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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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源携歌
源赖光在源氏的阻力并不是旁人眼中的那样大，甚至是相当有掌控力的。
能在这个年纪掌控源氏大半，甚至还要多的多，这一切还是要提起一个人——源携歌。
源携歌是一个过于温和的人，这是源赖光初见时他的印象。
那个总是喜欢温温柔柔笑着的人，周身的气质也是干净的，即使因为在下雨时将栽种的花草搬到和室中淋湿而有些狼狈，显露出的样子依旧让人觉得平和。
那个他从外面带回来的侍女阿果一边不满地抱怨着，一边又匆匆忙忙地拿了伞去给他撑，半天才想起招呼侍卫们一起帮忙搬花。
在源氏，过分温柔的性格几乎等同于软弱，注定没人在意。
如果不是因为源携歌是上任家主的弟子，恐怕他就是一个透明人。当然，即使他有了这个身份，他在源赖康当任家主后存在感也是日渐消减。
就连当时上任家主收他做弟子的原因，也是有许多猜测的，其中也有被家主承认的猜测。不过大多数人还是保持将信将疑。
只因为那个猜测内容是 “命运” 。“命运” 这东西，即使是八百万神明，也必须俯首遵从，不可改变。老家主的这个理由无人能够证实，也无法被证实。
按理说源赖光这样性格的人，是不会与源携歌有太多牵扯的，顶多是个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但源赖光那时还是个新出炉不久的源氏包子，对人自然没有如此多的心计。
源携歌曾试图给源赖光灌输一些理念，什么“人性本善”“人妖共存”之类，未免太过理想化。
源赖光虽然还小，但是在兄长整日教育下还是知道这理念的不可行性，为此同他激烈地争辩了一次，从此源携歌再也没有提过。
有时源携歌看他的眼神太过复杂，让源赖光本能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样单纯又复杂的关系一直持续到了京都玉藻前放的那场大火。大火中死了很多人，平民、贵族在大火和妖怪面前同样狼狈地挣扎求生。
源携歌没事，只是源赖光注意到源携歌身边少了那个喋喋不休的叫阿果的侍女。
源赖康死了，听说是死于斩杀妖
的第一线，源赖光最后只是见到了他烧焦的尸体。
而源赖康的葬礼可以说得上是简陋了，家族遭了重创，武士与阴阳师死的数不过来，京都又有许多善后工作，源氏根本没什么精力去筹备葬礼。何况还要接着选出新任家主。
尚且是少年的源赖光旁观了一场闹剧。
那些老东西们确实如同兄长说的那般无用，源赖光看着站出来的源携歌和表情不善的几个长老，嗤笑了一声。
拿着源赖康传位下任家主信件的源携歌似有所感，转头看向源赖光，却发现他眼中没什么情绪，似是冷却的岩浆，不再鲜活，只余冷硬。
【果然，赖光也察觉到了吗。】
源携歌当任家主的这些年，长老们过的很轻松，因为家主软弱无能，还喜好玩乐，总是会举办一些聚会。顽固派的长老们就这样在玩乐中消磨了自己的心智，摧残着自己的身体，助推着自己的死亡。
源氏似乎就会这么颓败下去，如果源携歌不死的话。
源携歌在继任家主几年后的一个冬天突兀地感染了风寒，从此一病不起，缠绵病榻。
在源携歌走向死亡前，源赖光去见了源携歌一次。隔着厚重的帘子，源携歌压抑着咳嗽声，话中带着笑意向他打招呼。
“赖光，来了呀。”
源赖光的视线似乎停留在了帘子上，低低地应了一声。
“源氏，该回到你手中了。”
源赖光张了张嘴，吐出两个字，被淹没在咳嗽声中。
“咳咳，你说什么，赖光？”
“自己猜去吧。”源赖光平静地回答。
沉默了一阵，源携歌笑了起来。
“赖光，我果然是个懦夫，不过，我总算是做完了自己能做的事情。”
“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
“无论是那个历史，你都会将源氏带向辉煌，对吧？”
“我想让你带着源氏走出命运。”
“对不起，赖光。”
源赖光可以看到，那层层的网，从老家主开始，到兄长，再到源携歌，一个个被网进去，而那些，而那些人在网中不停地算计着。到最后，他终于有了织网的权利。
“嗯，这是当然。”
源携歌视角：
我是个穿越者。
爱好阴阳师，是个名副其实的宅。
当知道自己降生在了源氏，我是很慌的，因为按照阴阳师中新出的鬼切和妖刀小姐姐绘卷，源氏是个纯天然无添加的反派家族，在家主源赖光的带领下立志于背锅。
好在热爱背锅的源赖光还没出生，我完全可以苟过这辈子，说不定还能见到漂亮的妖怪姐姐。
于是我刻意隐藏自己的才能，虽然我没什么才能。咳咳，应该是隐藏我是个穿越者的事实，毕竟我不想引人注目。
但是作为源氏的一员，我还是要参与妖怪退治的，而就在第一次退治时，我切身体会到了这个世界的真实和残忍。
被惊叫声充斥的村庄，面目可怖的妖怪，刚刚还在一起的同伴转眼间被利爪撕裂。
我心中关于妖怪的幻想碎成渣渣，挥着刀配合阴阳术拼尽全力去活下来。过往的一幕幕显得无比可笑与讽刺。
我很幸运，那个挑染的源氏老家主几刀砍下围攻我的妖怪的头，收拾残局时甚至我还用阴阳术救了一个小姑娘。
回去后，我致力于研究阴阳术，但是我没想到我菜的一批，天赋真是个好东西，可惜我没有。
我去见了老家主，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告诉他我知晓了未来的命运。或许是为了更好地活着，谁知道呢？
反正告诉他未来的情报，对我来说没损失，烂在我心里反倒是可惜，唔，倒是有点源氏风格的样子。
源氏老狐狸眯着眼打量我，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半响说了一句：“当我弟子吧。”
我，我当然是答应了！
我们相互利用，他利用我为源氏服务，我利用他更好地活下去，这不很好嘛！
情报被挖完后，我一直顺当了十几年，老家主死了，源赖康当了家主 ，我就那么一直一直顺顺当当地活着，还收养了之前救的小姑娘阿果。
直到某天，我竟然、竟然见到了小时候的源赖光。我怀着瞻仰大佬的心情打量着源赖光，那包子脸，那源氏祖传挑染，那顽强的呆毛，那豆丁身材。
说实话，有点可爱。
噗，我不行了，这种诡异的反差萌是怎么回事，不能留鼻血，第一印象很重要啊！
为什么没有相机，岂可修！这种珍贵资料应该保存下来啊！
我暗搓搓地接触了幼时的光总，别想太多，这是我第一次见到阴阳师中Boss级人物，绝对不是因为正太之类的！绝对不是因为见到的其他正太和阿果没他可爱的缘故！
这种纯粹的围观没持续多久，因为源赖康找到我，和我有了一场深刻的谈话。
具体内容无非是关于源氏和光总，我就不多说了。
反正后来我和幼光有了更多交流，我愈发感觉到你光哥不愧是你光哥，成为Boss是有原因的。
我和幼光曾有过一场谈话，从这场谈话中，我感受到了他生来的特质。
“赖光，你觉得人原本是善良的吗？”
“为什么问这个？这重要吗？”
“这不重要吗？”
“不管出生时是什么样子，反正到最后人有了善恶，那开始就不必在意，只要结果就可以。”
和幼光的谈话已经记不太清，反正他大题是那个意思。他的特质也很清晰地流露出来——只要结果。
自古以来多少大反派怀揣爱与和平的伟大梦想，然后为了这个梦想不择手段，继而在作死的路上撒丫子狂奔，最后被猪脚捶死。
到底是相处了那么长时间，我不想看着他走这条路，于是我尝试着给他灌输主角派思想。然后得到了小光总“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的眼神。
我屈服了，光总怎是我等凡人能动摇的，自此我不再提那些思想。
时间过得飞快。
我不记得京都大火的时间，而且天真的我还一厢情愿地认为这件事在我提前告知老家主的情况下根本不会发生。
阿果死了，这次我的阴阳术救不了她。源赖康也死了，只有我和赖光活下来了。
我打开了上次谈话时源赖康交给我的信，他说要我在合适的时候打开，我问他是什么时候，他笑着说：“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里面是源赖康手写的家主传位书。
老家主和源赖康都知道，知道京都大火，知道源赖康会死，知道源赖光会带着源氏走向辉煌。
而他们没办法摆脱自己的既定命运，大火一定会有，因为他们没办法阻止玉藻前的儿女被杀，也没办法阻止玉藻前放这把火。
源赖康一定会死，因为他是家主，只要冲锋在前，命运就不会给他逃走的机会。
源赖康一定会死，因为京都受难时，家主必须在，否则天皇怪罪，源氏就完了。
这样的命运无法摆脱，但是可以利用。
所以源赖康让源携歌继任家主，借他的力量为源赖光留下一个更好的源氏。源携歌性情温和，不会被势力尚且强大的长老们过分排斥，有源赖康支持，更重要的是他老家主弟子的身份，继任家主没什么困难。
唯一的问题，在于源携歌会不会接受。
源携歌会接受吗？
会，当然会。
我有什么理由不接受呢？无论对是源氏，还是光总，还是自己都有利啊。
我肆意地放纵着，拉着那些毫无所觉的长老们一同迈向了深渊。
偶尔也会想想小光总，但是不怎么见面了。
后来我有些腻了，小光总也真正长大了，于是我就感染了风寒，准备好这个世界说拜拜了，唯一的遗憾是没再见见光总。
我前脚刚想着，后脚源赖光就来了。侍卫拦都拦不住。
我笑着跟他打招呼：“赖光，来了啊。”
【果然是自家的崽儿】
“源氏，该回到你手中了。”
【可惜那群长老没清理干净，不过光总肯定没问题】
我似乎听到赖光说了两个字，但是淹没在了我的咳嗽声里。
“咳咳，你说什么，赖光。”
“自己猜去吧。” 声音硬邦邦的，一听就知道不开心了。
我知道自己惹到他了，不过我不道歉。我自觉做的没错。
“赖光，我果然是个懦夫，不过，我总算是做完了自己能做的事情。”
【为你尽量扫平前方的阻碍】
“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
【到底，还是留下你一个人了】
“无论是那个历史，你都会将源氏带向辉煌，对吧？”
【源氏是，你也是】
“我想让你带着源氏走出命运。”
【命运算什么，我崽儿和源氏才是最棒的】
“对不起，赖光。”
【最后还是道歉了】
“恩，这是当然。” 我听到了赖光的回应，不过竟然忽视了我的道歉吗，不打算原谅我？
话说光总身上担着几代人的责任，父亲兄长走了，估计那些事情光总已经知道透透的了，自己又撒手不管了，我这个长辈是不是有点渣。
不过我必须要死嘛，这样赖光才能顺理成章地继任家主，顺便在我的无用衬托下刷一波声望，源氏的计划才会更好地继续下去。
要不，我再真诚地道个歉？
“我没怪你，你老是道什么歉。”
听到赖光的声音，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道歉的话又出了口。
不过，终于没有遗憾了。
赖光是个好孩子。
关于阴阳师的事我都记下来放到家主密室里了，赖光会看到的吧？
还有那把叫鬼切的刀，一定要注意。
我养了这么多年，到底舍不得了。
意识沉入黑暗前，我又想了一大堆事情，最后脑子里剩下一句话。
以后的路，一个人要辛苦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