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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没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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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这次是谢渡回答的。
但其实,谢渡是不苟言笑的一个人,少年喜欢笑所以很正常,但是对于谢渡来说,是真的不太正常。
保安说他在警察局,意思就是他死在了警察局,而且看他这个样子,身上很干净,没有一点坐牢的样子。
这家伙不会是直接闯入警察局,干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了吧。
谢渡打量了一下保安,长得白白净净的,还真是看不出来,果然是越漂亮的东西越危险。
“我现在在哪儿,怎么这个地方我从来都没来过。”保安不安的眼神在这里四处打量着,扫过校门口的每一个地方。
谢渡一抬眼就可以看到这个学校的名称,学校的名字叫做清洛中学。
从名字来看,这里其实并不是一个彻底的女子学校,也就是说有男孩子的存在。
但是为什么他们从始至终都没看到过男孩子,就连看到的老师,也都是女人。
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男性到底都去了哪里。
趁谢渡在思考的时候,少年为了不让保安继续提问打扰谢渡的思考,所以就告诉了保安这里的情况。
保安从柱子后面出来了,看了眼校门外,校门外是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的一种情况,但是谁也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不是人。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离开学校就行了吗?”保安疑惑说。
—— 当然不是,少年双手环抱在胸前,并没有给保安任何的回应。
虽然不知道真正的任务是什么,但是少年知道这里的任务不可能是出校门,如果是的话,未免也太简单了点。
本来这事儿应该给保安说清楚的,不过奈何少年除了他的哥哥,对其他人都不太感兴趣。
“是。”谢渡思考结束之后,回过神来恰巧听到保安的提问,思索了一下之后,就回答了保安。
“那还不简单。”保安说这话的时候突然多了几分自豪。
谢渡问保安说:“你想怎么出去?”
说完后,谢渡又靠近了校门口,这个校门不是普通的门,它是全部由一根根铁网织就而成的,高度大概有个三四米的样子。
“这个东西在这儿估计就是防止我们私自出校的。”谢渡有过一段时间的校园生活。
保安双手插在兜里,打量了一下谢渡,谢渡的穿着打扮都很讲究,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少爷。
“你是好学生吗?”保安语气中有点不屑。
谢渡能听出来,但是谢渡并不在意,没闯警察局的人,哪里像是好学生的样子。
不过谢渡想想自己以前做的那些事儿,严格来讲,他应该不属于坏学生这个段位的,而是学校领导眼中的恶魔段位。
见谢渡不说话,保安又开始说道:“我跟你说,这种门就适合逃学,这跟开了校门让你闯有什么区别?”
谢渡笑了笑,然后对保安摇头道:“我没逃过学,不知道怎么出去。”
“这还不简单。”保安看了眼谢渡,眼神中那股子自豪的劲儿又上来了,对谢渡说:“你看我的吧。”
“你小心。”谢渡觉得这个校门并不简单,而且应该很危险,但这不也正是谢渡为什么要告诉保安这里的任务就是出校门吗。
“没事儿,你看好了吧,好孩子。”保安对谢渡吹了个口哨,然后很有信心的去到了校门口。
很快,一股烤焦了的味道传到了谢渡和少年的鼻尖。
“好孩子?”谢渡自言自语,却又笑的开心,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在自嘲,“这个称呼离我还真是遥远。”
上天和父母给了谢渡一副好学生该有的面孔,但是谢渡他偏偏就剑走偏锋,变成了学校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谢渡顺着这种烤焦了的味道走了过去,发现这个味道是从之前那个保安身上传来的。
保安就像是一只青蛙,青蛙四条腿向外延伸,保安的双腿双臂也是向外延伸的。
现在正趴在铁网上,铁网还是之前的样子,只不过这个保安已经变成了黑乎乎的一团。
黑色的外壳看起来很是酥脆,就像是那种手工制作的酥饼,只需要轻轻一吹,表面上的那层脆皮就可以直接从饼干上脱落。
“看起来好像烤肉。”谢渡冷眼看着这个保安。
少年也站在谢渡身后,看了眼这具烤焦了的尸体,由衷的夸赞说:“哥哥真是好计策。”
“我们的任务并不是出校门,校门也不会让我们出去的。”谢渡分析说。
“那就再看看吧。”少年回答说。
谢渡最后看了眼尸体,它的作用大概只是帮他们试出了这样的一个猜测,猜测不合适,这个人就必死无疑。
“哥哥,你饿吗?”少年捂着肚子,眉眼弯了弯,看样子是有些饿了。
也是,从早上他们到达这里开始,就一直在游戏中,连续遇到了两个npc,又走到了校门口,的确是有些累了。
起码对于谢渡来说,不,对于生前的谢渡来说,这种运动量是个不小的挑战,起码是一周的运动量了。
但是,目前好像还有一个更值得关心的问题。
“——我们没饭卡。”谢渡他们再怎么说也只是游戏的玩家,并不是这里的学生,没有饭卡也是很正常的。
少年笑了笑,从包里拿出了两张饭卡,“哥哥,你只要乖乖的,我就请你吃饭,怎么样?”
谢渡观察了一下这两张饭卡,粉嫩具有少女心的贴纸很是惹人眼球。
白色的蒲公英随风飘扬,嫩黄色的雏菊在晨光下来的正好。
一切的一切,谢渡看在眼里,要真的有这么一个地方,那肯定是充满生机的地方。
和这个充满阴诡,充满恐怖,到处都是鲜血和骨头的地方,格格不入。
“不怎么样。”谢渡转头离开了,情愿不吃饭,也不愿意用这样来历不明的饭卡。
说不定使用这种独具一格的饭卡,就是死亡条件。
少年看谢渡没有吃饭的意思,跟在谢渡后面,提醒说:“哥哥,你不想去看看学校食堂吗?”
谢渡停住了行走的脚步。
食堂,确实……
少年靠近了些谢渡,把饭卡递给谢渡,然后分析说:“现在是吃饭的时间点,这里是个高中学校,中午午休的时间有限,学校的大部分学生都会在食堂去吃饭的,如果哥哥想要一些线索,不如去看看。”
谢渡接过了饭卡,“谢谢。”
毕竟没有这饭卡,谢渡还真的不一定能去食堂,或许能够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你这饭卡怎么来的?”谢渡把饭卡拿在自己的手中,还是不相信这是少年的。
少年把饭卡拿在手中甩了下,然后又稳稳的接住了,对谢渡如实说:“那女鬼身上的。”
他扯着那教室里怀孕的女鬼掉下去的时候,正好刮了一阵风,这两张饭卡正好是从女鬼的身上掉出来的。
“女鬼身上?”谢渡快速的反映了过来,然后问少年说:“她一个人怎么身上会有两张饭卡?”
少年摇了摇头,“哥哥,我只拿了饭卡,为什么饭卡有两张,我怎么会知道呢。”
他又不是这里的npc,不是什么事儿都能知道的。
谢渡默默的收起了饭卡,这个问题说不定是调查这个女鬼孩子的契机,等过去食堂吃饭的时候,顺便去充值处看看应该就能知道了。
两个人绕了一大圈之后,这才找到了这里的食堂。
食堂很大,红白色的条纹,食堂有三楼,每一楼的菜品都不一样。
门口摆了一个很大的牌子,牌子上面写了食堂三楼的饭菜。一口是盖饭之类的,二楼主要是面食,三楼是干锅冒菜之类的。
“哥哥,想吃什么?”少年对吃的不是很挑,随便吃什么都是可以的。
“你呢?”谢渡反问说。他不太有胃口,也不知道想吃些什么?
少年看了眼牌子,实在是没多大兴趣,又把目光放到了谢渡的身上。
“哥哥,我吃什么无所谓的。”少年笑着回答说。
“嗯?那什么是有所谓的?”谢渡有些不理解,不是他说饿的吗?
少年笑的更阳光了,脸颊两边有淡淡的酒窝,“哥哥,我吃什么无所谓,有所谓的是,我能有幸和哥哥一起吃饭。”
“……”谢渡想了下,问少年不太靠谱,伶牙俐齿,油嘴滑舌的人,少年的嘴,骗人的鬼。
谢渡直接进了一楼,少年既然是吃什么都无所谓的,谢渡也是这样,那还不如就近,不用浪费体力去爬楼。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进入了食堂,然后……
现在本来是中午的时间段,按理说这些学生应该都会来食堂吃饭的,但是现在的食堂却空无一人,异常的安静。
要说声音的话,那可能就是谢渡和少年两个人走路的脚步声吧。
谢渡把饭卡拿出来,走到离自己最近的,靠近边缘的那个窗口。
本来想打饭的,但是里面却并没有负责给学生刷卡打饭的员工。
这里的人都去哪儿了?
中午的食堂空无一人,就连员工都没有一个。
谢渡现在窗口外面,一点点的朝着中间的地方走去,奈何路途已经走到了一半,都是依旧没看到一个人。
突然,一阵瓷碗摔碎的声音传到了谢渡和少年的耳中,听这声音,应该是从最角落的那个地方传来的。
难道这里是有人的?
少年提议说:“过去看看吧,哥哥。”
“嗯。”谢渡难得的回答了一次少年,然后跟着这种瓷碗摔碎的声音走了过去。
少年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笑了一下,然后慢悠悠的跟在谢渡的身后走了过去。
在最尽头的地方,一个中年的留着胡子的男人正在收拾掉落在地上的瓷碗。
瓷碗应该是从打饭的台子上掉下去了,碎成了无数的小块,每一小块的边缘处都像是锋利的刀片。
如果有□□碰到,一瞬间皮开肉绽,血肉模糊的样子……
谢渡想起了当初在医院副本的时候,那个楼梯角落里被男人打成肉酱的祁故,那种白与红的搭配,好看极了。
正在剪碎片的男人自言自语说:“怎么突然就碎了,也没个人动你一下啊。”
说这话的时候,谢渡总觉得,这个碗是有生命的。
男人穿着白色的员工服,手上还沾有油水,身上穿出的事饭菜的味道,应该是这里的员工了。
少年把饭卡拿出来,笑着对男人说:“叔叔,现在还有饭吗?”
“啊?”男人似乎感觉很诧异,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等男人反应过来之后,这才放弃了捡地上的碎片,站起来问说:“你们现在吃饭?”
“对啊,我们饿了。”少年说的没有犹豫,不会让人怀疑。
但其实这只是因为少年的反应很快而已,一般人这个时候都会到食堂吃饭,为什么这个员工很惊讶……
“行吧,你们要什么。”员工有些不耐烦,看样子是真的没到上班时间,所以并不想动。
少年抬首看了眼头上的牌子,牌子上面写了很多这里的吃食,乍眼一看倒是觉得色香味俱全。
“哥哥吃什么?”少年看谢渡一直没有说话,这才提醒他该点饭菜了。
谢渡也看到了头上的牌子,扫了一眼之后,对红烧肉盖饭还有点兴趣。
“红烧肉盖饭吧。”谢渡最终决定说。
说完之后,谢渡又想起一道菜,所以对男人补充说:“这个泡爪也来一份吧。”
“行嘞。”
员工输入了价格,谢渡刷了卡,然后随便去找了个座位坐着。
“我要一份鱼香肉丝盖饭。”少年也跟着打了卡,坐在了谢渡对面。
谢渡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淡漠,只不过眼神中多了几分缜密。
“哥哥是发现什么了吗?”少年问说。
谢渡看着少年,好看的睫毛微微卷起,“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少年不介意谢渡这样说话,好像已经习惯了,“哥哥不说也没关系。”
谁也不知道,少年所知道的和谢渡所知道的会不会是一样的。
两个人对话结束之后,还来不及交谈,就听到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啊!!!
那是一阵尖叫,是人临死之前,面对死亡的那种恐惧,害怕。
发出尖叫的是个女孩子的声音,稚嫩而且还带走一丝的小奶音,看样子年纪应该不大。
然后是一阵刀切到骨头,卡擦卡擦的声音,听起来就好像是农村过来的时候,用刀看猪骨头炖肉的感觉。
谢渡仿佛想起来了什么,直接站起来走到了之前刷卡的那个地方。
男人看谢渡过来了,问谢渡说:“要加菜?”
谢渡摇了摇头,“不,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不知道你可以回答一下吗?”
男人先是有些惊讶,等反应过来之后,眉头又舒展开来了,“你说,我看看我知不知道。”
谢渡眼神有意无意的看了眼厨房,不过什么都没看到。
“你们这里是点了菜,然后现做的?”谢渡记得学校的饭菜一般都是那种大锅菜,是提前根据学生下课时间准备好的。
可这里不一样,他过来的时候,桌台上什么一种菜品都没有。
“当然。”男人说的爽快,他回答谢渡说:“我们这里的食材都是新鲜的,你们吃着也健康嘛。”
“哦。”谢渡又问说:“那这里的学生多久会过来吃饭?”
男人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表,对谢渡说:“这个时间点还没有学生,得再等半个小时。”
等半个小时,那时间应该就是十二点半,一般来说,学校都是十二点放学的,那这里延后的半个小时时间,这些人是在做什么。
“谢谢。”谢渡得到了答案之后,并没有在这里多逗留,而是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两个人在座位上等了几分钟之后,菜就已经做好了,香味四溢,只不过这种味道好像和平时闻到的菜香有些不同。
因为平时在学校,饭菜都是自己端到座位上去吃的,所以现在谢渡就准备自己过去端。
不过他也只是准备,在他还没有起身的时候,之前打卡的那个男人就已经从厨房里把饭菜端出来了。
走出了打饭台,然后四处望了眼,确认谢渡和少年两个人的位置之后,这才端着菜朝着谢渡和少年走去。
应该是要端给他们的,所以谢渡又安心的坐了下来,因为他现在也不是很想动。
男人把饭菜端到两个人的面前,谢渡的红烧肉盖饭,少年的鱼香肉丝盖饭,配了两个吃饭的勺子。
“两位稍微,还有一份泡爪,马上送过来。”男人说完之后,又回到了厨房,似乎是去给他们拿泡爪去了。
在走了不远处,男人突然又回来了,他提醒谢渡说:“我们这里点的东西就必须吃完哦。”
如果不吃完,会有什么结果呢……
谢渡本来也没什么胃口,看着眼前的红烧肉,就更没胃口了。
说是红烧肉,不如说是生肉……
鲜红色的肉块上面沾了点酱料,看起来有些黑乎乎的,应该是酱油放多了,闻着也不是属于猪肉的味道,而是酸酸的,还有很大的血腥味。
“哥哥,你怎么了?”少年已经吃了一口饭了,看谢渡没动筷子,关心说:“是没胃口吗?”
“……”谢渡拿起筷子,随便夹了一块肉,然后仔细的观察,却又什么都没看出来。
少年吃了一口肉丝,然后看着谢渡这个模样,看来让谢渡他吃下这些肉,实在是有点惨不忍睹。
“哥哥要是不吃肉,就都给我吧。”少年眼神诚恳的看着谢渡。
“你觉得这个肉……是真的肉吗?”谢渡还只是怀疑,不是很确定,所以他想问问吃了肉的少年。
少年先是笑了笑,然后又从谢渡碗里夹了一块肉,看着这块肉说道:“肉的范围太大了,鱼肉是肉,猪肉是肉,羊肉牛肉都是肉,不知道哥哥说的是什么肉呢?”
语气中好像有一些戏谑的味道。
谢渡抬眸,好看的眸色打量着少年筷子上的这块肉,“是啊,人肉……也是肉。”
少年微微一笑,筷子中夹着的那块肉现在已经开始滴着鲜红色的血液。
现杀现剐现做,恐怕就是没炒熟吧,牛排也分了几成输,这个看起来也顶多只是过了下油而已。
“哥哥你不吃肉就算了。”少年看出了谢渡的为难,不过也没有说破,只是准备吃了自己夹的这块红烧肉。
“等等。”
谢渡看着少年筷子上夹着的这块红烧肉,然后一手握住了少年的手臂,把红烧肉朝向自己,闭着眼睛给吃了下去。
入嘴的一瞬间,味道简直就是不可言说,血腥味一瞬间在谢渡嘴中爆炸开来,血液脂肪的味道已经灌入了鼻腔。
嘴角隐约溢出了不知道是谁的尸体上的鲜血,鲜红色的,很诱人。
少年眉头微皱,走在一边去给谢渡打了一碗免费的蔬菜汤。
汤里面放的是蔬菜,应该没什么问题,闻着也没有那种血腥味。
少年把手中那碗蔬菜汤递给谢渡,眉头微皱,对谢渡说:“哥哥啊,你不用勉强自己的。”
谢渡喝了一大口蔬菜汤,又顿了一下,等那股血腥味稍微好点之后,才对眼前的少年说:“我不吃也得吃,你没听到之前那个人说的,我们必须吃完吗?”
他虽然只是这么轻描淡写的提醒了谢渡和少年,但是谁也不知道,如果他们不吃完,将会有什么后果。
可能直接连这个食堂都不能出去吧。
果然是自己点的菜哭着也要吃完……
“哥哥你不吃的话,可以给我吃的。”少年不希望谢渡勉强自己。
谢渡反而轻笑着摇了摇头,有个道理他从小就懂。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谢渡又夹了一块红烧肉,犹豫着,半天没吃下去,可能是之前吃的那块后劲有点大,留下心理阴影了。
“哥哥,我爱吃。”少年对谢渡温和的笑着,谢渡安静的看着少年,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很久都没有这种温暖的感觉了。
谢渡自己吃了口红烧肉,然后又喝了一大口蔬菜汤,眼看着又夹了一块。
少年眼中没了之前的那种温柔,直接握住了谢渡的手臂,然后把自己的那份鱼香肉丝盖饭和谢渡的那份红烧肉盖饭换了位置。
“哥哥,乖乖听我的。”少年送开了谢渡的手臂,眼中又出现了之前在报栏旁边的那种眼神。
隐约有杀气,阴冷的感觉让谢渡再度怀疑这个人是不是有人格分裂。
“如果哥哥不听的话,我可是会吃了哥哥的哦。”少年眯着眼睛对谢渡微笑,谢渡心中的那份温暖一瞬间变成了漠然。
“你爱吃就吃吧。”谢渡反正也不想吃那种东西,有人抢过去,那就算了。
在两个人在交谈的时候,之前上菜的那个男人又出现了。
他端着一个盘子,盘子上面是白花花的爪子,看起来有点像是之前吃的那种泡椒凤爪,表面上放了一些柠檬和红椒,看起来格外的诱人。
“两位,你们要的泡爪。”男人把这一盘泡爪放在桌子上,然后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请一定要吃完,不要浪费哈。”
语气助词虽然让这句话很平常,甚至有些亲近的感觉,但是男人脸上那种诡异的微笑,却让谢渡警觉了起来。
事情绝对不简单,而且看来他猜对了,这里的东西是要吃完的,不吃完肯定有惩罚的。
在谢渡思考的时候,少年就已经注意到了这个男人端上来的泡爪。
如果真的是泡椒鸡爪的话,少年可能不会这么关注,但是这个泡爪有些特别,让少年有了些兴趣。
少年夹起一只泡爪,对谢渡说:“哥哥,你看这个泡爪。”
谢渡的思考被少年给打断了,所以注意力转移到了少年夹起的的那只鸡爪上。
乍眼一看,就觉得这只不过是普普通通的泡椒鸡爪而已,但其实不是,这是一只被一分为二的人手。
人手应该不算太新鲜,用水泡了很久,已经泡的蓬松了很多,也白了很多,指甲只要夹起来,就会直接脱落了。
谢渡有些头疼,自己一定是脑袋不清醒,才点这种玩意儿,给自己挖坑,还乖乖的往下跳。
看着眼前这些人肉做的东西,谢渡真的是,本来就没有胃口,现在更是一个都不想吃。
这里都是这个样子,更不用说二楼的面试,她大概已经知道了二楼的面食都是些什么做的了。
人的筋骨,血肉,脑髓,反正物尽其用就是了。
少年眼睛都没眨一下的吃了一口爪子,然后若无其事的问谢渡说:“哥哥,你说食堂的原材料是怎么来的?”
“现杀的。”谢渡言简意赅的说了自己的想法。
少年对谢渡笑着,有些无奈的说道:“我当然知道是现杀的,关键问题……杀的是谁?”
谢渡看着少年,两个人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说话,气氛瞬间陷入了安静之中,略微有些尴尬。
“先吃饭吧,吃完了就知道了。”
谢渡自己其实已经猜出了一点线索,只等着吃完之后,有时间的话可以去验证自己的这个猜测。
两个人各自吃饭,都没有说话,只是谢渡,喝了一碗又一碗的蔬菜汤,还有几次出现了干呕的情况。
吃人肉还真是有些不习惯……
等到三十分钟之后,谢渡和少年都吃的差不多了。
“哥哥,要走吗?”少年把筷子放在桌上,问谢渡说。
谢渡摇了摇头,“再等等。”他记得之前这个男人告诉过自己,三十的时候会有学生过来吃饭,他要看看。
从食堂的窗口看过去,外面的教学楼已经有很多的同学出来了,向着食堂这个方向走来,应该是来吃饭了。
谢渡把自己的碗筷收拾好,然后顺带拿上了少年的碗筷,一起放到了倒饭的那个地方。
少年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安静的等待着谢渡,谢渡处理完碗筷之后,也回到了之前的位置上,也就是少年的对面。
“哥哥,你看外面的人群……”少年难得的收住了之前脸上的那种笑容,有些严肃的看着门外的人群。
少年的脸色是这样,谢渡的脸色更不可能好了,他自始至终都是皱着眉头的。
因为外面的人,几乎所有的动作都是一样的,好像是一个又一个完全复刻出来的傀儡。
复制的像是有人叫她们往东她们就不会往西的那种。
谢渡一直盯着人群,问身边的少年说:“你怎么看?”
少年托着腮,颇有兴趣的看着这些来往的人群,对谢渡说:“看起来真像是木偶呢哥哥。”
“……”谢渡看了眼少年,少年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的波动,只是仍旧很有兴趣的托腮看着外面的人群。
谢渡重复了一下少年的那句话:“木偶。”
既然是木偶,那应该会有操控她们的人吧,那在背后操控的那个人,会不会就是这个世界的突破口。
人群慢慢的涌向食堂,每个人都很规矩的取了饭,然后再一个个的坐了下来,开始吃饭。
不到五分钟,就连谢渡和少年他们两个的身边都坐满了人。
放眼望去,整个食堂,包括负责打饭的员工,都没有一个是男性,除了之前给谢渡他们两个打饭的,最里面的那个男人。
少年用食指扣响了食堂的桌子,用来吸引谢渡的目光。
等谢渡看过来的时候,少年对谢渡说:“先出去吧哥哥,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谢渡扫过食堂的人,的确,除了自己和少年,其他人都是一样的表情一样的动作,看起来自己和前面就像是异类。
谢渡朝着少年点了点头,两个人便离开食堂,走到了食堂门口。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这里本来就很热,不过最热的或者说太阳光最强的时候是一点到两点的时候。
谢渡的眼睛之前受过伤,所以不敢面对太强烈的阳光,现在被这么一照,只觉得眼睛酸痛不止。
少年对于大部分人来说,本来就是阳光般的存在,不像是谢渡,少年反而很喜欢阳光。
“哥哥,你往上看。”少年望着对面的教学楼,提醒谢渡说。
谢渡顺着少年的目光看了过去,只见一个穿着校服,披散着黑色长发的女子,直挺挺的站在窗口,眼神直勾勾的看着谢渡。
女子头上还趴着一个婴儿,婴儿没有成型,缺胳膊少腿的,看着就像是一堆肉酱,一双大眼睛却很明显。
谢渡身后就是食堂,食堂里面聚集着整个学校的学生,都是女孩子。
很明显,现在已经到了饭点,这个站在四楼教室里的女子,她为什么不下来吃饭?
“我要去趟教学楼。”谢渡说完之后就已经独自走在了前面。
少年跟在谢渡的身后,问谢渡说:“这里的每一楼都有npc,哥哥,你万一遇到了怎么办?”
他虽然看过谢渡杀人不眨眼,甚至是嗜血的样子,但是他还是担心,谢渡是不是这些凶残东西的对手。
谢渡稍加思索,“遇到了再说吧。”先去最顶楼,两边都是楼梯,遇到了再躲起来也不迟。
跟在谢渡身后的少年叹了口气,然后对谢渡说:“我就不陪哥哥进去了。”
“嗯?”谢渡好像已经习惯了带着这个叫他哥哥的人,突然不跟着他了,还真有些让人不习惯。
不过,这种不习惯并不是因为他舍不得,而是谢渡他见过这个少年他真正的实力。
死而复生,体力很好,心理素质在大多数人之上,如果成为对钱,是个让人感到很有威胁性的对手。
若是此时此刻分道扬镳,少年想要杀他,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怎么?”少年现在原地,看着谢渡此时的表情,微笑着对谢渡说:“哥哥这是舍不得我了吗?”
“……”谢渡收回了视线,朝着教学楼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只留下依旧站在原地微笑的少年。
少年等谢渡消失在教学楼楼梯拐角处之后,这才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眼眸变成了让人脑子猜测的神秘的蓝黑色。
他看着谢渡消失的地方,低下头无奈的笑了笑,然后自言自语说:“哥哥啊,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谢渡走进了教学楼,这栋教学楼坐北朝南,外面阳光明媚,里面却是潮湿一片,仔细一闻,还有一大股让人作呕的霉臭味。
先是五楼,这是最高的楼层,谢渡大概走了一圈,四周很安静,没有一点声音,也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谢渡一一打开了教室的门,直到最后一间门打开的时候,谢渡才完全确认,这栋教学楼的五楼,没有一个学生。
其次是四楼,也就是那个站在窗口看着谢渡的那个女孩所在的楼层。
谢渡从最里面开始,一个个的推开教室的房门,前面几个教室都没有人。
直到谢渡打开中间的那个房门时,背后传来了一阵让人恐惧而又熟悉的声音。
——死亡的声音。
那是一阵女人的咀嚼声,在听到咀嚼声之后,一股血腥味从左边传来,与霉臭味混合在一起,恶臭,让人作呕。
谢渡转过身去看了眼,之前那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女老师踏着高跟鞋出现在了离他不足三十米的地方。
这么近的距离……
谢渡站在原地,脑海里突然想起了之前的时候,女人都不用走路,直接飘过去的。
那个时候谢渡与女鬼的距离还很远,但在谢渡跑到楼梯的时候,女鬼都差一点就抓到他了。
所以,现在不能再往楼梯那边跑了,因为跑不掉的。
“我……饿了。”穿着红衣服的老师委屈巴巴的告诉谢渡说:“我要吃眼珠子,好饿。”
下面那个蓝衣女子想吃吃生肉就算了,这个红衣女老师还只吃眼珠子,鬼还真是挑嘴,并且癖好真的特殊。
知道自己现在去楼梯肯定不现实,那只有另辟蹊径了。
眼看着红衣女老师舌头伸出来舔了舔嘴唇,谢渡仿佛就是已经烹饪好的食物,已经上桌了,红衣女老师就只等着把他一口吞入口中。
既然这样,谢渡偏不如他所愿。
谢渡看了眼四周的情况,这里虽然距离楼梯很远,但是和医院太平间的原理差不多,都是一个一个的教室。
靠自己最近的那个教室,也就是自己身后的教室,里面是空荡的。
谢渡迅速的转动教室门柄,然后打开教室门,独自进去了这间教室。
关上教室门反锁了以后,谢渡紧接着就听到了一阵响声,是什么东西撞到了门上的声音。
应该是红衣女老师撞上了这扇门了吧,谢渡猜测。
随后就是一阵阵杂乱的敲击声,脚踢着,手拍着教室的门,教室的门是木质的,感觉没那么坚固,总是给人一种外面的人马上就会闯进来一样的错觉。
“开开门。”门外的红衣女老师不停的敲击着教室的门,“让我进去,我饿了,黑色的眼珠子都给我。”
谢渡站在空荡的教室里,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然后想了下,又站起身来到门口的地方,“我开门?开门让你进来挖了我的眼珠子塞牙缝吗?”
谢渡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随着话音的落下,外面的敲击声也安静了下来。
一时之间,整个世界仿佛都是寂静无声,当真是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的程度。
谢渡迫使自己静下心来,打量这个教室,说起来也很奇怪,明明是教室,为什么这里只有一个凳子……
凳子下面有暗红色的血迹,谢渡随着血迹的方向一路跟了过去,达到了教室的另一个墙角。
墙角靠着窗户,窗帘没有被拉开,蓝色的窗帘本该是充满希望的,现在却让谢渡觉得很压抑。
所以,谢渡直接把窗帘拉开了。
窗帘拉开之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只手。五根手指血肉模糊,白色的骨头若隐若现,手臂沾满了鲜血。
现在这只手从外面伸了进来,谢渡伸手想把这只手给塞回到窗外去。
不过这只手已经很僵硬了,谢渡稍一用力,这只手折了……
正在谢渡思考的时候,猝不及防从外面露出了一颗头颅,那头颅谢渡熟悉,是红衣女老师的。
头颅还算是完整,黑发披散着,像是有生命力一样黏在了窗户上,遮住了谢渡看向外面的视线,把整个窗户变成了一片黑色。
忽然,女老师抬起了头,把毫无血色的脸贴在窗户上,张开嘴巴,嘴巴里是还没有来咀嚼干净的眼珠子,红白搭配,让谢渡想起了之前的脑髓配血液。
谢渡看着伸向自己的这只手,一直在蠕动,很不听话。
“既然不想出去。”谢渡一手把窗户拉过去,紧紧卡住伸过来的这双手,然后从包里拿出少年给他的那把银刀,“那就别想出去了。”
说完之后,谢渡直接用这把刀砍向手臂,刀刃划过只是一瞬间,当然,刀落手臂断,没有鲜血,只是想一块焦炭一样落在谢渡的脚边。
女鬼的脸顺便变形了,大概是因为断了手臂感觉疼痛吧,谢渡没多管,只是快速的把窗户关了起来。
但是女鬼似乎并没有因此而放弃,她正在用另外一只手砸着窗户,仿佛是要活生生的把这扇窗户砸碎似的。
谢渡把蓝色的窗帘给拉上了,毕竟眼不见为净,谢渡喜欢清净。
这个教室的血迹把他带到了这里,谢渡低下头去寻找,应该会有什么线索告诉她的。
果然,谢渡走了几步之后就发现自己脚下有东西,低下头去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正踩着一根绳子。
这是农村常用的那种麻绳,谢渡把麻绳拿在手上,仔细的感受这根麻绳。
很粗壮,如果拿来绑人的话,有多少人能够逃的掉呢?
谢渡拿着绳子,回到了教室正中央的那个凳子旁边,自己坐在了凳子上。
坐下的一瞬间,谢渡仿佛有了想法。
这里本来是学习的地方,可是黑板上除了血迹什么也没有,教室里除了一根麻绳和凳子也什么都没有。
所以谢渡笃定这个教室肯定不是用来学习的。
这么多的血迹,他手中的麻绳上面也有血迹,那会不会是……
谢渡闭上眼睛,下意识的把自己的双手背在了凳子后面,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画面。
那是一个很无助的孩子,穿着脏乱无比的衣服,头发也是乱糟糟的,被几个中年男人捂住嘴巴拖了进来。
当时的窗帘也是现在这样的紧闭着,不过蓝色的窗帘并不是很严,所以外面的人隐约可以看出里面的情况。
就像是现在的谢渡一样,他们把这个孩子粗暴的关在房间里,孩子不听话,就用很粗的麻绳绑起来,就绑在这样的凳子上。
然后这些男人挨个坐在孩子的腿上,扒下了孩子的衣服……
如果这个孩子还是挣扎的话,他们就会一个巴掌打在孩子的脸上,直到孩子被打的站不起来,鲜血直流为止。
谢渡还在继续思考,但是思路被外界的一阵响声给打破了。
原来是那个红衣女老师用头撞碎了窗户,现在正在努力的爬上来,试图到达这里面。
谢渡抓住绳子,然后跑到了对面的窗户旁边,这里是四楼,虽然他不能和少年一样跳下去,但是外面有阳台,他可以换一个女鬼看不到的教室。
眼看着女鬼半个身体就快要爬进来了,谢渡正准备行动,就听到一阵更为熟悉的声音。
那是铁棒摩擦地面的声音,谢渡能够想起,之前在医院的场景。
一个穿着黑色衣服,黑色皮鞋带着黑色帽子的男人,手上握着一根铁棒,行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
只要闭上眼睛,谢渡仿佛就能够想象那种铁棒划过地面的橙红色的颜色。
“谁要动我的宝贝儿?”男人富有磁性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声音三分悠闲三分慵懒,还有四分怒气。
谢渡没有行动,待在窗户边观察,他不知道这个新出场的男人或者npc到底是敌是友。
本来已经半个身子爬进来了的女鬼,此时此刻却被一只手给硬生生的拽了下去。
啪的一声,女鬼跌倒在地上,心有不甘的发出一声尖叫,怎么听怎么像是一只被砸到了的土拨鼠。
然后就又能听到那种铁棒摩擦地面的声音,还有女鬼的叫声。
如果当时女鬼进来了的话,谢渡多半都会死,可是一个拖着铁棒的男人阻止了女鬼进来,所以谢渡大概判定这个人应该非敌,不过是不是友还有待考证。
那种铁棒摩擦地面的声音渐行渐远,女鬼的叫声也越来越远,应该是离开了。
谢渡听了一段时间之后,这才打开了教室的后门,往外面看了眼。
结果在他的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只见空荡荡的走廊上,阴森无比,一个拖着铁棒,全身都是黑色的男人一手拽着女鬼的衣领朝着厕所走去。
被拽着的女鬼被迫摩擦在地面上,眼睛不像是之前那样的恶毒,现在是一种幽怨的感觉。
撅着个嘴巴,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谢渡,嘴里还念叨着:“我只是饿了想吃个眼珠子而已啊。”
拖着女鬼的男人连头都没回一下的说了句:“闭嘴。”
语气没有任何的温度,像是个没得感情的杀手。
听到男人说话之后的女鬼翻了个白眼,然后规规矩矩的被拖在地上,两个人背离着谢渡的方向,越走越远。
谢渡松了口气,总算是送走了这栋楼的npc,想着应该可以继续搜寻这栋楼了。
然而并不是,因为正准备出门的谢渡背后被人拍了下肩膀。
“……”谢渡的第一反应不是回头,而是做了一次深呼吸。
送走了一个,又来了一个,这是什么运气。
“你是谁?”背后的那个人紧挨着谢渡,声音有些怯弱,是个女孩子,“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谢渡还是没有回头,反而站的笔直,沉默着不说话。
“我问你你是谁啊。”身后的那个女孩子有些着急了,啜泣着说:“你也是来伤害我的,对不对?”
“不是。”谢渡老实的回答说。
回答完了之后,谢渡观察了四周的窗户,虽然眼前的窗户被打碎了,但是还是可以勉强用一下。
谢渡不知道背后是什么人,所以不敢轻举妄动,在试探的边缘疯狂移动,跨了几步之后,站到了窗户前。
阳光映射在屋内,教室里的东西仿佛都汇聚在了一扇窗户之中,黑板,讲台,自己背后的窗户和窗外的教学楼混在一起。
但是窗户上只有自己的影子,没有其他的人的影子。
所以谢渡猜测,站在她背后的那个人,要不就是看不到的玩意儿,要不就是比他小的东西。
看不见的东西没有实体,对谢渡没什么影响,看得见的比他小,好像也没什么可以担心的。
那他还担心什么……
“哈哈。”身后的人没忍住,先笑出了声。
谢渡转过身去,目光所集之处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自己身后低笑的少年。
少年仰着头,有些狂傲不羁,气定神闲的笑了。
“你怎么在这儿?”谢渡盯着少年,眼神有种说不清的复杂,怀疑,惊讶等等都有一部分,“你不是在下面吗?”
少年摊了摊手,耸肩无奈笑道:“不放心哥哥,就上来看看咯。”
“哦,那随便你。”谢渡略过少年,走向窗户外,朝着四周不断的观看,似乎有些焦急。
“哥哥在看什么?”少年跟在谢渡身后,靠着墙打量着谢渡。
谢渡没回话,很多事情谢渡觉得没有必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少年大概明白了谢渡的想法,所以并不继续追问,从包里拿出了一根棒棒糖,然后慢悠悠的在谢渡身边吃起了糖。
谢渡闻到味道,转头看了眼少年,“这种时候还有心情吃东西,你也真是不怕死。”
“怕什么。”少年把棒棒糖拿在手中,笑道:“有哥哥在,我不怕。”
“……”谢渡默默地嘟囔,“什么叫有我在你不怕。”
回想起之前的所有事情,这个前面无论是在分析力还是在体力上,关键时刻总是能把自己甩在身后。
至于平时为什么是这样一副吃个棒棒糖就能这么满足的二傻子样,谢渡觉得这人多半是在藏拙。
“哥哥不愿意听也没关系。”少年道:“换种说话,有我在哥哥不会出事。”
谢渡看外面并没有动静,所以单手靠在窗户上,“你要是多做点事儿,我说不定还能勉强说服自己,信一下你。”
“起死回生还不够吗,我的好哥哥。”少年把棒棒糖咬碎了,咯吱咯吱的声音竟然有些像是在啃着骨头一样。
少年把吃完的棒棒糖随手从窗户上扔下了教学楼。
“你怎么……”
你怎么乱扔垃圾?
谢渡是想这么说来着,但是下一秒就被打断了。
打断谢渡的是一阵属于小孩子的诡异的笑声。
突然,整个屋子仿佛时间飞速的流转,整个变成了黑色,外面好像已经天黑了。
谢渡看了眼窗外,这不是好像,而是根本就是天黑了。
谢渡在上个副本里还没经历过天黑的场景,但是想着在恐怖世界这种地方,白天可能还好,到了晚上大家可能就不知道需要经历一些什么玩意儿了。
突然,正在思考中的谢渡,突然被一个人给扯了过去。
谢渡一时间没站稳,落入了一个冰冷的怀抱,一股好闻的,但是说不出具体是什么的味道传入谢渡的鼻腔,一路冲向大脑神经。
这个味道……
对于生前的谢渡来说,好想很熟悉,但是又好像失忆了一般,他并不知道曾经是不是在那个地方闻到过。
少年扯着谢渡,冰凉的指尖无意间触碰到了谢渡的腰。
“嘶……”少年怀中的谢渡突然发出一阵闷哼。
“哥哥,腰不好吗?”少年看样子不着急,说话的声音都还是慢吞吞的。
谢渡冷不丁的被问起这个问题,一时之间说来话长没办法解释清楚,就回了句:“之前受过伤。”
“哦,那哥哥小心些。”少年说完后,松开了谢渡的腰,“哥哥看起来很强,没想到这么软哦。”
“……”谢渡挣扎开来,离少年有了几步的距离,漠然道:“你能闭闭嘴吗?”
少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很认真的看着谢渡,谢渡记得少年很少会出现这种严肃的表情,所以心中一紧,以为是出什么事儿了。
“哥哥你是不是腻了我了。”少年委屈巴巴的问道。
谢渡在黑夜中惊讶的回了句:“嗯?”
“哥哥是不是外面有狗子了,他温柔吗,好看吗,对哥哥好不好,会给哥哥打伞吗,会和哥哥睡同一个停尸柜吗?会为了保护哥哥去跳楼吗?”少年好像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从包里拿出一根棒棒糖,递到谢渡面前,“还有呀,他会给哥哥吃糖吗?”
“你……”谢渡突然被少年一顿临场发挥搞得有些头晕脑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听完这段话之后,哥哥两个字已经成群结队在谢渡脑袋里面春游了。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儿吗?”谢渡看了眼棒棒糖,无奈的憋出几个字。
少年看谢渡拒绝了,不但没有不高兴,还有些欣喜,“哥哥自然不是,但有人是。”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窗外突然发出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一只血手在一望无际的黑夜中,慢慢的爬向窗户。
打在窗户上的手很小,而且看起来好像是没有筋骨的,软乎乎的样子让谢渡想起了某种东西。
“他是婴儿。”谢渡看着这双血手,想到了之前看到的,从女孩儿肚子里爬到女孩儿头上的那个婴儿。
少年在黑暗中靠着窗打了个响指,“哥哥真聪明。”
“聪明的不是我。”谢渡发现了一个小细节,对少年道:“而是你。”
小孩子喜欢吃糖,少年很明显的知道这个道理,所以才把吃完的棒棒糖从扔了下去。
他从一开始就想撞撞运气的,可谁知道运气这么好,刚巧就给遇上了。
这个小家伙都出来了,他的父母亲还远吗?
窗户本来是关上的,谢渡走到窗户旁边,从少年手里拿过之前的那根棒棒糖。
少年道:“哥哥,乱拿别人东西可是个不好的习惯。”
“我知道。”谢渡回答说:“出去了再还你一根。”
少年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突然笑出了声,“还一根是可以,哥哥受不受得了又是另外一个问题了。”
谢渡拿着糖果,整个人的所有注意力都在窗户外面的这个小家伙身上,根本没有分心来注意到谢渡。
“我不穷。”谢渡随口回答了一句。
少年偏着头笑了笑,“穷不穷没关系,哥哥以身抵债我都能接受。”
谢渡:“……”
少年收住了笑容,“好了哥哥,别看我了,做事吧。”
谢渡这才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窗户外面的小婴儿不止是露出了两只爪子,现在整个人趴在窗户上,软绵绵的一堆,好像是一坨血肉。
谢渡站在窗口,拿着棒棒糖弯下身来,然后隔着窗户,在婴儿的脸皮子底下拆开了棒棒糖的包装袋。
紫色的,很圆润的糖暴露在空气之中。
外面趴着的婴儿目不转睛的看着谢渡,然后又看了眼自己手里那根没有了糖的棒棒,嘟了嘟嘴,把它给扔了。
“……”谢渡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隔着窗户,他说话婴儿听不到,怎么让婴儿想吃又吃不到并且气哭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思考了一下,谢渡把邪恶的目光放到了旁边的少年身上。
少年感觉到了有人在看他,转眼过去发现原来是谢渡。
“怎么了哥哥?”少年笑着问。
谢渡把棒棒糖递给少年,“帮个忙。”
少年想都没想,直接接过棒棒糖,放到嘴里吃了起来。
“什么忙,哥哥说就是了。”吃了一口糖的少年问谢渡。
谢渡默默地看了眼少年,有看了眼门外小手捏做一团的婴儿,“没,没事,你继续吃。”
“那哥哥叫我做什么。”少年逼问谢渡说。
谢渡眼睛都不带抬一下的门外的婴儿,很敷衍的回答少年说:“别说那么多废话,吃就行了。”
少年耸了耸肩,眼光落在了谢渡的眼中,不经意间笑了笑。
门外的婴儿笑容逐渐开始凝固。
小手捏做一团,本来就没有筋骨的小手被他自己这么一捏,仿佛就要化作一团血水滴落下来了。
然后果然不出所料,小婴儿哭了,边哭边在窗口上爬来爬去的,似乎是在寻找进来的缝隙。
“——啪”突然一阵巨响,整个窗户被小婴儿一脚给踢碎了。
玻璃碎片倾泻而下,谢渡迅速的拉开了一边在吃糖的少年,玻璃渣打在谢渡的手臂上,划伤了他的皮肤。
颜色淡蓝的校服上,现在已经有了血丝。
“哥哥。”少年的眉头皱了下,一把抓起谢渡的手臂,看了眼伤口。
谢渡把自己的手臂收了回来,自己按住伤口,脸色有些苍白,但是在夜色里看不清楚。
“我没事。”谢渡回答说:“死不了。”
少年先是沉默,又笑了下,“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是可以同年同月同日死,听起来也不错。”
谢渡正想反驳,突然,从黑夜中又窜出来了一个人影。
人影是从窗户上擦过的,即使只有一瞬间,却还是被谢渡敏感的捕捉到了。
是个女孩子,留着长发,穿着裙子,从窗户上掉下来,然后倒挂在窗户上,看到婴儿之后才进来的。
“悦悦?”女孩子细腻柔软的声音在以前黑暗中响起,本来很好听的声音现在却让人觉得很是诡异。
女孩一眼就看到待在窗口的小婴儿,二话没说冲了上去,直接给了小婴儿一个巴掌。
“我让你别乱跑别乱跑,你怎么就是不听话呢?”女孩打完了小婴儿以后,又十分后悔,颤抖着把婴儿抱在怀中,“妈妈不能离开你,不能没有你了,乖一点啊我的悦悦。”
小婴儿本来因为被女孩打了,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现在看女孩也哭了,心里好像突然软了下来,用胖嘟嘟的小手给女孩擦眼泪,安慰说:“妈妈,你别哭了,我只是……只是想吃糖糖。”
“吃糖?”女孩看着小婴儿,“妈妈没有糖,这里的人不会给咱们东西的,除非她们想杀了我们。”女孩说起这些事情来,整个人神经都紧绷了。
“没有没有,妈妈,他们不是女孩子。”小婴儿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谢渡,突然开心的笑了起来,“他们是两个哥哥哦。”
“哥哥?”女孩立刻警惕了起来,“这里哪来的哥哥。”
小婴儿伸出小手,朝着谢渡的哪个方向指了过去,“妈妈,他们就在那儿。”
女孩果然松开了小婴儿,小婴儿很听话的爬到了女孩的头上,女孩黑色的头发一瞬间仿佛都有了生命,直直的朝着谢渡那个方向过去了。
“这是……”谢渡站在原地看着远处密集的发丝,发丝不算是僵硬,甚至很柔软,拉长了很多,还能够根据人的方向去进行攻击方向的改变。
谢渡迅速的躲闪开了,然后跑到了前门的地方,转动门柄,但是没用,门柄根本打不开。
“靠。”谢渡有些暴躁的踢了下教室的大门,伴随着大门的回声,谢渡低低的骂了句:“又是这样。”
的确,又是这样。
上一个医院副本就是这样把他和另外一个小不点困住出不来的,这个副本又来。
“哥哥,现在怎么办。”少年自觉的挡在谢渡身前。
谢渡思考了一下,“找钥匙。”
经验所谈,现在没有钥匙一切都是白搭,这个前面……可能是骨骼清奇,上次从这栋楼摔下去能起死回生,而自己就不一样了,谢渡不想拿自己的命去冒险。
少年从身上拿出一把银刀,把谢渡护在了身后,“哥哥,我引开这东西,你找找线索。”
谢渡默默的戳了下少年的后背,好看的蝴蝶骨在浅蓝色的校服下若隐若现。
少年被谢渡的指尖碰到的一瞬间,突然有些僵硬,恢复平静之后问谢渡说:“怎么了哥哥。”
谢渡有些犹豫,但事情有点严肃,所以谢渡说:“要不我来对付它们,你去找线索吧。”
“啊?我没听错吧。”少年一手抵挡眼前这些发丝,分心回答谢渡说:“哥哥比较聪明,哥哥去吧。”
“……”谢渡默默的退后了几步,心想我看你倒是比我聪明的多。
与其说这是一场逃生游戏,还不如说现在三个人正在这狭小的空间里玩着躲猫猫的游戏。
但是奇怪的是,谢渡发现,无论自己怎么闪躲,发丝攻击的方向好像一直都在自己的身上。
怎么会这样。
是自己有问题,还是眼前这个遇到什么情况都镇定的不像是玩家的少年?
谢渡暂时不想去猜测这些事情,事到如今,更多的关注点应该是在怎么出这扇门上面。
但是,很不幸的是,谢渡把这个屋子走了一圈都没发现任何的线索。
“怎么回事……”谢渡站在讲台上,自言自语道。
少年尽管和发丝纠缠了很久,但丝毫没有处于劣势的阶段,体力看起来也没有削减多少。
“哥哥!”随着少年的叫喊,正在找线索的谢渡突然抬起头来,一缕发丝直直的向自己袭来。
谢渡正准备躲闪,但在千钧一发之际,他被人给推开了。
只见少年一手讲谢渡推到了旁边,发丝直接打到了黑板前面,穿透了整个黑板。
谢渡甚至不敢想象,如果此时此刻发丝穿透的是他的身体,那会是一个怎么样惊天动地的场面。
少年任由发丝插入黑板,但没想到的是,骚操作层次不穷,可能会迟到,但是永远不会消失。
插进黑板的发丝,拐了个弯,它又出来了。
少年拍了下讲台,然后纵身而起,直接单脚立在了发丝之上,跑了几步,直接逼近了女孩的头颅。
女孩没有闪躲,看样子是行动不便。
反而是一直乖乖趴在女孩头上的小婴儿开始哇哇的哭了起来。
然后朝着少年飞扑过去,一口咬碎了少年的银刀,少年和小婴儿纠缠在了一起。
被少年推到在地的谢渡也没什么好果子吃,婴儿和少年纠缠在一起,而谢渡则是不断的在移动方向,避开发丝的攻击。
突然,讲台下面露出了一个角落,角落里面仿佛是藏着什么东西。
谢渡快速的把本子拿了出来,但是很无奈的是,天太黑了,他就算是翻来了,也根本看不清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内容。
发丝攻击的速度并没有减少,而且随着谢渡拿起了这个本子,仿佛是更加的激怒了这些发丝。
不,准确的来说,是激怒了眼前的这个女孩子。
难道这个本子是眼前这个女孩子的,还是说这个本子里面记录了女孩子的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无论如何,今天这个本子都很重要。
谢渡速度很快,不停的躲闪,这些发丝来来回回的,已经把整个教室戳了很多的洞,而且仔细看看的话,会发现这些洞层层相扣,几乎是形成了一共蜘蛛网的结构。
如果蜘蛛网结成了,那他们……
都会变成蜘蛛的猎物,不会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所以当务之急是要解决掉这些蜘蛛网。
思考的时候,交错的蜘蛛网把两人都逼到了角落里,少年和谢渡背靠着背。
少年很累,只是他一直都没有说,因为此时此刻,谢渡知道少年的背都被汗水尽数打湿了。
“哥……”少年还没来得及说完话,就被谢渡给一把扯了过去。
谢渡一手扯着少年的领带,一手撑着墙壁,把少年堵在了门后面的墙角。
“唔……”少年感觉到了谢渡的嘴唇此时此刻正贴在自己的嘴唇上,冰冰凉凉的感觉,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这种感觉少年其实不止一次的感觉到了,但是仔细想想,中间相隔的时间还是很久。
那是他还是个让人闻风丧胆的大魔头的时候,喝醉了酒,无意间强迫了一个清冷少年郎。
凌乱不堪的屋子,细长硌手的铁链子,布满了斑点的床榻,那张貌似宁死不屈的脸庞让少年心中一震,迫不及待的把人给原地办了。
想想那个时候,他的的确确从这个清冷的少年身上得到了从未有过的欢愉。
禽兽的属性得到了释放,人会变得贪婪而又执着,他越来越多的想要占有那个清冷少年,想要在他体内感觉到这个人还有一点点的温度。
“哥哥,你……”少年推开了谢渡,舔了舔自己的嘴角,有些落魄的说:“哥哥这是干什么?”
好吧,其实这么做的愿意,不是因为他愿意推开谢渡,而是因为在触碰到唇角的那一刻,少年想起了往事,身上的某一部分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不想死就闭嘴。”谢渡声音有些嘶哑,低沉的声音很好听,是少年从未听到过的那种,让人整个人身子一麻的感觉。
谢渡盯着少年,“别呼吸,让发丝穿过门,说不定我们可以出去。”
钥匙应该是没有的,因为他已经找了这个教室的所有角落,唯一的收获就是这个本子,而且现在的灯光下,还看不见里面写了什么。
“哥哥不必解释,我都听哥哥的,哥哥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少年耳朵有些红了,笑着对谢渡说:“不过,哥哥能不能放开我的领带?快要窒息了呢。”
谢渡低头看了眼,然后立刻松开了自己握住少年领带的手,道歉说:“哦,不好意思。”
等谢渡松开手之后,少年心中就有一种本能性的冲动,从下半身一直到了天灵盖,有什么情绪正像是克制不住一样的往上窜。
背后的发丝朝着谢渡的后背攻击,少年直接用力,双手搂着谢渡的手臂,来不及闪躲,发丝有一部分还是刺入了少年的后背。
血腥味从前面后背传来,鲜血从少年嘴角溢出,本应该是很痛的,可少年看着谢渡,竟然嘴角上扬。
“哥哥,别乱动。”说完后,少年一手抹去嘴角的鲜血,想来双手将谢渡搂在怀里。
谢渡惊讶,瞪大眼睛,这种感觉……
的确令人似曾相识。
事实证明,这个方法还真的挺有用的。
一根根发丝插入教室的大门,千疮百孔的大门摇摇欲坠。
少年走过去一脚踢开了大门,教室门打开了,整个天空也在这一瞬间全部放晴,艳阳高照。
那些发丝很怕阳光,天空一放晴,回过头去看,女孩子就像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安安静静的站在窗前,凝望着窗口外面。
窗口外面,也就是女孩望过去的地方,是……
给谢渡和少年都留下了阴影的食堂。
“你没事吧。”谢渡记得之前少年的后背出了很多血,只不过当时情况紧急,谢渡没有问。
少年看着谢渡,轻松的摇了摇头,“没事,哥哥,我们先离开吧。”
谢渡走在少年的身旁,两个人一起下了楼梯。
学校的栀子花开了很多,一阵阵花香味沁人心脾,闻着很舒服。
只不过谢渡一直在打喷嚏。
“换个地方可以吗?”谢渡询问少年,然后又打了个喷嚏。
少年关心谢渡说:“哥哥这是感冒了?”
“不是。”谢渡如实回答说:“过敏了。”
“哥哥想去哪儿?”教学楼不能回去,食堂已经关门了,剩下的地方……
谢渡又咳嗽了几声,“学术厅和宿舍都可以。”
“学术报告厅?”少年并不是没读过书,只是觉得对这个地方很好奇,想去看看。
毕竟谁也说不准这里面有没有线索。
“可以。”谢渡匆匆走在少年,朝着路牌,向学术报告厅那边走去。
学术报告厅的位置不算太偏远,就在教学楼的旁边,四周种满了栀子花。
谢渡:“……”
“哥哥,要不你去宿舍等我?”少年怕这种栀子花的味道会传到学术报告厅里面。
说话的时候,谢渡已经推开了学术报告厅的大门。
少年无奈的笑了笑,跟了上去,里面花香味不重,少年随手把门给关上了。
“你是不是还想再找一次钥匙?”这里的门没自己关上都很好了,偏偏这少年自己把自己给关上了。
自寻死路的方法有很多,为什么要把自己也给带上呢,都二十一世纪了,陪葬制服不存在吧。
“没有。”少年眼神笃定,“不会有事的,哥哥放心。”
谢渡脑袋里突然闪过一个大胆的想法,“你是半仙吗,什么都知道?”
“比起半仙还差点。”少年坐在学术报告厅第一排的桌子上,“但有些事儿还是算的准。”
话音刚落,谢渡就笑出了声,然后慢慢的靠近少年,在少年耳边戏谑说:“大仙,算姻缘,准么?”
“……”艹,少年呆滞了片刻,谢渡说的啥反正是一个字也没听清楚,太近了,谢渡离他太近了。
见少年不说话,谢渡离开了少年,和少年保持了几米的距离。
“浪得虚名招摇撞骗。”谢渡笑了笑,“小心出门被打。”
少年也跟着谢渡笑了笑,然后看着谢渡的背影,半眯着眼睛。
“我要是真算出来了,哥哥信不信?”少年眼神有些认真,看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
谢渡从包里拿出一根烟,用打火机点燃一根烟,吞云吐雾间,半笑着说:“你说,我随便听听。”
少年安静的看着谢渡回答说:“哥哥是我的。”
谢渡放下手中的烟,表面上稳得一批,其实心里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还是没忍住一个哆嗦。
“认真的?”谢渡漠然问。
少年犹豫着站起身来,背对着谢渡,好像是看到了些其他的线索,草草的问答了句:“开玩笑说着玩儿,哥哥……还真的当真了?”
“当然没认真。”谢渡抽了口烟,烟头掉下的烟灰,困在谢渡的手背上,滚烫的温度让谢渡皱了皱眉。
“哥哥,你看看那本日记,我四处看看有没有线索。”少年提醒谢渡。
谢渡点了点头,拿起本子,找了个顺光的位置坐下身来,翻开本子,安安静静的阅读。
才坐下没多久,谢渡就看到了一双手,把自己嘴边的香烟给拿走了。
“你干什么?”谢渡对少年的这个动作很不爽,乱动别人东西算什么?
少年接过谢渡的烟,拿在手上,“抽烟对哥哥身体不好。”
谢渡听了理由以后笑了笑,不过笑的有些凄凉,还不如不笑。
“所以呢?”谢渡厌世的抬起了头,因为自己比少年矮了半个头,所以要微微仰起才没对上少年的眼睛,“你抽过烟吗?”
“……”少年不置可否,他的的确确没抽过烟,也不知道烟是什么味道的。
谢渡看少年这个表情,自己心里十有八九也知道了些什么。
“给我。”谢渡握住少年的手,自己吸了口烟,烟雾缭绕在少年的耳边,鬼使神差的把烟递给了谢渡。
“这本子里面的内容我大概看完了。”谢渡把本子翻开,递给少年,“里面没什么内容,只有几个字而已。”
少年接过本子,自己随意翻了翻,的确,每隔几页就会有几个英文字母。
“s a v e。”谢渡皱着眉头,又重复了一边这个单词,“save,救命。”
“是谁在求救?”少年放下本子,坐在座子上,低头思考。
谢渡再次翻阅了本子上的内容,“你还记得我们来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吗?”
少年看了眼谢渡,挑眉回答:“当然,那是第一次见到哥哥,哥哥还对我笑了……”
谢渡:“……”
“我说的不是这个。”谢渡有些头疼,关键时刻能不能不要掉链子。
谢渡现在就巴不得把这个本子上的单词贴在少年的眼睛上,让少年稍微发挥一下他聪明灵动的小脑袋瓜子,想想这里面有什么不对劲。
在谢渡的眼神威逼利诱之下,少年再次拿起了这个本子,观察了一下里面的字迹。
“哥哥啊,我真不懂英文,你别为难我了。”少年叹了一口气,不好好学习,怎么和别人一起玩儿?
谢渡解释说:“这个字体很奇怪,首先来说很工整,字迹透过纸背,看起来很用力,所以这个写字的人应该是个女孩子,而且应该是在慌忙害怕或者……愤怒中的女孩子。”
“不一定。”少年立刻反驳了谢渡:“男孩子也有写字工整的,哥哥怎么就如此确定这不是一个力气比较大的男孩子写的。”
“你说的也不是不可能。”谢渡没有否定少年的推测。
少年抬头对上谢渡的目光。
“但这个学校,没有男孩子。”谢渡记起了之前的一些事情,对少年分析说:“你忘了之前在教室里,婴儿说又两个哥哥有糖,这两个哥哥就是你跟我,女孩儿说这里哪来的哥哥,很惊讶,显然这个学校一般是没男孩子的,所以这一定是个女孩子写的。”
“哥哥真聪明。”少年一脸崇拜的看着谢渡。
谢渡继续说:“字体带有情绪,写字的样子有固定的小癖好。”
“癖好?”少年看了眼桌上的字,“你是说她喜欢把一竖给卷起对吗?”
“对。”谢渡笑了笑,“之前在教室,刚来的时候,有个女孩没有作业本,怕被老师惩罚,我知道真相,帮她拿回了笔记本。”
“笔记本上她会写名字,罗均均。竖结构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的卷一个圈。”少年也想起来了这事儿。
谢渡点头,“所以,她在向我们求救,如果不回去的话,这个谜底就永远都解不开。”
谜底解不开的话两个人都对后果心知肚明,永远离不开这里,无异于等死。
而且最后会死的很惨,至于有多惨,那也是不可知的。
“我过去问问。”谢渡拿起了本子,随手把烟头扔进了垃圾桶,“你之前对付女孩很累,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少年却没把这话放在心上,站起身来跟在谢渡身后,“我陪哥哥一起去。”
“你要想,我也阻止不了。”谢渡走在前面,打开了学术厅的大门。
大门打开的一瞬间,谢渡感觉地底下有些不太平,开始不规则的抖动了起来。
感觉是有无数条巨蟒在地底下蠢蠢欲动,一阵阵哀怨的声音传到了谢渡的耳畔。
“大仙。”谢渡转过头,抬眸看了眼少年,“不是说肯定没事吗?”
少年不但丝毫不慌,而且还很老实的回答说:“我还说了哥哥你是我的。”
谢渡:“……”
“小心。”谢渡看到突然从地底下伸出了一双沾满泥沙的手,死死的握住了少年的小腿
少年皱了皱眉头,看着握住自己裤腿的那双手,“这是什么东西……”
“你问我,我可能要问鬼。”谢渡也不知道这地方为什么会这么反常。
两个人没有再继续对话,突然又听到了一阵反常的声音。
是哭声,声音很细腻,一听就能知道这肯定是女孩子的声音,而且女孩子们的年纪应该都不大。
事实证明,谢渡又猜对了,因为下一秒,整个学术报告厅就像是地震一般的,地底下裂开了,大大小小的尸体在地上不停的蠕动。
这些不知名的尸体基本都是女孩,一个个的正朝着两个人过来。
“哥哥,你先过去。”少年劝谢渡说:“等我把这里解决了就过来找你。”
谢渡看了下四周,人很多,准备来说是尸体很多,“你能处理完吗?”
“哥哥放心。”少年微微一笑,“就算不能解决,再死而复生一次也行。”
谢渡:“……”
“你这生生死死的,跟闹个玩儿似的。”谢渡不知道怎么说,就是感觉不太舒服。
少年反倒安慰谢渡,“哥哥,等你拿了线索过来救我也不迟,越早拿到越好,去吧哥哥,我信你。”
“那你自己小心。”谢渡没有别的话好说。
正在谢渡踏出门的一瞬间,身后的少年又将他给叫住了。
“诶,哥哥……”少年叫谢渡说。
谢渡回过头,“嗯?”
“把门带上。”少年说话的语气中有那么几分狂傲,让人不禁期待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谢渡听少年的话把门给关上了,一扇门隔绝了谢渡和少年,他不知道少年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是谢渡觉得……
是生是死也是他自己说能处理的,除了什么事儿他也管不着。
这么想着,谢渡也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了。
独自一人留在学术报告厅的少年,在门关上的一瞬间便换了一种表情。
那种表情别人很少看到,谢渡更是不曾得见。
阴冷,孤傲,仿佛整个天下都尽在她一个人的掌握之中。
少年回过头去,对身后爬满的尸体微微一笑,然后在一瞬间,整个学术报告厅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剩下的就是刀刃割破血肉的声音,自己一阵阵延绵不绝的惨叫声。
“我千辛万苦护着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乱动手脚了?”少年冷笑说。
谢渡已经到达了教学楼,女孩依旧站在之前的那个地方,死死的盯着对面的食堂。
整个学校都没有男孩子,而对面食堂里却有一个男人。
全日制高中,之前因为醒闯被电死在校门上的男人,证明了里面的人基本上出不去。
那么女孩这个孩子……
会不会是和食堂那个男人生的。
当然,现在的这个结论,也只是谢渡的猜测。
毕竟如果真的是他的孩子,又是谁下了狠心把女孩和她的孩子变成了这样,为什么女孩不出教学楼去找食堂里的哪个男人。
谢渡抬脚走了上去,在对应的教室门口礼貌性的敲了敲门。
“谁?”里面的人回应说,听声音应该是个很温柔很甜美的女孩子。
谢渡如实回答说:“来救人的。”
门应声打开,谢渡推门进去,女孩儿站在窗前,看着进来的谢渡。
“你来了?”女孩背对着窗户,夕阳的余晖打在女孩的身上,勾勒出好看的轮廓,女孩笑了笑,“我等你都好久了。”
谢渡把本子拿在手上,然后递给了女孩,“这是你的吧。”
女孩接过本子,随手翻了下,然后道谢说:“是我的,谢谢你帮我拿回来。”
谢渡继续追问说:“你在求救,为什么,遇到什么事了吗?”
“看到窗外了吗?”女孩指了指窗外,从窗户上看过去,外面是一座孤零零的食堂。
背对着阳光,不过看起来却不是那么的明媚,而是有些阴森。
谢渡为了让女孩有一点安全感,所以也回答了一下,“是一座食堂,对吗?”
女孩儿对着食堂突然笑了,“是啊,食堂。”
“食堂,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谢渡尽量放缓了说话的语气,因为他本能的觉得,现在不能刺激这个女孩。
女孩点了点头,眼眶中多了几分泪水,“我想去见一个人,那个人是我的爱人,可我见不到。”
“爱人?”谢渡思考了一下,食堂里面只有一个男人,“为什么见不到?”
谢渡没能等来女孩的回答,女孩把手中的一个绿色的包包递给了谢渡,“帮我带给她,替我说声对不起。”
“为什么对不起?”谢渡接过包包,疑惑的问说。
女孩摇了摇头,“有时候,知道的越多,越容易自寻死路,你只需要带到就好。”
谢渡捏紧了手中的包包……
女孩子又提醒说:“记得千万别送错了哦。”
“送错了会怎样?”谢渡皱着眉头,如果只是让他去送个东西,如果食堂里面只有这个男人,她怎么会提醒,不是把他当傻子?
女孩轻笑了一声,两只深色的眸子逐渐溃散,倒映出一根根正在蠕动的虫子。
“送错了,那就只有死亡哦。”说完这句话之后,女孩化作一摊血水从角落里滑了出去。
谢渡心中有些不能平静,之前本以为胜券在握的感觉现在被女孩的一句话直接打的溃不成军。
到底,这个包包他该送给谁。
谢渡不是很清楚,他突然想起了还在学术报告厅处理尸体的少年。
这里大概分了三拨人。
女孩和她的婴儿,食堂里的那个男人,以及学术报告厅里的女孩儿的尸体。
女孩和婴儿这个线索应该从这里就为止了,食堂的线索她们之前问过了,那现在剩下的,就是学术报告厅的线索。
学术报告厅,少年……
谢渡觉得自己应该先去找少年一趟,他那边说不定会有线索。
谢渡拿着绿色的包包,走出房门,然后下了楼梯。
但是楼梯怎么有点奇怪……
越走越黑,仿佛永远走不到一楼,回过头去一看,背后永远都是拐弯处。
“怎么回事?”谢渡一开始还能镇定下来,思考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楼梯塌了,从后面开始塌陷了,塌陷之后的楼道上成为一座很大的悬崖,摔下去可能尸骨无存。
楼梯一阶一阶的消失了,这种暗藏的危险迫使着谢渡加快了下楼的脚步声。
“一二三四五六七……四十九,五十……九十八,九十九……”
谢渡一直在心底数着数字,从一到九九,一般的楼梯一楼大概是三十多阶,按理说现在他已经下了四楼了,可为什么前面的还是无休止的楼梯。
“嘿嘿。”黑暗中,谢渡听到了有孩子的笑声,是个小女孩。
谢渡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进入了女儿国,或者说这个游戏副本的名字就叫做女儿国。
稀奇古怪的事儿全都和女孩儿有关。
正在他玩儿命往下下楼梯的时候,猛然间看到了一个女孩站在他的面前。
空荡荡的楼梯传来无数的脚步声,可除了眼前这个女孩子,谢渡没有看到这里还有其他的人?
身后的楼梯随着女孩儿的出现停止了崩塌。
眼前的这个女孩儿穿着破烂的睡衣,脸色很苍白,看不到任何血色,眼珠子被人挖了下来,只剩下空洞的眼睛骨架在脸上。
与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庞相比,更值得让人注意的,是女孩的衣服。
被鲜血染红了,没有一点不是红色的地方,血液从手上滴落到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在空荡的楼道上,令人窒息。
“你知道这是哪儿吗?”女孩在和谢渡说话,抬头的一瞬间,脖子好像很久都没动似的,发出咔吱咔吱的声音。
谢渡回答小女孩说:“教学楼。”确实,他没出过这栋楼,所以这里应该还是教学楼。
“呵,你们大人是不是都喜欢骗人,都喜欢装傻充愣呢?”小女孩笑的很诡异,“这里是宿舍,女生宿舍……”
“……”谢渡刚才还在说自己这是进入了一个女儿国的副本。
现在看来,自己这是真的进到女儿国了,还捅到人家老窝里去了。
“我不是故意的。”谢渡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加纠缠,所以态度比平常都要好,甚至有几分哄这个女孩儿的意味。
女孩却好像并不吃这套,直接怼了句:“晚上来我们这儿的男孩子也总是会这样说呢。”
“女生宿舍晚上怎么会有男孩子?”谢渡对这事儿表示很好奇。
他想问这件事儿其实已经很久了,因为之前他曾经去过学校的校门口,学校并不是一个完全的女子学院,就说明其实这个学校多多少少是有男孩子的。
可从他来到这个世界到现在,一个男孩都没看到过。
“我也在想哦。”女孩收住了脸上的笑容,“他们老是欺负我们,欺负小罗,但是后来被人杀完了呢。”
“小罗?”谢渡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人的名字,“罗均均,就是那个有了孩子的女孩,对吗?”
女孩挑了挑眉,“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说完后,女孩打了个响指,灯熄灭了,楼梯上一片黑暗。
“男人都没有一个是好东西,既然来了,我们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你吧,看你这么好看,一定很好吃,嘻嘻嘻。”
伴随着女孩子的笑声,谢渡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脸从后面被什么东西给舔了一下,软绵绵的,还有些温热。
靠,不会是舌头吧。
谢渡胃里面突然有些不舒服,所以快速的拿刀砍了过去。
刺啦,一声刀刃划过血肉的声音应声而气,舌头貌似是掉了。
谢渡的攻击仿佛是惹怒了这里更多的人,不,应该说是更多的npc。
这种被人群起而攻之的场景,谢渡不是第一次见,之前他还是主角呢。
当然,并不是像这个女孩子一样,是个指挥别人的主角,而是被打的那个主角。
被打到鲜血直流,被打到躺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六岁的谢渡穿着破烂的衣服,安安静静的蹲在角落里,因为很穷所以很久没吃饭了,肚子咕咕的一直在响。
“喂,小不点?”谢渡听见有人在不远处喊他。
谢渡抬起头,看到了眼前的三个人。这是他们学校有名的混世魔王,以中间这个手里拿着薯片的人为首,其他两个人助纣为虐。
“嗯?”谢渡低声回应。
中间的那个男孩穿着背心,挂着一个金色的链子,甩了甩手中的那包薯片,在谢渡眼前晃了晃,笑着说:“想不想吃?”
“吃……不,不饿,你们吃。”谢渡虽然真的很饿,但是他记得父母生前跟他说过,不能拿别人的东西。
可是,薯片看起来真的好好吃,谢渡低下头来默默地咽了口口水。
“行了。”男孩朝谢渡眨了眨眼,“想吃就拿着,哥送你的。”说完后,男孩把薯片扔到了谢渡身旁。
谢渡看了眼,然后开口说:“谢……”
话还没说话,就直接被男孩打断了,“千万别说谢,哥只想安安静静的当一个传说。”
说完后,没给谢渡说话的机会,男孩就搭上了其他两个男孩子的肩膀,逆着余晖走远了。
谢渡犹豫了将近一分钟,看着那包落在地上的薯片,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要拿起来吃。
“奇怪,怎么软绵绵的。”谢渡把薯片拿在手上,就感觉这不是薯片,薯片不会自己动,这里面的东西好像是自己在动。
不过,饿急了的谢渡并没有想这么多,直接撕开了薯片的包装袋。
而在下一秒,谢渡的哭喊声就传开了,包装袋里面才不是什么薯片,而是一条活的蛇。
怪不得,怪不得他把这玩意儿拿在手上的时候,他会动。
虽说现在的谢渡胆子很大,没什么好怕的。但当时的谢渡,说白了也就是个五岁的小屁孩,一条活生生的蛇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出现。
害怕,恐惧,叫喊,都算是很正常的。
谢渡吓得腿都软了,想逃跑但是腿脚也不听使唤,只能呆站在原地,差点没直接摔了下去。
“啊!”在谢渡哭的时候,那条蛇直接窜到了谢渡的身上,朝着谢渡的手臂就是一口。
谢渡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没毒的蛇,只是小时候听爸妈给他讲故事,说是有很多人都被蛇给咬死了。
想到这儿,谢渡当即呆滞了,站在原地就是一顿蹦跳,哭着喊着撕心裂肺的说:“我要死了呜呜呜。”
场面一度难以控制。
有可能是最后老天爷都嫌弃谢渡太吵,直接给下了一场大雨,小蛇对谢渡没了兴趣,摆着尾巴就从角落里溜走了。
“我要死了!!”谢渡就这么喊着,哭着,进入了雨幕中。
按理说人之将死这事儿是很让人感到悲痛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年幼的谢渡偏偏就把这事儿给搞成了大型喜剧现场。
跑在雨幕中的谢渡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找个地方安静的等死也行。
突然,天空一阵惊雷响起,一道白色的闪电突然出现在谢渡的前面。
谢渡一个哆嗦,就没看路,路上有绊脚石,把谢渡直接给摔了个大跟头。
手上,腿上,下巴都摔出了血,趴在地上,站都站不起来。
但是,有几秒钟,头顶上好像没有雨水了。
谢渡抬头看过去,一双白色的运动鞋,黑色的裤子,白色的衣衫,看上去好干净的样子。
那人修长的手指为谢渡撑了把伞,黑色的雨伞,为谢渡遮住了倾盆而下的大雨。
“你……你是白娘子?”憋了半天谢渡才问出这么一句话,他是想问别人名字的,但骨子里面的自卑让他觉得,好像也不配认识这么干净的人。
可能听多了西湖的水我的泪,现在脑子里想的,全是白娘子给许仙雨中送伞的样子。
“不是。”那人是个干净的少年,声音也干净清澈,是属于少年薄荷的味道。
谢渡摇了摇头,自己挣扎着爬了起来,“谢谢你,我……我先走了。”
“等等。”少年抓住了谢渡的手臂,“把伞拿着。”说完后,少年就把自己的雨伞递给了谢渡。
“啊,不用,我不能要别人的东西。”谢渡把伞又递了回去。
没想到眼前那个少年不但没接,反而还轻笑了一声,“我用不着。”
“这么大的雨怎么可能用不着,你快拿着,别感冒了。雨神仙什么时候开心了,停雨还不一定呢,我怎么能让你淋雨。”谢渡急急忙忙的,眼中在关心少年。
少年侧过头,在雨幕中对谢渡笑了笑,“我不信神佛,我就是神,你的神。”
谢渡:“……”
这人没傻吧,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说这种话。
但三秒钟之后谢渡被打脸了,这人可能还真是神,三下五除二的跑的连人影都没了。
凭空消失的,显示的地方还留着一股很好闻的味道。
谢渡一边不停的和这些女孩儿的尸体纠缠在一起,一边想起了这些陈年往事。
这个神,现在在哪儿?
经过了将近半个小时的纠缠,谢渡自己一个人干掉了一大群女孩儿尸体。
谢渡一个人站在楼梯上,身上都是粘稠的血液,谢渡抹了下自己的脸庞,黑暗中,舔了口鲜血。
味道不陌生,甚至……他很喜欢。
突然,楼道上的灯亮了。
啪嗒一声,应该是有人在开灯了,谢渡本能的保持警惕。
“谁?”谢渡在楼梯间看着楼上,因为声音是从楼上发出来的。
楼上的人久久没有回答,过了几分钟才从楼梯的拐角处投下一个修长的身影。
不对,不是一个,背后好像还有一个……
小小的,年纪应该不大。
人影慢慢的从里面走出来,少年走在拐角处,远远的看着谢渡。
“哥哥,是我。”少年如是说。
谢渡不知道为什么,之前的警惕好像对这个少年丝毫没有用处,他一出现,谢渡总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那种感觉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哥哥?”看谢渡在发呆,少年走了过去,关心他说:“哥哥没事吧。”
这一身是血的模样,少年不是没看过,只是觉得很有幸,现在又看到了。
谢渡收起刀,对少年摇了摇头,“我没事。”
说话间,谢渡已经看到了站在少年身后的那个女孩子。
“她是谁?”谢渡问说。
少年莞尔,侧身看了眼女孩,“你过来。”
女孩很听话,准确的说是很听少年的话,少年开口之后,女孩就直接过来了。
“这是npc,在学术报告厅随便逮的一个,是她带我过来找哥哥的。”少年对谢渡解释。
女孩看了眼谢渡,眼神空洞并且很不情愿的喊了句:“你好。”
要是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这么勉强的问好方式,谢渡都不知道怎么回话。
“你知道怎么出去吗?”谢渡问女孩说。
女孩点了点头,少年也跟着点头。
一路走下去,谢渡都觉得很神奇。
自己走了很久,始终是看不到出路,这个女孩儿竟然只走了几步,就能够看到出路了。
三个人走出去之后,是教学楼的出口,原来谢渡自己走,直接就走到了地下室。
“你手上的包哪来的?”女孩站在谢渡对面,指着谢渡手上绿色的那个包包。
谢渡把包包拿了起来,“罗均均你认识吗?”
“罗……”女孩说话的语气欲言又止,“你已经见过她了?”
“不然呢?”谢渡觉得这个问题真的没必要。
他要是没有见到罗均均,怎么可能有本子。
“哦。”女孩神情恢复了平常,“包给你了,那你去食堂吧。”
谢渡想起了之前罗均均提醒他的话,问女孩说:“食堂只有一个人吗?”
“没有啊。”女孩回答的轻松,而且毫不犹豫,看样子应该是没有撒谎,“食堂里到处都是人哦,冰箱里,下水道里,货包里……”
他们去吃饭的时候,谢渡就看到了有人的尸体被拖进后厨了,后来出面的人爪之类的,现在想想好像说得清了。
“冰箱,下水道,货包。”,谢渡自言自语说:“不知道还能不能算人。”
少年建议说“是不是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嗯。”谢渡点头,他也准备过去。
女孩提醒说:“真真假假,看到的不一定是对的,看不到的说不定是真的,真真假假,看到的……”
女孩就这样一直说着,然后留给了谢渡和少年一个离去的背影。
“她去哪儿?”谢渡看女孩儿去的方向好像并不是学术报告厅。
少年眼皮都不带抬一下的回答说:“去她该去的地方。”
完成赎罪的npc,自然可以被清除记忆,去到人世间获得新生。
谢渡不知道这个,但是他不想知道的透彻,所以转身走向食堂,少年默默的跟在谢渡后面。
学校的景色很不错,翠竹绿叶鲜花遍野,建筑风格也是红白相间的,看着让人很舒服。
两个人走在学校的小道上,偶尔还有一阵清风徐来,吹的人脸部酥酥痒痒的。
两个人到达了厨房,放慢了动作,尽量不发出任何的声音,以免惹到了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哥哥。”少年突然附在谢渡的耳边,轻声说道:“右边角落,有人。”
谢渡顺着少年说的那个方向看过去,之前那个给他们打饭的那个厨师,现在正流着哈喇子,歪着嘴整个人靠在墙上睡着了。
仔细听的话,还能发现有阵阵的呼吸声。
“帮个忙,可以吗?”谢渡有些怕少年不答应,所以说话的语气软了不少。
少年:哥哥说话好软,那哥哥摸起来是不是也很软,不对,之前翻云覆雨,一次次从他身上索取到最后欢愉的时刻,他好像也没这么软过……
谢渡看少年没说话,“不帮就算了,我自己去也可以。”
求人不如求己,这道理,谢渡从小就懂。
“不是,怎么会。”少年对谢渡笑着说:“哥哥说的话,我都听。”
“……”谢渡低声干咳了一下,这气氛好像有些不太对头。
少年靠近了些谢渡,“哥哥,需要我做什么?”
谢渡离远了些,“你去帮我放一下风,我想进去看看。”
“啊?”少年脸上仍旧带着笑意,“哥哥你靠近些,我耳朵背,听不到的。”
谢渡考虑了一下,自己凑近了些,又对少年说:“你去门口帮我放一下风,我想进去看看。”
少年皱着眉头:“哥哥,还是听不到,你再靠近些。”
“够了。”谢渡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少年在搞些什么。
少年自己靠近谢渡,两个人的距离都快互相碰到鼻尖了,“小点声哥哥,吵醒那人就不好了。”
谢渡:我忍。
他有一瞬间觉得忍者神龟可能就是这么练成的。
谢渡伸手推开靠着自己的少年,然后自己一个人走向了左边。
左边有扇门,门口露出了一个人的腿,鞋子都没脱,所以里面应该有人,最起码是有尸体的,女孩说的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