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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七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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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在房间里睡觉么,哪里来的这种铃声?
不对,这种铃声他好像很熟悉,应该是学校下课的那种铃声。
怎么会?
谢渡睁开了眼睛,最先让他注意到的,是自己的衣服。
白色的衬衫,黑色的领带,少年的胸肌与腹肌隐约浮现,黑色西装裤恰到好处的凸显了他修长的腿部结构。
阳光透过窗户,打在眼前的黑板上,黑板上写了几个数学方程式,求根公式还没来得及擦。
整个教室里都很安静,整个教室坐满了学生,大家手指都握着笔,看样子应该是都在认真的听课。
这里应该就是学校的教室了。
谢渡他是坐在第一排的,第一排只有两个人,左边是空荡荡的座位,右边是一名少年。
少年白皙的皮肤让他看起来有些虚弱,金黄色的头发微卷中分,眉头舒展开来,应该是还没睡醒。
与自己一样,白色的衬衫,黑色的西裤。
正在谢渡观察的时候,少年突然醒了。
“你在做什么?”少年的嗓音很清澈,让人不禁会想起那种随着风飘摇的风铃。
谢渡收回打量的眼光,“没什么。”
少年也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和谢渡一样,确定这里是学校的一个教室。
最终,少年的目光还是落到了谢渡的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少年微笑着问谢渡说。
谢渡不愿意说自己的真名,所以又随便想了个,“帘清风。”
不可否认的是,谢渡如果不那么冷漠,还真的自带了几分清风徐来的气质。
“好名字。”少年由衷的赞叹谢渡,然后又说:“我叫榻明月。”
明月清冷好看,和眼前这个少年好像扯不上任何的关系。
“知道了。”谢渡回应说。
榻明月托腮打量着谢渡,然后慢悠悠的说:“我叫你哥哥,怎么样?”
“哥哥……”谢渡记忆中曾经有人这么叫他,记忆有些模糊了,但他依稀记得,是个好看的小娃娃。
“怎么了?”榻明月关切说:“哥哥不愿意就算了。”
谢渡摇了摇头,“没,随便你。”
反正在这里上一秒还是活的,下一秒指不定就是死透了的一具尸体了,名字称号这些东西,不是什么重要的。
两人没有再说话,谢渡在观察黑板上的数学公式,榻明月在认真的欣赏谢渡。
突然,谢渡感觉肩膀上被人拍了一下,回过头的一瞬间,谢渡看到了一双只有白骨的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同学。”那颗白色的头颅竟然开始说话了,“你还有多余的笔吗?我笔没墨了,想借一支笔。”
谢渡看了眼自己的桌上,正好有一只黑色的笔,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墨。
不过自己也用不着,所以谢渡拿起那只笔,递给向他借笔的女孩子。
不过,就在谢渡把笔递过去的一瞬间,之前低头做笔记的同学有一大部分人都抬起了头。
很多双没有眼珠子的空洞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谢渡,准确来说,是盯着谢渡手上的笔。
“哥哥。”旁边一直很安静的少年,也就是榻明月突然说话了,“你看,她旁边的同学桌上都有三只以上的笔。”
谢渡大致看了眼,确实,这个女孩子的左右后面三个方向的同学,桌上都有不止三支笔。
“你为什么不向别人借?”谢渡问这个女孩子说。
女孩子犹豫了一下,摇着头说:“算了,我不借了。”
谢渡注意到了女孩子桌上的那个笔记本,已经很旧了,本子上写满了笔记,密密麻麻的让人区别不开。
但是有几个笔记是谢渡可以认出来的,那就是现在黑板上的几个数学公式,其中就包括了求根公式。
谢渡推测,这个女孩子应该是很爱学习的那种。
“你不借笔,下节课不做笔记了么?”谢渡试图从这个方向下手,问出一些事情。
果然,这句话对女孩儿是有用的,女孩儿低着头,啪嗒,一滴血水滴在了笔记本上。
谢渡大概可以脑补,此时此刻,一个女孩儿正坐在他对面流泪。
他问到的可能是女孩儿的伤心事,笨啦作为普通人,他不应该再继续问下去。
可这里终究是恐怖世界,对别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句话,在这里可以发挥他最大的作用。
“她们都不愿意借给我。”女孩儿声音有些颤抖,然后抬起只剩下白骨的手擦了擦眼泪。
谢渡皱了皱眉头,他能感受得到,当他想要借给这个女孩子笔的时候,四周这些敌对的眼神。
“你……”谢渡还想继续问,但是被上课的铃声给打断了。
上课了……
教室一瞬间又完全安静了,这种安静在谢渡看来,很是诡异。
黑板上端的指针滴答滴答的旋转,现在是十一点十五,应该是上午最后一节课了。
过了大概一分钟,教室的门被打开了,高跟鞋的声音从空荡荡的走廊里传到了教室。
老师进来了,一身红色的长裙,黑色的长发自然披散开来,白色的眼睛下面,是一双好看的眼睛。
“同学们好啊。”老师站在讲台上,注视着台下的每一个学生。
“老师好。”一瞬间,谢渡感觉背后的这些人都站了起来,向老师行礼。
他和旁边的少年都没有起身。
“第一排的两位同学怎么不站起来?”女老师的目光扫过两人,“难道是不想看到我?”
谢渡想解释,但是被旁边的少年给抢先了。
少年迎着阳光,对女老师笑了笑,“老师。对不起啊,我和哥哥腿摔伤了,站不起来。”
“是吗?”女老师看着谢渡,有些不相信少年所说的,在等待着谢渡的答案。
听了少年的解释,谢渡也配合的点了点头。
“弟弟说的对。”谢渡看了眼旁边的少年,少年脸上的笑意仿佛在一瞬间清扫而空了。
老师有些惊讶,“你们是兄弟?”
看着两个人,没有任何的相似之处,怎么可能是兄弟。
谢渡:“是。”
少年:“不是。”
两个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说出的两种不同答案,说完之后,两个人又互相看了眼。
女老师被弄得有些迷糊,又问了句:“到底是不是?”
“他确实是我哥哥。”这次谢渡选择不说话,少年解释的。
女老师大概也不想在上课期间太过于纠结这个问题,所以也暂时转移了注意力。
“加加。”女老师把讲台上的一堆本子抱到了第二排靠着窗户的那个女孩桌上。
女孩站起了身来,女老师说道:“帮老师把作业本发下去。”
谢渡记得这个女孩,之前他想借笔给他背后这个女孩子的时候,抬起头来盯着自己的人之中,就有这个女孩子。
女老师踏着高跟鞋走到了讲台上之后,女孩开始拿着本子发放。
谢渡一直盯着女孩子的动作,在这里每个人的一举一动,都有可能是致命的东西。
女孩用几分钟的时间发完了作业本,大家都仿佛是机械一样的翻开了作业本。
“今天要用作业本。”女老师微笑着对学生们说:“没有作业本的人,就自己去校长办公室报告吧。”
不知道为什么,女老师提到校长的时候,所有人的脊背都挺的笔直,握住笔准备做笔记。
谢渡也是学生时期过来的,心里很清楚,这种上课整齐划一的动作只会出现在整个学校最好的几个班级里面。
这些班级通常都是实验班,小火箭班,里面都是成绩非常优秀的孩子。
谢渡朝着自己斜后方看了过去,她们的作业本上基本是红叉多过红勾的,不可能是成绩最好的班级。
那到底是什么让他们这么害怕去校长办公室?
开除还是记过处理?
“老师。”
背后一阵怯弱的声音传来,谢渡转过身去,发现自己后面的那个女孩举手了。
正在翻书的女老师也听到了,抬眸的瞬间,问女孩说:“有什么事吗?”
“我没拿到作业本。”女孩很委屈,也很着急。
女老师好像也不太喜欢这个女孩子,所以故意为难说:“你没交怎么可能拿的到作业本?”
女孩是个好学生,不太能忍受别人说自己没交作业。
“老师,不可能,我交了作业的。”不过,女孩的解释好像很苍白,毕竟也没人就能证明她一定是交了作业的。
眼看着两个人就要吵起来了,女孩情绪有些激动,好像是要站起来了。
谢渡怕出什么乱子,所以提前站起来,分散了大家的注意力。
“老师,黑板没擦,我去帮你把黑板擦了。”
说完之后,老师转过身去看了眼黑板,发现黑板的确没有擦,所以也就点了点头同意了。
谢渡走上讲台,拿起黑板擦,开始擦黑板。
少年侧过身子,托腮看着谢渡后面的女孩,敲了下女孩儿的桌子。
女孩抬眼看着少年,少年指了指正在擦黑板的谢渡,小声笑道:“我哥哥他会帮你的。”
谢渡擦黑板的速度放慢了很多,时不时地就回过头看着教室里面的学生。
不过,就好像一台机器复制粘贴下来的一样,全班三十多个人,表情动作都一样。
除了坐在他身后的女孩子。
在谢渡擦黑板的时候,女老师出去了一趟,说是把教案落在办公室了。
等谢渡把黑板擦干净之后,又转身走到了之前发放作业的那个同学桌边。
“作业本?”谢渡敲了敲那名女同学的桌子。
“什么作业本?”女同学看起来有些心虚,不过还是在逞强,假装自己是真的不知道的样子。
谢渡笑了笑,然后一直看着女孩的作业本,“你说呢?”
女孩被看的有些不自在,手指不经意间扣了扣作业本的边角处。
“你在说什么呀,我不知道,我这里只有我的作业本,没有其他人的。”女孩躲闪着谢渡的眼神。
谢渡还想说些什么,就发现有另一个人站在了自己的身边。
原来是之前的那位少年。
“哥哥,让我试试。”少年侧着脸,在谢渡耳边轻声说道。
谢渡不喜欢和别人有太过于近距离的接触,所以还有些不习惯,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
少年看着谢渡的小动作,嘴角不禁上扬了些,整个人的心情都好了很多。
“笑什么?”谢渡抬眼看着少年,写满了疑惑。
少年摇了摇头,“没什么。”
过了几秒钟之后,少年又看着谢渡笑了,“哥哥,你真好看。”
“……”谢渡漠然的看向窗外,故作漫不经心的对少年说:“做正事。”
少年无缝衔接了谢渡的话,“哥哥就是我的正事。”
谢渡有些无语,然后用细长的手指指了指低着头的女孩儿,“这个才是你现在的正事。”
“也对。”少年对谢渡打了个响指,笑着说:“反正哥哥是我一直的正事。”
“……”谢渡选择不说话。
少年终于想起了正事,从包里拿出了一根阿尔卑斯的棒棒糖,递到女孩的眼前,笑着问女孩说:“喜不喜欢吃糖?”
“不……不喜欢。”女孩偷偷看了眼少年,然后又快速的低下了头,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喜欢?”少年蹲下身来,趴在女孩的桌子上,皱着眉头,托腮说:“不对呀。”
“怎么了?”女孩虽说是低着头的,不过还是会时不时地抬头看一眼少年。
这种动作无异于就是蜻蜓点水。
女孩儿的小动作在少年这里是一览无遗的,所以少年笑的更为张扬了些。
“这么甜的小姐姐怎么能不吃糖呢,甜甜的糖和甜甜的小姐姐可是很配的哦。”
“我……”女孩儿看起来更害羞了,两张脸红彤彤的,看起来还真像熟透了的苹果。
“呐,小姐姐收下吧。”少年再一次的将那根阿尔卑斯递到了女孩的眼前。
女孩先是犹豫了一下,然后才慢慢的伸手接过了少年手中的糖。
少年看准了机会,直接反手握住了女孩拿阿尔卑斯的手,脸上带着好看的微笑,就那样安静的看着女孩。
“你这是做什么。”女孩说话的声音很小,估计也只有蚊子可以听得到了。
少年慢慢的站起身来,一点点的靠近女孩,淡淡的栀子味随着窗外的微风飘散。
“我可以向你要一样东西吗?”少年附在女孩的耳边,轻声说道,脸庞若有若无的擦过女孩的脸庞。
女孩心跳的很快,用握着糖的手轻轻的推开了少年,自己向后靠了些,低着头不敢看少年。
“你想要什么?”女孩问说。
少年修长的右手放在女孩的桌上,“我哥哥背后女孩子的作业本。”
女孩听到了,但是却没动。
“怎么了?”少年也不急,慢悠悠的问说:“你不愿意?”
“没……”女孩好像有些为难,欲言又止的样子让人不禁疑惑。
少年收回了脸上的笑容,心中有些疑惑,但是没有用面部表情传达。
一直站在旁边安静观看少年精彩表演的谢渡知道少年的用意,决定推波助澜。
“弟弟,她不肯就算了。”谢渡一手搭上少年的肩膀,“我们走吧。” 七月中旬,天气很热。
本来睡梦中的谢渡被一阵铃声给吵醒了。
他不是在房间里睡觉么,哪里来的这种铃声?
不对,这种铃声他好像很熟悉,应该是学校下课的那种铃声。
怎么会?
谢渡睁开了眼睛,最先让他注意到的,是自己的衣服。
白色的衬衫,黑色的领带,少年的胸肌与腹肌隐约浮现,黑色西装裤恰到好处的凸显了他修长的腿部结构。
阳光透过窗户,打在眼前的黑板上,黑板上写了几个数学方程式,求根公式还没来得及擦。
整个教室里都很安静,整个教室坐满了学生,大家手指都握着笔,看样子应该是都在认真的听课。
这里应该就是学校的教室了。
谢渡他是坐在第一排的,第一排只有两个人,左边是空荡荡的座位,右边是一名少年。
少年白皙的皮肤让他看起来有些虚弱,金黄色的头发微卷中分,眉头舒展开来,应该是还没睡醒。
与自己一样,白色的衬衫,黑色的西裤。
正在谢渡观察的时候,少年突然醒了。
“你在做什么?”少年的嗓音很清澈,让人不禁会想起那种随着风飘摇的风铃。
谢渡收回打量的眼光,“没什么。”
少年也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和谢渡一样,确定这里是学校的一个教室。
最终,少年的目光还是落到了谢渡的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少年微笑着问谢渡说。
谢渡不愿意说自己的真名,所以又随便想了个,“帘清风。”
不可否认的是,谢渡如果不那么冷漠,还真的自带了几分清风徐来的气质。
“好名字。”少年由衷的赞叹谢渡,然后又说:“我叫榻明月。”
明月清冷好看,和眼前这个少年好像扯不上任何的关系。
“知道了。”谢渡回应说。
榻明月托腮打量着谢渡,然后慢悠悠的说:“我叫你哥哥,怎么样?”
“哥哥……”谢渡记忆中曾经有人这么叫他,记忆有些模糊了,但他依稀记得,是个好看的小娃娃。
“怎么了?”榻明月关切说:“哥哥不愿意就算了。”
谢渡摇了摇头,“没,随便你。”
反正在这里上一秒还是活的,下一秒指不定就是死透了的一具尸体了,名字称号这些东西,不是什么重要的。
两人没有再说话,谢渡在观察黑板上的数学公式,榻明月在认真的欣赏谢渡。
突然,谢渡感觉肩膀上被人拍了一下,回过头的一瞬间,谢渡看到了一双只有白骨的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同学。”那颗白色的头颅竟然开始说话了,“你还有多余的笔吗?我笔没墨了,想借一支笔。”
谢渡看了眼自己的桌上,正好有一只黑色的笔,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墨。
不过自己也用不着,所以谢渡拿起那只笔,递给向他借笔的女孩子。
不过,就在谢渡把笔递过去的一瞬间,之前低头做笔记的同学有一大部分人都抬起了头。
很多双没有眼珠子的空洞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谢渡,准确来说,是盯着谢渡手上的笔。
“哥哥。”旁边一直很安静的少年,也就是榻明月突然说话了,“你看,她旁边的同学桌上都有三只以上的笔。”
谢渡大致看了眼,确实,这个女孩子的左右后面三个方向的同学,桌上都有不止三支笔。
“你为什么不向别人借?”谢渡问这个女孩子说。
女孩子犹豫了一下,摇着头说:“算了,我不借了。”
谢渡注意到了女孩子桌上的那个笔记本,已经很旧了,本子上写满了笔记,密密麻麻的让人区别不开。
但是有几个笔记是谢渡可以认出来的,那就是现在黑板上的几个数学公式,其中就包括了求根公式。
谢渡推测,这个女孩子应该是很爱学习的那种。
“你不借笔,下节课不做笔记了么?”谢渡试图从这个方向下手,问出一些事情。
果然,这句话对女孩儿是有用的,女孩儿低着头,啪嗒,一滴血水滴在了笔记本上。
谢渡大概可以脑补,此时此刻,一个女孩儿正坐在他对面流泪。
他问到的可能是女孩儿的伤心事,笨啦作为普通人,他不应该再继续问下去。
可这里终究是恐怖世界,对别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句话,在这里可以发挥他最大的作用。
“她们都不愿意借给我。”女孩儿声音有些颤抖,然后抬起只剩下白骨的手擦了擦眼泪。
谢渡皱了皱眉头,他能感受得到,当他想要借给这个女孩子笔的时候,四周这些敌对的眼神。
“你……”谢渡还想继续问,但是被上课的铃声给打断了。
上课了……
教室一瞬间又完全安静了,这种安静在谢渡看来,很是诡异。
黑板上端的指针滴答滴答的旋转,现在是十一点十五,应该是上午最后一节课了。
过了大概一分钟,教室的门被打开了,高跟鞋的声音从空荡荡的走廊里传到了教室。
老师进来了,一身红色的长裙,黑色的长发自然披散开来,白色的眼睛下面,是一双好看的眼睛。
“同学们好啊。”老师站在讲台上,注视着台下的每一个学生。
“老师好。”一瞬间,谢渡感觉背后的这些人都站了起来,向老师行礼。
他和旁边的少年都没有起身。
“第一排的两位同学怎么不站起来?”女老师的目光扫过两人,“难道是不想看到我?”
谢渡想解释,但是被旁边的少年给抢先了。
少年迎着阳光,对女老师笑了笑,“老师。对不起啊,我和哥哥腿摔伤了,站不起来。”
“是吗?”女老师看着谢渡,有些不相信少年所说的,在等待着谢渡的答案。
听了少年的解释,谢渡也配合的点了点头。
“弟弟说的对。”谢渡看了眼旁边的少年,少年脸上的笑意仿佛在一瞬间清扫而空了。
老师有些惊讶,“你们是兄弟?”
看着两个人,没有任何的相似之处,怎么可能是兄弟。
谢渡:“是。”
少年:“不是。”
两个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说出的两种不同答案,说完之后,两个人又互相看了眼。
女老师被弄得有些迷糊,又问了句:“到底是不是?”
“他确实是我哥哥。”这次谢渡选择不说话,少年解释的。
女老师大概也不想在上课期间太过于纠结这个问题,所以也暂时转移了注意力。
“加加。”女老师把讲台上的一堆本子抱到了第二排靠着窗户的那个女孩桌上。
女孩站起了身来,女老师说道:“帮老师把作业本发下去。”
谢渡记得这个女孩,之前他想借笔给他背后这个女孩子的时候,抬起头来盯着自己的人之中,就有这个女孩子。
女老师踏着高跟鞋走到了讲台上之后,女孩开始拿着本子发放。
谢渡一直盯着女孩子的动作,在这里每个人的一举一动,都有可能是致命的东西。
女孩用几分钟的时间发完了作业本,大家都仿佛是机械一样的翻开了作业本。
“今天要用作业本。”女老师微笑着对学生们说:“没有作业本的人,就自己去校长办公室报告吧。”
不知道为什么,女老师提到校长的时候,所有人的脊背都挺的笔直,握住笔准备做笔记。
谢渡也是学生时期过来的,心里很清楚,这种上课整齐划一的动作只会出现在整个学校最好的几个班级里面。
这些班级通常都是实验班,小火箭班,里面都是成绩非常优秀的孩子。
谢渡朝着自己斜后方看了过去,她们的作业本上基本是红叉多过红勾的,不可能是成绩最好的班级。
那到底是什么让他们这么害怕去校长办公室?
开除还是记过处理?
“老师。”
背后一阵怯弱的声音传来,谢渡转过身去,发现自己后面的那个女孩举手了。
正在翻书的女老师也听到了,抬眸的瞬间,问女孩说:“有什么事吗?”
“我没拿到作业本。”女孩很委屈,也很着急。
女老师好像也不太喜欢这个女孩子,所以故意为难说:“你没交怎么可能拿的到作业本?”
女孩是个好学生,不太能忍受别人说自己没交作业。
“老师,不可能,我交了作业的。”不过,女孩的解释好像很苍白,毕竟也没人就能证明她一定是交了作业的。
眼看着两个人就要吵起来了,女孩情绪有些激动,好像是要站起来了。
谢渡怕出什么乱子,所以提前站起来,分散了大家的注意力。
“老师,黑板没擦,我去帮你把黑板擦了。”
说完之后,老师转过身去看了眼黑板,发现黑板的确没有擦,所以也就点了点头同意了。
谢渡走上讲台,拿起黑板擦,开始擦黑板。
少年侧过身子,托腮看着谢渡后面的女孩,敲了下女孩儿的桌子。
女孩抬眼看着少年,少年指了指正在擦黑板的谢渡,小声笑道:“我哥哥他会帮你的。”
谢渡擦黑板的速度放慢了很多,时不时地就回过头看着教室里面的学生。
不过,就好像一台机器复制粘贴下来的一样,全班三十多个人,表情动作都一样。
除了坐在他身后的女孩子。
在谢渡擦黑板的时候,女老师出去了一趟,说是把教案落在办公室了。
等谢渡把黑板擦干净之后,又转身走到了之前发放作业的那个同学桌边。
“作业本?”谢渡敲了敲那名女同学的桌子。
“什么作业本?”女同学看起来有些心虚,不过还是在逞强,假装自己是真的不知道的样子。
谢渡笑了笑,然后一直看着女孩的作业本,“你说呢?”
女孩被看的有些不自在,手指不经意间扣了扣作业本的边角处。
“你在说什么呀,我不知道,我这里只有我的作业本,没有其他人的。”女孩躲闪着谢渡的眼神。
谢渡还想说些什么,就发现有另一个人站在了自己的身边。
原来是之前的那位少年。
“哥哥,让我试试。”少年侧着脸,在谢渡耳边轻声说道。
谢渡不喜欢和别人有太过于近距离的接触,所以还有些不习惯,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
少年看着谢渡的小动作,嘴角不禁上扬了些,整个人的心情都好了很多。
“笑什么?”谢渡抬眼看着少年,写满了疑惑。
少年摇了摇头,“没什么。”
过了几秒钟之后,少年又看着谢渡笑了,“哥哥,你真好看。”
“……”谢渡漠然的看向窗外,故作漫不经心的对少年说:“做正事。”
少年无缝衔接了谢渡的话,“哥哥就是我的正事。”
谢渡有些无语,然后用细长的手指指了指低着头的女孩儿,“这个才是你现在的正事。”
“也对。”少年对谢渡打了个响指,笑着说:“反正哥哥是我一直的正事。”
“……”谢渡选择不说话。
少年终于想起了正事,从包里拿出了一根阿尔卑斯的棒棒糖,递到女孩的眼前,笑着问女孩说:“喜不喜欢吃糖?”
“不……不喜欢。”女孩偷偷看了眼少年,然后又快速的低下了头,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喜欢?”少年蹲下身来,趴在女孩的桌子上,皱着眉头,托腮说:“不对呀。”
“怎么了?”女孩虽说是低着头的,不过还是会时不时地抬头看一眼少年。
这种动作无异于就是蜻蜓点水。
女孩儿的小动作在少年这里是一览无遗的,所以少年笑的更为张扬了些。
“这么甜的小姐姐怎么能不吃糖呢,甜甜的糖和甜甜的小姐姐可是很配的哦。”
“我……”女孩儿看起来更害羞了,两张脸红彤彤的,看起来还真像熟透了的苹果。
“呐,小姐姐收下吧。”少年再一次的将那根阿尔卑斯递到了女孩的眼前。
女孩先是犹豫了一下,然后才慢慢的伸手接过了少年手中的糖。
少年看准了机会,直接反手握住了女孩拿阿尔卑斯的手,脸上带着好看的微笑,就那样安静的看着女孩。
“你这是做什么。”女孩说话的声音很小,估计也只有蚊子可以听得到了。
少年慢慢的站起身来,一点点的靠近女孩,淡淡的栀子味随着窗外的微风飘散。
“我可以向你要一样东西吗?”少年附在女孩的耳边,轻声说道,脸庞若有若无的擦过女孩的脸庞。
女孩心跳的很快,用握着糖的手轻轻的推开了少年,自己向后靠了些,低着头不敢看少年。
“你想要什么?”女孩问说。
少年修长的右手放在女孩的桌上,“我哥哥背后女孩子的作业本。”
女孩听到了,但是却没动。
“怎么了?”少年也不急,慢悠悠的问说:“你不愿意?”
“没……”女孩好像有些为难,欲言又止的样子让人不禁疑惑。
少年收回了脸上的笑容,心中有些疑惑,但是没有用面部表情传达。
一直站在旁边安静观看少年精彩表演的谢渡知道少年的用意,决定推波助澜。
“弟弟,她不肯就算了。”谢渡一手搭上少年的肩膀,“我们走吧。”
少年看着谢渡,气不打一出来,但是很没出息,对谢渡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此哥哥非彼哥哥,这么简单的道理,少年不相信谢渡不懂。
不过,现在还是演戏最重要。
少年对谢渡笑了笑,然后看都没看一眼旁边的女孩,又向着谢渡的怀里缩了缩。
“哥哥这是不开心了?”少年问道。
“没有。”如果可以的话,谢渡更希望可以拿胶带直接把眼前这个少年的嘴给封起来。
少年并没有生气,而是踏着慢悠悠的步伐,和谢渡一起离开了。
两个人还没踏出几步路,就被人给叫住了,叫住他们两人的,正是之前的女孩子。
女孩子犹豫着从自己的作业本下面拿出了另一个作业本,把作业本递给少年。
“这个你拿去吧。”
少年看了眼女孩,然后把作业本拿在了手里,笑着对女孩说了句谢谢。
女孩抬眸看着少年,这是女孩第一次这么直接的面对少年,空洞的眼神里面有复杂的情绪。
“没事。”女孩摇了摇头,然后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谢渡把手从少年的肩膀上拿了下来,眼神扫过整个教室,观察大家的样子。
如果谢渡没看错的话,现在所有的人都在盯着少年手上的作业本。
少年拿到了作业本,翻都没有翻一下,直接把作业本递给了谢渡,“哥哥,给你。”
这是厌恶学习?
谢渡接过少年手上的笔记本,很有礼貌的说了句:“谢谢。”
少年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托腮观赏谢渡,“哥哥不用谢,有需要可以随时找我。”
“你是万能的吗?”谢渡低声说道,语气中还有些微微的讽刺。
“但愿吧。”少年从衣服包里拿出了另一根阿尔卑斯。
“嗯?但愿什么?”少年突然说的这话让谢渡有些摸不着头脑。
少年撕开阿尔卑斯的包装纸,“但愿我可以有幸做哥哥一个人的万能人。”
说完后,少年把阿尔卑斯放进了嘴里,草莓味的香甜一瞬间让少年觉得很放松。
“……”谢渡心情复杂的看了眼正在旁边吃糖的少年。
这个人能活到现在也是真的不容易。
一般像他这样的人,可能早早地就被骚死了。
谢渡不再关注少年,而是先看了眼整个教室的变化,又注意到了门口。
教室里面的气氛虽然很不对劲,但是教室门是打开的,教室外面可以看到空荡荡的走廊。
如果有什么意外,他们可以直接冲出教室。
谢渡把作业本递给女孩,“物归原主。”
女孩还在啜泣,小女生之间的把戏谢渡不懂,但是谢渡只是觉得这里面的人好像都在欺负这个女孩子。
“谢谢愿意帮我。”女孩伸出那双阴森的白骨手,接过了谢渡递给她的笔记本。
本来就安静的教室,在这一瞬间仿佛更加的安静了。
但是不是普通的那种安静,而是很诡异的安静。
所有学生都不约而同的放下了手中写字的笔,齐刷刷的看着谢渡,只有谢渡背后的这个女孩拿到作业本之后,在低着头写字。
少年站起身来,拿着阿尔卑斯,观察了一周之后,靠近谢渡提醒说:“哥哥,这里不对劲。”
谢渡也察觉到了这里诡异的气氛,“我们先出去。”
只有出去再想办法了,谢渡觉得此时此刻如果留在这里的话,可能活不成。
“好。”少年和谢渡两个人走向教室的大门。
两个人快要到达门口的时候,只听到啪的一声,一阵大风从窗外吹来,直接让教室大门在一瞬间关闭了。
谢渡冲过去摇了摇门柄,然后看了眼少年,放弃了。
又是同样的问题,又是同样的情况,大门打不开肯定要在室内找钥匙。
这是这教室这么大,坐着这么多的学生,到底钥匙在哪儿?
正在谢渡思考的时候,突然此起彼伏的“沙沙”声回荡在整个教室。
这些盯着他们看的学校突然腐烂了,就好像是死皮脱落一样的。
最先从头部开始,头的最顶端一分为四,这些学生不断的用自己的双手去扯自己的头皮。
“刺啦。”像是新鲜的肉被放在烤炉上烧烤时发出的声音一样。
在一瞬间,所有的人都变成了雪人,白色的校服也被她们自己的鲜血给染成了鲜红色。
一大块一大块从人体上被活生生扒下来的还带着血肉和筋骨的人皮散落在地上,凌乱的样子简直不堪入耳。
皮肉被把扒下来的学生都变成了血肉模糊的骨架,嘴里咿咿呀呀的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此起彼伏的呜咽声占据了整个教室,一声声的,让谢渡听着有些头疼。
但是,整个教室只有一个人没说话,那就是一直在认真学习的,谢渡身后的那个女孩子。
“你为什么要帮她?你不该帮她的,你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知道。”
身后有人在说话,声音很沙哑,应该是声带遭到了破坏,让谢渡不禁想到脱了皮的学生。
事实证明谢渡的想法还真没错,说话的就是这些学生。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你们都不知道她曾经做过些什么,怎么就愿意帮她?万一十恶不赦的人是她不是我们呢?”
“是的呢。”在这群学生,准确来说是这群鬼怪之中,其他人也在发表自己的意见。
“该死的东西。”
“我们才是最无辜的。”
“不杀了她,你们就别想活着出去。”
谢渡听到了这些杂七杂八的言论,但是就他自己而言却没怎么关注这些人。
因为他在观察,这些人说话的时候,那个女孩儿是什么表情。
坐在谢渡身后的那个女孩子,也就是大家公认的“坏孩子”。
女孩面对大家的指责,从始至终都是安安静静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拿着笔在本子上飞快的写字。
“你装什么装?”
“一副三好学生的样子,背地里不知道干了多少令人恶心的事儿,新来的不知道,别以为我们都不知道。”
话音才落,女孩儿手中的笔断了,那些断笔的那只手一直在不停的颤抖,仿佛身体里住进了另外一个人,正在试图控制她的身体一般。
女孩站了起来,眼眶含泪的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终把目光定格在了谢渡身上。
“救救我。”女孩带着哭腔,大有一种我见犹怜的感觉,在这种如花似玉的年纪遭遇全班的敌对,心里大概是不好受吧。
在女孩儿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整个班级的人都一直在盯着谢渡。
仿佛只要谢渡敢做出什么帮助这个女孩儿的行为,他们就可以一起把谢渡这个人给生吞活剥了似的。
谢渡还没开口说话,就被旁边的少年给打断了思路。
少年嘴唇有些偏白,用手捂着自己的胸口,眉头紧皱着,看起来很难受。
“你怎么了?”谢渡扶住了少年,这个少年现在看起来很虚弱,如果可以的话,就让他做第一个诱饵也未尝不可。
少年有些喘不上气,呼吸的时候都只能张嘴,他很小声的对谢渡说:“哥哥,把窗户打开好不好,我……胸口有点闷。”
原来是叫他去做事。
正在谢渡犹豫的时候,少年用手戳了戳他的手臂,谢渡对上少年的目光。
虽说现在大家眼中的这个少年很虚弱,但是,透过少年的目光,谢渡能感受得到,他是装病。
而且,不止是装病。
他应该还知道了些什么。
“你等我一下。”谢渡松开少年,等少年靠着墙之后,这才大步走向窗边。
谢渡把窗户打开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谢渡的身上,包括那个站着的,满眼泪水的女孩儿。
“站住。”女孩儿的语气好像变了,之前女孩给人的感觉都是很柔弱的那种。
大家都会觉得她是受欺负的那个,而现在她却足以让大家都觉得,她是欺负别人的那个。
“你要做什么?”女孩问谢渡,语气中情绪很复杂。
谢渡没有说话,只是递给了靠着墙的那个少年一个眼神,然后有对女孩笑了笑,表示他此时此刻并没有恶意。
靠着墙的少年咳嗽了几声,对女孩解释说:“我掉了一颗糖在那边,让哥哥去帮我捡糖而已。”
女孩回头看了眼谢渡,谢渡才走了没几步,靠近窗户,确实在低头寻找些什么。
“你怎么自己不去?”女孩问少年。
少年微微一笑,“我年纪小,体弱多病的,身体不舒服,所以才麻烦哥哥的。”
已经到达窗户附近的谢渡认真的点了点头,然后故作悲伤的告诉女孩说:“确实,我弟弟自小肾虚,这些劳苦的活儿还是我这个做哥哥的来代替。”
“……”少年脸色又变了,他想说些什么,但是又怕否认了之后,会给谢渡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哥哥啊。”少年靠着墙,很无奈的看着谢渡,最后叹了口气说:“这里这么多女孩子看着呢。”
我不要面子了吗?
当然,最后一句话是少年的潜台词,他并没有说出口。
趁着少年说话的时间,谢渡直接伸手揭开了窗帘。
现在的时间是十一点半,还没到中午,所以窗外的太阳不是很大,反倒是看起来灰蒙蒙的,有一种快要下雨了的感觉。
“啊!!!”女孩看着被谢渡打开的窗户,毫无形象可言的站在原地抱头大叫。
女孩子的声音清脆尖锐,尤其是现在这个女孩子的尖叫,简直有种畅通无阻的穿过脑膜,直接把人头颅给震碎的感觉。
女孩尖叫了一声之后,慌乱的转头看向站在窗边的谢渡,一手拍在桌子上。
然后,桌子被拍碎了,直接就塌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害我?”
“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要害我?!”
女孩边哭边笑,眼泪滴落在地上,变成了散发着腥味的血液。
为什么她会觉得打开窗户是在害她,大家都在害她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大家一起杀死了她?
女孩现在已经彻底的失控了,踏着沾满血的步伐就直接向谢渡扑了过去。
谢渡反应很快,眼看着女孩就快要扑过来了,谢渡直接转了身,绕到了女孩的身后。
突然,谢渡的手臂被一个人给拉住了,这个人的手没有温度,隔着衬衣都能感觉的到这个人冷冰冰的,没得感情。
谢渡回头一看,正是少年。
少年快速扯过谢渡,两个人发了疯似的跑到教室门口,谢渡一把拉着门柄。
“……”谢渡转了两圈之后,看着少年,“门,打不开了。”
“嗯?”少年也拉了拉门柄,发现无论如何确实是打不开这扇门的。
身后的那个女孩撞到了讲台,狼狈的摔在了地上。
在女孩躺到地上的一瞬间,两个人都清楚的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女孩子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扭曲。
是很疼吗?
大概是全身的骨头碎裂,让她感觉到的疼痛吧。
女孩身上纯白色的上衣已经被鲜血染红了,血液从她头顶上喷涌而出,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喷血池,把她笼罩在一片血色之中。
“都去死。”女孩挣扎些从地上爬了起来,但是因为全身的骨头断裂了,软绵绵的身体根本爬不起来。
女孩很狼狈的卧躺在血泊之中,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谢渡。
“哥哥,我们虽然没有同年同月同日生。”少年看着狼狈的女孩,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个笑容,“但是,今天可能要同年同月同日死了。”
真是一件可以让人感到欣慰和快乐的事情。
“这种时候你还能开玩笑?”谢渡真恨不得把眼前的这个少年直接给扔到阳台外面去。
“算了。”少年收回了笑容,“既然哥哥不喜欢,那我就不说了。”
少年离开了谢渡,直接走到女孩的桌子上,把女孩的作业本给撕碎了,在手中捏成了一团。
女孩是个好学生,看得出来她对作业本很重视,少年这么做,无异于是在故意激怒她。
谢渡不禁扶额,这人活着不好吗,非得要作死?
但是还不仅如此,在女孩的注视下,少年退后了几步,直接用手上的纸团砸中了女孩的头部。
女孩彻底的被少年激怒了,张开了血盆大口,直接冲向少年,大有一种想要把少年变成一堆肉酱的阵势。
少年看到女孩的反应,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直接跑到了后面的窗户旁边,然后打开窗户,半蹲在窗户上。
谢渡看着少年,眼中的情绪有些担忧,他到底要做什么?谢渡没有看懂也不知道。
少年看着谢渡,突然笑了,他朝谢渡挥了挥手,“哥哥,在这儿等我回来。”
说完后,已经疯狂了的女孩扑向窗户,在女孩快要咬到少年小腿的一瞬间,少年迅速掐住了女孩的喉咙。
少年迎着太阳,纵身一跃,女孩被他掐住喉咙,发出一阵惨烈的尖叫之后,也跟着倒了下去。
谢渡来不及反应,被现在发生在自己眼前的这一幕给惊呆了。
这个少年在做什么?
用自己的命换npc的命,留给他一个生存的空间吗?
谢渡还没想通,整个教室的学生开始欢呼了起来,莫名而来的欢愉让谢渡有些摸不着头脑。
之前被少年撩的脸红心跳的那个妹子脸上也洋溢着笑容,慢慢的朝着谢渡过来。
谢渡保持着警惕,不断的后退。
“不用担心,我不会伤害你。”女孩现在谢渡十步开外,对谢渡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谢谢你帮助了我们,大门已经打开,你可以出去啦。”
谢渡虽说心里很疑惑,但是还是想试试,如果不出意外,跳下窗户的那个女人应该是这里的boss。
既然boss都死了,那也就是说应该可以出去了。
谢渡半信半疑的转动着门柄,教室的大门果然打开了,门外是空荡绵长的走廊。
“谢谢。”谢渡很有礼貌的对女孩笑了笑,女孩朝着谢渡点了点头,对谢渡挥了挥手。
谢渡走出教室后,帮她们关上了教室门,看了眼走廊的环境,好像只有他一个人。
远处隐约有声音传来,但是很模糊,谢渡判断不出来这是什么声音。
站在原地听了片刻之后,这种声音加大了,并且变得更加清晰了。
是高跟鞋的声音,谢渡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红色的高跟鞋踩踏在地面上,血液慢慢的流淌开来,红色……
无尽的红色淹没了谢渡。
在走廊的尽头,之前那个女老师出现了,红色的裙子红色的高跟鞋,带着眼镜看向谢渡,对谢渡笑了笑。
她嘴角好像有东西,手背对着谢渡,突然,女老师把手伸了出来,把一个圆形的东西塞到了嘴里。
谢渡和女老师的距离很远,没有听到声音,只是隐约可以看到,女老师在咀嚼,暗红色的血液一瞬间从女老师的嘴角溢了出来。
她吃的是什么……
黑漆漆的,圆形,一口咬下去还会流血的。
谢渡第一时间,想到了人的眼珠子。
看样子味道应该还不错,颜色像是乌黑的桑葚,放进嘴里咬一口,鲜血溢到嘴角,看起来像是被榨汁机榨成汁水的草莓。
谢渡他渴了……
女老师先是用红色的舌头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角的残留物,然后用手擦了下,伸出双手,一瞬间奔向谢渡。
谢渡是用脚跑的,而女老师的身体是悬空的,直接在空中飘了过来。
“艹,见鬼了。”这是谢渡这几天来第一次爆粗口,不是因为素质好,而是因为太吓人。
上一秒他还很镇定的看着女老师吃别人的眼珠子,现在要是被抓住了,可能下一秒,女老师吃的就是自己的眼珠子了吧。
谢渡调头急匆匆的朝着楼梯跑去,上次在医院有经验,每一层楼都会有npc,这些npc只能待在固定的楼层。
所以现在他想要逃生,应该只有躲到楼梯中去,才能够阻止女老师想吃他眼珠子。
好在谢渡的位置离楼梯不算太远,直接没跑几步就下了楼梯,女老师动作很快,但是在谢渡下楼的一瞬间,女老师被困在了楼梯口。
谢渡向下走了几步,靠在楼梯墙上,迫使自己冷静下来,然后看向了女老师。
女老师头发已经完全散乱了,嘴角都是鲜红欲滴的血液,身上穿着红色的衣服,一双已经变成了红色的眼眸死盯着谢渡。
谢渡记得这种这种眼神,是之前那个女孩想要把自己和少年生吞活剥的眼神一样。
那种,让人畏惧,但是有让人有些兴奋的眼神,谢渡竟然看的有些迷恋了。
这种疯子的状态,像极了以前的自己啊。
谢渡决定不管这个女人,向下一层楼去,说不定下一层楼还能遇上自己的队友。
这种地方,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即使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都不安好心,但是也比一个人去面对的好。
不过,谢渡才下了三个台阶,就听到了从楼梯上传来的脚步声。
谢渡停住了脚步。
怎么回事儿……
Npc不是只能待在固定的楼层上吗,为什么楼梯口会出现脚步声,难道是自己的队友?
脚步声不快不慢,甚至谢渡还觉得很稳,看起来一点也不在意这里的东西。
如果是自己的队友,那这个队友可能就让谢渡不是那么省心了。
转眼间,脚步声已经走到了楼梯口,在拐弯处,谢渡首先看到的是白色的鞋子。
然后这个人走了出来。
“你怎么在这儿?”出来的这个人,正是之前和女孩搏斗跳下楼梯的那个少年。
但是,这么高的楼层摔下去,非死即伤,这少年怎么可能这么快,还这么悠闲地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哥哥,你在这儿是等我的吗?”少年走出来的时候还是别人欠他一百万的表情,可是当他看到谢渡之后,那可能是别人给了他五百万的表情。
开心至极,欣喜若狂……
谢渡抬眸看着少年,然后指了指楼梯上的那个女人,示意少年自己看。
少年顺着谢渡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只看到了空荡荡的走廊,别说是人了,就连妖魔鬼怪也是没有的。
“哥哥,你想说什么呢?”少年两手背靠在楼梯的扶手上,似笑非笑的看着谢渡。
谢渡本来之前没看,现在一转头,奇了怪了,之前的那个女老师难道是离开了吗?
“我是被人追到这里来的。”谢渡主动解释说,他不太习惯别人误会。
“追?”少年看着谢渡,噗嗤一下笑出了声,然后靠近了些谢渡,“哥哥,我可没看到有人追你哦。”
谢渡觉得和少年的距离有些近,所以自顾自的往下走了。
少年看谢渡下了一个台阶,直接伸手拦住了谢渡的前路。
“哥哥你跑什么?”少年也下了一步台阶,“我才说了一句话,哥哥难不成就害羞了么。”
谢渡皱着眉头盯着眼前的这个少年,双手紧握着。
“哥哥这是要对我不客气吗?”少年解释说:“我从这么高的楼层摔下去都没事儿,哥哥觉得能把我怎么样?”
“你……把手给我收回去。”谢渡有一种天然的戒备心,说白了也就是神经病,被害妄想症。
现在可能是犯病了。
“好啊,听哥哥的。”少年果然很听话,乖乖的收回了手,两个人挤在狭小的楼梯里,气氛逐渐尴尬。
谢渡先行动了,他要下去看看,先弄清楚这个学校发生过什么。
“哥哥这是要去哪儿?”关键时刻,谢渡又被少年给叫住了。
谢渡不冷不热的回答了句:“下去。”
少年半眯着眼,“哥哥,你等等。”
但是谢渡不打算听少年的,还是自顾自的下楼。
少年也不着急,站在原地看着谢渡,“哥哥,你不觉得奇怪吗?”
谢渡听到这句话之后,果然和少年所想的一样,停住了脚步,转过头看着少年。
他也和少年一样,很多东西没搞懂。
女孩一开始分明就是千夫所指,本应该是被别人迫害的,为什么最终她是黑化的那一个?
而且,少年带着女孩跳下去了之后,全班的人都很开心,并且向谢渡表达感谢,难不成她们一直被女孩控制?
女老师为什么会吃眼珠子,那眼珠子是谁的?
更为诡异的是,当时整个教室都没有男生,全都是女生,那男生去哪儿了?这里并不是那种纯粹的女子学院吧。
不过是不是女子学校,还是得去看过学校名字之后,才能知道。
“哥哥,还记得我让你开窗户吗?”少年语气中有些玩味,靠在栏杆上状态很放松,“你知道为什么吗?”
谢渡摇了摇头,“不清楚。”
少年微微一笑,伸出自己的左手,“哥哥,跟我走,我带你去看一个东西。”
谢渡有些犹豫,这个少年死而复生本就是一件怪事,谁知道他是不是和这里的npc狼狈为奸,给他设了个圈套,就等他往里面跳?
“哥哥,你不用犹豫,也不用怀疑我,我是你这边的人。”少年笑起来的样子很阳光,让人没有任何的防备。
但是越美丽的东西越危险,谢渡明白这个道理,而且很深刻的明白。
少年把谢渡的犹豫一览无余,他从包里拿出了一把刀,递给了谢渡,“哥哥要是不相信我,可以随时用它结束了我。”
谢渡接过少年手中的这把刀,银色的刀鞘,刻着一些自己看不懂的纹路。
“哥哥,相信我吧。”少年背对着谢渡,准备上楼,“我很开心也很荣幸能够用我的生命来对哥哥忠诚。”
“……”谢渡看着少年的背影,逆着光,有种说不出的神秘。
“忠诚但是不用。”谢渡走了几步,和少年并肩而行,看着少年说了句:“别算计我就很好。”
“当然。”少年走在前面,谢渡跟着少年,两个人向着与之前教室对立的那个方向走去。
等到达了目的地之后,少年停了下来。
“哥哥。”谢渡身旁的少年看着窗户,抖了抖肩膀,示意谢渡看窗户。
窗户相当于是一面镜子,镜子是只能够反应现实的,当然,有时候镜子也能给别人意想不到的惊喜。
因为在镜子里,大家通常都能看到除了现实生活以外的东西,比如说,妖魔鬼怪。
谢渡现在就能看到这种所谓的妖魔鬼怪。
之前被少年带着跳下去的女孩又回到了教室,吃眼珠子的女老师画了个精致的妆容,正在讲台上用粉笔写字。
所有人都拿着笔在作业本上写字动作整齐划一,就像是一台台机器。
女孩好像感受到了谢渡的目光,朝着谢渡这边抬眸,女孩好看的脸蛋像极了校园爱情剧里面的女主角。
好看,清纯,有青春的颜色和模样,没有一点做作的样子。
但是,事情却不止于此,美好之后的东西,才是最恐怖的。
女孩对谢渡笑了笑,突然,她的肚子裂开了。
红色的正在跳动的心脏仿佛就在谢渡的眼前,各种内脏都在正常的运行之中,血肉模糊的样子,让人兴奋。
肚子里面翻涌而出的是一堆紫红色的肉团,仿佛是一堆五花肉被切碎了,即将要被做成肉丸子的感觉。
看起来好像让人真的食欲大开。
那堆肉酱咕噜咕噜的,一点点的向上爬,最终趴在了女孩的肩膀上,头顶上。
然后慢慢的拼凑在了一起,谢渡看了眼,这是一个婴儿。
还没完全成型的婴儿。
“哥哥?”少年看谢渡的表情有些入迷,所以轻轻的靠近了谢渡,“怎么样,有什么看法吗?”
谢渡收回了目光,把之前遇到的所有事情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一一的梳理了出来。
“这个婴儿应该是女孩的,女孩怀孕了,但是孩子还没来得及出世。”
谢渡很肯定,因为这个没有成型的婴儿是从女孩的肚子里爬出来的,如果不是她的孩子,那可就说不通了。
“对。”少年很是赞赏的看着谢渡,“但是,这个未成型的婴儿,是怎么死的?”
谢渡心中对于这个问题并没有答案,准确来说,他现在关心的还不是这个问题。
尽管这个问题,逃不掉。
“比起这个,我更关心的是她怎么怀孕的。”
谢渡靠在教室的墙上,看着教室里对他微笑的女孩。
“这个学校到目前为止,我还没看到男孩子。”谢渡解释说。
少年点了点头,也对,他从到这里来,好像也没看到男孩子。
“校内怀孕,校外怀孕,只有这两种情况。”谢渡冷静的分析:“校内怀孕的话,那就得找到校内的男人,一个个调查。现在怀孕的话……”
谢渡顿了一下,心中隐约有些担忧。
“如果是校外的话,那就麻烦很多了,对吧。”
少年和谢渡想的一样,如果是校外怀孕的话,世界上那么多人,谁又能查的出来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谢渡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调头就往楼梯那边走,步伐很匆忙。
“哥哥去哪儿?”少年跟在谢渡身后,不明所以。
“去校门口。”他想看看这里到底是不是一个彻底的女子学校。
谢渡走的有些快,因为身体不好的缘故,所以说话的时候气息很不稳定。
“哦。”少年也没有多问,他自知谢渡这个人不会完全信任他,所以问的越多,很有可能越让谢渡对他不信任。
毕竟祸从口出这道理大家都懂。
两个人走了几步路之后,少年突然停了下来。
谢渡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突然停止了,本能的反应让他转过身去看了眼,发现那少年站在原地,皱着眉头。
“有事?”谢渡问少年。
少年看着谢渡,用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告诉谢渡说:“哥哥,有人来了。”
听到少年的话,谢渡不由得紧张起来。少年不是常人,可能是听到了他所听不到的声音。
果然,不出片刻,两个人就听到了一阵匆忙的脚步声,时不时地还发出一阵阵的尖叫。
是个男人发出的,声音有些刺耳,但隐约可以听出,这个男人是个烟嗓,年纪应该不算小。
起码,谢渡觉得是比自己年纪大的。
“——救命”
“——有鬼啊——救救我!”
从走廊的尽头,跑出来了一个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舒适的运动服,从走廊尽头出来之后,眼神很是慌乱,那种面对死亡但是又不甘心的样子,让谢渡很有兴趣。
在看到谢渡和少年之后,男人眼中的那种慌乱感仿佛是有了寄托,可以发出光芒似的,提高了跑步的速度,想都没想的直接奔向谢渡和少年。
男人是个很随便的人,直接在快到的时候张开了双臂,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深情演绎泰坦尼克号呢。
眼看着男人就要扑过来了,少年和谢渡很有默契的迅速往两边躲开了。
男人因为跑的太快,地板又很滑,直接就刹不住车,摔了个四脚朝地。
少年默默的扶额,摇头感慨,太惨了,摔得好真实。
谢渡蹲下身来,男人以为谢渡发了好心要准备扶他一把,谢渡都还没伸手,男人就直接先说了句谢谢。
“谢什么?”谢渡自己什么都没做,有什么好谢的。
对此,谢渡表示非常不理解,很疑惑。
男人看谢渡还是没动静,只有自己扒着地,两只手撑着地面,勉勉强强的坐了起来。
谢渡看男人也没什么事,就问他说:“什么事儿这么急?”
男人本来神色还没那么可怕,一听谢渡这么问,好像就想起了之前的事儿,一脸惊恐的看着谢渡。
“有鬼,真的,她要杀了我,我还看到她……她竟然抱着一只手在啃,血液染红了她的嘴唇……”
谢渡之前经历过一个副本,本来胆子就不算小的他现在听到这些已经完全不慌了。
不但一点都不慌,反而很有兴趣,而且还学会了苦中作乐。
谢渡对男人笑了笑,“正好,都不用买口红了。”
正红色,血红色,橙红色,玫红色,各种各样的口红色号在谢渡脑海中闪过。
牛血色口红都有了,什么时候各个商家再出一个人血色的口红,肯定很好看吧。
想想人血色的口红,那种用真正的,新鲜的人血作为口红的原材料,涂抹在人的嘴唇上。
红艳的样子让人心中为之震撼,充满血腥的味道让人想要随时随地舔一口。
“不是,你听我说,真的有鬼啊。”男人紧皱的眉头绷紧的每一寸皮肤都好像是在告诉谢渡,他没有撒谎。
谢渡很平静的看着男人说:“我知道有鬼。”
毕竟这里是恐怖世界,妖魔鬼怪多了去了,随时随地拐个弯就能遇到的东西,没必要这么害怕。
起码对于他,还是他旁边这位少年来说。
“鬼长什么样子?”谢渡还不知道这层楼的npc长什么样子,问问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男人想了一下,似乎是在组织语言,然后哆嗦着开口说:“蓝色的裙子,白色的头发,抱着一根人腿,披散着头发,我当时太害怕了,所以没认出来。”
男人额头上都是汗水,谢渡心中有些怀疑了。
“抱着人腿?”谢渡对这个点很好奇,继续问说:“我们之前也看到过这层楼的npc,也就是你说的鬼,她抱着的人腿是套着丝袜的,对吧。”
男人犹豫了一下,然后眼神慌乱恐惧的看着谢渡,猛的点头。
“对对对,人腿还套着丝袜,是个女人的腿。”
男人说着突然就像着谢渡扑了过去。
“救救我吧,我不想死啊,这只鬼他要杀了我。”男人向谢渡拼命的求救。
谢渡不喜欢和别人挨得太近,所以下意识的在后退,避开了男人,但是男人好像并没有看出来谢渡这个小动作背后的意思,还在不停的向谢渡那边扑过去。
人一旦太害怕了,就会疯狂的开始寻找自己的伙伴,通过拥抱,挨在一起的方式来报团取暖,削弱自己心中的恐惧。
少年本来脸上还隐约带着笑意,现在看着这个油腻的老男人不断的靠近谢渡,少年脸上的笑意已经完全没有了。
而且不仅如此,此时此刻,少年盯着那男人,眼中还有一种十分渗人的阴冷。
随后,少年靠着墙,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然后蹲下身来对男人说:“你看到的,是那个吗?”
谢渡和男人的目光随着少年指的方向看了过去,走廊的尽头,出现了一个女人。
蓝色的裙子,白色的头发,抱着一根人腿,披散着一头乌黑的秀发。
倒是比四楼那位女老师更爱干净一点。
很快,走廊尽头的那位女人抬起了头,看着谢渡他们,随后女人就咧开嘴笑了。
咧开嘴的幅度不大不小,看起来会诡异至极。
“——啊啊”一阵尖叫划破了安静的走廊,男人已经被直接吓破了胆,趴在地上不知所措。
女人仿佛也听到了这一阵叫声,叫声刺激着人的耳朵,连谢渡都觉得很烦。
果不其然,这声尖叫之后,女人悬空在走廊上,张开双手就朝着三个人的方向飘了过去。
“不好。”谢渡皱着眉头,转身看了眼后面,离他们不远处的地方就是楼梯了。
“去楼梯。”谢渡对少年和男人说。
少年和谢渡其实胆子都不小,这种情况勉强能够应付,不仅可以站起来走路,还能在走廊上奔跑。
一般遇到了什么很可怕的东西,胆子小的人都会直接被吓到腿软。
这个男人明显胆子不够大,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出了事,竟然跑的比谢渡和少年更快。
“哥哥,看来你的多健身了。”少年跑在谢渡身边,与谢渡的速度不相上下。
谢渡本觉得他已经跑的够快了,可是没想到旁边的这个少年不仅连气都不带喘一下的,还有这种闲工夫开玩笑,提醒他该去健身了。
三个人飞速的冲到了楼梯口。
男人跑的最快,最先逃过一劫到达了楼梯上。
谢渡紧跟着男人,但是速度却慢了不少,少年一直气定神闲的跑在谢渡的身后。
在最后一秒钟,三个人全都毫发无损的到达了楼梯上,女人堵在楼梯口。
因为npc是不能上楼的,所以这个穿蓝色衣服的女人只有站在楼梯口,恶狠狠的盯着三个人。
这种像是要把三个人生吞活剥的表情准时让人害怕。
“这边肯定是下不去了。”谢渡分析说。
少年认同谢渡的想法,毕竟还有个女鬼守着楼梯口,想出去还是有点难度。
除非不要眼前的这个拖油瓶……
贼怂,一到出事儿的时候,还跑的贼快。
“哥哥不是还想去校门口看看吗?”少年靠在扶梯上,提醒谢渡说。
谢渡点了点头,但是又看了眼楼梯口的女鬼,“那也要下得去才行啊。”
上面是四楼,npc估计现在正在楼梯口等着,所以必须从这里想办法下去,才能到达校门口。
一直趴在楼梯上不说话的那个男人现在才回过神来,弱弱的在旁边问了句:“要不,我们上去看看?”
“上去?”谢渡看了眼男人,眼中尽是对不自量力的怀疑,“你是想去四楼送死?”
男人还没说话,就被一阵清澈的笑声给打断了。
这样清澈的笑声正是来自于旁边那位少年,似乎在他们三个人之中,也只有这样一个阳光的少年才能够发出这种清澈的笑声。
那种悠闲地,清澈的感觉,就像是一个人在午后的沙滩上行走,海风温柔的拍打在脸上,俗世不会被任何事情打扰。
这种声音不应该出现在时时刻刻让人心中发毛的恐怖世界中。
“千里送人头,礼轻情意重。”少年微笑着对男人说,“你这么做,人家npc得有多感动啊。”
男人被少年和谢渡的对话吓得双脚一软,又不敢说话了,只有乖乖的蹲在一旁,时不时看了一下谢渡和少年。
三个人就这样僵持着,他们不动也就算了,奈何楼梯口这个npc也跟着他们一起不动。
奇了怪了,这里就没有其他玩家了吗?这个npc怎么这么有空,就站在这儿看着他们。
又过了大概一分钟的时间,谢渡对男人和少年说:“看来今天我们是下不去了。”
“就没……没办法了吗?”男人说话的语气属实委屈了点,要是个小孩子,谢渡估计还会考虑安慰几句。
谢渡抬眼,对上了男人的目光。
“办法倒是有。”谢渡把目光转向了守在楼梯口的蓝衣女人,“硬闯。”
就这么等着也不是办法,npc不用吃饭也饿不死,但是他们不行。
因为他从教室逃跑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半了,而现在,他们三个在这里和女鬼一起呆了前后半个小时。
算起来时间差不多十二点了,按照正常人的生活方式来算,现在应该吃午饭了。
“哥哥,你能打得过她?”少年挑眉,看了眼女鬼,又看了眼谢渡。
谢渡看起来不像是很壮士的人,如果脾气再温和一点,可以说是很有书生气质的,是那种柔弱感。
再反观一下这位女鬼,长得挺壮士,小腿上隐约还有肌肉的线条,手臂上也是。
而且他们现在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少年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女鬼胜算更大。
“你们饿了吗?”
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确保这个声音不是从他们三个人当中发出的。
回头一看,说话的是堵在楼梯口的这个女鬼,女鬼抬起头,眼中无神的看着三个人,“我饿了,我要吃东西。”
“……”谢渡扶额,鬼还能感受得到饿不饿吗?
“你想吃什么?”谢渡觉得这个有可能是让女鬼退散的方法。
女鬼的目光依次扫过三个人,然后舔了舔嘴角,发出了刺溜的声音,随后嘴角扬起了一个诡异的幅度。
“我要……吃肉。”女鬼实话实说。
谢渡也实话实说了句:“不给。”
或许是女鬼好久没遇到过谢渡这样胆子大的人了,对谢渡说的这句话还很是惊讶。
毕竟以前的那些玩家,只要是她表情浮夸一点,眼神到位一点,都会乖乖的自相残杀。
这样,她就可以先欣赏一出闹剧,然后再美滋滋的吃到肉。
可现在这个方法好像是不管用了呢,女鬼有些泄气。
女鬼觉得自己很是委屈,以前没饿过,也没被人拒绝过,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不管……你们得给我吃肉,呜呜呜,我好饿啊,吃肉,要吃肉。”女鬼出乎意料的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长发披散在地面上,黑乎乎的一片,衣服上的血把地面都给染红了,远远的都能闻到那股血腥味。
语气像是在撒娇,可……一个女鬼,还是这种打扮的女鬼,现在坐在不远处撒着娇让你给肉吃。
画风可能不是可爱,而是惊悚。
谢渡往前走了几步,背后是哪个被吓坏了的男人,谢渡抓住了男人的手,然后靠近女鬼,坐在楼梯上开始和女鬼谈起了条件。
“我们给你吃肉。”谢渡半眯着眼睛,对上女鬼因为太饿而无神的眼睛,“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嗯?”女鬼猛然间侧了侧脖子,眼中尽是不敢相信的感觉,“你是我百八十年来遇到的第一个敢和我谈条件的人。”
谢渡笑了笑,皮笑肉不笑的那种,回了女鬼一句:“就当是夸我了。”
“上一个和我谈条件的人……”说到这儿,女鬼还有些激动,眼神中的光突然就闪亮了起来,然后女鬼看向了少年,咧开嘴笑着说:“现在已经混到地狱游戏不错的高管地位了。”
“你没吃了他?”谢渡有些不敢相信,恐怖游戏中的npc脾气都不是很好吧。
女鬼嘿嘿的笑了两句,仿佛陷入了当时的回忆当中,“他生的好看,我没忍心吃,那小孩长得像是一个灵巧的玩具娃娃,血淋淋的样子不好看。”
谢渡:“……”
他算是知道了,这个女鬼不仅是个吃货,还是个实打实的色鬼。
“女鬼姐姐,别回忆了。”少年朝着女鬼笑了笑,弯眉对谢渡说:“哥哥你也是,赶紧言归正传吧。”
谢渡点了点头,然后问女鬼说:“我们可以给你吃肉,但是吃了肉可以放我们走吗?”
女鬼先是犹豫了一下,然后突然伸了伸舌头,鲜红的舌头像极了用鲜血染成的,就像是一条蛇看到自己猎物的时候吐出的蛇信子。
“那要看看你们给多少了。”女鬼的目光一直在三个人身上不停游走,“我吃饱了就不吃了呗。”
“行,我们给你肉。”谢渡站起身来,转身走了几步,回到他之前的位置,也就是男人的身旁。
男人蜷缩着身子,嘴巴嘟的很高,像是不满意谢渡方才的谈判。
谢渡看着男人的模样,不由得笑了笑,这次和之前不一样,看得出来谢渡这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你还笑,我们上哪儿去给他找肉啊。”男人眨了眨眼睛,用双手紧紧抱住自己,同时还不忘四处看了看,抱怨说:“这破烂的地方,有肉才怪了。”
谢渡从包里拿出一个银色的小物件,然后把手绕到了男人的背后,直接一刀捅了过去。
男人立刻瞪大了眼睛,嘴角已经溢出了鲜红色的血液,额头上因为疼痛而冒起的青筋仿佛是要突破皮肉直接爆开的感觉。
“你……你在做什么?!”男人说话的语气中除了不可置信,还有责怪,怀疑,惊讶。
谢渡靠近男人的耳朵,不禁笑出了声,然后声音低沉的对男人说:“你不就是肉吗?”
男人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瞪大的眼睛中尽是恐惧,转过头死死的盯着谢渡,大有一种死不瞑目的感觉。
谢渡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他有时候像是一头原始世界的野兽,喜欢这种弱肉强食的世界。
自己没有能力就只有等死,死的时候不要去怪别人,要怪就只能怪自己作死,或者说自己能力不够而已。
如果谢渡要是这个男人,那就应该在自己和女鬼谈判的时候,绕到自己背后,直接一脚把自己给踢下去。
这样,被吃的人说不定就是谢渡了,同样,可以生存下去的人,可能就是男人了。
男人的脸上都是不甘心,嘴角微微张开,看来还有什么话没说。
谢渡仔细想了想,自己和这个男人非亲非故,而且还亲手杀了他,所说有什么话,那也应该是骂他的话。
所以,谢渡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把自己给骂一顿。
谢渡握紧了手中银刀的刀刃,用力的把银刀从男人体内抽了回来,男人的鲜血呈喷射状染红了整片楼梯。
鲜红的,还带有温度的血液溅到了谢渡的脸上,不多,几滴而已。
谢渡站起身来,把银刀收回刀鞘中,放到自己衣服包中。
然后他漠然的看了眼倒在地上的男人的尸体,目光放在了女鬼的身上。
与女鬼四目相对的一瞬间,谢渡伸出自己的食指,擦了擦自己脸上的鲜血,然后用舌尖舔了一口。
谢渡突然笑了,这种鲜血的味道真好,是之前熟悉的味道……
刚出炉的包子馒头,刚出锅的薏米粥,不停翻煮着的红油火锅,以及现在,才喷射出的鲜血。
谢渡笑的时候,女鬼也笑了,大概是看着男人的尸体,女鬼觉得自己可以吃饱了,所以满足的笑了。
多像啊,他这个样子,是鬼不是人,准确来说,是恶鬼。
“想吃吗?”谢渡的嗓音低沉,眉眼间都带着一股邪魅的笑意,和之前的那个谢渡恍若两人。
女鬼呆滞的眼神都停留在这具现杀的尸体上,鲜血刺激着女鬼的视觉,血腥味刺激着女鬼的味蕾。
“刺溜。”女鬼没忍住吞了口口水,“想吃,看着真是不错的午餐。”
“喜欢就好,别忘了我们的约定。”谢渡说的,是指他们给肉,女鬼放了他们的事儿。
女鬼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啃食脑髓,大腿和肋骨,根本就没什么心情理会谢渡在说些什么,只是胡乱的点了点头。
谢渡看女鬼好像已经等不及了,所以转过身去,一手拽住男人垂下的脖子,一点点的拖下楼梯。
身后的楼梯滴答滴答的流淌着鲜红色的血液,谢渡觉得好看极了。
最后,谢渡把男人的尸体直接扔给了女鬼,女鬼迫不及待的在男人的头颅上大啃了一口。
本来以为这个男人被自己捅了一刀已经死透了,可谁知道,此时此刻,这个男人还没死透。
女鬼一口咬下他的头颅,男人的腿部突然像是抽筋了似的,摆动了一下之后,又是一阵尖叫。
谢渡看女鬼现在吃的正开心,估计也没啥时间来管他和少年,所以就直接迈开步子,下了楼梯。
从三楼下去,两个人一路走到一楼都没遇到其他的npc,倒也算是值得庆幸的事情。
不过,这一路上,那位少年好像不是很开心,谢渡习惯了看少年笑着的模样,现在这么正经的模样,谢渡倒是有些不习惯了。
两个人走下楼梯之后,看着指向牌朝着学校门口走去。
“哥哥。”少年走在谢渡身旁,语气很冷漠,好像在疯狂的暗示谢渡,他现在不高兴。
谢渡偏了偏头,看了眼身旁的少年之后,问了句:“你没见过杀人?”
其实谢渡觉得眼前这个少年活着的时候应该是很阳光快乐的,像这种恐怖的事情应该很少会遇到。
所以,谢渡觉得少年之所以这幅不开心的模样,应该是被吓到了。
“见过。”少年微微一笑,用一种复杂的眼光打量着谢渡,“只是没见过像哥哥一般,杀了人还能乐在其中的。”
谢渡继续向前走,“那只能说你孤陋寡闻吧。”
很多地区很多人,听着古典音乐可以把人解剖成几百块,还能够临危不乱,并且乐在其中。
对比这些人,谢渡觉得自己这个段位好像不算什么吧。
“哥哥,你不属于这里。”少年眉眼舒展开来,对谢渡说:“你应该去无间地狱,与恶鬼厮杀,我想站在不远处的城墙上,看你满身是血,眼神却依旧快乐的模样。”
谢渡笑了笑,像是在自嘲,“是啊,我本应该去的。”
然后,谢渡又偏头,遗憾的说道:“只是可惜……”
“哥哥,你这话什么意思。”少年没听懂,有些疑惑。
谢渡走路的速度慢了些,好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东西,也好像是自己累了,想歇会儿。
“我要是你,之前在楼梯上,就该一脚把我踢下去,我死了,说不定就可以去无间地狱了。”谢渡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把哥哥踢下去?”少年摇了摇头,然后微笑着说:“踢下去干什么,让女鬼把哥哥头颅啃烂,让哥哥面目全非?”
谢渡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建议。
“不会的。”少年一本正经的说道:“哥哥这么好看,我怎么舍得把哥哥给别人?”
“你就不怕有一天我也会对你下手?”谢渡从进去恐怖世界到现在,杀了祁故,杀了乞丐,杀了男人……
下一个被他杀了的人,说不定就是眼前这个少年了。
“怎么会呢。”少年眯着眼睛笑的很开心。
谢渡当即反驳说:“怎么不会?如果你觉得不会,那是你不了解我。”
说完这句话之后,身后的少年停下了行走的步伐,停在谢渡的身后,保持沉默。
谢渡也觉得气氛不太对,所以转过去看了眼,看见少年停住了步伐,谢渡也静观其变的停住了。
把背部留给敌人,永远都是愚蠢的选择,就像是之前在楼梯上,他为了避免被少年踢下去,一手还抓着那个男人。
如果少年踢他下去,那他会毫不犹豫的先把男人甩出去,替他死。
少年看着谢渡,一点点的向谢渡靠近,眼神不像之前的温柔,现在剩下的仿佛只有暴戾,乖张,阴森……
谢渡身后是学校的报栏,报栏里面贴了很多的新闻,没仔细看,所以不清楚上面写的是什么。
少年逼近谢渡,有些粗暴的捏紧了谢渡的下巴,身子紧逼着谢渡,谢渡想逃,但越是挣扎,就被少年禁锢的越紧。
“哥哥。”少年脸上没有一点多余的表情,“若是有一天哥哥想杀了我。”
少年靠在谢渡的耳边,脸颊隐约擦过谢渡的耳边,少年身上那股冷气侵蚀着谢渡,让谢渡觉得很不自在。
“那我一定会在哥哥杀了我之前,毫不留情的把哥哥一口一口的给吃了。”
说完之后,少年仿佛又突然变了一个人,远离了谢渡,和谢渡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少年眯着眼睛微微一笑,“哥哥,听清楚了吗?”
谢渡现在却是一点都笑不出来,他看着报栏,盯着眼前这个危险的少年,“你到底是什么人?”
之前少年眼神中的阴冷,让谢渡不禁想起了上一次在医院,进太平间的时候,在走廊尽头和那个拖着铁棒行走的男人对视的时候,那个男人也是这种让人恐惧的眼神。
“什么人?”少年看着谢渡,似有若无的答了句:“哥哥的人。”
“算了。”谢渡回过神来,又朝着校门口走去,这个少年不说,他也不想多问了,毕竟他的任务只是完成这些地狱游戏。
其他的东西,他没多大的兴趣,也没有义务必须知道,别人说不说,也是别人的权利。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到了学校的校门口。
校门口的两边围满了密密麻麻的铁栏杆,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偌大的铁网,禁锢着这里的每一个人。
校门口两边走两个小房子,红白色的搭配,像极了人体纯白色的骨髓和鲜红色的血液。
小房子上面都有标注,左边的那个是包裹室,右边的那个是保安室。
突然,从保安室旁边跑出来了一个人,那人好像是个玩家,因为神情很慌张,和其他的npc是两个样子。
“哥哥,感兴趣就过去看看吧。”少年对谢渡说。
谢渡点了点头,少年还真的很懂他,他的确对这个突然出现的玩家很感兴趣。
准确的说,谢渡是对所有的人都感兴趣,特别是濒死的那种人。
谢渡加快了步伐,走了过去。
保安看着谢渡和少年的靠近,神情比之前更紧张了。
谢渡判断这个人应该是个新人,也就是说第一次进入恐怖世界的人。
“你……你们是谁?”保安抱着校门口的柱子,缩着脖子一脸怂样的看着谢渡。
谢渡还没开口说话,少年就先开口对保安解释了。
少年迎着眼光,微笑着对保安说:“我们没有恶意,旁边的这个是我哥哥,看着不好相处,但是……人很好的。”
“哥哥,你们是兄弟吗?”保安一脸疑惑,他看了半天也没发现这两个人有哪里相似。
少年没说话,这个问题吧,他不是很好回答。怎么说呢,我把你当自己的人,你把我当兄弟,走在一起,那就是社会主义兄弟情。
谢渡淡漠的看着保安,没有一点犹豫的对保安解释说:“我们是兄弟。”
哎……
少年看着谢渡,果然如此,他自己都能猜到的答案,还期望有所不同,看来是异想天开了。
“好吧,你们说是就是。”保安打量着四周,然后转移了话题,“这是哪儿啊,我怎么一觉睡醒就在保安室了,我之前明明是在警察局的,穿越了吗?”
警察局?
谢渡和少年两个人都笑了笑。
这一笑让这个保安突然有些心中发毛了,保安抱着柱子,有些不敢看谢渡和少年。
“你……你们笑什么?”保安现在觉得自己真的是瑟瑟发抖。
“没什么。”这次是谢渡回答的。
但其实,谢渡是不苟言笑的一个人,少年喜欢笑所以很正常,但是对于谢渡来说,是真的不太正常。
保安说他在警察局,意思就是他死在了警察局,而且看他这个样子,身上很干净,没有一点坐牢的样子。
这家伙不会是直接闯入警察局,干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了吧。
谢渡打量了一下保安,长得白白净净的,还真是看不出来,果然是越漂亮的东西越危险。
“我现在在哪儿,怎么这个地方我从来都没来过。”保安不安的眼神在这里四处打量着,扫过校门口的每一个地方。
谢渡一抬眼就可以看到这个学校的名称,学校的名字叫做清洛中学。
从名字来看,这里其实并不是一个彻底的女子学校,也就是说有男孩子的存在。
但是为什么他们从始至终都没看到过男孩子,就连看到的老师,也都是女人。
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男性到底都去了哪里。
趁谢渡在思考的时候,少年为了不让保安继续提问打扰谢渡的思考,所以就告诉了保安这里的情况。
保安从柱子后面出来了,看了眼校门外,校门外是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的一种情况,但是谁也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不是人。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离开学校就行了吗?”保安疑惑说。
—— 当然不是,少年双手环抱在胸前,并没有给保安任何的回应。
虽然不知道真正的任务是什么,但是少年知道这里的任务不可能是出校门,如果是的话,未免也太简单了点。
本来这事儿应该给保安说清楚的,不过奈何少年除了他的哥哥,对其他人都不太感兴趣。
“是。”谢渡思考结束之后,回过神来恰巧听到保安的提问,思索了一下之后,就回答了保安。
“那还不简单。”保安说这话的时候突然多了几分自豪。
谢渡问保安说:“你想怎么出去?”
说完后,谢渡又靠近了校门口,这个校门不是普通的门,它是全部由一根根铁网织就而成的,高度大概有个三四米的样子。
“这个东西在这儿估计就是防止我们私自出校的。”谢渡有过一段时间的校园生活。
保安双手插在兜里,打量了一下谢渡,谢渡的穿着打扮都很讲究,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少爷。
“你是好学生吗?”保安语气中有点不屑。
谢渡能听出来,但是谢渡并不在意,没闯警察局的人,哪里像是好学生的样子。
不过谢渡想想自己以前做的那些事儿,严格来讲,他应该不属于坏学生这个段位的,而是学校领导眼中的恶魔段位。
见谢渡不说话,保安又开始说道:“我跟你说,这种门就适合逃学,这跟开了校门让你闯有什么区别?”
谢渡笑了笑,然后对保安摇头道:“我没逃过学,不知道怎么出去。”
“这还不简单。”保安看了眼谢渡,眼神中那股子自豪的劲儿又上来了,对谢渡说:“你看我的吧。”
“你小心。”谢渡觉得这个校门并不简单,而且应该很危险,但这不也正是谢渡为什么要告诉保安这里的任务就是出校门吗。
“没事儿,你看好了吧,好孩子。”保安对谢渡吹了个口哨,然后很有信心的去到了校门口。
很快,一股烤焦了的味道传到了谢渡和少年的鼻尖。
“好孩子?”谢渡自言自语,却又笑的开心,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在自嘲,“这个称呼离我还真是遥远。”
上天和父母给了谢渡一副好学生该有的面孔,但是谢渡他偏偏就剑走偏锋,变成了学校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谢渡顺着这种烤焦了的味道走了过去,发现这个味道是从之前那个保安身上传来的。
保安就像是一只青蛙,青蛙四条腿向外延伸,保安的双腿双臂也是向外延伸的。
现在正趴在铁网上,铁网还是之前的样子,只不过这个保安已经变成了黑乎乎的一团。
黑色的外壳看起来很是酥脆,就像是那种手工制作的酥饼,只需要轻轻一吹,表面上的那层脆皮就可以直接从饼干上脱落。
“看起来好像烤肉。”谢渡冷眼看着这个保安。
少年也站在谢渡身后,看了眼这具烤焦了的尸体,由衷的夸赞说:“哥哥真是好计策。”
“我们的任务并不是出校门,校门也不会让我们出去的。”谢渡分析说。
“那就再看看吧。”少年回答说。
谢渡最后看了眼尸体,它的作用大概只是帮他们试出了这样的一个猜测,猜测不合适,这个人就必死无疑。
“哥哥,你饿吗?”少年捂着肚子,眉眼弯了弯,看样子是有些饿了。
也是,从早上他们到达这里开始,就一直在游戏中,连续遇到了两个npc,又走到了校门口,的确是有些累了。
起码对于谢渡来说,不,对于生前的谢渡来说,这种运动量是个不小的挑战,起码是一周的运动量了。
但是,目前好像还有一个更值得关心的问题。
“——我们没饭卡。”谢渡他们再怎么说也只是游戏的玩家,并不是这里的学生,没有饭卡也是很正常的。
少年笑了笑,从包里拿出了两张饭卡,“哥哥,你只要乖乖的,我就请你吃饭,怎么样?”
谢渡观察了一下这两张饭卡,粉嫩具有少女心的贴纸很是惹人眼球。
白色的蒲公英随风飘扬,嫩黄色的雏菊在晨光下来的正好。
一切的一切,谢渡看在眼里,要真的有这么一个地方,那肯定是充满生机的地方。
和这个充满阴诡,充满恐怖,到处都是鲜血和骨头的地方,格格不入。
“不怎么样。”谢渡转头离开了,情愿不吃饭,也不愿意用这样来历不明的饭卡。
说不定使用这种独具一格的饭卡,就是死亡条件。
少年看谢渡没有吃饭的意思,跟在谢渡后面,提醒说:“哥哥,你不想去看看学校食堂吗?”
谢渡停住了行走的脚步。
食堂,确实……
少年靠近了些谢渡,把饭卡递给谢渡,然后分析说:“现在是吃饭的时间点,这里是个高中学校,中午午休的时间有限,学校的大部分学生都会在食堂去吃饭的,如果哥哥想要一些线索,不如去看看。”
谢渡接过了饭卡,“谢谢。”
毕竟没有这饭卡,谢渡还真的不一定能去食堂,或许能够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你这饭卡怎么来的?”谢渡把饭卡拿在自己的手中,还是不相信这是少年的。
少年把饭卡拿在手中甩了下,然后又稳稳的接住了,对谢渡如实说:“那女鬼身上的。”
他扯着那教室里怀孕的女鬼掉下去的时候,正好刮了一阵风,这两张饭卡正好是从女鬼的身上掉出来的。
“女鬼身上?”谢渡快速的反映了过来,然后问少年说:“她一个人怎么身上会有两张饭卡?”
少年摇了摇头,“哥哥,我只拿了饭卡,为什么饭卡有两张,我怎么会知道呢。”
他又不是这里的npc,不是什么事儿都能知道的。
谢渡默默的收起了饭卡,这个问题说不定是调查这个女鬼孩子的契机,等过去食堂吃饭的时候,顺便去充值处看看应该就能知道了。
两个人绕了一大圈之后,这才找到了这里的食堂。
食堂很大,红白色的条纹,食堂有三楼,每一楼的菜品都不一样。
门口摆了一个很大的牌子,牌子上面写了食堂三楼的饭菜。一口是盖饭之类的,二楼主要是面食,三楼是干锅冒菜之类的。
“哥哥,想吃什么?”少年对吃的不是很挑,随便吃什么都是可以的。
“你呢?”谢渡反问说。他不太有胃口,也不知道想吃些什么?
少年看了眼牌子,实在是没多大兴趣,又把目光放到了谢渡的身上。
“哥哥,我吃什么无所谓的。”少年笑着回答说。
“嗯?那什么是有所谓的?”谢渡有些不理解,不是他说饿的吗?
少年笑的更阳光了,脸颊两边有淡淡的酒窝,“哥哥,我吃什么无所谓,有所谓的是,我能有幸和哥哥一起吃饭。”
“……”谢渡想了下,问少年不太靠谱,伶牙俐齿,油嘴滑舌的人,少年的嘴,骗人的鬼。
谢渡直接进了一楼,少年既然是吃什么都无所谓的,谢渡也是这样,那还不如就近,不用浪费体力去爬楼。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进入了食堂,然后……
现在本来是中午的时间段,按理说这些学生应该都会来食堂吃饭的,但是现在的食堂却空无一人,异常的安静。
要说声音的话,那可能就是谢渡和少年两个人走路的脚步声吧。
谢渡把饭卡拿出来,走到离自己最近的,靠近边缘的那个窗口。
本来想打饭的,但是里面却并没有负责给学生刷卡打饭的员工。
这里的人都去哪儿了?
中午的食堂空无一人,就连员工都没有一个。
谢渡现在窗口外面,一点点的朝着中间的地方走去,奈何路途已经走到了一半,都是依旧没看到一个人。
突然,一阵瓷碗摔碎的声音传到了谢渡和少年的耳中,听这声音,应该是从最角落的那个地方传来的。
难道这里是有人的?
少年提议说:“过去吧,哥哥。”
“嗯。”谢渡难得的回答了一次少年,然后跟着这种瓷碗摔碎的声音走了过去。
少年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笑了一下,然后慢悠悠的跟在谢渡的身后走了过去。
在最尽头的地方,一个中年的留着胡子的男人正在收拾掉落在地上的瓷碗。
瓷碗应该是从打饭的台子上掉下去了,碎成了无数的小块,每一小块的边缘处都像是锋利的刀片。
如果有□□碰到,一瞬间皮开肉绽,血肉模糊的样子……
谢渡想起了当初在医院副本的时候,那个楼梯角落里被男人打成肉酱的祁故,那种白与红的搭配,好看极了。
正在剪碎片的男人自言自语说:“怎么突然就碎了,也没个人动你一下啊。”
说这话的时候,谢渡总觉得,这个碗是有生命的。
男人穿着白色的员工服,手上还沾有油水,身上穿出的事饭菜的味道,应该是这里的员工了。
少年把饭卡拿出来,笑着对男人说:“叔叔,现在还有饭吗?”
“啊?”男人似乎感觉很诧异,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等男人反应过来之后,这才放弃了捡地上的碎片,站起来问说:“你们现在吃饭?”
“对啊,我们饿了。”少年说的没有犹豫,不会让人怀疑。
但其实这只是因为少年的反应很快而已,一般人这个时候都会到食堂吃饭,为什么这个员工很惊讶……
“行吧,你们要什么。”员工有些不耐烦,看样子是真的没到上班时间,所以并不想动。
少年抬首看了眼头上的牌子,牌子上面写了很多这里的吃食,乍眼一看倒是觉得色香味俱全。
“哥哥吃什么?”少年看谢渡一直没有说话,这才提醒他该点饭菜了。
谢渡也看到了头上的牌子,扫了一眼之后,对红烧肉盖饭还有点兴趣。
“红烧肉盖饭吧。”谢渡最终决定说。
说完之后,谢渡又想起一道菜,所以对男人补充说:“这个泡爪也来一份吧。”
“行嘞。”
员工输入了价格,谢渡刷了卡,然后随便去找了个座位坐着。
“我要一份鱼香肉丝盖饭。”少年也跟着打了卡,坐在了谢渡对面。
谢渡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淡漠,只不过眼神中多了几分缜密。
“哥哥是发现什么了吗?”少年问说。
谢渡看着少年,好看的睫毛微微卷起,“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少年不介意谢渡这样说话,好像已经习惯了,“哥哥不说也没关系。”
谁也不知道,少年所知道的和谢渡所知道的会不会是一样的。
两个人对话结束之后,还来不及交谈,就听到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啊!!!
那是一阵尖叫,是人临死之前,面对死亡的那种恐惧,害怕。
发出尖叫的是个女孩子的声音,稚嫩而且还带走一丝的小奶音,看样子年纪应该不大。
然后是一阵刀切到骨头,卡擦卡擦的声音,听起来就好像是农村过来的时候,用刀看猪骨头炖肉的感觉。
谢渡仿佛想起来了什么,直接站起来走到了之前刷卡的那个地方。
男人看谢渡过来了,问谢渡说:“要加菜?”
谢渡摇了摇头,“不,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不知道你可以回答一下吗?”
男人先是有些惊讶,等反应过来之后,眉头又舒展开来了,“你说,我看看我知不知道。”
谢渡眼神有意无意的看了眼厨房,不过什么都没看到。
“你们这里是点了菜,然后现做的?”谢渡记得学校的饭菜一般都是那种大锅菜,是提前根据学生下课时间准备好的。
可这里不一样,他过来的时候,桌台上什么一种菜品都没有。
“当然。”男人说的爽快,他回答谢渡说:“我们这里的食材都是新鲜的,你们吃着也健康嘛。”
“哦。”谢渡又问说:“那这里的学生多久会过来吃饭?”
男人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表,对谢渡说:“这个时间点还没有学生,得再等半个小时。”
等半个小时,那时间应该就是十二点半,一般来说,学校都是十二点放学的,那这里延后的半个小时时间,这些人是在做什么。
“谢谢。”谢渡得到了答案之后,并没有在这里多逗留,而是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两个人在座位上等了几分钟之后,菜就已经做好了,香味四溢,只不过这种味道好像和平时闻到的菜香有些不同。
因为平时在学校,饭菜都是自己端到座位上去吃的,所以现在谢渡就准备自己过去端。
不过他也只是准备,在他还没有起身的时候,之前打卡的那个男人就已经从厨房里把饭菜端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