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崖月

4、第 4 章

　　他在等，等那天的到来。等着那把刀来割断这段无妄的爱。

　　在离初雪落下后的一个月，在清晨时雪停了，雪后的天气更冷上了一分，但这日，君府注定无法安宁。

　　外面的吵闹声让君叶无皱起了眉，合上了书，嘴边无法抑制地扬起了嘲讽。

　　自昨夜便没见到林书毅。这一天，终于到了……

　　就这一身单薄的衣，君叶无起身走出了书房，寒气刺骨，君叶无却恍若未觉。看着士兵冲进了院子，任由他人抓住了自己，按跪在了雪地上，然后便是那个熟悉的人一身戎装。

　　这，是个陌生的人。

　　君叶无满脸淡然，闭上了眼，不愿再看。

　　林书毅目不斜视，看也没看一眼雪地中那个跪着的人，带着士兵入了书房。

　　门户打开。冷风吹散了屋内的温暖。

　　翻箱倒柜的的声音不绝于耳。君叶无似乎也听到了有什么东西彻底粉碎。

　　单薄的衣被沁湿，冷若冰般。埋入雪中的脚早已没了知觉了。

　　“君叶无，只是在你屋中找到的与敌国暗中的通信，你可还有什么要说的。”林书毅的声音然人觉得如此陌生。

　　“若你没有做好准备又怎么会在此刻行动，无论我说什么不都是徒劳。”君叶无睁开了眼，平淡无波。

　　林书毅望向君叶无的眼闪了闪，低声道：“押去牢房。“

　　君叶无挣开了士兵的手，自己站了起来，一双眼直视林书毅，手抓住了袖摆，不知是哪来的力气，竟将衣袖撕下了一块。松手任其飘落。一开了视线，君叶无一步一步往外走去。

　　雪，在这时竟纷扬地落下了。

　　脚，早已没了知觉。而在此刻却不知为何竟能动了，一步步地往外走，这天似乎也觉察不到冷了。漫天的都是白，不禁想到，在下一刻，自己会不会也化为这其中的一部分？

　　到了牢房，君叶无一动不动地站着，直到众人离去，刚想迈开步子，却脚下一软，跌落在稻草堆上，胸中一窒，猛烈地咳了起来，似要将心肺也一同咳出来，最后一口浊血吐了出来。

　　“呵呵。“君叶无的唇边溢出了讽刺。强撑着软绵的身子爬到了角落，倚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没有温暖的炉子，寒风肆意地在牢中回荡着。没有暖柔的冬衣，不过一袭单袍。

　　君叶无感觉不到一丝寒冷，浑身像是进了炉子一般，连脑袋也被这灼人的热度烧得有些糊涂了。

　　昏昏沉沉地睡去，徘徊在了梦与真实的边缘。

　　蓦然有声响传来，惊醒了君叶无。

　　林书毅弯身走进了牢房，望向角落里的白影，角落的阴影笼了君叶无半身，让他看不见那人的神情。

　　“林大人是要来提审在下的吗？怎敢劳烦大人亲自来这个这么污秽的地方呢。您随便叫个士卒来便好了，我怎敢不去呢。”君叶无不愿让人知道他现在的情况，抢在了林书毅开口前出声。

　　“叶无……”

　　“林大人。”君叶无打断他的话，“请您加上姓氏称呼在下，在下不过是个叛国贼，承担不起大人的那一声称呼啊。”

　　林书毅的脸涨得通红，双拳紧握着，“君叶无，你需要这样吗？我……”

　　“你如何？！”阴影中的君叶无瞪圆了双眼怒道：“林书毅，如果你不是来提审我的话，请你马上离开。既然都利用完了也不需要再如此假惺惺地作态。真实够让人恶心的。”

　　要说心里不介意，那却是不可能的。

　　林书毅微垂着头，牢中的灯光昏黄，投射下来在林书毅的脸上蒙了层阴影。紧握的拳上青筋浮起跳动着，浑身微颤着。张了张口，林书毅似乎想要再说些什么，但最后却还是没开口。深深地望了眼君叶无，转身离开了牢房。

　　君叶无屈起了脚，额头抵在了膝上，喘着粗气。

　　真的，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