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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匪我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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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街西面,隔了三条巷子,不过百米,却完全没了长安街的喧闹,街上往来的路人,也都闭口不言。
有一队官兵正在街道上巡逻,远远地看到了苏青琅二人,领头的驻足,抱拳微弯了一下腰:“公子回来了。”
“嗯,统领辛苦”,苏青琅打了个招呼,转身进了大门。
这大门为黑色漆面,上扣铜色门钉,一对兽首,嘴里衔着一双门环,府门口蹲着两尊威风凛凛的石狮子,左雄右雌,直衬得大门上英国公府的匾额气势不凡。
进了内府,就有侍女上前去,给苏青琅松了外衫,低眉顺眼地说:“三公子,夫人吩咐了,若是您回来了,先去翠竹堂,夫人等着您呢。”
“母亲在等我?知道了”,苏青琅随手把外衫给了侍女,抬脚边往前走。
翠竹堂是英国公主母杜夫人的起居之处,杜夫人偏爱青竹,便栽上了满园的竹子,连带这院子也直接拿竹子命了名,苏青琅由杜夫人一手抚养成人,在这里也生活了数年,杜夫人早早的将他大哥二哥分到了别的住所,唯独怜惜苏青琅自小体弱,主母心里放心不下,直至13了,才把他安排在了离自己最近的蘅院。
“母亲”,苏青琅轻轻地走进房间,给杜夫人行了个礼。
杜夫人抬头看到了他,吩咐了身边的小侍女:“偃儿来了,快去把外头送来的果子给公子端上来”,说着拿了帕子擦了擦青琅的脸。
“你这又是上哪里去了,一身的脂粉味儿,当心你父亲罚你呢”杜夫人说着,手指戳了一下苏青琅的额头。
被戳的这位也是笑嘻嘻的:“有母亲护着,父亲才不会罚我,我这是去接赵家老二,不然又不知道要惹出什么乱子呢。”
“那孩子虽说品性不坏,可到底行为不端,你莫要跟着他学坏了,还有,你大哥给你带了宫里赏赐的砚台,,一会儿带了去,你二哥从西北托人给你带了把匕首,说是西北匠人打制的,你拿去玩吧,莫要伤了自己”
杜夫人这边还在嘱咐,那边苏青琅也是无奈的笑了笑,忙放下手里的果子,起身到母亲身边给她揉捏着肩膀,温声撒着娇“行行,知道了母亲,怎么还当我是七八岁的孩子吗,大哥二哥天天给我带东西,我那屋子都快装不下了。”
杜夫人抬手摸了摸苏青琅的手,略带了点哽咽地说:“你母亲为了救我,搭上了一条命,你是她唯一的骨血,偏偏你一出生,就体弱多病,那些年我天天担心不能养好你,就是到九泉之下,都无颜面见你的母亲。”
青琅停了手,半蹲下去,握住了杜夫人的手轻轻地说:“母亲说的哪里话,我生母早逝,是您抚养怜爱我,家里哥哥也都疼爱青琅,我知生恩,亦知养恩,母亲以后千万别再这么说了,咱们侯府自始至终,都是一家的。”
“我的偃儿长大了,”杜夫人欣慰地摸着青琅的脸,“快起来,吃点饭食,去拜见你父亲吧。”
“父亲回来了?”
“你二哥在西北驻守,你父亲就回了晋阳,去吧”杜夫人叫人拿了剩下的果子,先送到了蘅院。
英国公苏聆,是当年大梁初建,当今圣上的肱骨之臣,跟随着圣上打天下,立下了赫赫战功,随着战事渐渐平息,这位大将军也主动交出了兵权,省去了陛下功高盖主的忧虑,保得苏氏一族平安,陛下亦不愿落得个飞鸟尽,良弓藏,兔死狗烹的骂名,只是收了兵权,却恩赐了苏家世袭三代,早早地册封了苏聆长子苏佑为英国公世子,苏家二子苏倬自小随父习武,未及冠,便隐姓埋名跟随着参了军,因武艺超群,为长官赏识,逐步提了官职。
青琅见到父亲时,英国公正擦拭着架子上的宝剑:“父亲,孩儿回来了”
“嗯,偃儿,可曾见了你母亲”英国公戎马半生,说话总是带着行伍之人的冷硬。
“已经给母亲请过安了”苏青琅温和地说,“父亲又在擦拭佩剑了”。
“许久不用,只能叫摆设罢了”英国公摇了摇头,转身坐了下去。
苏青琅起身过去,给父亲添了茶,并未坐下:“父亲,可是朝廷有什么事了?”
英国公沉吟了一下,说:“今日圣上昭我,有密探报,江湖消失许久的破星宫近期似乎有活动的迹象,这本是江湖事,但这破星宫却偏偏与边疆之事有所牵扯,陛下放心不下,便宣我前去商议。”
苏青琅点点头,问到:“父亲,可是有话传达?”
英国公定定地看着青琅,起身从袖中抽出了一卷明黄色的丝帛:“英国公三公子听旨”
苏青琅撩起衣摆,俯身跪下。
“边疆之事,本应军中处置,然此事牵扯江湖民生,牵一发而动全身,特命苏氏三子苏偃,领影卫,彻查此事,钦此。”英国公读完了圣旨,扶起了青琅。
“偃儿,我和你母亲原指望让你远离这江湖朝堂的纷争,能平安顺遂的过完一生,却终究……”话到嘴边,英国公却怎么也说不出,在战场上杀伐决断的将军,此刻真的就只是一个担心幼子的父亲。
苏青琅看着英国公,依然是那副好脾气的样子:“父亲,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担君之忧,青琅不比两位哥哥,但是圣上既已选定儿为影卫,青琅早已习惯,父亲切莫自责,儿子自小受父母娇宠,既是苏家人,便承苏家事,青琅与有荣焉,只是此事切莫让哥哥们与母亲知晓。”
英国公看着这个刚刚及冠,松柏一样挺拔的孩子,日子穿梭了几个来去,当年襁褓里的小婴儿,已经是这般的模样了:“此去万事小心。”
“是,请父亲母亲保重”青琅揖了一揖,看了父亲,转身走了。
青琅在卧房放了一封信,只言明要去江南游历,带了纪阳隔日天刚亮,便从偏门纵马远去,街道上只有两三个人,听着哒哒的马蹄声,只看到一个白衣公子带着个高束马尾的少年向着城门而去。
此一去,江湖路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