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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正在谢渡 ...

  •   正在谢渡走了两步之后,少年突然拉住了谢渡的手臂,“哥哥放心,我去就是了。”
      “这个时候能听到了?”谢渡没好气的白了眼少年,提醒他说:“这是个双人游戏,我出不来,你也就没了,都小心一点。”
      少年点头道:“哥哥尽管去就是了。”
      谢渡经历了之前的那些事情之后,一点也不怀疑少年的能力,就算那个厨师真的醒了,说不定那个厨师也干不过眼前这个少年。
      这么想着,其实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所以两个人各司其职。
      少年悄无声息的走到厨师身边,安静的看着。谢渡自己走到了厨房里,观察这里的情况。

      进去的第一秒,谢渡呆滞了。

      进去的第二秒,谢渡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第三秒,谢渡由衷的夸奖,这简直就是大手笔啊。

      大大小小的尸体凌乱的摆放在厨房里,无一例外都是男孩儿的尸体。
      这些男孩起的都很惨,学术报告厅那边的女孩起码尸身都算是完整,这里的不一样,这里的尸体……
      身上都是各种刀伤撞伤,谢渡甚至能够想象,这里之前都发生了些什么。
      男孩子在抵抗,在害怕,拼了命的想要逃跑,但是背后有人,背后的那个人也就是现在的那个凶手。
      凶手抓住男孩的脖子,把男孩的头部向一边的橱柜上撞击,男孩子抵抗,凶手不耐烦了,直接拿到把男孩子头给砍掉了。
      可能是怨恨比较深,凶手连无头尸体都不肯放过,而是选择继续用刀割下了尸体的肉。
      谢渡大概可以想象,这到底是多大的仇恨。

      突然,冰箱里面穿出一阵咚咚咚的敲响声。
      谢渡想起了之前那个小女孩说的,厨房,货包,冰箱里都有人,所以冰箱应该有什么东西。
      其他地方的都是尸体,可冰箱里面却发出了敲击声,所以,冰箱里的东西,可能会与众不同。

      谢渡踏过脚下的尸块,有些费力的走到了冰箱那边,然后顺利的打开了冰箱。
      冰箱里面有一股很大的味道,是血腥味。
      这个冰箱很大,分为了上下两层,上层都是凝固了的血肉,下层就是一个被绑着的,一个女孩子。
      女孩子看起来被放在冰箱已经很久了,身上已经起了大大小小的白色的冰块,但是,她动了……
      “救救我。”女孩对他说,带着哭腔眼泪是滚烫的,冰块发出白色的雾气。
      “你……”谢渡正准备问这个女孩子是怎么了,就听到一阵巨大的响声。
      天花板上的吊灯直直的掉了下来,攻击的方向不是他,而是这个被冻成冰块的女孩儿。

      谢渡来不及想,立刻自己扑了过去,吊灯砸在谢渡的后背,脊梁骨的地方发出一阵阵的刺痛。
      还好,这东西砸到的是谢渡,而不是这个女孩子。

      门口,那个厨师好像已经醒了,外面砸碎锅碗瓢盆的不绝于耳。
      谢渡忍着疼痛半蹲在原地,眼睛有些犹豫的看着女孩,“你能站起来吗?”
      “啊?”女孩不知道谢渡为什么会问这个,显得有些惊讶。
      谢渡眼神笃定的告诉女孩说:“我要带你离开这儿。”
      “离开这儿?”女孩摇了摇头,“我站不起来。”
      “……”这个答案其实对谢渡没什么好意外的,他骨子里也觉得,一个被冻成冰块的人是不太可能会站的起来的。

      “你在这等我。”谢渡皱了下眉头,既然她出不去,那就只有他出去解决了厨师,再回来接她。
      也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解冻。

      谢渡站起身来,跨过身边的尸体,出了厨房的门。
      一出门就看到了和厨师在纠缠的少见,厨师应该不是专业的打手,所以他只能用一些勺子或者锅碗砸向少年。
      少年不愧是骨骼清奇的人物,身手敏捷的根本不像话,这个厨师好像完全拿他没办法。

      “咕噜咕噜……”身后传出了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诡异的声音。
      声音有点熟悉,就好像是锅里的水烧开了似的,又好像是小时候喝了一口水,卡在喉咙上咕噜咕噜的玩儿似的声音。

      谢渡转过身去,只见一个比他矮了半个头的无头男尸正对着它,脖子上的鲜血正在咕噜咕噜的冒着泡,一阵直击灵魂的恶臭味传到了谢渡的鼻腔。
      谢渡捂住了嘴巴,打量着眼前这个无头尸体。

      “你的头去哪儿了?”谢渡发问说。
      无头男尸发出了一阵呜咽,有一种在哭泣的感觉,让人生出了一种很悲凉,很同情的感觉。
      “呜呜呜……”无头男尸不断的发出这种声音,几声之后,干脆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谢渡叹了口气,“你跳起来有什么用,我也不知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但是谢渡自己分析了一下,现在这种情况,他自己也没办法知道这个无头男尸会不会找到头了之后回过头来反咬自己一口。
      所以没有绝对的把握,谢渡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去救另外一个人的。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谢渡找到了事情的转机。
      ——谢渡抬起头,一张脸,不,准确来说,是一颗头颅挂在厨房的门上。

      这是一个沾满鲜血的头颅,五官都被尽数破坏了,根本看不出来长什么样子,也不知道这头颅的主人到底是男是女。
      黑色的头发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粘稠的感觉让谢渡推测,这个人可能死之前,是被爆头而死的。

      无头男尸现在却显得很兴奋,就像是一个瞎子一样,什么都看不到,但是就是莫名的兴奋。
      这种莫名的兴奋让谢渡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是你的头?”谢渡问眼前这个看不到还在干爽的无头男尸。
      无头男尸嘴里不停的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看来自己猜对了,这个是无头男尸的头颅,但是接下来应该怎么做呢,把头颅还给他?
      谢渡冷笑了一下,自己哪来的这么蠢的想法,就算是要换也不能自己换……
      想到这儿,谢渡把目光转移到了厨师的身上。

      “嗯?”谢渡看了眼四周,“人呢?”
      一分钟之前才看到两个人在这里打的风生水起的,现在怎么两个人都不见了,该不会是……
      别出事啊,少年要是出了什么事儿了,谢渡百分百就要原地去世,直接陪葬了。

      想起这事儿,谢渡马上冲出了食堂。
      站在食堂门口,远远的看到了两个人的身影,两个人的身影并不陌生,是厨师和少年。
      谢渡扶额,还好没出事儿。

      少年跑在少年,用堪称是蛇皮走位的方式一直在拖住厨师的体力。
      厨师和少年的距离其实已经越来越远了,在一个拐弯处,少年故意停了下来,对身后的厨师笑的那叫一个春光灿烂。
      不过还不止是这样的,少年打了个响指,一只脚摆着石块,托腮对身后的厨师说:“追不上就别追了吧,要不我跑慢点,你歇会儿?”

      在远处站着看戏的谢渡。
      “活着有什么不好。”为什么一定要花式作死呢,谢渡叹了口气,不打算上去破坏气氛。
      厨师显然整个人都已经被少年给激怒了,站在原地一声怒吼,然后举起一个勺子就朝着少年过去了。

      少年不慌不忙的待在原地,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看样子是想到了什么对付这个厨师的办法。
      果然,在厨师快要靠近少年的时候,少年突然打了个响指。
      手指尖交错,打了响指之后,地底下突然一阵颤抖。

      若不是谢渡在远处看到了少年的动作,知道其中的猫腻,说不定现在就杀杀的觉得现在肯定是地震了。
      无数的女孩子尸体从地底下爬了出来,冲破地面上的石头,就好像是初生的太阳冲破地平线似的,用尽了全力。

      “还不过来?”少年向后纵身一跃,踮着脚尖稳稳的落在了柳叶间上。
      谢渡:这人是没有任何重量吗?一叶柳树竟然能够托起他。
      一时之间,所有从地上爬出来的,大大小小的女孩子的尸体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去,那是少年所在的地方。
      “……”少年脸色不大好看,随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到我这里来干嘛,走反了,转过去啊。”
      果然,人死了脑子灵动性就远不如活人了。
      但是,死人也有死人的优势,那就是远比活人听话,少年只需要一句话,这些活死人就朝着厨师的方向过去了。

      “曹尼玛,这些都是啥玩意儿?!”厨师顶着一个锅盖,呆滞的看着眼前的一大堆尸体,默默地咽了口口水。
      “各位,有话好说。”厨师试着安抚眼前这些尸体的情绪,让她们停止攻击。
      但是并没有什么用。

      这些尸体一时之间翻涌而上,把厨师给围了个团团转。
      少年在一边吃瓜大概已经够了,所以三下五除二的从这些尸体的肩膀上依次踩了过去。
      走到厨师面前的时候,之前一副要把少年生吞活剐的表情已经消失殆尽的取而代之的是仿佛一只丧家之犬。

      “要不要我给你十秒钟的时间让你跑?”少年双手环抱在胸前,因为比厨师高的缘故,看向厨师的时候有一种从上而下的感觉。

      厨师一听,竟然觉得这主意不错,“那你让她们都撤了。”
      少年轻笑了一声,环顾四周看了眼这些人,“她们撤了倒是可以,我不介意在重复一次。”
      说完之后,少年又抬起了之前的那只手,纤细的手指交错着,“这里的尸体,不止这些吧。”
      “你……”厨师一时之间无话可说。
      少年又问:“怎么样,要不要十秒钟?”
      厨师思考了几秒钟,动了动嘴唇,“要……”
      字都还没说完,就直接被少年打断了,少年好心的提醒说:“想清楚,十秒之后被捉住了,你必死无疑。”
      “这他妈,前后都是死,还要我选个屁,要不你来,你来帮我选选怎么死?”厨师感觉到了自己真的是被反复羞辱。

      “好啊。”少年莞尔一笑,算是答应了。
      厨师又默默地吞了口口水,我就是客气一下,你也别这么急着答应啊。
      少年从衣服包里掏出一把匕首,还是之前那个银刀,看起来很干净,杀了很多人,但是没有留下太过于明显的血迹。

      手起刀落,一把刀直接把厨师的手给砍了下来,鲜血喷涌而出,沾到了周围女尸的身上。
      “啊啊啊啊啊!”厨师丢下勺子,抱着被割掉的那只手,因为疼痛不停的尖叫,割掉的手掌还在地上孤零零的躺着。
      少年随意的用纸擦了下刀上的血迹,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杀气腾腾的说道:“哥哥说鸡爪难吃,你自己尝尝?”

      “你……”厨师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任何的血色甚至还有些开裂,“你跟那人是什么关系?”
      少年抬眸,“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是留点心多关心关心自己的生死吧。”
      说话间,一阵婴儿的啼哭声在旁边响起,少年和厨师两个人都同时向后看过去。

      只见谢渡手上抱了个孩子,孩子不大,很小的一只,一直躲在谢渡的怀抱里,只露出了半个头。
      “本来我带孩子来看看他爸爸。”谢渡捂住了婴儿的眼睛,不让他看到眼前这种场景,然后对厨师冷言道:“可现在我觉得没必要了。”
      厨师看了眼婴儿,眼眶一下就红了,发了疯似的大叫了一声,然后死死的盯着谢渡,“我的孩子,你把我的孩子还给我,凭什么你替我做主,我的孩子他是想看到我的,对不对?”

      说着说着,厨师就开始拖着那只已经被砍掉的手朝谢渡那个方向爬了过去。
      谢渡带着小孩子,也不方便打斗,但是也不想沾染到他,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玩突然爆发,对孩子下毒手?
      正在谢渡担心的时候,少年在旁边直接给了厨师一脚,直接把厨师提到了几米开外。
      “滚开。”少年眼中是少有的愤怒,“别他妈过来脏了别人。”

      “你们不要欺人太甚!”厨师咬着牙,眼神坚毅的看着少年和谢渡。
      谢渡脾气不算太差,所以没有生气,但是少年就不一定了。
      现在看眼前的这个厨师极度的不顺眼,恨不得把他马上给当个球一样,随手扔到某个臭水沟里去自生自灭。

      “欺人太甚的不是我们。”谢渡厌恶的看着趴在地上的厨师,“你做事什么事儿,自己不清楚,还要我来告诉你吗?”
      “哈哈。”厨师哭着哭着,突然就笑了起来,“我做了什么,我什么也没做啊。”
      “哼。”谢渡冷哼了一声,“五年前,王悦悦在你的食堂打工,有一天学校的学生放假,罗均均过来看望王悦悦,你见色起意,把人给迷晕了,然后拖到厨房后面强/奸了罗均均……”

      “我没有!你胡说些什么,我没有强迫她,是她,是她自己愿意的,狗屁东西,又在外面乱说些什么。”厨师慌忙的解释。
      虽然是解释,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越是解释,谢渡就越是一肚子火得不到发泄。

      谢渡看了眼少年,问少年说:“能帮忙抱一下孩子吗?”
      少年从谢渡的怀抱中接过孩子,这小家伙和以前长的不太一样了,以前要不就是一摊血肉,要不就是千奇百怪。
      而现在,睡在少年怀中的是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婴儿,读者嘴巴喃喃自语,不知道是不是做梦梦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谢渡没了婴儿,感觉整个人轻松了不少,他靠近眼前这个厨师,蹲下身来,问他说:“强/奸也就算了,你不是第一天对她见色起意了,从来没听说过有避孕套这东西,是吧?”
      看得出来,谢渡说这话的时候真的是在忍着厨师。

      “我都跟你们说了,是她自己自愿的,你们还要对我干什么?”厨师情绪看上去很激动,“不相信我干嘛还要问我,直接给我一刀不就好了吗?”
      谢渡只感觉眼前这个人吵的自己脑袋有点疼,这个人就像是复读机一样一直嗡嗡嗡的为他播报着同一件事。
      ——“啪!”所有人都在一瞬间安静了。
      少年先是呆滞的看了眼谢渡,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厨师显然也没想到谢渡会突然这么做。

      前一秒。
      在谢渡很烦躁的情况下,厨师偏偏就得往人家伤口上去撞,一直说个不停。
      谢渡摸了摸自己的手腕,低着头笑了笑,然后很不耐烦的抬眸看着眼前这个厨师,直接一巴掌甩了过去。

      巴掌声很响亮,震慑了在场所有的人。

      不是因为打的太狠,要是狠起来的话,厨师估计现在牙都能被打掉一颗了。

      而是因为,谢渡长的好看,虽然很高,但是身材瘦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那种营养不良的高中生,一阵风就能把他给刮走了,殊不知……这么能打。

      等厨师回过头来的时候,双眼已经红了,恶狠狠的盯着谢渡,“你他妈的竟然……”厨师的话到这里戛然而止。

      只见谢渡一只手扯着厨师的脖子,手背上的青筋尽显无疑,手掌因为用力红了很多,厨师被谢渡直接给拽了起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谢渡扯着他的脖子,又是一巴掌给招呼了过去。

      “不懂怎么做人是吧。”谢渡眼里的情绪复杂,有嘲笑有厌恶,最明显的就是那种快要喷涌而出的愤怒了,“我他妈今天就来教你怎么做做人。”

      说完后,谢渡单手按住厨师的肩膀,一手顶上厨师的胸腔,用脚踢了一下厨师的双腿,一用力就直接把厨师给翻倒在了地上,“不用避孕套也算了,罗均均怀孕之后,为什么要对王悦悦下手?”

      被掀翻在地的厨师背后受到了创伤,不停的张口闭口之间,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说什么。

      谢渡一脚踩在厨师的胸腔部分,“王悦悦我管不着,但是你他妈这个人渣。竟然对罗均均母女下手,你还算是个人吗?”
      “我……”厨师眼睛瞟了眼少年,少年手上抱着婴儿,谢渡以为他在看婴儿。

      小时候,谢渡因为父母双亡,导致了之后他对亲情的缺失,不懂亲情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什么感觉。
      所以,面对亲情有关的事情,谢渡一向都是无可奈何的。现在也是一样。

      趁着谢渡不注意,厨师直接从地上爬了起来,冲到少年身前,谢渡一阵错愕,但是已经晚了。
      厨师伸手直接掐住了小婴儿的脖子,婴儿的血管很细,根本受不了厨师这么大的力度。

      少年皱着眉头,及时的抱住孩子躲开了,在角落处对谢渡喊了声:“哥哥。”
      谢渡一个跨步过去。一脚踢在厨师的腿部,用了很大的力气,厨师当场就对着少年的方向,直直的跪了下来。
      “就你也配看孩子?”谢渡冷笑一声,直接拿到从背后捅了厨师,前胸后背,一把刀贯穿了厨师的整个身体。

      婴儿在厨师倒地的一瞬间突然大哭了起来。
      远处,缓缓走来一个身影,进了些之后,谢渡才看到了这个女孩儿,也就是这个婴儿的母亲。

      “你……”谢渡想问她一句没事儿吧,话到嘴边不合适,所以没继续说。
      女孩抿嘴,然后勉为其难的对谢渡和少年扯出了一个笑容,然后从少年的怀抱里抱起婴儿。

      婴儿仿佛能够感觉到自己在妈妈的怀抱里,一只小手很不听话的抚上了女孩的脸庞。
      “谢谢你们帮忙了。”女孩笑着对谢渡和少年说道:“去校门口吧,校门已经打开了,我还有事,不能送你们了。”
      “没事。”谢渡说:“我们自己过去。”

      女孩点了点头,然后抱着孩子离开了,从始至终没有看一眼死相很惨的厨师。
      而且转过头抱着孩子离开的一瞬间,谢渡看到她分明已经红了眼眶,却还是在逞强的对他们露出一个笑容。
      这大概可能就是为母则刚的道理吧。

      “哥哥?”少年看着谢渡,喊了声。
      谢渡在前面带路,准备去校门口,“有事吗?”

      没事。”少年迎着阳光微笑,半眯着眼睛,“就是突然觉得哥哥很厉害。”
      “……”谢渡笑着回了句:“你太谦虚了。”
      他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凡夫俗子而已,眼前这个少年他不知道是什么,当时不可否认的是,他在那天大雨倾盆的时候,遇到了他觉得,最厉害的那个人。

      两个人来到了校门口,谢渡推开校门。
      从学校来看,外面其实是车水马龙的场景,可是推开了校门之后,外面就是一片黑暗。
      “有缘再见。”谢渡对少年点了点头,然后进入了一片苍茫之中。
      谢渡走出大门之后,并没有立刻回到现实中的世界,也没有回到休息间,而是被迷雾挡住了去路。
      【恭喜玩家谢渡通过神秘鬼校测试,通过SSS】
      眼前出现了一个红色的福袋。
      【这是本轮游戏SSS级玩家的奖赏,幸运福袋,里面有一只随时随地都可以救命的恶鬼,请小心使用。】

      谢渡没有伸手去接,而是问说:“里面是恶鬼,如果我掌控不了,会发生什么?”
      自己几斤几两谢渡一向都很有分寸,普通的凡人掌握一只恶鬼,听起来就不怎么现实。
      【恶鬼认主的,只要他愿意,你就没问题。】

      谢渡在心里已经默默地翻了无数个白眼,这谁知道它愿不愿意。
      高兴了就愿意,不高兴就不愿意,它要是不愿意,还能拿他怎么办?
      “我可以选择不要吗?”再三思考之下,谢渡还是觉得不要为好。

      系统这次没有再说话,反倒是漂浮在空中的那个红色福袋动了动。
      剧烈的抖动让谢渡一阵头疼,它是要干什么?
      下一秒福袋直接从空中跳到了谢渡的肩膀上,用自己的头蹭了蹭谢渡的脸庞。
      消瘦的脸庞让谢渡的脸部轮廓显得更加明显,福袋蹭了蹭,又在谢渡的肩头跳了几下。

      “这是什么意思?”谢渡给福袋这一波操作直接给整蒙了。
      【恭喜,福袋已完成认主】

      “……”谢渡一阵头痛,心里觉得这个福袋也太没眼力见了吧。
      紧接着又是一阵睡意袭来,谢渡在不知不觉间就陷入了深度的睡眠之中。

      等谢渡咋还有醒来的时候,是在自己家中,准确来说是在自己家中的床上。
      睁开眼的一瞬间,依旧是纯白色的天花板,墙壁,零散稀疏的家具,被风一吹就能发出吱呀吱呀声的门。

      谢渡不是有钱人,但也不是没钱人。
      他之所以给自己租了个这么破旧的地方,是因为之前尝试过单人公寓,但是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就好像是抖m,小时候穷习惯了,不太能适应公寓的环境了。

      所以,他自己在别人骂傻叉的路上一去不复返,自己义无反顾的给自己租了个破烂小平房,随便添了点东西进去,就住上了。
      这房子不如之前的公寓,但住着他自己倒是觉得很舒服。

      所有的东西都很熟悉,只有门口的那个背影……
      青天白日的,不会是闹鬼了吧。
      谢渡从床上醒了过来,登时觉得一阵腰酸背痛从腰间蹭蹭蹭的一路窜上了天灵盖。
      大概是谢渡的动作被窗前的那人给听到了,那人转过头对谢渡笑了下,“你醒了?”
      “你是谁?”谢渡大脑现在一度非常的混乱。
      少年笑而不答,“哥哥记不住我了吗?”
      “哥哥?”谢渡只是感觉好熟悉的名字,但是对这个人好像没印象了。
      少年仿佛早就猜到了是这个结局,所以现在并不惊讶,只是默默地叹了口气,“哥哥啊,说好的回来就嫁给我,现在这是怎么了……”
      “你说什么?”谢渡笑容逐渐凝固,“都是男的怎么娶?”
      谢渡站起身来,现在他身上就只穿了件白色的睡裤,腰带松垮垮的绑在腰上,上身是赤裸着的。
      “洗澡吗?”谢渡对这个人采取了直接忽视的手段,“你不去我去了。”
      反正前后他都是个不怕死的人,况且,前半辈子与这些人长年为伍,要说怕,那肯定是不存在的。

      少年看着谢渡赤裸的上身,好看的线条一瞬间暴露无遗,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已经出卖了谢渡。
      谁也不知道谢渡年轻的时候曾经经历过了什么。
      而且也很好有人还记得,谢渡也只不过是十九年华,按照这个身材这个长相,如果在学校里,本性还是个被女孩子围着的存在。
      想起这事儿,少年心中泛起一阵心酸。

      “哥哥,我这儿有药。”少年靠近谢渡,盯着谢渡的伤疤,“药效很好,要不要试试?”
      谢渡侧过身,看着少年,然后笑了笑,堵在少年耳侧:“效果很好?你试过?”
      “嗯。”少年平静的应了声。

      谢渡站起身来,从一边的床头柜上随手拿了一根烟,打火机的火光映在谢渡的脸庞上。
      少年坐在谢渡的床边,“哥哥的伤疤怎么来的?”
      谢渡吐了口烟雾,半眯着眼睛,“我自己割的。”
      “哥哥,我是真的想知道。”少年说话的语气没了之前的戏谑,多了几分认真。
      谢渡靠在窗口,“我说了,你自己爱信不信。”
      少年没有继续追问,谢渡不想说,他就不多追问。

      “洗澡去了。”谢渡随手把烟头丢在地上,自己也懒,不想打扫。
      横竖也就一小破平房,爱烧就和一把火烧了,方圆十里之内就他一家人,防火措施没问题。
      别问他为什么知道,因为经历过。

      少年在谢渡洗澡的时候,自己找了个扫帚,把地上的烟头踩灭了,然后扫进了垃圾桶。
      这么爱抽烟的人,家里竟然连个烟灰缸也没有,这人是有多想死。
      在靠近垃圾桶的时候,少年无意间看到了一个长匣子,黑色的长匣子上面刻了些乱七八糟的图案,猜都不用猜,少年就知道这手笔肯定是出自于谢渡之手。

      少年听着洗浴间的冲水声,想着谢渡应该不会这么快出来。
      他就打开看一眼,就一眼。
      少年这样想着,就已经把匣子给打开了。
      黑色的匣子里面装的并不是什么过于贵重的东西,仅仅只是一把伞,一把黑色的伞。

      少年拿起这把伞,看着眼熟,但是想不起来具体是什么了。
      但是,总感觉这把伞和自己有种说不清楚的缘分。

      “你在干什么?”身后凛冽的声音传来。
      少年转过头去,只见谢渡光着上身,下身只简单的围了个浴巾,头发上的水珠还在滴滴答答的落下。

      “哥哥,对不起,我只是好奇。”少年心中一阵凉意袭来,这东西应该对谢渡很重要吧。“我是帮忙打扫的时候,无意间看到的,只是觉得好看,哥哥别误会。”
      说完后,少年就直接把伞放了回去,并且把匣子给盖上了。
      谢渡走了过去,把匣子从少年的手中夺了过来,小心翼翼的放到了自己的床头。

      “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很好,不会生气对吗?”谢渡斜眼看着少年。
      少年想起了不久之前那位厨师在谢渡这儿挨过的打受过的伤以及送过的命,现在这种眼神就不是很陌生了。

      “当然不是,哥哥最厉害了。”少年对上谢渡的眼神,“这东西应该对哥哥很重要,对吗?”
      “重不重要,和你有什么关系?”谢渡下意识的又摸了摸旁边的黑色匣子。

      少年一阵莞尔,别看有些人表面上说着不在意,手上的这些小动作处处都把自己暴露的一览无余。
      “哥哥,这次是我不对,下次我不动就好了。”少年诚恳的认错,都差点快把自己都给感动了。

      “还有下次?”谢渡差点没直接炸毛了,犯倒在自己的床榻上,侧身睡觉,“滚,我睡了。”
      然后就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了,左手抱着黑色匣子,右手放在枕头下面,不知道是不是枕脖子用的。
      少年靠近了些谢渡,谢渡是闭着眼睛的,所以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这么快就睡着了。”少年站在谢渡床头,安静的看着谢渡,然后安静的离开了谢渡的家。
      等确认少年离开的时候,谢渡的右手才从刀柄上收了回来。
      幸好,幸好这个人老老实实的离开了,要不然,他现在可没力气继续跟人拼命了。

      少年离开了谢渡家之后,自己一个人一路漫无目的的行走,热闹的街道,车来车往人山人海。
      “生命体征减一,余额九。”耳旁有人提醒少年。
      少年站在公交车站,靠在一边的栏杆上,一个人自言自语说:“我知道,不用你提醒。”
      “知道就好。”说话的人有种莫名的无奈感,“其实,你不用做这么多的,我愿意还……”
      “闭嘴。”少年显然不希望眼前这个人再继续说下去,“我自己的事情自己知道。”

      ——“你知道你就不应该浪费。”
      少年眼神犀利的看着前方,“我的使命如此,从现世的那刻开始,为他做什么都不算是浪费。”
      “瞧瞧你那副样子,真让人心疼。”
      “艹。”谢渡关上了手机屏幕,然后双手插在兜里,朝着公园走去。

      谢渡昏昏沉沉的进入了梦中,梦中的他回到了童年的时光。
      在那个时候,他有爱他的爸爸妈妈,什么事情都愿意顺从他,妈妈喜欢给他做最喜欢吃的饭菜,爸爸喜欢陪他玩他最喜欢的积木,晚上爸爸会帮他洗澡,搓的后背酥酥麻麻的,然后躺在床上,妈妈总会拿着一本故事书给他讲一些睡前的小故事。

      “月牙弯弯新妇安,月牙满满新妇远,远归远归迟不归……”
      谢渡的梦中突然出现了这么一句很奇怪的话语,是一个女人用方言吟唱出来的,听着很渗人。
      “嘿,快醒醒哦,太阳晒屁股啦!”

      谢渡动了动手指头,手指尖触碰到的并不是家里的被子,而是……一种很冰凉的东西,感觉是凉席。
      “公子,别睡了。”奴才的声音不停的在催促谢渡。
      终于,没睡醒的谢渡睁开了眼睛。

      这不睁眼就算了,一睁眼谢渡就直接蒙了。
      这里是哪儿?
      阁楼?影楼?竹楼?一大串的想法一个个的在谢渡的脑子里蹦了出来。

      几秒钟之后,谢渡知道了。
      因为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穿着白色的里衣,一件大袖挂在床尾的地方,旁边还杵着个穿着灰色衣衫的奴才。
      “少爷,快醒醒吧,老爷夫人在前厅等着呢。”奴才在衣柜里为谢渡拿了一套淡青色的衣衫。
      谢渡觉得,自己多半是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而从他醒来的时候,这个游戏就已经开始了。

      奴才拿了衣服,准备给谢渡更衣。
      谢渡拿过衣服,对奴才说道:“我自己来就好。”
      “好的少爷。”奴才听话的退了出去,把门关上,站在门口等着谢渡。

      谢渡以前因为长得好看,也试过去当个演员。
      不过,谢渡脾气不太好,被跟人家媒体爆出耍大牌,最过分的就是一次大型颁奖典礼,谢渡的车开到一半直接漏气了,被无数人爆出耍大牌。
      一夜之间,疯狂掉粉100万,谢渡第二天就高调的宣布退出娱乐圈。
      然后开始了工地搬砖的生活……

      “小少爷,你这是上哪去?”门外一个小孩子的身影跑了过去,奴才追着小孩子。
      小孩儿恰好停在谢渡门口,转过身去对奴才骂道:“你少爷,你全家都是少爷,我要回家,你们快放我回去!!”
      奴才擦了擦汗水,“哎哟我的祖宗啊,这儿就是你家,你要回哪儿去?”
      “不是,这儿不是我的家。”小男孩穿着古代人的衣服,后面都还没来得及整理,估计是小男孩不肯配合的原因。
      小男孩啜泣着,“我家里有旺旺碎冰冰,我家里有辣条,我家里还有冰冰凉凉的果冻,你们这儿没有,都没有。”
      “少爷,你在说什么啊。”奴才估计是这个世界的人,完全听不懂这个小男孩在说些什么。

      门口的两个人还在继续吵闹,谢渡穿好了衣服,随手拿了把扇子就出去了,门外面是古代的园林。
      绿化做的很好,假山上还有几只猴儿坐在上面晒太阳,四周绿树青草,比现代社会的环境好了不少。

      “少爷,抱歉少爷,是小少爷他吵着您了吗?”奴才垂着头,身体有些颤栗。
      小孩子看了眼谢渡,然后指着旁边的那个奴才,气呼呼的鼓起了嘴巴,脸上仿佛是个包子,圆鼓鼓的。
      “你乱说,我才没有吵,是你不让我走,都是你吵的!”小孩躲在谢渡身后,“大哥哥,你要为我做主啊。”

      谢渡一阵头疼,生平最不喜欢的两样东西现在凑到一起了。
      小孩子和吵闹……

      “少爷……”奴才大概是怕谢渡怪罪,毕竟现在谢渡一脸别人欠了他五百万的表情,看起来的确不怎么好相处。
      奴才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奴才不是,奴才没有,是姥爷让奴才来请少爷过去的,少爷他不肯,所以奴才劝少爷,谁知道少爷他……”
      他年纪小,他不听话,他胡闹,可是这也不能怪我啊,奴才表示他也很头疼。

      谢渡不想掺和别人的浑水,带上自己的奴才,离开了。
      这还没走几步,就被人给抱了大腿。

      小孩儿坐在地上,双手抱住谢渡的小腿,撒泼打滚的又哭又闹。
      “大哥哥,你别丢下我,我害怕呜呜呜……”
      谢渡看了眼小男孩,白白嫩嫩的,不知道什么原因去世了才来这个地方的,倒是可惜了,年纪这么小就离开人世了。

      “小祖宗嘞,你怎么能跪在地上呢。”奴才跑过去扶起小孩儿,奈何小孩儿年纪不大,力气不小,就是站不起来。
      在奴才用力的一瞬间,小孩儿松手了,奴才结结实实的向后倒下去,摔了个四脚朝天。
      “哎哟……”奴才揉了揉自己的屁股,脸部表情很是挣扎。

      小孩儿的心性终归还是贪玩儿,看奴才摔成这样子,自己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谢渡摇了摇头,然后没有理会这几个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自己奴才先离开了。

      因为谢渡是才来这里,所以对这里的环境并不是很熟悉,奴才在前面带路。
      两个人穿过一个偌大的园林,现在正在一个小榭旁边。
      小榭修的优雅大气,蓝色的帘子将小榭四周围了个结结实实,里面阵阵琴音让谢渡流连忘返。

      “这里面有人吗?”谢渡觉得里面要是有人,那一定是一个优雅端庄的世家大小姐才对。
      奴才望了眼,发现小榭旁边并没有奴才伺候着,提醒谢渡说:“有是有人,不过……”奴才看了眼谢渡,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谢渡好奇心不是很重,但是自己以前还真没见过这种高雅的事情。
      难免自己也想附庸风雅一次。

      最主要的当然不是追求所谓的风雅,而是他在三秒钟之前,踩到了一根骨头。
      谢渡认识这东西,是人的肋骨,也就是说,这里是有死人的。
      既然有死人,那就说明游戏已经正式开始了。

      奴才摇了摇头,“这里是老爷带回来的宝物,场面掩面而行,从未有人见过他真正的容貌。”
      “宝物?”谢渡冷笑了一声,他看这院子很大,所以这应该是有名有姓的大户人家。
      能让这样的大户人家老爷捧在手心当宝物的,也不知道是怎样的天姿国色。

      奴才没有表情的回答:“是,少爷,就是宝物。”
      谢渡点了点头,心中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我要进去看看。”
      “诶,万万不可呀少爷。”奴才一分钟之前还是面无表情的,现在就已经一脸惊恐的劝谢渡说:“这里面是老爷的宝贝,老爷不许别人看的。”

      “偷偷看一眼问题不大吧。”谢渡瞟了眼身边的奴才,“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这事儿?”
      有时候谢渡觉得古代真的挺好的,没监控干什么都要方便很多。

      “少爷这不是为难奴才吗?”奴才跪在地上,低着头恳求。
      谢渡收回之前的那句话。
      “你是觉得我在为难你对吧。”谢渡蹲下身来看着奴才,用扇子挑起奴才的下巴,“我让你看看什么才叫为难你。”
      谢渡必须要承认,从小到大他都不是什么好人,也不是好说话的人。

      说完之后,谢渡自己直接闯了进去,横竖自己是个死人,还有什么好怕的。
      “少……少爷。”奴才看谢渡进去了,自己就闭了嘴,脸部表情直线变化,贼眉鼠眼的站在外面为谢渡放哨。
      谢渡要是凉了,自己多半得凉凉。

      揭开帘子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把古琴,古琴旁边是红木桌子,桌子上面摆放着一盘散棋。
      散的……五子棋。

      五子棋旁边是烟熏,果香味飘满了帘子里面的整个空间。
      风吹动帘子,吹起桌上的一本书,书中夹着一朵玫瑰花。
      书是《楚辞》,谢渡一眼望去,就能看到这一夜的几个大字:雷填填兮雨冥冥,爰啾啾兮穴夜鸣;风飒飒兮木萧萧,思公子兮徒离忧。

      “风飒飒兮木萧萧,思公子兮徒离忧。”谢渡看着这几个字,“思公子兮徒离忧……”
      谢渡从小被欺负着长大,从来都是藏拙长大,但其实很多东西对他来说,只不过需要看一眼,就能记住很久。
      这是取自于山鬼,写的是一位山中的精灵。

      “雷填填兮雨冥冥,爰啾啾兮穴夜鸣”谢渡自言自语说:“天雷滚滚,倾盆大雨,猿鸣三声房屋黯然,风吹动枯木,思念公子,公子却是缥缈……”
      谢渡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脑袋很痛,脑子里很多前所未有的画面出现在了眼前。

      在郊外的小破房里,他被人用锁链牢牢的锁在床边,锁链很短,他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门外电闪雷鸣,大雨伴着狂风,吹动谢渡身上仅有的一件白色背心,牛仔裤松垮垮的挂在腰间。
      突然,从门口闯入了一个人,那人就像是一个疯子,浑身湿透了,关上门之后从外面带来了一身寒意。
      谢渡不停的向后躲闪,那人粗暴的捏住了谢渡的下巴,“别动。”
      说完之后,谢渡就感觉一股寒气从上而下的灌入到了自己的体内,他拼命的挣扎,想要摆脱这种寒冷。
      但是没用,身体被锁链和那人紧紧的束缚着,“你他妈要是再敢动,信不信老子把你拖出去给办了?”
      谢渡当然是不信的,因为当时尚且年少,十七八岁的少年叛逆之心不容小觑,所以谢渡还是想要摆脱手上这该死的铁锁。

      紧接着就是一股疼痛传来,那股寒意从他的体内抽了出来,他的脖子被人紧紧掐着。
      铁链被那人用钥匙给打开了。
      谢渡趁机会咬了一口那人的手臂,那人被咬的猝不及防,急忙松了手。
      “艹,你他妈是狗变的吗?”说完后,那人就去抓谢渡,一巴掌把谢渡踢了出去。
      谢渡快速的站了起来,一瘸一拐的跑到了雨幕之中,回头看了眼站在门口的那人,心中一阵寒颤,拔腿就跑。

      因为少年说他救过他,那肯定是在现实生活中救过,说明这个少年也是从现实生活中过来的。
      果不其然,少年点了点头,“没错。”

      “喂!”站在对面的白骨人朝着谢渡和少年吼了一句,“还打不打啦,尊重一下我好不?”
      “你要打随时都可以。”少年手中握着一根木棍,上面的绿叶是自己才拔了的,看起来坑坑洼洼的有点奇怪。
      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好使。

      “我不出去。”谢渡向前走了一步,和少年肩并肩的站在一起,对少年道:“我跟你一起。”
      初次见面,以前的事情他记不住,但是也不可能就这样把这个少年留在这么危险的地方。

      少年突然就对着谢渡笑了,“好啊,哥哥愿意留下来,我求之不得。”
      “……”谢渡保持沉默了。

      骷髅头们发出一阵阵让人头痛的咿咿呀呀的声音,吵的人头疼,也容易干扰别人。
      谢渡用扇子,少年用木棍,两个人和无数只骷髅头纠缠在一起。
      半个小时过去了,谢渡已经气喘吁吁,少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骷髅头少了一半,但还在不停的从白骨人身上飘散出来。

      “这是个人体骷髅成精了吗?”谢渡一边躲避攻击,一边抱怨。
      少年回答说:“我觉得,也不是没可能。”

      ——“咔……”
      一声清脆的声响响起,白骨人半个手臂开始从身体上脱落了,掉在地上散成无数的骷髅。

      之前还吱吱呜呜攻击他们的骷髅头现在都停了下来,一个个翻滚着掉在地上,结网的头发也慢慢的停了下来,缩回了地面。
      “怎么回事?”谢渡看了眼四周。

      “哥哥,你看那副白骨。”少年示意谢渡看过去。
      谢渡看了眼,白骨空洞的骨架下面仿佛有一双眼睛死死的在盯着他和他身边的那名少年。
      白骨想要说话,但是才张开嘴,就好像是被割了舌头似的,咿咿呀呀的说不出来一句话。
      两只手臂慢慢的脱落,双腿失去了平衡,骷髅头滚落在地上,就像是一个个篮球,极其有弹性。

      “嗷呜~”小孩儿提上裤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鼓着自己的脸庞看了眼后面的草丛。
      然后拍了拍手,双手放在胸前,做了个鬼脸,“想抓我,下辈子吧,哼!”
      谢渡和少年两个人这时候已经悄悄地站到了小男孩的身后,两个人同时拍了下小男孩的两个肩膀。

      用的力气不大,但是小孩子准时是被吓得一个哆嗦,然后身体背对着谢渡和少年,一阵僵硬。
      “你在这儿干什么?”谢渡之前见过他,知道他也是个玩家,只不过他没猜到这个小孩儿适应能力竟然这么强。
      小孩儿转过头去,苦笑着看了眼谢渡,又看了眼少年,然后捂着脸说:“我……我没干坏事,我就是没憋住,又找不到厕所,就撒了泡尿而已,呜呜呜。”

      童子尿?
      少年噗嗤一声没忍住笑了出来,和谢渡两个人四目相对,谢渡好像也懂了些什么,眼中有些痞气的笑意。

      小孩儿看到谢渡和少年两个人都在笑,一时之间粉扑扑的脸蛋变得通红,气嘟嘟的指着少年,奶凶奶凶的问说:“你们笑什么,我还小,你们不许笑。”
      少年一听这话,马上收起了笑容,挑眉看着小孩儿,“你说什么,敢不敢再说一次?”
      “我……”小孩儿的语气瞬间怂了下来,眼神下意识的在躲避,“我先走……”
      少年拎住了小孩儿的腰带,动作熟练和轻松的就好像是在拎一个小鸡仔,“跑什么,敢不敢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下之前你说的话?”

      小孩儿左右摇晃着想要挣脱少年的手,谢渡在一边看热闹,想起了之前少年半个小时的持久战斗力,心中觉得这个小孩儿恐怕没什么挣脱的希望了。
      “你,给我放开。”小孩儿瞪了眼少年,生怕少年不生气似的。
      少年脸色不太好看,“你在命令我?”说完之后,少年拎着小孩儿的手劲大了些。
      “靠!”小孩儿一阵怒吼,然后规规矩矩的在少年面前笔直的跪了下来,“大侠在上,请受我一拜,大侠饶命!”

      少年突然松开了手,在一边捂着肚子笑的东倒西歪的。
      然后用手指头戳了下小孩儿的额头,“什么大侠不大侠的,电视剧看多了?”
      “不,不是,您英姿飒爽,搁哪儿一站就是大侠风范,我不是电视剧看多了。”求生欲极强的小孩儿又补充说:“真的,大侠相信我。”

      少年一手扶起小孩儿,“你愿意和我一个组吗?”
      “哈?”才仿佛经历过一场生死,半只脚感觉已经踏入鬼门关的小孩儿,现在看着少年,有些蒙,“大侠你说什么!”
      少年摸了摸小孩儿的头,“我觉得你很有前途,要不要加入我,一起走出去?”
      “走出去就能回家了吗?”小孩儿想起回家就感觉很开心,脸上露出的笑容是谢渡好久都没看到过的天真了。

      谢渡靠在一边的树上,远远的看着少年和小孩儿,少年和小孩儿两个人有说有笑的。
      对啊,两个开朗的人在一起才是最好的,自己这种孤僻的性格,还是自己一个人离开吧,省的拖累了这个少年。

      但没走两步,就被少年给抓住了。
      少年拍了下谢渡的肩膀,“哥哥,走什么,不愿意和我们一起吗?”
      谢渡还没回答,小孩儿就在旁边扯了扯他的衣角,仰着头半眯着眼睛,“大哥哥,你就和我们一起嘛。”
      “我……”谢渡看着少年和小男孩,有些不太习惯的说:“好吧。”

      三个人在园林的角落才达成共识,就被人给发现了。
      几个奴才神色慌张的在四周寻找,大喊说:“少爷,少爷你在哪儿?!”
      “诶,你撞我干什么。”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撞你了?!”
      “别吵了,少爷不见了小心老爷要了你的狗头,还有时间吵吵。”
      “嘿,看把你给能的,就你能!?”

      少年率先走了出去,向不远处的奴才挥了挥手,“别找了,我在这儿。”
      伺候少年的那个奴才给其他人抛了个嘚瑟的眼神屁颠屁颠的跑过去伺候少年。
      身后的两个奴才:“嘚瑟死的早……”
      随后,谢渡和小孩儿也从后面走了出来,两个人找到了自己的奴才。

      “少爷,三位少爷不好了。”远处急匆匆的跑来一个奴才。
      身形消瘦,奔跑的时候一手抓着松垮垮的帽子,一手抓着自己的衣衫,狂奔到三人的面前,麻溜的就给跪下了。
      “少爷,老爷叫奴才来速带少爷去偏殿。”奴才咽了口口水,嘴唇都跑的苍白了。
      谢渡看着奴才问说:“之前不是还让我们去正殿吗?”
      “不,不是。”奴才慌张的解释说:“之前老爷的确在正殿,但是……但是府里有人死了。”
      “谁死了?”谢渡皱着眉头,寻常人死他肯定是不关心的,但是能惊动这里的老爷,想必这事儿不简单。
      奴才低着头,“是,是府中的大少爷。”

      “……”少年脸色不太好,“我怎么记得我也是少爷来着。”
      “府中有几个少爷?”谢渡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大少爷死了可能就是一个开头,如果找不出死因,那么接下来死的就是二少爷,三少爷,他们。

      奴才给谢渡解释说:“大少爷二少爷三少爷,您,小少爷。”
      “嗯?”谢渡看了眼少年,“他不是?”
      奴才也看了眼一边的少年,“这位公子是老爷领回来的。”
      “哦。好。”谢渡点了点头,然后对奴才说道:“我们先过去。”
      奴才点了点头,匆匆忙忙的在前面带路。

      走了几分钟之后,少年跟在谢渡后面,然后走快了些,跟在谢渡的身边?
      “哥哥,那白骨人是假的。”少年笑着给谢渡解释说。
      “嗯?”谢渡不理解为什么少年会突然这么说,“真的假的,他不都死了吗?”
      “我的意思不是这个。”少年手中的木棍换成了一只长箫。
      谢渡看了眼少年,“那你是什么意思?”
      少年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我才是被这家老爷领回来的,真正的宝物。”

      “……”谢渡移开目光,又走快了些。
      少年也跟着走快了些,“哥哥这是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你想要我说什么?”谢渡面无表情的,仿佛是一个没得感情的杀手。
      他在犹豫着,是夸这个少年好看呢还是好看呢,被这里的老爷当做宝物。

      “也没什么。”少年摆弄着手上的萧,“我听不久前哥哥想看看这府中的宝贝,想着哥哥是不是有话对我说。”
      谢渡本来还想给少年解释解释他只是好奇,没什么特别要说的。
      但是谢渡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对劲,他怎么知道自己说想看看宝物的真面?
      “你他妈在外面看热闹看了多久?”谢渡捏着手心,面目不善的看着少年。
      看热闹看的就这么爽的吗?!

      少年一听,心里咯噔一下,好像意识到了自己说错话。
      “哥哥,话不能这么说,我当时也被困住了进不来,所以才迫不得已在外面听了些话。”少年解释说:“哥哥玩不喜欢,那我就什么也没听到。”

      谢渡瞟了眼少年,冷笑了一声,“一根木棍就破了别人破不了的阵法,你觉得我会相信你?”
      “不,那是哥哥的功劳。”少年很认真的忽悠说:“哥哥身上的威严震慑了这里的妖魔鬼怪,要不我怎么有机会进的来?”
      “……”谢渡突然连话都不想说了。

      小孩儿在后面无聊的抓蝴蝶扯花朵,正想过来看看两个哥哥在聊什么话题,结果人一过去,就看到谢渡匆匆的走在前面,少年慢悠悠的走在后面。
      “咦,我一过来大哥哥就走了,他是不是不喜欢我?”小孩看起来很沮丧,把手上的花随手扔在了地上。

      “这话你得去问问你的大哥哥。”少年带着笑容走在前面,“顺带也帮忙问问,说着说着就走了,是不是也不喜欢我了。”
      小孩儿:“……”

      两个人在后面,谢渡一个人在前面,走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到。
      以前真的都是贫穷限制了他们的想象力。

      谢渡首先推门进去了。
      这是一间很小的屋子,屋子里面东西很少,和外面的布置完全感觉是相反的。
      一个消瘦的穿着黑色长袍的身影跪在正前方,而在身影的前面有一张床,床上是一具尸体。
      这具尸体应该就是死去了的少爷,而这个跪在前面的人……

      “——谁?”谢渡正在思考,感觉背后有人在靠近,然后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少年站在谢渡的身后,“哥哥别怕,是我。”
      谢渡没好气的给了少年一个眼神,“我问是谁,谁怕了?”
      “大哥哥明明就抖了一下。”小孩儿站在少年身后,一不小心就说出了一个大实话。
      谢渡瞪了眼小孩儿,“不懂事别乱说。”

      跪在床前的那个人默默地皱起了眉头,然后回过头看了眼谢渡,少年和小孩儿。
      “你们在这儿干嘛?”声音很沙哑,胡子白花花的,头发也是花白的,看样子年纪已经很大了。
      谢渡没有说话,小孩儿被吓到了,缩在了少年的身后。
      可能是觉得没有人回应自己,老爷子更生气了,猛然咳嗽了几声,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你们都大了,都觉得我管不了你们了是吗,你们大哥的尸体还躺在床上,你们这两个不肖子孙想要干什么?!”

      谢渡看了眼床上已经僵硬了的尸体,看样子死亡时间并不是现在,最少也应该是在昨晚。
      “老爷,两个少爷之前在我那儿呢。”少年眯着眼睛,笑着对老爷解释。
      老爷看了眼少年,眼神温和了些,但还是有些怒气。
      “胡闹。”老爷对少年说:“你从不见外人,为何今日会和两位少爷在一起?”
      少年随着答到:“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为天气好?”
      “哼!”老爷甩了甩袖子,没有任何责怪少年的意思,反而又把目光转移到了谢渡的小孩身上,“说你们两个呢,跟个木鱼脑袋一样,我谢某怎么就生了你们两个败家子。”

      谢渡:苍天白日之下,刚来这里的第一天,莫名其妙的认了个野爹。
      小孩儿从少年的背后跑了出来,扑通一下直接跪在了老人的面前,一本正经的自我忏悔,“爹,我错了,以后再也不乱跑了,孩儿一定好好念书争取以后光宗耀祖衣锦还乡。”

      少年惊了。
      谢渡也惊了。
      这孩子一看就是在家里挨过多少打的,才能练就这样的本领啊,不简单,太不简单了。
      同时,他们两个好像也猜到了,为什么这个小孩儿看起来怂,但是能活到最后,因为他苟。

      “知错能改,不错。”老爷很赞赏小孩儿这样的认错方式,随后眼神一转,靠近了些谢渡,瞪大眼睛问:“那你呢?”
      不靠近还不要紧,一靠近谢渡就闻到了一股很让人恶心的味道。
      那是属于死人的臭味,脸上手上都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尸斑,虽然是活着的,但要就是个名副其实的死人了。
      “爹,孩儿也知错了。”谢渡拱了下手,不想在这上面多纠缠。

      老爷这下满意了,抚了抚自己的白色胡须,抬手来扶起谢渡。
      谢渡比老爷子动作快了些,下意识的往后躲闪了下,不想碰到老爷子的手。
      “爹,我自己来就好。”谢渡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做儿子的哪敢劳烦爹扶着。”
      老爷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下,然后才对谢渡说:“你大哥这事儿千万不要泄露出去,知道了吗?”
      谢渡皱了皱眉头,“为什么?”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更何况名门世家莫名其妙的死了个少爷。
      就算是他们三个人不说出去其他人可
      能也会传出去的吧。
      “你大哥他……”老爷欲言又止,看上去好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小孩儿屁颠屁颠的站起来,跑过去一个人费劲的想要把门关上,但是奈何一个人的力气太小,场面一度很尴尬。
      少年看了眼小孩儿,主动过去帮了下,两个人把门给关上了。
      小孩儿跑过去,看着老爷子说:“爹,现在只有我们几个人了,爹爹尽管说。”

      老爷子依次打量了三个人,然后叹了口气,“你们大哥死的蹊跷……”
      “怎么蹊跷?”谢渡大概只拿了认真干事业的剧本,没有考虑到老爷子失去自己孩子的悲痛。
      老爷子眼中闪着泪花,“我可怜的孩子,他是死于非命啊,七月十五万鬼出门,他是被厉鬼索命而死的。”
      “爹爹可曾见过厉鬼?”小孩儿看起来对这个问题很有兴趣,眼睛巴巴的望着老爷,“厉鬼是不是都长得很丑很丑啊。”

      虽说小孩儿的关注点有些奇奇怪怪的,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个小孩子的问题,问到点子上了。
      “小孩子家家的上哪去听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老爷子教训小孩儿,“多读圣贤书,别看这些没用的东西。”
      小孩儿:“……”

      少年站在一边,手中抱着那把白色的箫,劝老爷子说:“老爷不必动气,恶鬼作恶多端堕入地狱变成恶鬼,小孩子恶化他们的形象也是应该的,老爷何必和小公子纠结。”
      “你说的也对。”老爷子冷静了一点。
      谢渡接着小孩儿的问题,直接问老爷子说:“爹既然没见过厉鬼,怎么这么确定大哥是厉鬼所杀?”
      “谁说我没看到?”老爷子说这句话的时候下意识的看了眼窗外,“那天晚上,她就站在窗前……”
      “她?”谢渡追问说:“她是谁?”
      老爷子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谢渡,“我要知道她是谁,现在就不会让你们别把这事儿宣扬出去了。”
      谢渡无奈的松了口,不再追问。

      过了一会儿,本来安静下来了的三个人,突然听到少年清澈的声音。
      “我可以看看大少爷的尸体吗?”少年衣决飘飘,怎么看也不像是会沾染这些东西的人。
      老爷子也阻止少年,“这怎么行,你的手用来做菜泡茶,作曲下棋还行,怎么能碰这东西,万一是什么污秽之物……”
      “老爷放心。”老爷子话还没说完,少年就直接打断了,“污秽之物进不了我身,老爷忘了我是从何而来?”

      峨眉山顶,祥云飘飞,有一仙人着白衣自云端飘散入世。
      “那你去吧。”老爷子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看来是太久没睡了,眼睛里都是我血丝。
      谢渡对老爷子说:“爹,要不你先去歇息,这里我来看着。”
      “你?”老爷子疑惑的打量着谢渡,“你能看的住吗,万一有什么不好的东西再来怎么办?”
      少年转过身来,对老爷子说了句:“无妨,老爷先去休息,我在这里保护公子。”
      老爷这才松了口气,“既然你在这儿,那我就放心多了。”说完之后,这才打开门离开了。

      门再次被关上了,这里只剩下了他们三个人。
      “大哥哥,你信鬼吗?”小孩儿在一边闲的无聊,又不愿意去看尸体,所以才有此一问。
      谢渡直接都没有犹豫的告诉小孩儿说:“当然,要不你以为咱们现在是什么?”
      说白了,他们三个现在也是鬼而已,反正早死了。

      “哦。”小孩儿撇着嘴,“要是有鬼的话,说不定那老头儿说的话是真的。”
      “那老头儿?”少年看完了尸体,回过头去看了眼小孩儿,打趣说:“刚才,是谁规规矩矩的跪在这儿,迫不及待的认了个爹?”
      小孩儿懊恼的摇了摇头,然后有些无奈的摊了下手,“没办法,都是为了生活。”
      “那你还真把生活看的通透。”谢渡认真的夸奖说。

      “那人是昨晚死的,大概是午夜时分,身上并没有多余的伤口,看起来死的时候和别人并没有打斗过。”少年把自己看到的情况给小孩儿和谢渡说了下。
      “真的?”谢渡为此表示怀疑。
      少年笑了笑,“上辈子当的是法医。”
      “哦,好吧。”谢渡这才相信了少年说的话。

      “没有打斗,那肯定不是外物致死。”谢渡分析说:“难不成是自己想死?”

      小孩儿接了句:“被恶鬼吓死也不是没可能啊。”
      少年揉了揉小孩儿的头,然后看着谢渡,:“我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他成亲了吗?”谢渡突然想起这个问题。
      怎么从他们到这里为止都没看到过大嫂,如果是没有成亲那还是说得过去,要是成亲了,自己的丈夫离世,怎么会连半点动静都没有?
      “成亲了。”少年回答说:“他的衣服和我们不一样,腰间是一个很精致的荷包,是女孩儿的东西。”
      如果不是成亲了,一个大户人家的少爷应该不至于这么幼稚把这种传情的东西堂而皇之的带在自己身上。

      谢渡想起之前伺候过自己的那几个奴才还在外面,所以推门出去了。
      那几个奴才果然规规矩矩的等在外面。
      “少夫人去哪儿了?”

      “少夫人?”奴才半跪在地方,眼轱辘都快给转掉了,这才告诉谢渡说:“应该在祠堂。”
      “祠堂?”谢渡皱着眉头问说:“少夫人在祠堂做什么?”
      “这个奴才也不清楚。”奴才解释说:“毕竟奴才不伺候少夫人,对少夫人那边的事儿不甚了解。”
      “那你觉得谁了解。”谢渡直截了当的问道。
      奴才想了下,然后很认真的摇了摇头,“应该没有。”

      “没有?”谢渡觉得很好奇。
      奴才点头,“少夫人身边并没有亲近一些的丫鬟奴才。”
      “怎么可能?”谢渡脱口而出,觉得很不可思议。
      这个少夫人好歹也是府中大少爷的夫人,如果是伺候的人少,谢渡尚且可以理解,但应该不可能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除非……

      谢渡看着奴才,问出了自己心中想问的问题,“是她自己不愿意让人伺候着的?”
      “也不是。”奴才眼神有些闪躲,看样子是有什么不敢说的。
      小孩看着奴才,奶声奶气的说道:“你怕什么,我们两个少爷和一个神仙哥哥,难道还保不了你?”
      “你叫我什么?”少年轻声笑了,“神仙哥哥?”
      小孩儿眨巴眼睛看了眼少年,“难道不是吗,从峨眉山来的神仙哥哥。”
      “好吧。”少年收住了满眼的笑意。
      他从未透露出自己来自于峨眉山之巅,别人也不知道,除了老爷子,但老爷子也没当众说过,这个小孩儿怎么会知道……
      如果说是猜的,恐怕也没这么准吧。

      “是啊。”谢渡蹲下身来,用扇子挑起奴才的下巴,迫使奴才的眼睛对上自己的眼睛,“你说,可能还有活着的机会,你要不说,现在就可以变成一个死人。”
      “别别别。”奴才被谢渡吓得向后仰了一下,嘴巴都直接白了一个度,“是,是少夫人脾气古怪,过去伺候的丫鬟奴才都死于非命,所以这时间久了,丫鬟奴才都情愿自己去死,也不愿意过去伺候少夫人。”

      情愿自己去死也不愿意去伺候少夫人?
      那这个少夫人得是多像狼豺虎豹的一个人呐,能把别人吓成这个样子也不容易,最主要的,为什么丫鬟和奴才都死于非命了。
      谢渡想了一下,问说:“那些死于非命的丫鬟奴才尸体你见到过吗?”
      “尸体……这倒是不曾见过。”奴才回答的肯定,不像是在说谎。
      少年扯了下谢渡的衣袖,靠近谢渡轻声道:“哥哥,我们还是先去看看这位少夫人吧。”

      “嗯。”谢渡也正好去看看这个害人无数的少奶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小孩儿有些犹豫,同时扯了下两个人的衣角,“那个,大哥哥,神仙哥哥,我就不去了吧。”
      “嗯?”少年问说:“为何?”
      小孩儿咳嗽了几声,然后捂住嘴巴,“我来的时候,看到桌上有桂花糕就……就随便吃了点,现在肚子痛的厉害,我怕出事了会拖两位哥哥的后腿。”

      谢渡似有若无的笑了笑,这里的老爷子身上都有那么多的尸斑,恐怕早就不是人了。
      这个府邸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搞出来的障眼法,至于那个桂花糕,谁又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桂花糕”,而不是其他什么让人避讳的东西?

      “那你回去好好休息。”少年把自己的萧递给了小孩儿,“有什么事吹响他就行,我能听到。”
      “这……”小孩儿犹豫着要不要接,“这是神仙哥哥的武器,我不能要。”
      “又不是送给你。”萧在阳光地上突然亮了一道红光,少年保持笑容,把萧向小孩儿哪儿挨近了些,“等我和哥哥回来就来找你,到时候你再还给我也不迟。”
      小孩儿往后退了两步,笑着摇头,整个头部就好像是个拨浪鼓似的,“我没事儿的,不用这个,神仙哥哥得把武器拿着,不拿武器怎么能保护大哥哥。”

      正在一边看着两个人的谢渡突然被点到,有些尴尬的看了眼小孩儿和少年然后收起了目光,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你放心。”少年似笑非笑的看着谢渡,“你不用说,我也会保护好你大哥哥的。”
      谢渡:“……”

      谢渡接过少年手中的萧,没好气的说道:“你先去休息,不想要就算了。”
      小孩儿整个人都如获大赦一样,带着伺候自己的奴才,一前一后飞快的跑掉了,只给谢渡和少年留了个大扑棱蛾子一样的背影。
      “他不要,哥哥想要?”少年看着正被谢渡拿在手上的萧,拿的可紧了,一点想还给他的意思都没有。
      谢渡走在前面,“你想多了。”
      “那哥哥把萧还给我。”少年直接开口要求谢渡说。
      谢渡还真的很听话的把萧一把塞到了少年的怀抱里,然后一个人走在前面,独自抱怨:“我活了这么久,还真没见过这种热脸贴别人冷屁股的神仙。”
      少年无奈的在后面听着谢渡抱怨,等谢渡说完了之后,这才走上前去把自己的萧塞回了谢渡的手上。
      “哥哥拿着吧。”少年面带微笑。

      谢渡拿着萧,在手上转了一圈之后之后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少年回答说:“我这人喜欢热脸贴冷屁股,哥哥你……”
      谢渡毫不犹豫的把萧给扔了过去,萧回到了少年的手中。
      少年本来想说,他这个人喜欢热脸贴冷屁股,为了防止自己下次再同情我泛滥,所以希望把这玩意儿交给谢渡保管的。
      但谢渡不这样认为,热脸贴上冷屁股,少年这是热脸,自己是什么?!

      “你给我滚。”谢渡生气了,是真的愤怒,从说话的语气就能看出来。
      跟在后面的少年一脸懵/逼的看着自己手中被嫌弃而人扔过来的萧。
      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说的可能就是现在的少年,我怎么惹到哥哥了,哥哥为什么生气,怎么哄哥哥,在线等,挺急的。

      两个人在奴才的带领下,走到了祠堂,祠堂四面的门窗紧闭,正门口挂着一个黑木雕刻着金色字体的牌匾。
      谢渡抬起头看了眼,“谢家祠堂。”
      “就是这儿了少爷。”奴才对谢渡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谢渡看着总觉得这个地方冷飕飕的,整个人都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能进去吗?”毕竟不同地方有不同的规律,看这里门窗紧闭的样子,也不像是普通人能够进去的。

      “不能吧……”奴才说的自己都有点没底气,“这地方没有规定不能进去,但只要进去的人都死于非命,公子为了性命,还是不要进去的好。”
      谢渡观察了一下整个祠堂的构建,有两层,上面一层楼有一个阁楼。
      这个祠堂修筑的风格以及地理位置都奇怪到了极点。

      东面,西面,北面都是高耸入云的山峰,前面是低矮的的地面,地面上都是还没干的水流。
      “背靠深山,前水未满,坐南朝北……”少年在后面分析了一下,然后感慨说:“凶宅的构造。”
      谢渡和少年的思路都差不多,这个地理位置和这个大致看上去就不太对劲的建筑,的确有点像是凶宅。

      “嗯,我也一样。”

      但是谢渡认真的想了下,又看了眼少年,问他说:“你生前不是法医么,怎么懂这个?”
      少年笑了笑,反问谢渡说:“那哥哥怎么又懂这个?”
      谢渡自嘲的笑了笑,“以前穷,兼职替人看风水。”
      大部分都是招摇撞骗的而已,好不容易学了点东西都快给忘了,想不到今天就排上了用场。
      看风水做兼职,做模特做演员为了混口饭吃,少年对谢渡越来越感兴趣的,他不在的那些年,谢渡为了生活,到底还做了哪些事儿。

      “话说回来,你还没回答我。”谢渡打量着少年,完美的岔开了自己的话题,对少年说:“别告诉我,那也是帮人看风水做兼职的同行。”
      少年如实回答说:“这个哥哥不用担心,我还真不是给人看风水的。”
      “那你到底做什么的?”谢渡皱着眉头,恍惚间觉得自己有种被耍了的感觉。
      “我啊,业余时间是个偷心贼。”少年憋着笑,一本正经的对谢渡胡说八道:“偷了哥哥的心,所以和哥哥心有灵犀一点通,哥哥知道的事情我也知道。”

      “你说谎都不会打一下草稿的吗?”谢渡打开扇子扇了几下,“你能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
      “嗯?”少年疑惑的看着谢渡,“哥哥果真让我猜。”
      谢渡点了点头,“你猜到了我就相信你。”
      “行吧。”少年眼神打量了谢渡的全身,最后说道:“哥哥肯定是想快点出去。”
      “你猜错了。”谢渡漠然的回答说:“我没想这个。”
      “既然这样,哥哥就当我算不出来好了。”少年表面上微笑,实则内心是崩溃的。
      毕竟谁愿意自己说自己是个神棍呢,谢渡现在心里想的可不就是这个。

      谢渡也不打算一直纠结这个问题,开个玩笑而已,不必太过于较真。
      “我进去看看。”谢渡指了指祠堂,“里面或许有我们可以出去的线索。”
      少年压根都没看一下祠堂,直接开口说:“我陪哥哥进去。”

      “不了吧。”谢渡反驳说:“你与这里相比,很格格不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对一些美好的事物很憧憬,而且不希望他们被任何不干净的东西污染。
      眼前这个白衣翩然的少年,就不太合适。

      “哥哥怕什么呢。”少年好看的眸子里有那么几分期待,“怕我出事儿还是什么?”
      谢渡冷哼了一声,“你要能出事儿,这里早都没人了。”
      之前暴打别人的那股劲和奋战半个小时也不带喘一口大气的样子,谢渡可是记的清清楚楚。

      “那哥哥为何不让我跟着?”少年疑惑。
      谢渡看了眼这个阴森的房间,“你要不怕就和我进去吧。”
      “不怕。”少年对谢渡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哥哥你会保护我的对吧。”
      谢渡走在少年身前,让人看不见表情,“别客气,我不擅长打斗。”
      “嗯?”少年跟着谢渡走向祠堂。
      谢渡慢悠悠的回了句:“卖队友我可以。”

      说完后,谢渡就直接一手推开了祠堂的大门。
      祠堂的构造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房间,木板房,采用的都是黑红的木头。
      打开门的一瞬间,黑漆漆的祠堂里面突然飞出了一大堆黑色的鸟儿。
      因为太多了,羽毛落了一地,让人分不清楚这是个什么东西,嘎嘎的叫声让谢渡的耳朵都快麻木了。

      “这是什么……”谢渡向后望了眼,黑色的鸟群快去的飞向天空,分散开来。
      少年眼皮都没带抬一下的告诉谢渡说“别看了哥哥,是乌鸦。”
      谢渡看了眼少年,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个少年说这话的时候,眼中的情绪复杂了些。
      少年之所以连眼皮都不抬一下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他对这个东西太熟悉了。
      阴暗的房间里,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带血的衣衫和永不停歇的折磨,乌鸦盘旋在头顶,一下又一下的啃食着那堆白红色的□□。
      撕心裂肺的哭声,沙哑的一声又一声越来越绝望的求救声,自己最后只剩下自己的那种让人感到无限痛苦,苍凉的安静。

      “去死吧,死了一切就都可以解脱了。”
      “你看,他那样对你,你为什么还要这么执着的想去救他?”
      “众生皆苦众生皆苦,我他妈也苦,有人救过我吗,有人想过要救救我吗?”
      “凭什么一个那么蠢的人可以成神而我就只能待在这种见不得光暗无天日的地方苟且度日?”
      “我不甘心,不甘心!”

      那种嘶吼的画面不停的在少年脑海中重复,现在的他只要闭上眼睛仿佛都能够立刻回到那个时候,感受到乌鸦啄食的痛苦。

      “你怎么了?”谢渡用手指戳了下少年的手臂。
      少年回过神来,有些恍惚的看着谢渡,“没事。”
      谢渡看着少年。
      少年知道谢渡在想着什么,又主动解释说:“哥哥,你放心,我真没事。”
      “谁担心你了……”谢渡一副漠然的样子,然后抬手从前面的肩膀上拿下来了一根黑色的羽毛,“和你的衣服不搭,别弄脏了你这身白衣。”
      少年还没来得及说话,谢渡就已经一脚踏进房门了,少年也不好说什么,在背后跟着也就进去了。

      里面的布置谢渡看不清楚,因为太黑了,四周都没有窗户,外面的阳光一点也透不进来。
      房门也是很小的一个口子,外面的天气冷飕飕的,灰蒙蒙的天气总让人觉得下一秒就能来一场倾盆大雨似的。
      谢渡小心翼翼的在里面行走,冷不丁的撞上了前面的一根柱子。
      不过不是头部撞上的,而是手部,手部触到了柱子,上面有一种黏黏的东西,谢渡捏了捏手,感觉这黏黏的东西应该是转移到自己的手上了。

      少年在另一边也不顺利,每走几步,脚底下就会发出卡擦卡擦的声音,好像是一脚过去踩碎了什么东西似的。
      谢渡小心翼翼的用手探寻着前方,希望不要碰到不该碰的东西。
      按照恐怖世界的国际惯例,这里面不可能这么风平浪静,一定还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等着他们去发现。

      四周是黑暗的,谢渡和少年两个人都看不见方向,就像是两头被困在牢笼里的野兽,只能靠自己的本能去发现东西。
      ——“啪……”谢渡的手扔到了一个光滑的木板,一个圆滑的东西被谢渡打翻了,现在可能一滑,直接滚到了地面上。
      在不远处的少年听到了声音,问了句:“哥哥,你那边没事吧。”
      “没事,打翻了东西而已。”谢渡蹲下身来,想去寻找。
      “哦。”少年心头放心了不少,又提醒谢渡说:“哥哥小心点才是。”
      谢渡简单的应了声,然后用手在地面上摸索,地面上好像铺满了干草,有些扎手。

      找到了。
      谢渡手上拿到了一个东西,圆滚滚的,还有些光滑,像是……
      “蜡烛。”谢渡站起身来,本来挺高兴的一事儿,说要这两个字之后霎时间哑然了。
      就算这玩意儿真的是蜡烛,那有个屁用,没打火机又不会钻木取火,蜡烛也不会自己燃烧。
      “哥哥。”少年从不远处走过来,递给了谢渡一个方形的小东西,“你试试。”
      “这是?”谢渡感受到了少年从指尖到手心的凉意,冰冷的让人不敢相信他是个人。
      “艹。”谢渡反应过来之后,对着少年就是一顿破口大骂:“我打火机他妈的怎么跑你那儿去了?”
      难怪他洗完澡出来想美滋滋的抽根烟,烟都拿出来了,放在裤袋里的打火机没了。
      他还以为是上个副本的时候自己不小心和掉了,现在才发现是被人给拿走了??
      不对啊,当时他记得有个人在自己家里,那个人的样子……
      嘶,谢渡感到了一阵头疼,他好像想不起来了。

      少年反手握住谢渡的手,“我的手,哥哥觉得怎么样?”
      “哈?什么?”谢渡只是在想事情而已,怎么突然被问到了。
      少年靠近了些,举起握住谢渡手的那边,“哥哥刚才一直没松开我的手,我还以为哥哥是……”
      “没有,不喜欢,不好看,没感觉。”谢渡快速的松开了少年的手,背过身去打打火机。

      打火机打开之后,背后一阵风吹来,唰的一声,打火机的火苗熄灭了。
      谢渡大概知道了什么叫做绝望吧。
      少年在走到谢渡身前,靠近谢渡,双手放在打火机的左右,“哥哥别急,再试一次。”
      “嗯。”谢渡点了点头,然后又打开了一次打火机,打火机打开的一瞬间,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前方。
      少年在灯光下的棱角显得更加柔和,发带在灯光下飘然,纤细的双手小心翼翼的捧着打火机。
      谢渡的身高在普通人面前已经算是高的了,但是眼前这个少年似乎比他还要高一些,谢渡一抬头,额头可能就会触碰到少年的鼻尖。

      “哥哥把蜡烛拿过来点上吧。”少年提醒说。
      谢渡拿过放在一边的蜡烛,刺啦一声,蜡烛的白线应声燃烧,谢渡滴了几滴蜡,把蜡烛固定在一边的木板上。
      燃烧着的蜡烛为两个人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带来了一缕光明和一丝温暖。

      眼前的少年看了眼谢渡,却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

      “哥哥,你的手上是什么?”少年有些担心。
      谢渡自己都没关注到自己的双手,等少年这么问的时候,这才把自己的双手伸到蜡烛旁边去看了看。
      鲜血,是暗红色的,快要干涸了的鲜血。
      凑近去闻闻,还能感受的到那种令人作呕但是却又令人兴奋的血腥味。

      “我没碰过什么东西啊。”谢渡也感觉到奇怪,难道说这里面有尸体?
      谢渡往后移了下,低下头来看了眼自己刚才捡蜡烛的地方,又看了看上面的木板,都没有任何的血迹。
      “——滴答,滴答。”一阵阵水滴声传到了谢渡的耳朵里,谢渡看了眼少年,两个人的眼神交汇了。

      少年突然好想知道了些什么,向后跨了几步,然后拉过谢渡的手臂,直接把谢渡整个人带到了自己的身边。
      等谢渡还没立定的时候,少年看了眼之前蜡烛的那个地方,“哥哥,你看那边……”
      顺着少年的那个方向看过去,那是一座人头墙。
      本来应该是布满了排位的一面墙,现在却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人头。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胖的瘦的,一眼望过去,根本数不清这上面到底有多少颗人头。

      昏黄的灯光只能照亮一小部分,有很大一部分的人头都呈现出了一种阴阳脸,一部分打光,一部分处于黑暗之中。

      在蜡烛的正后方有一颗人头,是女人的,脸上还画着精致的妆容,头发披散开来,整张脸上面布满了尸斑。
      白色的,蠕动的蛆虫从人头上面不断的爬了出来,有几个落到了燃烧的蜡烛上面,发出了一阵阵刺啦刺啦的烤肉声。

      “祠堂不放灵位放人头?”谢渡看着满墙的人头,颇有趣味的笑了笑,“这家的家主还真是好兴致。”
      “谁知道呢。”少年随口回答了句。
      谢渡打量着人头墙,目光停留在了蜡烛正后方的那颗女人头颅上。
      女人的头颅看起来没那么异于常人,但是现在……
      “她对我笑了。”谢渡心里涌起一种不可言喻的感觉。

      试想一下,祠堂中的人头,或者说死人,在一片黑暗中突然抬头对你笑了下,你自己作何想法?
      “哥哥。”少年拉起了谢渡的手臂,“我们走吧,这里看起来不太好。”
      “嗯?”谢渡知道这里可能会有一些不好的事情发生,但是他就是想知道,究竟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会发生。

      谢渡看少年一脸嫌弃这里的表情,对他说了句:“你要是害怕的话,可以先出去。”
      少年松开了谢渡的手臂,“哥哥都不走,我也不走。”
      “我又不能保护你。”谢渡有些不可思议,他自己都指不定在什么时候就一头睡过去了。
      少年却不在意谢渡的这个说法,“哥哥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会遗憾的,哥哥曾经救过我,如果以后有什么事,我会救哥哥的。”
      谢渡:“……”

      正在两个人说话的时候,整个祠堂突然抖动了一下,然后开始持续的振动。
      “地震了?”谢渡有些站不稳,下意识的伸手去扶住一边的柱子。

      少年伸手把谢渡给拉了过来,“哥哥,扶柱子不如扶我,你看清楚那柱子上,到底是什么。”
      谢渡有点心怀不安的看了眼柱子,视线慢慢的向上,这竟然是一个被削成□□的人,自己手上也因此蹭了一手的鲜血。
      “艹。”谢渡感觉万分的晦气。

      地底下的震动还在继续,挂在墙上的头颅已经开始蠢蠢欲动,让人怀疑这些人头分分钟就能尽数掉了下来。
      “去死吧,都去死吧。”男人空灵的声音飘散在半空之中。
      谢渡只感觉这个男人说话的时候,语气中有气愤有欣喜,还有期待……
      他在期待着什么?

      “你是谁?!”谢渡看不到这个男人在哪儿,所以只能对着眼前的空气说话。
      抬首一看,眼前的这个少年眉头紧皱着,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事情。
      谢渡突然感觉背后被什么人用手掌给推了下,自己没有任何的防备,直接被这一掌给推到了一边的柱子上。
      这次应该躲不掉,谢渡闭上了眼睛,这种撞柱子的戏码他并不陌生,以前撞过桌子,撞过黑板,撞过窗户……

      撞过去的时候轻一点就是头上留下一个伤疤,往大了一点说,撞过去的时候头破血流,反正也死不了。
      但这次好像有些不一样了,谢渡撞过去的时候,没有碰到那种铁冰冰的柱子,而是一个柔软的,有些温暖的东西。
      “唔……”谢渡被人扶了起来,只见少年靠着柱子,挡在了谢渡的身前,谢渡撞上的,正是这少年的怀抱。
      谢渡愣了下神,后退了几步,有些不知所措,“你怎么会……”

      少年的眼眸垂下了几分,眼神看向蜡烛照不到的,黑暗的地方,缓缓的说了句:“没事,是我对不起你。”
      “啊?”谢渡被弄得有些云里雾里的,“你哪儿对不起我,不是还救了我吗?”
      说起这个,谢渡还应该谢谢这个少年,之前种种,只要撞过去大痛小痛在所难免,这是谢渡第一次撞过去的时候,有人愿意用身体替他挡住。

      少年及时的转移了话题,问谢渡说:“哥哥,你怎么会突然撞了过去?”
      谢渡回想了一下之前的时候,如实回答说:“有人在背后推我。”
      “怎么会。”少年分析说:“这里没有其他人。”
      “可能是鬼吧。”谢渡这些天撞鬼的事情也不少了。
      少年点了点头,“希望是吧。”

      “月牙弯弯新妇安,月牙满满新妇远,远归远归迟不归……”空灵幽怨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应该在她们的附近。
      这声音听着耳熟,之前在谢渡的梦中出现过,就是谢渡第一天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听到的那几句女人用方言唱出来的歌。
      “附近有人,你小心。”谢渡提醒少年说。
      少年望了眼四周,“这里……不像是有人。”
      空荡荡的屋子,黑漆漆的,若是没有蜡烛那就是伸手不见五指。
      墙上挂满了的人头当做灵位,被削成□□的人的尸体当做柱子,以及在黑暗之中伸手推了一下谢渡,想要谢渡撞垮□□,激怒尸体恶灵的神秘人……
      好吧,这个神秘人少年能够感受到他的味道,也知道他是谁,不过暂时值得庆幸,这个人并不是npc,只要他能好好的保护谢渡,应该不至于出什么事儿。

      “这里好像有个洞。”谢渡举着蜡烛,半蹲在地上看了眼。
      这洞是在人头墙旁边的,透过蜡烛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况,里面很大,应该通向的是另外一个房间。
      “月牙弯弯新妇安,月牙满满新妇远,远归远归迟不归……”声音越来越近,应该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里面有人,而且知觉告诉谢渡,里面的这个人可能就是npc。

      少年跟了过去,摸了摸上次,干草覆盖的墙壁摸起来很柔软,但四周有缝隙。
      “——轰!”少年用力从缝隙那边将墙壁往里面推了一下,墙壁在一瞬间轰然倒塌。
      “好了。”少年得意的笑了笑,“哥哥进去吧。”
      “你呢?”谢渡看少年好像没有半点要进去的意思。
      少年靠在一边,对谢渡解释说:“哥哥进去就好,我在这儿看着,以免让什么不该进的东西进去打扰哥哥。”
      “行吧。”谢渡不勉强谢渡,自己举着蜡烛就过去了。

      “你还是这么的可笑。”黑暗中,男人的轮廓若隐若现,一身黑衣置身于黑暗之中,没人可以看到。
      少年靠着墙,“你出来了?”
      “不然呢。”男人轻笑了一下,“瞧瞧,瞧瞧你现在的样子,从头到脚,从头发丝到脚指头,哪一处还有一点神明的样子。”
      “神明……”这个词对少年来说真的太久远了。
      当年意气风发,少年轻狂,总觉得有点能力仿佛就能救了天下所有苦命人,只不过后来发现自己错的一塌糊涂。
      神明这个词就再也没出现在少年脑海中了。

      男人从黑暗中缓缓伸出一只手,向着少年说道:“跟我回去吧,这里不值得,这个人同样不值得。回去,做一个受万人敬仰的神明或者做一个把万鬼踩在脚下的恶魔,你的时间可不应该呆在这儿如此浪费。”
      “不可能。”少年下意识的看了眼屋里的谢渡,“等做完了这事儿,你不提醒我,我也会自己回去。”
      “这事儿?”纳闷露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这个男人,他始终在你心里,比我更重要,对吗?”
      “……”少年迟迟不曾开口说话,最后才小声的回了句:“你回去吧,回你该去的地方,否则……”
      “否则什么?”男人收回了手,“你能把我关进去第一次,我就从来不怀疑你可以把我关进去第二次,毕竟,你是这么一个人。”
      “我不是。”少年背过身去,不愿再和眼前这个男人多说,“今天我没看到过你,你自己离开吧。”
      男人在黑暗之中无奈的笑了笑,“你啊,我始终拿你都没一点办法。”
      声音越来越远了,直到完全消失在一片黑暗之中。

      少年缓缓的转过身去,看着之前的地方,叹了口气。
      谢渡拿着蜡烛进入了一个全新的空间,这里也是个房屋,不过有点像是女人的闺房。
      一张桌子放在最中央,左边是女子睡的闺房,闺房旁边是一个很大的梳妆台。
      梳妆台前面并没有任何人,但却发出了女人幽怨的声音。
      之前那句歌词又出现了,而且根据声源,谢渡大概可以确定,声音就是出自于梳妆台那边。
      可是奇怪就奇怪在这里,梳妆台前并没有一个人,为什么会有女人的声音?

      谢渡犹豫着走了过去,窗外有风在拍打着窗沿,发出吱呀吱呀的,诡异的声音。
      一阵阵冷风从背面灌入谢渡的后背一种,让人感觉冷飕飕的。
      谢渡伸手小心的护住手中的蜡烛,不能灭,一定不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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