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纽文沉

7、第 7 章 等到吃早饭

　　等到吃早饭的时候，尹可贞才刚起，全家都等他一个，也是真沉的住气。李易的父母却一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笑眯眯的给他盛饭，让他多吃点。
　　只有胡孚觉得心底瘆的慌，看到昨晚那景象，总觉得这几人不安好意。
　　尹可贞倒是无所谓，斯斯文文地吃了一小碗，就自己去把碗刷了，还是一脸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
　　吃罢饭，尹可贞问道：“这附近有什么闹鬼的地方吗？”
　　李易父母对望一下，脸色一下子很难看，胡孚觉得这也太单刀直入了，难免尴尬，看对方的脸色，很怕他们突然暴怒，将两人赶出去。
　　尹可贞见他们不答，追问道，“李易不是说水库里有水鬼吗？”
　　“你个浑小子！”李爸爸拧住李易的耳朵，“我让你乱说话！”
　　阿姨连忙说道：“哪有水鬼，这坏小子编故事骗你们玩呢。”
　　尹可贞无所谓地说，“那更好啊，我们去水库打鱼去。”
　　李爸爸推了李易一下，现在连李易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他主动说道：“真的不要去，你们可以去山里玩，我估计山鬼的故事都是假的，是他们编出来骗小孩玩的。”李爸爸气的拧李易的耳朵，李易也不理，继续说道：
　　“只有水库，千万不要去啊，我小时候掉到里面被水鬼抓住，回来发烧好几天呢，而且我一靠近那附近就浑身不舒服，一定有古怪。”
　　尹可贞一听来了兴趣，“你被水鬼抓住？你见过水鬼？”
　　李易坚定地点了点头，“他只有小孩子这么大，浑身灰溜溜的，皮肤很硬，爪子很尖，你看——”，说着他揽起裤腿，腿上有几道白色长痕，“这就是被水鬼抓过的痕迹，一直都没退呢。而且我姐姐——”
　　李易连忙住嘴，瞥了瞥旁边的爸爸，对方阴着脸一言不发。
　　尹可贞眯起眼睛，说道：“是吗？”
　　李家众人一齐劝阻，就见尹可贞笑着点了点头，以为他打消了主意，也就都松了口气。
　　只有胡孚心里清楚，尹可贞来就是为了这个，不由得偷笑，打算趁对方不注意跟着。
　　吃完饭休息了一会儿，李家人一齐上山打樱桃了，胡孚跟他们客气几句，说是要也跟着帮忙，对方是千推万阻，让他们留在家门口玩，还一直嘱咐不要去水库。
　　胡孚一一应了，就送人家出门，李易还依依不舍地说要早点回来带他们去偷瓜，又让李爸爸打了个脑崩儿。
　　过了十分钟，估计着这三人似乎是走远了，尹可贞站起身，喊上他，“走了。”
　　胡孚不由得暗喜——本来还打算偷偷跟着的。
　　胡孚本是对水鬼是半信半疑，到了水库一看，却不由得又信了三分。
　　水库看起来废弃很久，没有半点人声——往往像这种废弃水库，总是有很多老头过来垂钓，堤岸边长满了杂草，似乎很长时间没人经过了。
　　胡孚跟尹可贞分开草堆走了过去，只见水倒是清澈的，两三只小鱼在浅滩水底嬉戏，完全不怕人。
　　尹可贞又开始对着他的手表转来转去，却是看起来很困惑的样子。
　　胡孚看他烦躁，心里也有些忐忑，自己又不能帮忙，干脆坐了下来撩水玩，水底小鱼终于一股脑地游散，只是胡孚不动，它们又返回来，似乎在岩底啄着什么。
　　胡孚觉得奇怪，伸头去看，没发现什么。尹可贞却注意到他这边，也伸过头来看。胡孚看他聚精会神，不由得觉得好笑，我只是在看小鱼而已啊。
　　不由得心思一动，弯下腰靠近水面，装作发现了什么似的，尹可贞不疑有诈，也跟着弯下腰。胡孚却突然一巴掌炸开水面，水全都呼在了尹可贞脸上，看到他湿透的狼狈相，不由得哈哈大笑。
　　尹可贞阴着脸，却怎么也摆不出生气的表情——他不停地眨巴眼睛，以防水进入眼里，看起来就是一脸怪相。
　　胡孚心想，尹可贞天天牛逼哄哄的，还没见过他这么狼狈，一定要记录下来。
　　刚去掏手机，却没注意被对方从后面推了一把，整个人落到水里。
　　“我去！”
　　胡孚连忙把手机甩了出去，自己却没及时扒住岸边，沉了下去。
　　尹可贞冷着脸抄着手，等了等，看到胡孚还没有浮上来，不由得有些发急，左看右看，小声叫道：“胡孚！”
　　没有动静，尹可贞真急了，半跪了下去，刚刚探头，胡孚便呼啦一下冒了上来，又甩了尹可贞一脸水。
　　尹可贞冷哼一声。“幼稚。”
　　胡孚哈哈大笑，“你的报复心也太重了吧。”说着就想扒着岸边上来，却突然感觉一把拉力从腿边袭来，顿时整个人重了几百斤似的往下沉去。
　　水光清澈，又是白天，胡孚下意识地往下面看，却是一个披头散发光裸着全身的“人”——说是人，却也完全没有人的模样，看上去体型只有半大孩子般大小，低着头，看不清全貌，头上却是不少凸斑，仅剩的几缕头发随水招展，钢铁一般的爪子扣在他腿上，拉着他急速下沉。
　　胡孚吓坏了，不由得疯了似的挣扎起来。
　　尹可贞本是气哼哼地站在那里，以为他又在玩什么鬼把戏，却看见水花甚大，不像他一个人能弄的出来的，知道出事了，连忙甩了张驱鬼符到水里，却是不管用。
　　他心一横，又拿出一张符纸扔到水里，说也奇怪，那纸张看起来洇透的厉害，却始终漂浮在水面不曾落下，尹可贞右手出拳，又快又狠地砸了下去。
　　水面发出震天的响声，等那水面平稳，尹可贞连忙下水，本来就在浅滩，胡孚倒是没有沉的太深，尹可贞将他又拖又抱地拉了上来，才多少定了心神。
　　胡孚没被憋死，却是被震晕了，尹可贞将他翻过身来，顶他的肚子，好容易就呛出几口水，这才慢慢转醒。
　　胡孚依然是有些晕，躺在尹可贞身上也不起来，右手抓着对方的袖子不放，“水鬼——水鬼是真的！”
　　尹可贞皱了皱眉头，“你看到了？”
　　胡孚大力点点头，“我靠，跟李易说的一样啊，他的头上还有凸斑呢，没把我吓死。”他说着朝自己头上比划了一下。
　　“啊，对了！”他坐起来，看向自己的小腿，果然已经划破了长长的几道口子，没有出太多血，并不太严重，只是看着和李易今天给他们展示的真像。
　　尹可贞仔细看了看那道伤，看着不像鬼物作祟，倒像是什么野兽抓出来的。
　　“你确定是个人形？不是老鳖咬的？”尹可贞狐疑地看着他。
　　胡孚心里顿时来了一股气，“怎么可能会看错！我又不瞎！”
　　尹可贞把他扶起，撑着他回去，一路无话，似乎在默默思考。

　　等到了李易的家，那一家三口还没回来，尹可贞翻箱倒柜地找出了绷带和云南白药给他绑上，胡孚疼的呲牙咧嘴，又看到尹可贞跟在自己家里一样随便不由得觉得不太好意思，拖着病号身躯给人家收拾好。
　　等到了他们回来时，又告诉他们是上山崴了脚，那几人竟然没发现一丝异样，只有李易，满心遗憾：“那晚上不能去偷瓜了啊。”
　　胡孚看他还想偷瓜，不由得笑他玩心太重，还是这么幼稚。
　　他摸了摸腿，暗想，我这已经和怪力乱神打上交道了。

　　吃罢饭，尹可贞早早地拉着他回屋休息，胡孚觉得奇怪，尹可贞却摆了个打坐的姿势，示意他跟着学。
　　胡孚有些激动，“大师，你这是打算传教于我吗？”
　　尹可贞哼了一声，“别高兴的太早，万一是朽木一堆，我说也做不得数了。”
　　胡孚连忙照葫芦画瓢坐下，手中掐诀，刚闭上眼，就听尹可贞念道：
　　“对境无境，居尘无尘，动念无念，用心无心，无天无地，无人无我……”
　　尹可贞的声音变得呆板无力，胡孚不禁觉得飘飘忽忽，心想难道这就是入定的感觉？
　　听着听着，他竟然睡着了。
　　突然听见“啪”地拍手声，胡孚猛然惊醒，看到尹可贞面无表情地盯着他，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贞贞大师……”对方的嘴角抽了一下，说道：“真是难得一见。”
　　胡孚精神不由得一震，“真的吗？”
　　“难得一见的愚笨，”说着，尹可贞装模作样地摇了摇头，“不成材呀。”
　　胡孚不由得有些泄气。
　　尹可贞见他这样，又安慰他道，“放心吧，普通人都是这样的。”他想了想，又说，“大不了我跟紧点你就是了。”
　　胡孚突然想起什么，问道：“但是在平安小区除女鬼的时候，我用符咒就奏效了呀，不止我，李易也能行。”
　　尹可贞摇了摇头，“我不清楚那是什么情况，不过有些大师会在纸符上灌注多余的灵力，把纸符搞得就像个引爆器，只要碰到鬼怪就自燃。只是这些大师，有几个算几个，都居心不良，你以后还是少碰为妙。”
　　胡孚点了点头，想自己无缘仙道，不由得有些抑郁，想着偷学一点也好，嘴里就默背着刚刚尹可贞念过的口诀，又再一次不知不觉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