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崖月

5、第 5 章

　　“子风，今天想在哪用餐？”晴儿走了进来，笑着问。

　　望了望窗外，“今天的天色很不错啊，就在外面用餐，如何？”

　　“依你。”晴儿笑着回答，推出了一把带这轮子的木椅，扶着我坐到了椅上。

　　当年，那个冬天在我的脚上留下了暗疾。到今天，连走路也变得极困难了。

　　君叶无在黑暗中睁开了眼，望向牢门处。空无一人的地方蓦然出现了一个黑衣人。本还看似意料之中的君叶无却在触到黑衣人的眼时露出了错愕惊讶的神情。

　　张了张口，几次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到后来君叶无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阿崇——”沙哑难耐的声音轻如蚊挥翅，但对于君叶无来说，简单的两字却是要忍受喉咙如刀割般疼痛。

　　二皇子——唐茗崇轻将锁打开，没有一丝声响，闪进了牢房后，唐茗崇拉下了面巾，一脸的心痛，“阿无？”疾步走了过去，将君叶无抱在了怀里中，灼手的温度让他差点松开了手，“你在发烧？该死！怎么没告诉狱卒？怎么只穿这么单薄的衣服？君叶无，你不要命了吗？！”

　　君叶无伸手拍了拍唐茗崇，露出了个笑安抚他，“阿崇，我，渴。”

　　唐茗崇瞪了他一眼，从怀里拿出了个牛皮水袋，打开塞子，凑到了君叶无的唇边，温热的水滑入了喉。

　　“阿无，我这就带你走。”唐茗崇紧了紧手。

　　君叶无摇了摇头，“阿崇，救我的时机还没到，别轻举妄动。我不想你因为我而发生什么事。”

　　“难道让我看着你受苦而不闻不问吗？！阿无，我们不是兄弟吗？”唐茗崇怒道，但更多的却是心疼。

　　君叶无闻言沉声道：“阿崇，正式因为我当你是兄弟才不想让你又是，如果我的存在对你产生了威胁，我宁愿先赴黄泉。而且，阿崇现在不是来了吗？怎么会是不闻不问呢。”语毕，便落下了笑。

　　“……我知道了。下次我来时先给你带点药，你可要撑着，别等不到我来了。”唐茗崇调侃道。

　　“阿崇……”

　　“别不让我来，现在没救你出去我已经后悔了，要是你再不肯的话，那我直接现在就把你带走的好。”

　　“呵，好。”

　　唐茗崇将君叶无安放好后，起身离去，“我已让人照顾好伯父了，别担心。”身影随之消失。

　　君叶无缓缓得闭上眼，微笑着笑，“恩。”

　　历弘76年十二月初七，君家叛国罪定，家产充公，君家君明凌、君叶廷、君叶无、君叶匀等人与午时在市集口斩首，其余人流放极北之地。

　　“你说什么？”林书毅一双眼变得通红甚是吓人。

　　“昨日君家已被斩首了，而且君叶无也在其中。”跪在地上的人颤抖着，但还是强镇定地回答了。

　　林书毅的手缓缓地手握，指甲在木桌上划下了十道痕迹，沾染上了鲜艳的红，“茗程当应过我不会下叶无的！他答应过我的！”

　　“验证过了，那时上场的是真的君叶无。”

　　林书毅将桌上的东西扫落了一地，“滚。”

　　那人闻言连忙跑了出去。

　　“叶无！叶无！”如若幼兽悲鸣般。

　　不会的，你不会死的。

　　我没想过这样的，我没想你死的。叶无，相信我，相信我好吗？

　　“啊——”叶无！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回到那六月扬州。你只是君叶无，我只是林书毅，便再也没有其他。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回到那十一月飞雪。我未与你回至君家，在那万花凋零的扬州分道，日后相见，你依旧风华卓然，行与人世。

　　如果可以的话……

　　叶无。

　　叶无，有一句，我还未来得及说出口。

　　一个爱字，哽在喉中。

　　如若我们彼此不是这种身份，可否互诉情意？

　　只可惜，你我站在对场。林书毅爱君叶无，但却无法未爱而弃君主。

　　叶无，无，相信我爱你。

　　“子风，他会发觉你没死吗？”晴儿坐在了我身边，头轻搁在了我的肩上。

　　“会。这世间没有绝对的事，即使是做的再完美，终还是会有没估计到的地方。他不笨，甚至是精明，三年的世间够了，够他找到那个我们都没有想到的漏洞。”

　　“子风，……你恨他么？”晴儿轻声问。

　　“恨？”说到了这字，竟微带上了些颤抖，唇边不知不觉地浮出了笑，“不恨，一直没有恨过，只是不再抱有希望，只是……。也许我是该感谢他的，要斩断这情，我下不去手，但人他可以，他帮我切断这情，我是该感谢他的。你说是吧，晴儿？”

　　晴儿拉过了我的手，湿热的脸颊贴上了我的手心。从那年过来，我的身子便没了温度，即使是在炎夏时，也若冰般清冷。像是个活着的僵尸罢了。

　　“可我看到你心里的苦，子风。这三年来，我看着你笑，却觉得你在哭。子风，我心疼。”

　　“恩。晴儿，娶了你是我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一件事。晴儿，如果在遇到他之前遇上你的话，那么，也许我爱上的会是你。”

　　“恩。”晴儿扬起了笑，泪也随之划下，落到我手上，那上面的灼热让我想要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