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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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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镜子的前面空无一人,但是镜子里面却倒映出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豆蔻年华的女人,女人穿着一身红色的嫁衣,额头上用朱砂点出了一朵好看的红花。
胭脂水粉,淡扫蛾眉,豆蔻年华,是个准备出阁的新娘子。
此时此刻,谢渡就站在新娘的后面,但是新娘子却对谢渡熟视无睹。
突然,镜子里的女人目光停在了谢渡在镜子里的影像上。
谢渡待在原地没动,想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女人站起来了。
女人走了。
女人和他擦肩而过。
女人从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看过他,也从始至终没有鸟他一下。
谢渡有个大胆的猜测,这个女人的意识会不会被操控了?
女人一个人走出了之前谢渡走进来的那道门,谢渡跟在后面。
少年本来安安静静的靠在门边,看到女人出来了之后。自觉的给女人让了让位置。
“你……”谢渡看着少年,想问些什么。
少年抬了抬眸子,“怎么了哥哥?”
谢渡清了下嗓子,指着前面,问少年说:“你能看见这个女人?”
“女人?”少年起初是呆滞了一下,后来反应过来之后,用手覆盖住了谢渡的手,移动了一下谢渡的手指方向,“哥哥,你指错了哦。”
谢渡急忙收回了手,又把手在一边的干草上擦了擦,这才恢复了状态。
“哥哥,你是嫌弃我了吗?”少年的语气表情都让人可以感受得到。这个少年现在的委屈。
谢渡扶额,“你在前面带路吧,这个女人是存在的,但是她看不到我们,我觉得她应该是被什么东西迷惑了,我们跟过去看看。”
“行。”少年走在前面,谢渡跟在后面。
蜡烛的灯光微弱,有些看不清前路,少年伸出手对谢渡说:“哥哥拉着我吧,不要走丢了或者摔倒了。”
“不用。”谢渡拒绝了少年,“走丢倒不至于,摔倒了也没事。”
少年伸出的手却并没有因此收了回去。
“哥哥走丢摔倒……其实不重要,可是如果我们追不上那个女人了,就很重要了对吧。到时候不管哥哥愿不愿意和我同年同月同日死,后人看到了还不得说咱两殉情什么的,有损哥哥清誉,不好。”
“……”谢渡心中甚至还觉得这个人说的真有道理。
一下子信了他的邪,把手递了过去,少年握住谢渡的手,手心冰冷,但却温柔。
正在两个人向外摸索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大哥哥,神仙哥哥,你们在里面咩?”说话的声音稚气未脱,应该是之前跟他们一起来的那个小孩子。
少年领着谢渡,两个人走到了门前,少年推开房门,房门来的时候还没注意,出来的时候就直接一股子灰飘散开来。
小孩儿眼巴巴的贴在门口等着他们两个人开门,这下倒好,积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陈年老灰”直接一股脑的向着小孩儿脸上去了。
“——咳咳”本来趴在门上的小孩儿被一阵灰呛得两只小手一只胡乱的扇着眼前的灰,直直的后退了几步。
少年拉着谢渡,谢渡也因为灰尘有些熏到了眼睛,正站在后面默默地咳嗽。
小孩儿咳嗽之余眯着眼睛看了眼少年,少年一脸出淤泥而不染的表情让小孩儿太困惑了。
“神仙哥哥,你不呛吗?”小孩儿问。
少年毫不在意的摇了摇头,甚至有些欠揍的耸了耸肩,“没有啊,挺好的,这点灰不算什么的。”
“哈?”小孩儿霎时间就惊了,之前学过的一点点语文知识都不足以用来表达他对少年的崇拜,“神仙哥哥就是神仙哥哥,这种情况下都能稳如老狗。”
站在身后的谢渡听了稳如老狗四个字也没忍住,笑出了声。
少年送开谢渡的手,走上去就想教育教育这个小孩儿,在哥哥面前,他不要面子的??
“诶诶诶,神仙哥哥你干嘛?”小孩儿看到少年一脸杀气的朝着自己走来,霎时间就怂了。
少年也没打算真的教训,只是敲了敲小孩儿的额头,“透过天灵盖看看你们语文老师的棺材板压好了没有。”
“我也没说错吧。”小孩儿懊恼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他脑子里面这个必须当真是适合的,“不信你问问大哥哥,大哥哥肯定知道。”
“你大哥哥啊。”少年回过头去看了眼谢渡,“哥哥,他说的可对?”
谢渡收了收自己笑容,有出门来,对少年说道:“再说下去,那女人都没了。”
少年抬眸看了眼,实际上再怎么搞,那女人也不会逃脱的。
“哥哥,别担心。”少年眼神看着不远处,“她不会走的,我们说话的时候她一直就在前面的拐弯处没离开。”
若是说他们赶不上那个女子,或者说那个女子是被迷惑的,可能情况还算好的。
但现在那名女子……
谢渡皱了皱眉头,神情严肃了些,对少年询问说:“她是在等我们?”
“对,也不对。”少年开玩笑的笑着,“我又不是女人,哥哥问我做什么。”
“……”小孩儿一脸蒙的看着两个人,脸上的表情早就在九天云霄之外腾云驾雾了。
“大哥哥,神仙哥哥,你们再说什么呀,这儿哪里有女人。”小孩儿胆子小,下意识的在角落里紧紧的抱住了自己。
少年揉了下小孩儿的头发,“你在这儿等我们,你大哥哥我先借用几分钟。”
“喂……”小孩儿正想开口,少年已经急匆匆的拉着谢渡离开了。
小孩儿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的背影……
一前一后一高一矮一胖一瘦,怎么看怎么像是要双宿双飞的感觉。
小孩儿剁了下脚,嘟着嘴巴,奶凶奶凶的生着闷气,“你们不带我玩儿,我自己玩儿去。”
谢渡跟着少年,两个人越走越远,先是已经从后门走出了谢府,再是穿过一片竹林,走到了一座全是黄沙的山头。
少年还在继续走,说明这个女人其实也还在走。
“你确定没走错?”谢渡停了下来,没有继续向前走。
横竖那女人都是在等他们的,他们不急,女人应该也不会离开。
“没有。”少年看了眼旁边,“我是跟着她过来的。”
谢渡望着四周,发现之前过来的那片竹林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只是眼前这一望无际的沙漠。
“之前我们过来的那片竹林,你还记得吗?”谢渡问少年说。
少年点了点头,如实回答说:“嗯,记得。”
谢渡分析说:“那片竹林很奇怪,连个叶子都不见动一下的,看起来不像是真的。”
“哥哥,你的意思是……”少年有些迟疑。
“你看看后面,我们没走多久,身后的那片竹林已经消失了,而我们现在的处境……”
谢渡顿了下,然后深深地叹了口气,“再他妈往前走,估计就得到撒哈拉沙漠深处了吧。”
“撒哈拉?”少年脸上一片迷茫。
谢渡扶额,“地理不好能理解。”说完后又解释说:“总之就是一个大沙漠,进去了就不太容易出的来。”
“好吧。”少年算是大概听懂了什么意思。
“所以我们是在这儿来干什么?”谢渡理了下头发,太阳很毒辣,他额头已经有了汗珠,“这是来挖坟的还是表演活埋自己的。”
少年没抱怨,脸上的表情也是镇定自若的,看起来甚至还有那么几分悠闲,“哥哥,我们说不定是来埋别人的?”
“别人?”谢渡有些不敢相信,甚至觉得眼前这个人是不是给热傻了,“你看看这方圆十里之内,哪儿像是有人的。”
少年一时之间无言以对,的确没人,抬头看不到鸟低头看不到草,一眼望去算是黄沙,哪儿来的人……
“哥哥,你往后退!”少年之前的悠闲在一瞬间就被打破了。
谢渡本来觉得气氛有所放松,现在少年突如其来的一嗓子,让谢渡全身的神经再一次的绷紧了。
“怎么了?”谢渡按照少年的说法向后退了几步,皱着眉头问少年。
少年始终看着地下,黄沙之下有一条长长的印子,像是某种爬行动物留下的。
而且这种印子并不是单一的,而是杂乱无章的,看起来如果是爬行动物,那觉不仅仅只是一条爬行动物。
谢渡低下头的一瞬间也看到了这些大大小小的交错的印子。
这些是什么?!
蜥蜴?不可能,蜥蜴的爬行轨迹不可能这么平滑而且狭小。
耳廓狐?也不可能,耳廓狐的大小类似于一种小猫,虽然也有小小的黑色的尾巴,但是它也有白色的切面,这里并没有。
以色列金蝎,不,这更不可能,蝎子有几条腿,不可能出现这种杂乱平整的印子。
“蛇……”谢渡呆滞在原地,“这是沙漠的蛇,平整的印子偶尔会出现一些不平整的凹凸区,那是角蝮蛇头上的两只角。”
少年看着谢渡,脸色登时变了另一种难看的灰色,“哥哥,跟我走!”
角蝮蛇,因为头上有两只角闻名于世,是一种存在于沙漠的毒蛇,一旦被咬到,都会以一种极其痛苦的状态死去。
在镜子的前面空无一人,但是镜子里面却倒映出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豆蔻年华的女人,女人穿着一身红色的嫁衣,额头上用朱砂点出了一朵好看的红花。
胭脂水粉,淡扫蛾眉,豆蔻年华,是个准备出阁的新娘子。
此时此刻,谢渡就站在新娘的后面,但是新娘子却对谢渡熟视无睹。
突然,镜子里的女人目光停在了谢渡在镜子里的影像上。
谢渡待在原地没动,想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女人站起来了。
女人走了。
女人和他擦肩而过。
女人从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看过他,也从始至终没有鸟他一下。
谢渡有个大胆的猜测,这个女人的意识会不会被操控了?
女人一个人走出了之前谢渡走进来的那道门,谢渡跟在后面。
少年本来安安静静的靠在门边,看到女人出来了之后。自觉的给女人让了让位置。
“你……”谢渡看着少年,想问些什么。
少年抬了抬眸子,“怎么了哥哥?”
谢渡清了下嗓子,指着前面,问少年说:“你能看见这个女人?”
“女人?”少年起初是呆滞了一下,后来反应过来之后,用手覆盖住了谢渡的手,移动了一下谢渡的手指方向,“哥哥,你指错了哦。”
谢渡急忙收回了手,又把手在一边的干草上擦了擦,这才恢复了状态。
“哥哥,你是嫌弃我了吗?”少年的语气表情都让人可以感受得到。这个少年现在的委屈。
谢渡扶额,“你在前面带路吧,这个女人是存在的,但是她看不到我们,我觉得她应该是被什么东西迷惑了,我们跟过去看看。”
“行。”少年走在前面,谢渡跟在后面。
蜡烛的灯光微弱,有些看不清前路,少年伸出手对谢渡说:“哥哥拉着我吧,不要走丢了或者摔倒了。”
“不用。”谢渡拒绝了少年,“走丢倒不至于,摔倒了也没事。”
少年伸出的手却并没有因此收了回去。
“哥哥走丢摔倒……其实不重要,可是如果我们追不上那个女人了,就很重要了对吧。到时候不管哥哥愿不愿意和我同年同月同日死,后人看到了还不得说咱两殉情什么的,有损哥哥清誉,不好。”
“……”谢渡心中甚至还觉得这个人说的真有道理。
一下子信了他的邪,把手递了过去,少年握住谢渡的手,手心冰冷,但却温柔。
正在两个人向外摸索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大哥哥,神仙哥哥,你们在里面咩?”说话的声音稚气未脱,应该是之前跟他们一起来的那个小孩子。
少年领着谢渡,两个人走到了门前,少年推开房门,房门来的时候还没注意,出来的时候就直接一股子灰飘散开来。
小孩儿眼巴巴的贴在门口等着他们两个人开门,这下倒好,积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陈年老灰”直接一股脑的向着小孩儿脸上去了。
“——咳咳”本来趴在门上的小孩儿被一阵灰呛得两只小手一只胡乱的扇着眼前的灰,直直的后退了几步。
少年拉着谢渡,谢渡也因为灰尘有些熏到了眼睛,正站在后面默默地咳嗽。
小孩儿咳嗽之余眯着眼睛看了眼少年,少年一脸出淤泥而不染的表情让小孩儿太困惑了。
“神仙哥哥,你不呛吗?”小孩儿问。
少年毫不在意的摇了摇头,甚至有些欠揍的耸了耸肩,“没有啊,挺好的,这点灰不算什么的。”
“哈?”小孩儿霎时间就惊了,之前学过的一点点语文知识都不足以用来表达他对少年的崇拜,“神仙哥哥就是神仙哥哥,这种情况下都能稳如老狗。”
站在身后的谢渡听了稳如老狗四个字也没忍住,笑出了声。
少年送开谢渡的手,走上去就想教育教育这个小孩儿,在哥哥面前,他不要面子的??
“诶诶诶,神仙哥哥你干嘛?”小孩儿看到少年一脸杀气的朝着自己走来,霎时间就怂了。
少年也没打算真的教训,只是敲了敲小孩儿的额头,“透过天灵盖看看你们语文老师的棺材板压好了没有。”
“我也没说错吧。”小孩儿懊恼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他脑子里面这个必须当真是适合的,“不信你问问大哥哥,大哥哥肯定知道。”
“你大哥哥啊。”少年回过头去看了眼谢渡,“哥哥,他说的可对?”
谢渡收了收自己笑容,有出门来,对少年说道:“再说下去,那女人都没了。”
少年抬眸看了眼,实际上再怎么搞,那女人也不会逃脱的。
“哥哥,别担心。”少年眼神看着不远处,“她不会走的,我们说话的时候她一直就在前面的拐弯处没离开。”
若是说他们赶不上那个女子,或者说那个女子是被迷惑的,可能情况还算好的。
但现在那名女子……
谢渡皱了皱眉头,神情严肃了些,对少年询问说:“她是在等我们?”
“对,也不对。”少年开玩笑的笑着,“我又不是女人,哥哥问我做什么。”
“……”小孩儿一脸蒙的看着两个人,脸上的表情早就在九天云霄之外腾云驾雾了。
“大哥哥,神仙哥哥,你们再说什么呀,这儿哪里有女人。”小孩儿胆子小,下意识的在角落里紧紧的抱住了自己。
少年揉了下小孩儿的头发,“你在这儿等我们,你大哥哥我先借用几分钟。”
“喂……”小孩儿正想开口,少年已经急匆匆的拉着谢渡离开了。
小孩儿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的背影……
一前一后一高一矮一胖一瘦,怎么看怎么像是要双宿双飞的感觉。
小孩儿剁了下脚,嘟着嘴巴,奶凶奶凶的生着闷气,“你们不带我玩儿,我自己玩儿去。”
谢渡跟着少年,两个人越走越远,先是已经从后门走出了谢府,再是穿过一片竹林,走到了一座全是黄沙的山头。
少年还在继续走,说明这个女人其实也还在走。
“你确定没走错?”谢渡停了下来,没有继续向前走。
横竖那女人都是在等他们的,他们不急,女人应该也不会离开。
“没有。”少年看了眼旁边,“我是跟着她过来的。”
谢渡望着四周,发现之前过来的那片竹林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只是眼前这一望无际的沙漠。
“之前我们过来的那片竹林,你还记得吗?”谢渡问少年说。
少年点了点头,如实回答说:“嗯,记得。”
谢渡分析说:“那片竹林很奇怪,连个叶子都不见动一下的,看起来不像是真的。”
“哥哥,你的意思是……”少年有些迟疑。
“你看看后面,我们没走多久,身后的那片竹林已经消失了,而我们现在的处境……”
谢渡顿了下,然后深深地叹了口气,“再他妈往前走,估计就得到撒哈拉沙漠深处了吧。”
“撒哈拉?”少年脸上一片迷茫。
谢渡扶额,“地理不好能理解。”说完后又解释说:“总之就是一个大沙漠,进去了就不太容易出的来。”
“好吧。”少年算是大概听懂了什么意思。
“所以我们是在这儿来干什么?”谢渡理了下头发,太阳很毒辣,他额头已经有了汗珠,“这是来挖坟的还是表演活埋自己的。”
少年没抱怨,脸上的表情也是镇定自若的,看起来甚至还有那么几分悠闲,“哥哥,我们说不定是来埋别人的?”
“别人?”谢渡有些不敢相信,甚至觉得眼前这个人是不是给热傻了,“你看看这方圆十里之内,哪儿像是有人的。”
少年一时之间无言以对,的确没人,抬头看不到鸟低头看不到草,一眼望去算是黄沙,哪儿来的人……
“哥哥,你往后退!”少年之前的悠闲在一瞬间就被打破了。
谢渡本来觉得气氛有所放松,现在少年突如其来的一嗓子,让谢渡全身的神经再一次的绷紧了。
“怎么了?”谢渡按照少年的说法向后退了几步,皱着眉头问少年。
少年始终看着地下,黄沙之下有一条长长的印子,像是某种爬行动物留下的。
而且这种印子并不是单一的,而是杂乱无章的,看起来如果是爬行动物,那觉不仅仅只是一条爬行动物。
谢渡低下头的一瞬间也看到了这些大大小小的交错的印子。
这些是什么?!
蜥蜴?不可能,蜥蜴的爬行轨迹不可能这么平滑而且狭小。
耳廓狐?也不可能,耳廓狐的大小类似于一种小猫,虽然也有小小的黑色的尾巴,但是它也有白色的切面,这里并没有。
以色列金蝎,不,这更不可能,蝎子有几条腿,不可能出现这种杂乱平整的印子。
“蛇……”谢渡呆滞在原地,“这是沙漠的蛇,平整的印子偶尔会出现一些不平整的凹凸区,那是角蝮蛇头上的两只角。”
少年看着谢渡,脸色登时变了另一种难看的灰色,“哥哥,跟我走!”
角蝮蛇,因为头上有两只角闻名于世,是一种存在于沙漠的毒蛇,一旦被咬到,都会以一种极其痛苦的状态死去。
“说到底,可能还是觉得麻烦吧。”谢渡低下头,声音差点就小的只有蚊子才能听到了。
少年摇了摇头,“这种事我做多少次也乐意,但我心疼,心疼哥哥。”
“心疼……”谢渡呆滞在原地,这个词儿,好像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
少年点头,“是,哥哥,我不愿意看到你痛苦的样子。”
谢渡抬起头,两个人的眼光对在了一起。
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有一处阴暗的角落里,藏着一个全身黑衣的男人。
男人时而皱眉,时而表情漠然的看着不远处的谢渡和少年。
“去死吧。”男人的手指甲已经扣进了他的手中,鲜血滴答滴答的落在了沙漠上。
说话之间,男人随手扔了一个小瓶子到少年背后的沙丘上。
少年之前在谢渡回忆的时候,就已经吧这些角蝮蛇给清理干净了,并且随便弄了个坑,把这些蛇的尸体都给埋了起来。
而男人扔的那个小瓶子,落下的地方,正是蛇坑。
“觉醒吧,我的角蝮蛇,吃了他的肉,喝了他的血,把他啃的一干二净,尸骨无存。”说完后,男人就转身离开了。
一时之间,沙丘之下凹凸不平,蛇吐出信子的声音不绝于耳。
“什么声音……”谢渡对蛇一类的东西都很敏感,现在一听,心中胆战心惊,所以不免小心了些。
少年也感觉到了身后有些不平常的声音,所以顺着谢渡的目光看了过去。
蛇堆里面有凹凸不平,泥沙被翻了出来,黄沙再次蔓延开来。
少年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这些蛇,可能活过来了。
“哥哥,你……”少年还没来得及叫谢渡转过身去,结果这些蛇就先爬出来了。
大大小小的蛇零散的在沙漠上爬行,阳光下他们的鳞片变得五彩斑斓,眼镜从黑色变成了红色,满是杀气。
“被迷惑了。”谢渡忍着自己的情绪,迫使自己去观察这些蛇群。
反正自己都被他们吃过一次了,横竖自己现在是一个死人了,要吃就吃吧,还有什么好怕的。
事实证明谢渡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如果这些蛇是没有受伤的,正常的蛇群,这么精神的想要杀人,谢渡并不会怀疑,因为自己早就见过了这样的场景。
可是怪就怪在这些蛇都是被砍成几节,遍体鳞伤的,鲜血都还没有完全干涸,就像是刚缺胳膊少腿的人,怎么可能还有力气攻击别人。
如果有,那就只有一种情况了,他们被什么力量给蛊惑了。
少年也大概能猜到是被人迷惑了,但是他不知道的,却是这些蛇到底是被谁迷惑的。
现在这里除了这个人,剩下的就只有谢渡和少年了,现在蛊惑了这些蛇,目的不言而喻,就是想置他们于死地。
什么样的深仇大恨……
谢渡安安静静的站在一边,虽然从始至终都没说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抱怨。
但是紧皱着的眉头,苍白的脸色还有一直捂着的胸口还是不留一点情面的出卖了他。
“哥哥,这里交给我,你去旁边,别看这些了。”少年劝谢渡说。
谢渡却只是摇头,“没事,我不走。”本来就是三个人的副本,自己现在就这么走了也不好。
“哥哥这是何苦。”少年了解谢渡的为人。
若是普通的情况,少年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打斗的时候保护好谢渡就行了。
但是现在不行,情况太危险了,谢渡本来对蛇就有一定的心理恐惧感,指不定会发生什么大家都想不到的事。
“哥哥,你听我说,你不能呆在这里。”少年微皱着没有看着正在脱皮的蛇群,“哥哥害怕蛇,我不怕,哥哥呆在这里我会分心的。”
“……”谢渡情绪有些复杂,你看,自己好像又拖累了别人。
谢渡才从这种情绪中回过头来,就看到少年刀光剑影之间,早就已经把蛇群又给弄回去了。
然后,少年站在不远处的沙丘上,用小刀割伤了自己的手指,鲜血从指缝间流出,是紫红色的,和普通人血液的颜色不一样。
“听着,我不管你是谁,但是……”少年看了眼远处的谢渡,低着头可以说是咬牙切齿的说道:“我用尽全力去保护的人,还容不得别人随便欺负。”
说完之后,一片红色的光芒席卷了整个沙漠,翻天覆地的黄沙不管不顾的向着天空中漂浮,逐渐迷了谢渡的眼睛。
在谢渡就快要闭上眼睛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一点不一样的色彩。
在这漫天黄沙之中,从远处走来了一个白色的身影,然后谢渡就感觉自己脚底的黄沙慢慢流失。
一个没小心就给滚了下去,少年在一片慌乱之中紧紧的抱住了谢渡,两个人不知道纠缠在一起多久之后,中午到了平地之中。
“你先放开我。”谢渡被少年死死的压在身下,有些不太自在。
少年冷着脸,手指紧紧的抓住了谢渡的肩膀,“哥哥,你千万别乱动。”
不知道是不是谢渡的错觉,少年说这话的时候,竟然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不是……”谢渡准备起身推开少年。
没想到他只是动了一下,撑在他身上的少年就低声说了句:“哥哥!”
声音虽然很小,但是语气却没有丝毫的减弱。
谢渡正纳闷,突然就感觉自己好像隐约碰到了某种东西,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现在膝盖正抵在少年两腿之间,只要自己再动一下……
“对,对不起。”一向镇定的谢渡竟然有些措手不及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进是退。
少年没有多说,只是默默的在上面为谢渡挡住了满天的黄沙。
黄沙还在继续,呛得谢渡一直咳嗽身上的少年应该是在想解决的方法,一直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黄沙如果一直不停,他们就会一直被困在这里,没有吃的没有喝的,一旦夜晚到来,气温骤降,他们就算是不死,半条命可能也就没了。
到时候他和眼前这个少年可就真的是同年同月同日死了。
“你有没有福袋。”谢渡冷静下来,问少年说。
少年摇了摇头,胡乱编了个理由,“上次多亏哥哥救了我,我才能出来,所以并没有福袋。”
“那先用我的。”谢渡伸手去从自己的包里拿福袋。
“等一下哥哥。”少年有些欲言又止的感觉,眼神总是让人捉摸不透,“福袋很难得,哥哥怎么用的这么草率?”
谢渡把蓝色的福袋拿了出来,“福袋可以再有,现在要出去再说。”
“哥哥知道怎么用福袋吗?”少年靠着谢渡拿在手中的福袋,似有若无的挑了挑眉,好像很期待的样子。
“不知道。”谢渡回答的干脆,他的记忆只停留在领取福袋的那一瞬间,以及有人告诉他关键时刻打开福袋,可以保命。
谢渡打开福袋,但是里面好像什么也没有,谢渡不相信,一再抖了福袋十多下。
“嘿,别折腾我了。”福袋竟然开口说话了,“你再倒腾,我不得吐了。”
谢渡觉得会说话的福袋有些不可思议,但是却很好玩儿。
“你里面什么都没有,能吐出来什么?”谢渡问他说。
福袋在谢渡的手上蹦跶了几下,又爬到了少年的肩头,对谢渡说:“你怎么知道我什么也没有?”
“……”谢渡忍住想翻白眼的心告诉他说:“我不是瞎子。”
倒腾了半天什么都没有,自己不是瞎子,怎么可能看不到?
“眼见不一定为实。”福袋趴在少年的肩头,少年保持了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
谢渡的目光从福袋转移到了少年的身上,见少年一动不动,谢渡伸手戳了戳少年的肩头,“你怎么了?”
少年保持微微一笑的表情,好像一个雕像,听不到谢渡在对他说话也感觉不到谢渡戳了他一下。
“别戳了。”福袋蹲在一边,凭空的长出了手臂,两只手臂环抱在胸前,“他暂时醒不了。”
“你对他做什么了?”谢渡冷着脸。
福袋如实回答说:“使用福袋的时候,只有福袋主人才能看到福袋。”
谢渡问说:“那他什么时候醒。”
“我被你使用完成之后。”福袋笑了下,一脸期待的问谢渡:“你在关心他吗?”
是吗?
谢渡觉得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竟然为了一个福袋的问题,还真的仔细的想了下。
“是。”谢渡回答的肯定,但之后却又犹豫了,“他是我队友,他出事儿了,我就可能走不出去。”
“所以呢?”福袋跳到了少年的鼻尖,就像是一只轻盈好看的蝴蝶,“他对你来说,只是一个出去的工具,对吗?”
“……”谢渡看着福袋,福袋没有眼睛,但是谢渡却好像被一双眼睛牢牢的盯着,抬头一看却是失去了意识的少年在看着他。
“快回答我,对不对。”福袋看谢渡犹豫了,自己心情似乎变得有些急躁了,“他就是个工具对不对?”
“关你什么事。”谢渡之前保留的一点温暖,在这一瞬间没了,“早救就救,不救,滚。”
从小都没有被善待过的人,现在凭什么要把别人看的那么重?
对别人好或者对别人差有什么区别吗,左右不过是被人瞧不起,是被人欺负,到了最后一片好心错付,被人踩到地上说傻/逼,这他妈也有人信。
“他是个工具对吧。”福袋的语气低沉了几分,“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谢渡躺在一片黄沙之上,背后被滚烫的黄沙灼伤着,如果可以看的话,现在他的背后应该是一片让人欢喜的红色了。
谢渡自嘲,“你他妈就是个没有感情的东西,你了解我的过去?你了解他的过去?你凭什么懂,你怎么可能懂,你在我面前装什么一百年情感大师!”
谢渡之前怎么没有相信过别人?
别人施舍给他的薯片,他毫不犹豫的接下来,最后的结局就是一条蛇猝不及防的从薯片袋子里爬出来,险些要了他的命。
别人给他的一份棒棒糖,他犹豫着接过来,连续说了好几声谢谢,最后的结局就是吃完了糖拉了几天的肚子。
别人怎么说他的呢。
“智障哈哈哈。”
“没有爸妈的玩儿真脏,什么都敢吃。”
“噗嗤哈哈哈,你说当时那条蛇,剧毒啊,怎么没能咬死他。”
“咬死了,那不就清净了,还能送他去见他爸妈,两全其美,说起来我们干的还是一件好事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又想起了以前的东西,那种怎么也挥之不去的情绪让谢渡神经一度错乱。
谢渡闭上眼睛,起伏不定的胸膛中翻涌着对这个世界最大的恶意。
这个副本,就是他妈针对我来的吧。
“你要……”福袋正想说些什么,就被谢渡给打断了。
“滚。”即使身处这么危险的环境,谢渡还是轻松了下来,嘴角带着微笑的躺在沙漠之上,仿佛就是在三亚度假似的,抬头沐浴阳光。
福袋安安静静的看着,过了几秒钟之后说道:“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谢渡轻笑了一声,“是,活着有什么好的。”
活着受罪,活着受气,活着被大家欺负,或者沦为一个笑柄,活着,永远和自己喜欢的人阴阳相隔。
“你有没有想过别人。”福袋语气严肃了几分,仿佛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情,“你有没有想过别人?你的同伴,你身前的这个少年,还在谢府的小孩儿。”
谢渡微妙的叹了口气,“为什么我要为别人着想。”
“你要是就这么去死了,你眼前的这个人,会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活活的被太阳给烤熟。”
谢渡听到这儿,不由自主的皱了下眉头。
福袋继续对谢渡说:“他在你眼中是个工具,但是对他自己来说,他是个人,你有没有问过他,他愿不愿意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为你付出到这种程度。”
“够了。”谢渡睁开眼睛,漫天黄沙少了些,谢渡看着少年,“别说了。”
“不。”福袋像是个任性的小孩子,“与其让他不明不白的死了,不如我帮你杀了他,这样起码死的不会有痛苦。”
“你他妈闭嘴。”
谢渡用手捂着头部,头颅之中传来的疼痛让谢渡有些失控。
“闭嘴干什么,我有哪句话说的不对吗?”话音刚落下,福袋就用手拿起了一把刀,对准了少年的心脏。
谢渡抬头看了眼少年,朦胧之中,少年一身白衣,拼命地护住了他,嘴角还带着笑容,一脸温和的样子,让谢渡想起了之前在雨中为他撑伞的少年。
在福袋落下刀尖的一瞬间,谢渡来不及阻止,用自己的手掌替少年挡住了刀刃,鲜血从谢渡的手掌中流淌出来。
福袋有些错愕,松开了手,刀插在谢渡的手掌之中。
谢渡笑着半蹲在地上,把鲜血淋漓的手掌给收了回来,另一只手拔出刀刃,把刀扔到了黄沙之上。
鲜血在一瞬间染红了一堆黄沙。
谢渡额头出着汗,眼眶全是血丝的盯着福袋,“他是我的,就算是个工具,那也是我的东西,生也好,死也好,由我来做主,你算个什么东西,可以来主宰他的生死?”
“所以他在你眼中还是个工具。”福袋低着头……
“……”男人的脸也是说翻就能翻的吗?
福袋消失在了谢渡的眼前,少年眨了下眼睛,“你这是怎么了?”
谢渡之前还算是正常,现在的样子都完全没了个人样。
“福袋去哪儿了。”谢渡其实是看着福袋消失在自己眼前的,不过,有点好奇的是,自己是不是被坑了。
之前这里的npc告诉自己这个福袋是可以救命的,但是现在真出事儿了,福袋自个儿消失不见了。
有福袋和没福袋之间,难道只缺了自己受这么一出气?
“福袋在。”少年偏了偏头,“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哦,你知道?”谢渡斜视着少年。
少年站起身来,白色的衣袖挥了下,四周的风沙尽数停了下来。
“……”谢渡站在后面看着,心里想的却是有这种本事怎么不直接说,早知道自己还找什么福袋。
风沙停住之后,少年站在不远处,回过头来看着谢渡,眼中情绪复杂。
“看到了么。”少年举着手中的萧,“就是这样。”
谢渡打量着眼前这个少年他早应该知道,这个少年与众不同的。
可即使他知道了,谢渡也不清楚,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什么?”谢渡没听懂少年现在说的话。
少年就那样平静的,如一潭死水般的站在原地,吹吹起发丝,少年半眯着眼,“我是福袋,一个工具。”
——“而已。”最后一句话少年说的很轻,几乎连自己都快听不到了。
“你是福袋啊。”谢渡也看着少年。
原来被骗的又是自己,为什么所有人都要骗他,都不能跟他说实话呢。
两个人相顾无言,直到远处的天空上,飞过了几只乌鸦。
谢渡抬头望去,这乌鸦好像看着有点眼熟,大漠之上怎么可能会突然出现这么多的乌鸦。
上一次看到这么多乌鸦的时候,好像是在打开祠堂大门的时候。
顺着这些乌鸦飞过去的方向,谢渡看到了一个女人,之前那个穿着红色嫁衣的女人,现在正背对着他们坐在沙丘之上,风吹起红色嫁衣的披帛,女人托腮。
好像是在等什么人,若是个活人,可能是在等待她的情郎吧。
“我好像也能看到那个女人了。”谢渡眨了下眼睛,眼前出现的那个女人的身影。
“哦。”少年的状态有些差,甚至可以说完全不在线。
谢渡问少年说:“要一起过去看看吗?”
“好。”少年安安静静的跟在谢渡后面。
不知道为什么,谢渡走在前面,总有一种很敏感的感觉。
“你是不是在想什么事。”谢渡问少年。
少年轻笑了一声,“哪有那么多是事儿一天乱想。”
谢渡微微点了下头,沉默了一下,又说道:“那你……”
可话到嘴边就变成了无尽的犹豫,无奈,自己胆怯。
谢渡心中涌起了一丝的心酸,什么时候关心一个人都要胆怯,都说不出口了。
少年一直在看着谢渡,眼神里面是赤裸裸的期待。
他期待着谢渡说出接下来的话,把他真正的当做一个人。
“那就好。”谢渡呼了一口气,最后说了这么一句话。
“好。”少年看似随意,但其实心中,确实是思考了好久,但是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两个人各怀心事走到了沙丘之上,谢渡站在女人身前,“你怎么一个人?”
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带起了面纱,偏头看了眼谢渡,“对啊。”
“等谁?”谢渡不相信她不是在等人,这么热的天,那个女子会平白无故的坐在沙丘上,欣赏风景吗?
女人缓缓站起身来,和谢渡对视,好看的柳叶眉,消瘦的身影。
“不归人。”女人说话的语气中,是无尽的苍凉。
谢渡皱眉,“什么叫做不归人?”是不会回来了吗,既然都知道不会回来了,为什么又要在这里等着呢。
女人看了眼远方,“墓中人,清香散,死者不生,生者该死,墓中人,清香散,死者不生,生者该死……”
女人仿佛是着了魔似的,一直站在原地重复着这句话。
谢渡明白,女人这条线,走到了尽头,除了这句诗,应该没什么利用价值了。
“墓中人,清香散,死者不生,生者该死。”
谢渡学着女人,目光望向远方,一望无际的黄沙呼啸而过,留下白骨一堆。
这恐怕是在他们之前闯关死在这里的人吧。
“回去吧。”谢渡若有所思的看着少年,“我有个猜测。”
少年破有兴趣的看着谢渡,“回去?怎么回去,有路吗?”
回首一看,漫漫长路,黄沙滚滚,一望无际,归路的确不知道在哪里。
突然,谢渡好像想起了一件事儿。
“我还有一个福袋。”谢渡从衣袖中拿出另一个红色的福袋。
之前那个蓝色的福袋是眼前这个少年,那这个红色的福袋肯定不是这个少年了。
应该可以走出去的。
“我有话要说。”少年看着谢渡手上的福袋,“这个还是我。”
谢渡:“……”
“只不过换了个颜色而已。”少年解释说:“都是我。”
“那算了。”谢渡把红色的福袋默默的收了回去,“我们还是想想其他办法。”
少年说道:“我没事,你想要出去的话,我不介意再为你做一件事。”
谢渡摇了摇头,“不需要。”
少年看着谢渡这个样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火气就上来了,气不打一处来的那种,嗡的一下直接在脑子里给炸开了。
“你能不能别这个样子。”少年语气没那么强烈,但其实也没有了之前对少年的温柔。
谢渡看着少年,莫名其妙的生气莫名其妙的对他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他觉得最近是不是他脾气太好了,任何人好像都能够骑到他头上来,欺负他了。
“别这个样子?”谢渡低下头,“那你他妈想让我变成什么样子?”
任人践踏任人欺负任人骑到头上来再把他踩到地上的样子吗?
少年心里堵着的一口气始终没落下去。
“他对你只是个工具,对吗?”
“是。”
“真的是个工具?”
“就算是工具,他也是我的东西。”
“工具……”
谢渡叹了口气,“我先走了。”
他懂得察言观色,少年现在这个样子,如果谢渡多说两句,绝对会吵起来,普通闹翻了,那就谁也别想出去了。
既然相看两相厌,那还不如一个人先出去。
少年忍住自己快要发泄出来的火气,手掌死死的捏住自己的白萧,全身的力气都好像是用在了自己的喉咙中。
“好。”少年用尽全力,也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谢渡低着头,从始至终没有再露出一个笑容,就连自嘲,也都没有了。
少年站在原地看着谢渡越来越远的背影,之前憋着的,故作平淡的表情仿佛在一瞬间尽数崩塌了。
他坐在沙丘上,看着远方,“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办。”
对于谢渡,几百年前到现在,他真的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谢渡离开少年之中,一个人按照原路一直行走。
大概一个时辰之后,他回到了谢府。
谢府门口两个奴才正在训斥守门的奴才,乍眼一看,原来是伺候他的两个奴才。
“完了,完犊子了,两个少爷一个活神仙,全给丢了。”
“我的天,我都不敢和老爷汇报,这要是说出口去,老爷不把我们给生吞活剥了。”
“没那么恐怖,顶多就是浸猪笼。”
“去你妈的吧,我们又没做什么有失礼貌的活儿,能浸猪笼?”
“你们在干什么?”谢渡走到几个奴才面前。
面色很不好,随时随地都像是要一巴掌过去的样子,四周的温度从十多度一下子被谢渡给降低到了零度。
“少……少爷。”奴才一股脑儿的全给跪了下来。
谢渡打量了一下四个奴才,“为什么说弄丢了两个少爷,小少爷哪儿去了?”
他记得他和少年走之前,那小孩儿分明还在府中。
“这……奴才也不知道啊。”一直伺候小孩儿的那个奴才跪在地上,整个人都在发抖,“奴才也就一眨眼的功夫,小少爷他……他就没了。”
“那你这一眨眼还真是厉害。”谢渡看都懒得再看一眼这个奴才,直接跨门进去了。
“诶诶诶,少爷,哎哟,您走慢点的。”伺候谢渡的那个奴才站起身来在后面追着谢渡。
谢渡心中很不爽,一股无名怒火压制着,还有点愧疚和压抑,所有的情绪一直在谢渡脑海中不停盘旋,让谢渡现在头晕脑胀的。
所以谢渡又加快了行走的脚步。
“少爷……慢点呐。”奴才还在后面叫喊着。
“你是少爷还是我是少爷?”谢渡很不耐烦的对奴才说道:“要不你走,我在后面跟你?”
“不不不,奴才不敢。”一看谢渡这表情就像是生气了的,奴才猛的一下直接下跪了。
“不敢就给我滚起来安安静静的跟着。”谢渡捏紧的拳头,仿佛是要把十指都扎进掌心里似的。
某种情绪他正在努力压制,但好像有些压制不住了。
谢渡不说话,奴才也不说话,两个人一路沉默着。
——“啊!!”经过花园的时候,谢渡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属于女人的呐喊。
谢渡停下脚步,看着远处的楼房,楼房是黑漆漆的,里面大概有三层,第三层的阳台上,好像有一个影子。
“里面住人?”谢渡侧过头去问奴才。
奴才看起来有心事,不敢多说,直摇头道:“不,没有……”
谢渡用扇子抬高了奴才的下巴,因为身高的原因,谢渡站在奴才面前,给奴才一种压迫感。
“瞧瞧你这个样子。”谢渡有些嫌弃,“说谎起码也要专业点,不是吗?”
“这……”奴才默默的吞了口口水。
谢渡耐心没那么大,收回了扇子之后皱着眉头,“你到底说不说。”
“你要是不说。”谢渡抬头看了眼阴森的阁楼,笑了下,“我就把你扔进去给我探探路。”
奴才咚的一声膝盖直直的跪在了青石板路上,差点没直接哭了出来,“少爷,求求你饶了小的,这里面的人……”
“唔。”突然,一把箭凭空而来,直接刺穿了奴才的胸膛,奴才瞪大眼睛看着谢渡背后的楼房,然后闭上眼睛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谢渡蹲下身来,把那把箭从奴才的身上拔了出来,认真的看了眼。
是一把很普通的箭,从西南方过来的,西南方……
好像并没有人住啊。
这把箭早不来晚不来的,偏偏这个时候,在奴才快要说出关于这栋楼房的消息的时候才射过来。
一箭穿心,直接毙了命,说明这个人的目标不是他,而是这个奴才。
是不想让奴才说出阁楼的秘密。
谢渡转过身去看着阁楼,偌大的阁楼里面穿出阵阵属于女人的哭声,敞开的大门就好像是一张血盆大口,只等待着谢渡这个人进去探索。
谢渡转过身去看着阁楼,偌大的阁楼里面穿出阵阵属于女人的哭声,敞开的大门就好像是一张血盆大口,只等待着谢渡这个人进去探索。
“我不进去,是不是很对不起你。”谢渡说话之间,硬生生的把手上这根箭给折成了两半。
抬头望去,在阁楼的三楼,恍惚间有一个人影,在看着谢渡,阳光投射过去,墙上是一个诡异的笑容。
谢渡一个人走进了这栋楼房里面。
楼房很空,几乎没有其他的摆设,楼上叮叮咚咚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楼上走路。
谢渡大概看了眼,在自己正前方的位置,就是通往楼上的楼梯。
这跟请君入瓮有什么区别吗?
不过就算是请君入瓮,谢渡也不在意,自己先上去了。
楼梯很黑,一不小心可能就会摔下去,没死也能给摔残废了。
大概走了五分钟,谢渡上去了。
里面的布置不算是豪华,但也不算是粗陋,一处积了灰尘的梳妆台,一张红木床和红白相配的被子。
窗帘被紧紧拉上了,在窗帘背后,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一阵风,吹过来的时候,窗帘微微浮动了起来。
“——咚咚”谢渡先是敲了下门,看里面仍旧没有任何反应,又多敲了几下,毕竟谁知道贸然进去会不会打扰到某些东西。
敲门声落下,屋子里面是让人绝望的安静,过了几秒钟,里面有人说话了。
“谁啊。”声音苍老嘶哑,谢渡猜测应该是个年过八旬的老太太。
谢渡站在门口,很有礼貌的问了声:“能进来吗?”
没等谢渡进去,眼前的这扇门就关上了,关门的一瞬间,门的缝隙里是老婆婆眯着眼睛的笑容。
“……”谢渡站在门口,想敲门的动作停在半空,“我没有恶意。”
谢渡解释说。
“我问你是谁,你没听到吗?”老婆婆说话的时候,喘息声很重,像是突然喘不过气了似的。
不对……
谢渡脑海中突然闪过之前在门缝中那个老婆婆露出的微笑。
紧接着,谢渡听到屋里面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是东西摔碎在地上传出的。
谢渡管不了那么多了,想直接推门进去,不过奈何用尽了力气都没把这门给撞开。
最后,谢渡抱着试试的心态转了下门柄,吱呀一声,大门给打开了。
谢渡抬脚走了进去。
屋子里是之前的状态,也没有什么东西是摔在地上的,阳台上白色的窗帘随风飘动。
唯一诡异的是,那个老婆婆不见了……
“有人吗?”谢渡问说。
但是说这句话就像是和空气聊天似的,根本没有人回答谢渡,空荡的房间里面,仿佛真的只有谢渡一个人。
不能是去世了吧,去世了也不能是老死的吧,这里都没人啊。
难不成是从楼上跳下去了?现在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说得通,为什么一个人能够在短时间内消失在一个屋子里了。
谢渡感觉一阵头疼,他观察着四周,一路上走到了阳台上,朝着下面看了眼。
他上楼的时候,分明才走了几步路,为什么现在却在顶楼的位置?
“嘻嘻。”身后是女孩儿的笑声,清脆的就好像是阳光下叮铃的银色铃铛似的。
谢渡转身看了眼,屋子里空无一人。
是自己幻听了还是大白天的撞鬼了。
突然,谢渡好像看出了什么。
因为在他的左手边,风吹起白色的窗帘,在窗帘的底部,是一双脚……
红色的,绣着仙鹤的绣花鞋,一双小巧的脚,鞋子少年都空了半截。
空气之中弥漫的是腐烂的气息。
这双脚肯定不是老人的,因为如果这是老婆婆的脚,脚背肯定不会这么白嫩。
那现在在自己眼前的这是个什么东西?
“快来吧,揭开我的红盖头,我的如意郎君啊,你为何迟迟……不来呢?”
声音是从窗帘后传出的,谢渡总觉得,这个人好像是在提示自己什么。
“郎君?”女孩儿的声音再次想起,“快来吧,来揭开我的红盖头。”
不知道为什么,此情此景,总能让谢渡想起那么一句歌词,“掀起你的头盖骨……”
女孩儿的声音很好听,有种食人心魄的感觉,要不是谢渡对女性不感兴趣,恐怕现在真的巴不得去掀开这女孩儿的红盖头。
嗯?
不对,谢渡突然想起来了,什么情况下会掀起红盖头?
毫无疑问,在古代,这一定是洞房花烛夜那天才能做的事情。
所以眼前的这个女孩儿是个新娘,之前他们跟踪到沙漠的那个女人,好像也是个正在等待如意郎君的新娘。
这两个人难不成是有联系的?
谢渡沉默了几秒,这才伸手去掀开窗帘,他有些紧张,这几天视觉冲击太大了,每次都是完全不给他心理准备时间的。
“我……”揭开窗帘的一瞬间,谢渡那句脱口而出的卧槽愣是被眼前的场景给结结实实的震慑住了,说不出来了。
这还真的是红盖头。
红色的,头皮被活生生的给扒下来了,鲜血流淌在头部的每个地方,把整个头部变成了鲜红色的。
掀起你的头盖骨?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儿?”谢渡的窗帘扯到一边,正面对上眼前这个……头盖骨小姐。
“我是谁?”女孩儿摇了摇头,鲜血就吧嗒吧嗒的滴到了墙壁上,地上,和白色的窗帘上,“我也不知道我是谁啊。”
说话的时候带着哭腔,像是个没长开的小孩子,握在手中的糖被别人抢了似的,委屈巴巴的。
谢渡看这么也问不出来什么东西,所以又问说:“在这里的那个老太太哪儿去了?”
“老太太啊。”头盖骨小姐动了下,靠近谢渡,带着一身的血腥味,“我就是啊。”
谢渡先是一阵窒息,然后不经意间后退了几步,“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头盖骨小姐松垮垮的双手抱在胸前,断裂的骨头卡擦卡擦的,让人瘆得慌。
谢渡很肯定的回答说,“你年纪不大,就十多岁的样子吧,那老太太起码有七十多岁了,你们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可我的脸,是她的脸啊。”头盖骨小姐舔了口自己脸上的鲜血,“所以我就是她。”
谢渡皱了下眉头,凭直觉,谢渡觉得这事儿不会就这么简单。
“你的脸,是她的脸,可你的身体不是她的身体。”谢渡自言自语。
正在这个时候,一阵粗鲁的敲门声响起,门外好像是有人来了。
头盖骨小姐一阵慌乱的把自己的发冠,红盖头胡乱的扯在地上,乌黑的头发披散在地上,在阳光下,显得异常柔顺。
“你快下去。”女孩儿提醒谢渡。
谢渡还没回过神来,就不知道自己这才刚见了一下,怎么就要被轰走了?
“快点。”敲门声越来越激烈,外面的人仿佛马上就要破门而进了,“不想死的就赶紧出去!”
“怎么出去?”谢渡目光移到了门口,指了下门口说:“走门是不可能了。”
女孩儿指了指自己的头发,然后把自己的一头黑发抛到了阳台下面。
“这样下去。”头发上面有血,而且这个头盖骨都没了的“头盖骨”小姐,谢渡总觉得他轻轻一扯,就能把她的头盖骨给扯下来。
“你快点的。”女孩儿都有些不耐烦了。
谢渡犹豫了一会儿,这才走了过去,但是这头发竟然超出想象的……坚固。
可以让谢渡直接顺着头发爬了下去。
谢渡的双脚才踩到地上,后面就有一小孩儿的声音传来。
“哇哦,莴苣哥哥。”
“?”什么玩意儿?
谢渡转过头去,这才发现之前那个小男孩儿,此时此刻正站在自己的身后,欢欣鼓舞的看着他,两只胖乎乎的手掌啪啪的拍着,眼中都是崇拜。
“莴苣哥哥,我也想……”
“你想个钵钵鸡。”谢渡看着这个小孩,心情莫名的不爽。
之前这小孩儿都是和少年在一起的,现在他不跟着少年,过来找自己,谢渡他的脾气可就没那么好了。
果然,小男孩儿感觉到了非常的委屈,“哥哥,你凶我。”
谢渡一阵头疼。
小男孩儿的事情还没来得及处理,头顶下就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落下。
谢渡后退了几步,一个眼珠子啪嗒一声落在了地上。
“……”谢渡看着眼珠子,从高处落下来,莫非是……
谢渡一瞬间抬起了头,阳台上的头盖骨小姐姐正趴在阳台上。
一根木棍直直的拍打在头盖骨小姐的头上。
谢渡的衣角被人使劲扯了下,幸好腰带系的牢靠,要不然现在可能谢渡就得当场表演一个脱衣了。
“你干什么?”谢渡有些生气,这事儿又是那个小萝卜头干的好事。
小萝卜头本人现在还捂着脸,嘟囔说:“莴苣哥哥你别看,晚上要做噩梦的。”
谢渡在心里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咬牙切齿的说了句:“把莴苣给我去掉!”
“哦,好。”小男孩儿含糊的回答。
谢渡自己先离开了,小萝卜头慌乱的跟在谢渡身后,蹦跶着说道:“莴苣哥哥,你走慢点,我跟不上了。”
“滚!”
“不滚不滚,莴苣哥哥你别这么凶嘛。”
“闭嘴!”
“我跟你说莴苣哥哥,你生的好看,多笑笑嘛,你看神仙哥哥和你一样好看,他就经常笑,所以他是特别好看。”
“……”
此时此刻正在屋子里待着调香的少年突然打了个喷嚏。
“公子,公子不好了!”门外有奴才突然推门而入,“老爷他快不行了,公子快去看看吧。”
少年眉头微皱,“带我过去,边走边说。”
随后,前面就拿起放在一边的白箫就急匆匆的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