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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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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来学校,胡孚趴在桌子上闭目养神,却心烦地怎么也睡不着,想跟尹可贞说说话,问问他该怎么办,李易却一屁股坐到他面前。
“董笑都跟我说了,”他一脸严肃,“你可差点害死我了。”
啊?
胡孚想起来,心里十分愧疚,他结结巴巴地开口:“对——对不起。”
李易严肃地瞪了他一会,突然开口笑道:“逗你玩呢。哈哈。我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吗?”
李易摇头晃脑的,胡孚却看到他头顶那几丝白发还在,心里特别难受,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好,李易却正了形,说道:
“其实我还蛮高兴经历了这一遭的,”胡孚聚精会神地听他讲,“你原来也不怎么说话,也不跟我们一起玩,总是自己一个人,”他挠了挠头,“我们都还挺担心你的。”
胡孚有些感动,自己是有些融不进班级里,也多次听别人在背后议论他“孤僻”,“不爱讲话”,久而久之他就更害怕和别人相处了,总觉得同学都在背后评价他,议论他,慢慢地自己就逃避进自己的世界里。
然而李易就像个小太阳,即使自己经常接不上话,他却是偶尔会过来跟他开开玩笑,插科打诨两句。他不是不能明白李易的好意,只是封闭的久了,再难以打开一个出口。
其实他自己也对李易的话深有体会,昨晚的经历似乎让他卸下了心里的重担,好像一直以来的生活隔着一层透明板,让他怎么也触摸不到实质,昨晚却像是第一次有了参与感,好像自己不再是那个边缘人了,甚至是有些期待这样的冒险。
“现在你知道我家在哪啦,随时欢迎你来玩。”李易开玩笑地捏了捏他的脸,胡孚笑着躲了一下,却没有之前的悸动,好像昨晚连带着把他对李易的迷恋都一齐丢掉了。
李易便笑着去捉他,却一把被抓住手腕。
“哎呀!”他抬头看去,是尹可贞,“很疼啊,放手!”
胡孚看向尹可贞,觉得有些尴尬,“我们闹着玩的,你干嘛这样?”
尹可贞冲他点点头,“我以为他要打你。”
“那也不关你的事啊。”胡孚低着头,也不看他。
“我说了要报答你的。”尹可贞一本正经。
胡孚哭笑不得,觉得十分荒谬。“真不至于,不就是让你住了一晚吗?”
尹可贞却突然冲他扑哧一笑,胡孚这才发现对方是逗他玩的,不由得笑着推了他一下。
李易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总觉自己一场多余,悄没声息得走掉了。
两人都没留意,尹可贞坐了下来,问道:
“昨天没什么事吧。”
问道这,胡孚才想起来,一脸焦急,“我靠,大哥你昨晚怎么就这么走掉了?我的玉被抢走了啊!”
尹可贞张了张嘴,“我不是叫你别拿出来吗?”
胡孚也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怀疑尹可贞给他调包了,只是问道:“那现在怎么办啊?我妈说这玉佩可不能丢啊。”
尹可贞愣了一下,“阿姨说过?”
“是啊,我妈说会出大事的,现在到哪去找那个死孩子啊?不过,”胡孚疑惑地问道,“鬼玺是什么?我的也是吗?”
尹可贞沉吟了下,决定实话实说,“鬼玺,其实就是虎符,不过是鬼用的,用法也是和虎符一样,本来是完整的两块,传说两块相并,就可以开鬼门,号鬼兵,本来都由阴山老祖保管。只是后来不知怎么回事,被原本打入阴山的不正之神给打碎,一部分散落人间,另一部分就此消失,这消失的那些偶尔会出现,出现的地方又必定发生异象。”
胡孚长大嘴,“怎么跟小说似的。”
尹可贞笑笑,“也就是传说,但玉可是真的。”
如果几天前告诉胡孚这样的故事,他一定会笑对方痴人说梦,看了太多小说。只是经历了昨晚的事,不由得他不信,又因为这样的怪力乱神,心里反而有些兴奋起来。
“所以你和那个小屁孩就是在抢那块玉吗?”
尹可贞笑笑,“这就不关你的事了。”
胡孚切了一声,“如果你早点告诉我,我就不会让玉被抢走了。”
尹可贞无言,转头又走掉了。
胡孚不由得郁闷,这人开不起玩笑的吗?
他转头一看,却看到李易在收拾东西,董笑他们围着他,一脸难过。
胡孚走了过去,听到李易在说,“我只是暂时休学,不要紧的,明年我就成你们学弟啦。”
董笑捶了他一拳。
胡孚奇怪地问道:“休学?”
李易笑了笑,“我跟我爸爸妈妈说了我撞邪的事,他们让我赶紧回去休息一年半载的。”
胡孚有些郁闷,“我都不会跟我姥姥说这些。”
李易的脸色却有些难看,转了话题,“我父母,比较怕这些。虽然我也是不想回去——”他小声说。
“回家还不好吗?”高峰有些羡慕。
李易勉强笑了笑,“我们那里也不是什么好地方,鬼怪传说也不少。”
胡孚一听来了精神,赶紧看向尹可贞,却见对方好像有鬼怪雷达似的,已经站在他背后了。
李易看他们感兴趣,只好接着说道:“像我们那个大水坝里,传说有个水鬼,专门抓小孩,我父母就从来不让我去;土包似的山里也有山鬼,哪里都说有鬼,时不时的还要跳个大神或者祭祀,烦都烦死了。我一回家只能呆在家里,要不然就要挨骂。”
胡孚心想,比我还惨,我姥姥虽然也是对我保护过度,但起码只是唠叨几句,不像李易。
他缩了缩脖子,光是想象自己整天关在屋里都觉得受不了。
尹可贞却突然开口道,“我陪你去。”
“你不上课啦?”胡孚第一个叫出来,不知为什么,他心里就是不愿意尹可贞也去,好像有种被人抛下的失落感。
尹可贞却说,“你要想去你也去啊。”
胡孚愣了一下,却是从来没想过可以离开学校的可能性。一开始觉得绝对不可能,毕竟没法向姥姥交代,只是越想越心神不定,好像这次不做个破釜沉舟的决定,自己的人生就无法改变了一样。
他的心通通跳,脸也红彤彤的,“我也去。”
其他人倒是吓了一跳,没想到平时闷声不响的胡孚能有这么大魄力。
“我得去找我的玉佩呀。”他小声对尹可贞说道。
尹可贞摇了摇头,“随你。”说着又走掉了。
说走就走,胡孚回到家,心怀愧疚地跟姥姥撒了个弥天大谎,第二天就简单地收拾行李,买了下午的火车票,出发了。
到了车里一看,这动车是原来卧铺改装的,三个人是连号,李易帮他们把行李扔到上铺,就挨着坐到了一排。
胡孚昨晚就着新获取的知识寻思了一晚,已经憋了一肚子的问题,此刻禁不住还没等尹可贞坐下就问出口,“你那块玉到底哪来的?怎么和我的一样?”
尹可贞愣了一下,“捡来的。”说罢看向窗外,也不理他。
胡孚仔细看了看他,“你脸红了?我知道了,你脸红因为你撒谎。”
尹可贞也不理,抄着袖子往后一躺,“你看错了。”
其实也不是说谎,基本上相当于是捡来的,就是有些费劲罢了。
“那下一个问题,那小孩是什么来头——这个你必须告诉我,要不是你没有提前预警,我也不会被他抢走玉呀。”
“张子林本事不大,”尹可贞冷哼了一声,“最大的问题是他的师叔,宠的没边了,不要招惹他们为妙。”
张子林,胡孚心中默念,记下了这个名字。
他又问:“你觉得我还能不能找回玉佩了?”
尹可贞没正面答话,反而说了句,“我会帮你。”
胡孚不由得心中大定,心情也变好了很多。
“那他的师叔叫什么?”
尹可贞哼了一下,“叫讨厌鬼。”
胡孚笑了,“为什么讨厌?”
尹可贞侧了个身,“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就烦。”
我也看见那个小屁孩就烦,胡孚心想。
之后无话,他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头却突然被颠了一下,胡孚吓得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到了?”
他迷迷糊糊地问道。
“还没呢。”李易说。
胡孚疑惑地左右看看,却见尹可贞拂了拂肩膀,也不说话,突然明白了。
大概是胡孚不小心倚到尹可贞的肩头了。
要是原来胡孚那个害羞的性格,铁定一早觉得不好意思了,可这次不知怎么回事,心里有些窝火,故意把头往对方肩膀上一靠,尹可贞又闪了一下,胡孚的轴劲上来,偏要去倚,两人在狭窄的车厢里动作过大,一不小心头就碰到一起,动静还不小,胡孚捂着头看向对方,尹可贞闭着眼睛皱着眉,好像看上去真的很生气的样子,不由得笑出声来。就看见对方嘴角一弯,连忙又拉了回去。
装模作样。胡孚笑眯眯地又躺了回去,这次便没有再去作弄对方了。
李易在旁边看着,突然觉得不好意思起来,连忙闭起眼睛装睡,心里倒是有几分高兴,没想到胡孚也是有这么活泼的一面,觉得十分欣慰。只是这两人闹起来,外人没有插嘴的余地,自己刚才跟尹可贞搭话,对方也不理他。李易这阳光的性格还没有受过这样的冷落,不由得又有些郁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