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纽文沉

8、第 8 章 半夜忽听得

　　半夜忽听得尹可贞喊他，“阿福，阿福。”
　　胡孚觉得奇怪，尹可贞从没这样喊过他呀，他醒过来，看到尹可贞站在他前面，出了门，连忙跟上。
　　尹可贞看似小步在走，却是飞快。胡孚在后面跟的吃力，却也只是保持一定距离，既没有被丢下，也追不上。
　　胡孚有些郁闷，这尹可贞平时霸道，可现在想想，都是一直在自己左右，哪怕自己慢了，对方也只会露出不耐烦的神色等在旁边。
　　现在这尹可贞却一路领着他，往漆黑的夜里钻。
　　胡孚虽然觉得有些不对，却全然没感到害怕，整个人跟发了臆症似的，势要把尹可贞跟到底。
　　跟着跟着，钻过了一片小树林，前方竟然是白天玩过的水坝。
　　胡孚迷迷糊糊的挠挠脑袋，“贞贞呀，你白天还没玩够呢。”
　　尹可贞也不回头，径直朝水里走。
　　不行啊，有水鬼啊。
　　胡孚一下子清醒过来，上前两步拉住尹可贞，对方终于回过头，那张脸却变成了铁青色，湿漉漉的头发耷拉在耳边，这根本就不是尹可贞的脸！
　　胡孚吓得大喊一声转头要跑，对方铁钳似的手紧紧地抓住他，反手一推把他推进水中。
　　胡孚又怕又急，灌了几口水，想要浮上去，脚下却似有千斤重，挣扎了没几下，就晕了过去。

　　耳边有潺潺的水声，胡孚听的到，脑子却昏沉沉的，用力挣扎了几下，总算勉强睁开了眼。
　　只是眼前却一片漆黑，他左右摸索，却摸到一团头发似的东西，联想到刚才的遭遇，他马上不敢再动了，却是控制不住自己打着哆嗦，牙齿咬的嘎嘣响。
　　胡孚真吓得快吐出来了，他心里一方面祈祷对方千万别动，另一方面这种爆发之前的寂静更让他胆寒。想着不能不采取行动，他哆哆嗦嗦地向另外一个方向摸索，刚动了几步，两只钢筋似的爪子就牢牢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胡孚嗷地一声喊了出来，“你到底是什么鬼！？”
　　话说完又害怕了，只是人被吓破了胆，反而有种异常暴躁的情绪升了起来。
　　胡孚一咬牙，“你他妈的！鬼也不要欺人太甚！”
　　说着就要拉回自己的胳膊。
　　那边却只是扣的他死死的，没有额外恐吓，断断续续的哭声从那边传了过来。
　　这里似乎是个山洞，那哭声在这里反复回响，显得空灵可怖，胡孚头皮一麻，差点尿了，心里却放下一点。
　　能哭就是好事，能哭说明有隐情。
　　“你有什么冤情啊，”他哆哆嗦嗦地问道，“说出来我帮你参谋参谋啊。”
　　我解决不了，还有尹可贞啊。
　　他想着，大着胆子去拉抓着他的那只爪子。
　　那爪子感觉到，马上反手抓住他，胡孚吓了一跳，却也没有甩开。
　　爪子小小的，胡孚半握在手里，皮肤粗糙，刮的他手都有些疼，指甲也老长，却没有抓伤他，只是小心翼翼地蜷在胡孚的手心里，他的情绪突然变了，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会突然升起一股怜悯的情绪，好像此刻他占了上风一般。
　　那边还在低低地哭泣，时不时还带着语调。
　　胡孚感觉莫名，仔细听了听，跟唱戏似的，咿咿地叫。
　　这时候他感觉突然看清了一点，黑暗中突然有微弱的光源靠了过来。
　　他定睛一看，“我的手机？”
　　手机也许是不小心碰到home键，停留在输入密码的界面，这才有了那一点点亮光。
　　胡孚如获至宝，连忙接过，打开手电筒功能，心却咯噔一下子。
　　刚才心情过于激动，现在才想起来对面是什么样的妖魔鬼怪，在这种密闭的空间里，如果一抬脸看到——
　　他咽了口口水，低着头，手不自觉地开始滑起屏来。
　　那边却不消停了，长长的指甲扣在手机屏幕上发出刺耳的响声，或许是因为好奇，它在模仿胡孚的举动，但是手机对指甲却没有丝毫的感应，那小手有些急了，一把抢过手机举到自己眼前。
　　我靠，真刺激。
　　灯光瞬间照在那妖物的脸上，胡孚瞥了一眼，心脏就有些承受不住，它确实和李易描述的有几分相似——青灰色的脸皮上坑坑洼洼，疏散地长着像是尖锐鳞片一样的东西，几缕湿发耷拉在眼前，鼻子似乎经历过几次撞击，歪歪扭扭地挂在脸上，两颊消瘦到凹陷，而额头中间，似乎还有块黑斑，不仔细看，就跟有第三只眼似的。
　　胡孚吓得大喊一声朝后退去，却径直抵到洞壁，不能动弹分毫。而那怪物似乎是太久没见过亮光，加上被李易吓了一跳，它紧闭着眼，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把手机扔了出去。
　　胡孚定了定神，捡过手机再次照亮，那怪物却哆哆嗦嗦地不敢睁眼，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杀伤力，胡孚定了定心，将手机放到远一点的地方，借着灯光环顾四周，发现这确实是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岩洞，洞呈现半倾斜状，他们似乎处在洞的中段位置，灯光打到下段，似乎有水的反射光。
　　他又往上爬，发现洞口是封死的，摸了一圈没摸到什么，只好又坐了回来。
　　那小怪物已经适应了光线，发现没什么威胁后，胆子大了起来，开始试探性地伸手去按手机，按的灯光一明一暗，玩的不亦乐乎。
　　胡孚突然觉得这怪物还挺可爱，跟个宠物似的，而且真的具有一定智力。
　　他大着胆子把手机拿过来，那怪物并没有抢夺，反而跟了过来，紧紧倚偎在他身旁，粗糙冰凉的皮肤让胡孚很不舒服，他稍微动了动，对方却将手搭上他的肩膀，扒的更紧了。
　　胡孚无奈，只得不管它。他关掉灯光，试着打电话，果然没信号。
　　他叹了口气，干脆关掉手机，和小怪物一起坐在黑暗里，心情十分奇特。
　　刚才还害怕的半死，现在却对旁边的生物生出一股异样的同情，即使到现在还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可是似乎是并不会主动伤害人，胡孚稍稍安下心之后，疲惫慢慢袭来，又累又冷，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