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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李易将手撑在膝盖上,一脸闷闷不乐,端着架子的样子像个老干部。他们傻看着李易坐了一会儿,突然身后就传来一个女声,把大家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那个女鬼老师。
      “来客人啦。”胖女鬼热情洋溢。
      于是胡孚他们又像一群小鸡仔一样躲在尹可贞身后转了个方向。
      尹可贞便伸出手去,把他们护在身后。
      “请坐,请坐。”胖女鬼伸手就要去拉尹可贞,尹可贞一摆手,却是甩脱了。女鬼面色不变,嘴里念叨着,“来就来了,还带什么礼?”
      胡孚疑惑地看了看大家的手,没提东西呀。
      “老李,别干坐着,快给同学们倒口水喝。”
      李易——现在是老李了,面色阴郁地哼了一声,依然坐着不动。
      演的像模像样的——胡孚偷笑,就是额头上的那三道公鸡血实在是破坏气氛,跟个二傻子似的。
      胖女鬼急了,伸出手指去戳老李的肩膀,“你看你,出什么洋相?还嫌不够丢人?摆脸色给谁看?”
      胖女鬼低声骂着,就要自己拿了杯子去厨房接水。老李却是发火了,他一把抢过杯子,重重的往茶几上一怼,“你少跟我装没事人似的,我就问你,什么时候离婚?”
      胖女鬼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你是不是想逼死我?啊?我学生都在这,你要我在学校怎么做人?妞妞又该怎么办?”
      说着抹了把眼泪,强换上笑脸,推着尹可贞他们往门口走,“同学们,今天家里有事儿啊,明天再来吧,老师明天请你们吃饭。”
      众人犹犹豫豫地被推着走,李易正魔怔呢,这可怎么办?
      尹可贞护住他们,最后一个出去,他留了个心眼,伸脚绊了一下门缝,卡在那里,胖老师倒是没有锁门,一群人索性就趴在门缝静待剧情发展。

      一开始还是小声的争论,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声音越来越大,彼此都在数落对方的罪状。
      胖老师还好,胡孚越听越感觉李易跟人格分裂似的,虽说状况不对,可是止不住想笑。感觉这几年的陈谷子烂芝麻的事都数落完了,胖老师突然发出一声高亢的啼哭,屋里东西稀里哗啦地响,仿佛什么东西掉了一地。
      “我死给你看!”
      “赶紧的,别耽误我另娶!”老李恶狠狠地说。
      话音刚落就听见有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好像是个人。
      “坏了。”
      尹可贞连忙推门进去,胡孚抬眼就看到李易恶鬼似的表情,嘴角还带着一丝阴毒的笑意,把他吓了一个激灵。
      老李看到他们进来,连忙换了一个表情。
      “同学们快进来帮帮忙,帮帮老师,她喝农药自杀了!”
      众人都忘了这是真是假,都跟真的似的忙活起来。
      “牛奶是解毒剂!有牛奶吗?”高峰蹬蹬地跑到厨房,却发现灰尘蛛网挂了一屋子,又悻悻地返回了。
      胡孚也是,他单手扶着老师,另一只手掏手机,想打120,突然想起这一切不过是虚幻,又把手放下,只是当他抬头,看到连尹可贞都面露焦急担心之色,唯独“老李”一脸无所谓地双手插口袋站在那里,不由得怒从心起,骂道:“你还有良心吗?!”
      众人不由得看向“老李”,可他却迅速变了脸色,往地上一跪:
      “老婆啊!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啊!你要丢下我和妞妞先过去吗——”
      却见胖老师的手哆哆嗦嗦地指向他,“你——你换掉了——可乐——”她咳了几嗓子,瞳孔迅速缩小,直到缩到针尖那么大小,胡孚扶着她的脖子也全是汗津津的,他有些扶不住,索性放到地上。
      胖老师的嘴里还在嘟囔着,面上也尽是不甘和难以置信的神色,她躺在地上,开始呼吸困难起来,董笑趴下把耳朵放在她唇边,“她的意思好像是她以为那里面是可乐——”
      “她想要以命威胁,把敌敌畏提前换成可乐,她老公却将计就计,又换回来了。”胡孚接着道,众人都想通了,一脸凝重地面面相觑,都难以接受人的情分竟能薄到这份儿上。
      胖老师抽搐了一会,便躺在地上不动了,再看向“老李”,还是维持着那份阴毒的笑容一动不动。
      突然胖老师躺在地上弹跳了下,180斤的体重跟玩儿似的又跳了起来,众人都吓了一跳,又见那老师一把拉住尹可贞的手,“同学啊,来都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啊?”
      老李也坐了回去,一副生着闷气的样子。
      董笑和高峰彼此对望了一下,”所以这是又开始循环起来了?”
      胡孚问尹可贞,“你有什么办法吗?”
      尹可贞想了想,“我准备一下。”
      正说着,他们几人就又被推着向门口走去。
      几个人又趴在门缝上,尹可贞坐在台阶上,掏出黄纸和毛笔,就着白天剩的鸡冠血,聚精会神地画起了符。胡孚他们也不敢打扰,只是继续观察屋内情况,看到李易无恙后稍稍安心。
      胡孚捶捶腰,想要抬起身。
      “哎哟!”上方的高峰突然压了过来,连带着他们四人都摔进了屋里。
      “是谁?是不是尹可贞踢的我?”高峰趴在地上,捂着屁股,狐疑地朝后看去。
      只见一个矮小的身影走进来,冷哼一声,身后还跟着两个高大身材的黑影。
      胡孚借着月光一看,是一个只有十一二岁的小孩子,一身雪白的华服上绣着金丝银线,正一脸臭屁的样子高昂着头,十分不讨喜。
      他啧啧两声,“区区鬼物,不值一哂。”
      他回过头去,正对着尹可贞,“尹小朋友,就这么点能耐的妖魔鬼怪,那就把你吓住啦?”一边说一边说抬起胳膊,露出腕上金环,用食指和大拇指比量,似乎是量化着这“妖魔鬼怪”的区区能耐,样子十分欠揍。
      尹可贞跟在他们身后进来,倚在门框上,也不答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那小道士见他不理,哼了一声,伸手打了下响指,那两个黑影开始忙活起来,胡孚定睛一看,也难怪刚才看不清楚。漆黑的夜里两人穿着黑色西装,带着黑色墨镜,就像黑夜里移动的两团巨大黑影,正来来回回地在墙上贴符,纸符数量众多,粗略一看,似乎贴了整整四面墙,此刻无风自动,正呼啦啦地响,景象颇为壮观。
      “穷酸。”小道士得意地看了一眼尹可贞,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塞进嘴开始吸溜。
      那两个黑衣人将最后一张贴在胖女鬼的身上,就背着手站在小道士身后,小道士一手拿棒棒糖,一手三指相抵做诀,脆生生地念道:
      “太上老君教我杀鬼,与我神方。上呼玉女,收摄不祥。登山石裂,佩带印章。头戴华盖,足蹑魁罡,左扶六甲,右卫六丁。前有黄神,后有越章。神师杀伐,不避豪强,先杀恶鬼,后斩夜光。何神不伏,何鬼敢当急急如律令!”
      等了半晌,那女鬼和李易倒是挺住了,只是呆坐着不动,并无任何反应。
      尹可贞扑哧一声笑出来,小道士倍觉脸上无光,气地踢了左边的黑衣人一脚。
      “向左向右,还愣着干什么,把五鬼钱掏出来!”
      向左犹豫了一下,掂了掂脚,扭扭捏捏地说,“师祖说过——”
      “他妈的!”小道士又踹了向左一脚,把对方踹了一个趔趄,“你听他的还是听我的!”
      胡孚众人听着皱起眉来,其实国骂嘛,平时这帮青少年也没少说过,只是今天由这半大小子拿来教训一个成年人,怎么听怎么讨人厌。以后还是少说为妙,胡孚心想。
      向左向右无奈,只得重新归置东西,将之前的符纸撤了,掏出一沓黄纸,两沓金箔纸,五个纸马,分别在东南西北中五个方位烧了,又重新在小道士身后归位。
      那小道士扔掉棒棒糖,走到女鬼前,取下身上的一个酒壶,将里面的液体全部倒到她身上,退了几步,两手中指相扣重新做诀,念道:
      “拜请五鬼五鬼将,阴兵鬼将显赫,吊捉——她叫什么?”
      向右掏出手机翻了翻,“回师叔的话,她叫谢春华。”
      “吊捉谢春华三魂七魄十二元神坛前火烧,此油非凡油,此火非凡火,烧得东方邪师,烧得西方邪师,烧得北方鬼怪妖魔,烧得中央邪法,作恶妇人,一切魍魉化灰尘,吾奉阴山老祖敕,急急如律令!”
      那油血红血红,看着分外瘆人,在那女鬼身上蔓延开来,对方不躲不避,只是呆愣愣地望着前方。一干人傻站在那看着这超现实的发展,胡孚他们本以为这次依然是小孩子过家家,无戏可唱,连尹可贞也是眼带笑意,静看事情发展。
      突然“呼”地一下,那油烧了起来,胖女鬼痛地整个人在地上翻滚,尖利的叫声回荡在这破败的小屋中,众人不约而同地捂住耳朵,董笑拉过李易护到后面,只是说来也奇怪,那火只烧在女鬼身上,她滚到哪,那火就避让开,连刚刚掉落下来的课本也不曾烧及。
      胡孚听着心痛,这两天的经历虽是吓人,可这女鬼也从未伤害他们,刚才展现的遭遇更是让人同情,他悄悄拉了拉尹可贞的袖子,“非得这样吗?”
      尹可贞面色变得阴沉,他摇了摇头,两人不约而同地望向小道士,只见对方表情阴冷,嘴角翘出一个笑容,那张童稚可爱的脸在火光的映衬下硬是多出几分恐怖。
      胡孚看见他那样就气不打一处来,这谁家的倒霉孩子?想上去教训他一顿,可是勇气止于现实,这小屁孩恐怕法力不凡,到时候引火烧身——正想着,就看到尹可贞摸到他身后,用力踹了一下他的屁股。
      这小孩扑通一下摔倒,对着胡孚行五体投地大礼,手决也被打断,那女鬼身上的火马上不烧了,胖胖的身躯抖抖索索地蜷成一团。
      胡孚几人扑哧一声笑了,尤其是刚刚挨了一脚的高峰,兴奋到以至于吹了个口哨。
      那小孩马上一骨碌爬起,愤怒地指着他们几人大喊:“向左向右,把他们给我拿下!”
      胡孚四人把呆愣愣的李易围在中间,挤作一团。毕竟他们面对的是两个成年人,更是身怀法术,不怕是不可能的。他们战战兢兢地护着李易往门口退去,眼看向左向右两人越来越靠近,胡孚瞟向尹可贞,不自觉地想向他求助,却见对方,不闪不避,直直地朝那躺在地上兀自哆嗦的女鬼走去,掏出什么东西塞到她口中。
      没过一会,那女鬼竟然消失不见了。
      胡孚看的是目瞪口呆,想叫周围的人也看,却没有一人注意到。
      “停下!快停下!”却是那小孩在大喊。
      胡孚望向他,那小屁孩看着尹可贞,眼睛都直了,登登登跑过去,开口道:
      “尹兄,您手里的东西能给小弟我看看吗?”
      胡孚喷笑出声,小孩瞪了他一眼,却也没有呛他,只是继续围着尹可贞转悠。
      尹可贞逗他,“你不是一清二楚吗?”
      小道士一拍大腿,“哎呀,怪不得此地最近异象甚多,原来是——原来是鬼玺啊!”
      尹可贞笑笑,将手中的玉塞到黑布口袋里装好,任凭那小屁孩围着他尹兄前尹兄后,也不再理他。
      小道士无奈,冲着自己的左右护法使了个眼色,那两人却是连连摆手,退后了几步,把他气的是咬牙跺脚。
      “我告诉师叔去!”
      那两人面露苦色,却依然没有向前半步。
      尹可贞冷哼一声,走到李易面前查看情况,其余人急忙散开。
      那小孩也跟了过来,看到尹可贞往李易身上开始贴符,仔细瞅了瞅,一把揭下来塞到尹可贞手里。
      尹可贞冷脸看向他,小道士却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尹兄,画符费神,您留着下次用,我这有好东西。”
      说着掏出一枚铜钱来,单手举着跟左右展示了一下,“五鬼花钱。”
      向左向右给面子地一齐鼓掌。
      尹可贞冷哼一声,退后一步,算是默认了。
      小孩喜滋滋地将铜钱塞到李易的嘴里,又让向左向右掏出几张五鬼钱烧了,抹着纸灰对着李易的四肢和胸口各拍了一下,缓了一会,就见李易“哇”地一下吐出一堆黑黢黢的东西,之后一下瘫软在地上,董笑连忙扶住他,看到他的眼睛缓缓睁开,恢复了神志,不由得喜极而泣,哭了出来。
      向左将铜钱捡起,用水冲了冲又交给那小道士,看的胡孚恶心地直撇嘴。
      小孩也不管,又一脸期待地看着尹可贞,对方却是不理,径直走远了,小孩连忙跟上,胡孚本来也想跟着走,却是觉得不能放着李易不管,忧心忡忡地望向他们消失的方向。
      没想到过了一会儿那小孩回来了,气冲冲地踢了一脚茶几。
      “他妈的!跑的这么快!”
      胡孚暗地里摇了摇头,觉得这孩子人品也太次了点,简直看着就烦。
      那小孩却是瞪了他们一眼,“哼,便宜你们了!”
      说着指挥起向左向右把这一地狼藉收拾收拾,胡孚没想到这小屁孩还这么讲究,不由得偷笑。转念之间,又想起了刚才所谓的“鬼玺”,别人没看到,他看的可是清清楚楚,尹可贞拿的那块可是跟自己的玉是一模一样的,也跟昨天一样发着绿光。
      我靠,不会被调包了吧。他寻思一会儿,觉得不放心,摸向口袋里的黑布袋子,倒出来一看,确实是和之前是一样的,连上面曾经用手指细细描摹过的花纹也一样,就是没有发光罢了。
      安下心来的同时也不由得觉得奇怪,鬼玺?
      他摸着脑袋,望着玉发起呆来。
      “这是什么!?”
      还没等他想明白,手中的玉突然被一把抢过,那小屁孩一脸惊喜的看着手中的玉。
      “哇哈哈哈哈,不枉此行啊!向左向右,不用收拾了,我们走!”
      说着转身就走,胡孚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只得愣愣地看着他们走掉。
      “我靠,我的玉!”
      等他反应过来,胡孚连忙跟了上去,却没想到两个大人带个孩子走的这么快,明明看到他们就在前面,却是像望山跑马,怎么都跟不上去,只是在后面跌跌撞撞地跟着,过了一会儿人就没影子了。
      胡孚呆站在那里,恨不得以头抢地。
      “哎呀!我怎么这么二!”胡孚用拳头捶头,气的跺脚,却是无法,只得暗自懊悔,找李易他们会和去了。
      当晚各回各家,自是无话,旁人倒是无所谓,只有胡孚一人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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