大了,光袖子就得挽好几圈,这会儿一拉下来,石膏虽看不见了,但这身形象更容易引人遐想。

      江珊上前轻抬着林花英的胳膊问道:“怎么回事?”

      自林花英退出乐队后,两人作息时间对不上,有事儿基本都是电话联系,没怎么碰过面。她一听余东洋是过来带林花英跟江渟去看房,就跟着过来了,顺便看看人。

      林花英还没开口,一声鸣笛响起。

      江渟从车里探头出来:“上车。”

      余东洋自然地放开了江珊的手,走到驾驶位,弹出根食指摇了摇道:“文明人,疲劳驾驶不可取哦,今天的行程就由我余某人亲自为两位新人效劳。”

      他说完,朝江珊喊了一句:“小鱼儿,赶紧带弟妹过来。”

      江渟笑了声,开门让位,跟林花英两个坐到了后座。

      要去看的两处房源位置均在县城的北面,也就是距离余东洋的北场不远,他大可以在北场睡几个小时,舒舒服服地等着他们过来。这会儿不嫌麻烦,大老远的带着江小鱼一起跑来镇西,绝不是好心来给他当个司机那么简单。

      江渟一手搭在林花英的后椅背上,漫不经心地朝江珊道:“我班里有好几个年轻人,人都不错,没对象,你有什么想法没?”

      江珊闻言,转过头来,一副你怕不是吃错药了的表情,随后又看向林花英,眼神示意她江渟怎么回事儿。

      林花英其实是有些想笑的。

      于情于理,她现在都得跟江渟站在同一条战线上,是以她即便看出来了,不能说也不想说,她瞥了眼余东洋,摇了摇头。

      余东洋倒是淡定,搭话道:“得了吧,你看人那眼光,一向都没保质期,先不说江小鱼有没有那想法,距离问题就摆在这儿,这能靠谱。”

      江渟哦了声:“你好像有意见?”

      余东洋:“当然。”

      “具体说说。”江渟似乎很感兴趣,“或者说,你有更合适的人选?”

      余东洋看了看江珊,见她一副置身事外,事不关己的样子,突然就觉得挺没劲儿的,他从储物盒里取出墨镜带上:“再说吧。”

      话题就此打住。

      好半晌,都没人说话,只有车载导航在报导路况。

      林花英见江渟拿着手机在看,估摸他又在刷题,也没去打扰他。她将手机摆在腿上,给江珊发信息:“什么情况?”

      江珊:“?”

      林花英:“你跟余东洋,什么情况?”

      江珊:“就那样。”她发完,想了想,又发了一句过去:“余东洋可能只是玩玩儿,应该用不着我来负责。”

      林花英挠了挠眉,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说。

      感情这方面吧,真要论起来,她跟江珊两个人,一个半斤,一个八两。

      她虽多了个证件,但也还是个半吊子,传授经验,分享心得,那不是误人子弟么,路还是留给人自己走比较稳妥。

      她选择转移话题:“待会有事儿?”

      江珊:“嗯,听圆仔说,刘永周已经把自己关在房里一天一夜了,不管是死是活,先过去看看。”

      林花英没听过圆仔这个名字,直接略过。而刘永周这个名字,若是江珊不提,她都快忘了还有这个人。

      没一会儿,江珊又发了一段话过来:“估摸是情伤,解铃还须系铃人,帮我个忙,办完事儿,跟着过去一趟。”许是怕林花英顾及她哥,她又补了句,“放心,江渟心眼儿没那么小,要薅也薅我,很快。”

      林花英笑了声,打字:“成。”

      江渟闻声,掀起眼皮朝她看了过来。

      余东洋乜了眼后视镜,似乎不大习惯今天这氛围,打开了车盖。

      风刺啦刺啦的响。

      九点钟的太阳,当头照。

      也是凑巧,车盖子刚落下,天就下起了太阳雨。

      雨势汹汹,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地砸落在人脸上,生疼。

      江渟和江珊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吼道:“盖上。”

      余东洋怂了,也不敢吼回去,跟个受气包似的逮着那个按钮一阵猛戳,奈何这按钮也跟凑热闹似的,无论他怎么戳,死活都没反应。

      虽说这大热天的淋雨湿个身也不是什么大事,顶多感个小冒难受两天而已,偏生车内又有个淋不得雨的病号,一时间,余东洋成了众矢之的。

      非人为因素造成的后果,乃意外事件。况且这也不是余东洋本意,林花英和江渟的反应也不是很激烈,倒是江珊,正义感爆棚,吼得最凶。

      “余东洋,你他妈没事开什么车盖,闲的慌是吧,赶紧盖上。”

      “我现在的心情不比你好,你再吼一个试试。”余东洋吵架的同时还不忘戳,“不是,这玩意儿怎么不打声招呼就不行了呢。”

      “你丫的透视眼是吧,墨镜摘了再来戳。”江珊抹了把脸上的水,挤开他,自己凑过去戳。

      “江小鱼,你给我轻点儿。”余东洋摘了墨镜随手一扔,抹了把方向盘将车停靠在路边上,完全忽视了后座上还有两个人,拍着座椅车皮对吼道:“睁开你那水汪汪的大眼睛好生瞧瞧,哥哥我这都是搞的进口货,需要提前预约的。”

      “进口个屁,脸呢。”

      “嘿,你个小丫头片子,不跟你一般见识你还来劲儿了是吧。”

      两个人头顶着头,跟斗牛似的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路上的行人抱头躲雨之际,纷纷驻足这档口,笑着看两分钟热闹。

      唯有车上的两人,吵的忘乎所以,幼稚的跟低龄儿童似的。

      江渟跟林花英都嫌丢人,劝都懒得劝,就这么混在人群里,站在街边的屋檐下看着。

      一场雨下完,盖子也没升回来。

      余东洋的爱车受伤了,看房自然也泡了汤,一行人最后只得打道回府。

      有的事情,一旦耽搁,再提起来,就得要上好一段时间。

      林花英因为手的问题还是去医院吊了水,当晚回去,人问起来,她都说是自己翻墙摔的。

      林保全对此也没怀疑,说了她几句这事儿便过去了。倒是陈美淑相当上心,天天变着法儿的给她做吃的。

      她跟江渟既然领了证,自然得跟着他进江家门。但林保保不知是听谁说了什么,以为林花英不要他了,三天两头的就给自己收拾行李,要搬过来跟她一起住。

      还说不得,一说就哭。

      小孩儿毕竟小,有些事情解释了他也理解不了,自小就跟着的小姑姑突然就不住家里了,即便距离再近,那也不一样,见到江渟连小姑父都不叫了。

      最后两家一商量,干脆让江渟先上门一段时间再说。

      江渟倒是无所谓,他对住处从来就不挑,上哪都一样。于是两人又把东西从江家搬回到林家。

      江渟拎着箱子上二楼时,就见林花英一个人坐在地板上傻乐,他用脚撩开面前的衣服,半蹲下来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

      林花英拎着一个试卷包在他眼前晃了晃:“你留着这个干嘛?”

      江渟握住她的手,仔细瞧了瞧,全是以前高中时期的试卷,各科都有,如果没记错的话,都是出自林花英的手。

      “留着卖钱。”江渟屈指弹了一下试卷包,半开玩笑道,“可惜人都识货,不收。”

      小姑娘代写的作业,放什么时候都有的吹。他当时觉得还挺有纪念意义的,就没扔,封在袋子里丢衣服堆里一起放着。想着等以后老了没事干,还能翻出来跟子孙后代吹吹牛逼,看看你老子我当年是何等风范。

      十几年过去了,老子还没当,倒是名正言顺的住进了当年那小姑娘的闺房里了,这感觉还怎么说,挺奇妙的。

      林花英拉开袋子,将里头的一垒试卷拿了出来,刚晃抖了两下,一张照片就从里头滑了出来,正面飘落在两人中间。

      她咦了声,还未伸手,江渟已先他一步将照片拿了起来,看了眼,掸在林花英脑门儿上,面不改色心不跳道:“没看出来,原来小小年纪就对我有意思了,还送照片。这要早点说出来,没准儿还能有个机会。”

      林花英仔细一看,照片上的人确实是她自己。蓝白校服,绑着个高马尾,笑地中规中矩,约莫是初中那会儿的证件照。

      不过她还真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将照片送过人。

      “这话该我问你吧。”林花英跪立起来,笑道,“不过你当时就算说了应该也没戏,我那时候书读得多,人没那么肤浅。”

      江渟一听这话,不乐意了,照片确实是他拿的,但还真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他没记错的话,当年他们一伙人闲的没事干,专挑上课的时间在余东洋弄过来的那一堆照片中进行投票选美,前三名都是要内部消化的。

      林花英排名第三。

      他当时想着好歹邻居一场,这姑娘看着也老实巴交的,跟他们压根儿就不是一路人,别给带坏了。没多想,就顺手拿走了,后来放了哪儿,他自己都不记得。

      没成想,到头来,还是他的不是了。

      他翻出钱包,将照片夹了进去,有意无意地随口问道:“我记得你成绩不错,怎么没继续上学?”

      “我要继续上了,就没你什么事了。”

      “说正经的。”

      林花英敛了笑:“没考上。”

      “没考虑复读?”

      “没钱。”林花英拍了拍身上的灰站了起来,“你不是说还有事么,我反正也闲着,你把东西放这,我来理。”

      江渟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会儿,终是没说什么。因为确实还有事,他那套模拟试题做的稀烂,得去咨询个靠谱的机构补补。

      他将东西都搬完后,人就走了。

      林花英情绪不大到位,理了一会儿,就放一边了,躺在床上放空。

      手机一震,是江珊来的电话,内容很直接:“我在门口,江渟出门了,跟我去趟刘永周那里。”

      林花英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前几天自己好像是答应了这么件事。

      她叹了口气,又磨磨蹭蹭地从床上爬了起来,拿湿布掸了掸身上的灰,抹了把脸就下去了。

      出门一看,除了江珊,还有一个不认识的男人,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一个字:圆。

      胖的像个小皮球。

      这个人就是圆仔,刘永周介绍过来的贝斯手。

      别看他圆,但人内心深处有一颗搞乐队的心,十四、五岁就没上学了,自己一个人背着行囊,天南地北的到处跑,哪里招人哪里去。

      就是运气不好,好不容易等到一个机会,因为面试的队伍实在太长了,他等得太饿,就没忍住出去吃了几笼包子,回来的时候又睡了一觉,把乐器给落公交车上了,面试自然也没戏。

      没办法,乐队梦固然重要,可也得生活,后来就去了建筑工地。乐器太贵,买不起,自个儿拿钢丝磨了磨,做了把不论不类的贝斯,没事儿就弹。某天的一个晚上,就遇到了刘永周,此后就一直跟着他,一听说进乐队,二话没说就来了。

      这会儿见到那个传说中让刘永周朝思暮想的林花英,有些激动,还没等江珊介绍,就开口道:“我知道你。”

      江珊抬起手朝他后脑勺来了一巴掌:“你知道个屁,这我嫂子。”

      圆仔转着眯眯眼,愤愤的拿鼻腔哼了两声,但也没敢再吱声。

      三人没作多留,打车去了刘永周住的地方。

      地方有些偏,到处都是长长窄窄的巷子,车子进不去,全靠人腿走。

      圆仔带着两人东拐西拐,最终在一家带院子的屋门口停下。

      “就是这里了。”他熟门熟路的推开门,招呼着两人进来。

      院角有棵大梨树,下面摆了张凉椅,旁边还有一张四方红漆木桌,上面放了个大茶缸,还有台支着天线的收音机,放着戏曲。

      一穿着老汉背心,戴着黑色墨镜的中年男人正躺在凉椅上面,手跟着鼓点打节奏,嘴里咿咿呀呀地哼唱着。

      圆仔跑过去,问道:“叔,周哥在不?”

      男人似乎没空,手往屋里一指,又打节拍去了。

      圆仔撒腿跑进去了。

      林花英和江珊对看一眼,也跟了进去。

      屋里面积不大。

      一个客厅,两间并列的房,还有一个用帘子挡起来的卫生间。客厅的尽头是一条类似于走廊的阳台,被玻璃门隔开了,当做了厨房。

      家具没多少,一台老式电视机,一台小型电冰箱,一个吊扇,外加一排木制凉椅就没了。

      各种乐器倒是多。

      大红腰鼓,架鼓,铜锣,芦笙,二胡,号子,唢呐因有尽有。

      圆仔打开吊扇后,就跳到靠里的那扇房门前,耳朵贴在上面,抬手小心翼翼地敲了两下:“周哥。”

      叫了好几声,都没反应。

      圆仔又换了边耳朵贴上去,加大音量:“周哥,我还看你了。”

      “滚。”

      刘永周似乎甩了一张凳子过来,砸在门上,哐嚓一声裂开了,声音很大,圆仔吓地跳开来,退地老远。

      他朝林花英跟江珊两人笑道:没死,气足着呢。”

      江珊上前,敲门:“既然还有气儿,开门聊聊。”

      “滚。”

      圆仔刚要说话,被江珊制止了,她再次敲门:“开门。”

      “滚。”

      江珊脾气也直,一连听了好几声滚之后抬起一脚就踹到了门上:“刘永周,你他妈要是个男人就出来。”

      “滚。”

      江珊踹地更厉害了。

      眼见事态发展偏了,圆仔和林花英忙过来将人拉开。

      江珊挣开圆仔的手,看了看林花英。

      林花英斟酌着上前,敲了下门:“能出来聊聊么?”

      这回倒是安静,但也只是安静。

      林花英刚要抬手再敲,门一下就被人来了,一股夹杂着烟草味的怪味风袭来,林花英一连退了好几步。

      刘永周看见来人,朝林花英身后的圆仔吼道:“谁让你带她来的。”

      “我让的。”江珊应道。

      圆仔一见刘永周那气势汹汹的样子,挪着步子躲到了江珊背后,但江珊那个子,还挡不住他一半的身材。

      “既然出来了,就好好聊聊。”林花英开口。

      刘永周闻言,这才作罢,低头看她:“手怎么了?”

      林花英敷衍地笑了下。

      他不依不饶的又问了一句:“手怎么了?”

      林花英:“没事。”

      刘永周咬着牙,点了点头,反手又扇上了门,回去了。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林花英叹了口气,又敲门。

      这回开的很快,刘永周把着门把手,还是那句话:“手怎么了?”

      “摔的。”

      刘永周往旁边退了一步:“进来,你一个人。”说完,松开门把,转身进去了,带上耳机,继续那盘没打完的游戏。

      林花英朝江珊点了点头,虚掩着门,跟了进去。

      屋内布局比大厅还要简单,一张床,一个电脑桌,一台立式电风扇,连衣柜都没有,就一个铝合金衣架,上面挂着的衣服倒是整齐。

      许是太久没开过门,屋内的味儿很大。

      林花英皱着眉头:“能聊聊么。”

      刘永周答非所问道:“床单昨天换过了,干净的,可以坐。”

      林花英并不想久留,礼貌的笑道:“不用,聊几句就走。”

      刘永周抓下耳机扔键盘上,呲啦一声退开椅子,反身钳住林花英的下巴,红着双眼道:“林花英,我现在的心情很差,所以你最好别说话。”

      林花英敛了笑,冷声道:“松开。”

      她看着眼前的刘永周,觉得这根本就不像个十九岁的男孩,更像个疯子。她顿时什么都不想说了,若说的不合适再刺激到他,得不偿失。

      许是被她的眼神和语气刺伤了,刘永周松开手,抱头狠狠地抓了把自己的头发。

      再抬头,他的眼神有些悲,从林花英的眼睛移到鼻梁,再从鼻梁缓缓下移至嘴唇,他凑近,伸手想去碰碰。

      林花英偏头躲开,良久,她盯着刘永周那双满是红血丝的眼问道:“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北场公交站碰面的那次,刘永周似乎就叫过她的名字。而她,在此之前,对眼前的这个人可以说是没有任何印象。

      刘永周一听这话,肉眼可见的开心了起来,他几乎是跳着转到林花英偏头的方向,微弯着腰,与她平视,兴奋道:“你记起我了?”

      林花英想了半天,还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见过他,她后仰着身挪开了些距离回道:“不记得。”

      刘永周笑容顿时僵住在嘴角,眼里的光一下子也暗淡了下去,他耷拉着头委屈道:“林花英,你再好好看看我,好不好。”

      那语气,委屈的像个孩子。

      他情绪变化之快,林花英生有些招架不住,决定长话短说。

      她伸手拍了拍刘永周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小鱼也不容易,看在她拿你当朋友的份上,你要是不想干了,就直说,没人逼你,但别像个小孩儿一样,做事那么没担当,这样不好。”

      “那你把我微信通过了,我今晚就销假回去。”刘永周抬起头看她。

      “我已经结婚了。”林花英耐着性子,一字一句道,“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看上我什么了,但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我没看上你,也不喜欢你。”

      她说完,点了点心口的位置:“就是这里没有任何反应,懂吗?”

      “没关系,我喜欢你就好了。”

      林花英有些烦躁地挠了挠眉心,她觉得刘永周这个人有点儿邪乎,好像没有办法跟他正常交流,顿时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太阳光透过玻璃窗射进来,在他们之间行成了一柱跳跃的光线,如同一道无法越过的代沟一般搁在两人面前。

      林花英看着刘永周那张苍白又略显稚嫩的脸庞,最后丢了句:“不去也好,趁年轻,回学校多读点书也不错。”后便要拉门出去。

      刘永周转身一掌拍在门板上,自顾自地道:“怎么办,我突然就不想让你走了呢。”

      见林花英明显有些生气了,他又几步退开身来,低声道:“距离高考结束的前夕,晚上九点,枫林路口。”

      林花英捂着门把的手一顿,扭头看他:“我们见过。”

      这回是句陈述句。

      “你看,我就说你走不了了吧,我们现在可以好好聊了。”刘永周摊手,笑地像个孩子,他跑过去将桌前的电脑椅推到林花英面前,示意她坐了下来。

      林花英松开门把手,转身看他:“你在现场。”

      刘永周也不再回应,趴在电脑椅背上歪头笑道:“看在我每天都在给你发申请的份上,把我微信通过一下吧。”

      林花英逼近:“你当时在现场。”

      刘永周答非所问道:“不过有件事,我想了很久,还是没想明白,二婚大叔到底哪里比我好啊,明明是我先认识你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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