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纽文沉

3、第 3 章 一路无话。

　　第二天姥姥看了屋里多了个人，吓了一跳，还拉住尹可贞寒嘘问暖，说着阿福从来没有带同学来过，要他们好朋友之间相互照顾。没想到尹可贞倒是对老年人特别热情，奶奶长奶奶短的，弄得胡孚跟个外人似的。
　　吃了姥姥给他们准备的早餐，胡孚又找出了自己的衣服给尹可贞换上，看到对方长手长脚地套在自己的衣服里，有些滑稽，不由得哈哈大笑。
　　尹可贞瞪了他一眼，“笑什么，这是因为你太矮了。”
　　胡孚听到也没生气，笑着捶了一下他的肩膀，“行啊你，现在都会开玩笑了。”
　　没想到对方还是一本正经地看着他，“什么开玩笑？我从来不开玩笑。”
　　胡孚自讨没趣，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对对对，是我太矮了。”他转过身去收拾书包，尹可贞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过了半晌，突然想到一个话题，他伸手进口袋，摸出了昨天那个黑布口袋。
　　“你的玉。”他伸手过去。
　　胡孚倒是突然想起昨天那诡异的绿光，心里有些打鼓，不由得问道：
　　“昨天是怎么回事？我昨天晚上——”
　　说着连忙住嘴，他总觉得昨天晚上像是窥视了对方什么秘密，也不好意思说出口。
　　索性对方理解成了鬼屋探险的事。
　　“不要怕，那鬼没什么危险。她最多也就是带着你们不停打转，到天亮就好了。”
　　“到天亮？那不得转到死？”
　　尹可贞没搭话，反问道，“你们是怎么这么早就出来的？”
　　“我们用的黄纸符，我全塞到她嘴里，没想到竟然——”
　　“纸符？”尹可贞一把抓住他，“你哪来的纸符啊？都是些什么符？”
　　“淘宝上买的啊。”胡孚有些莫名其妙，“我也不知道什么符，买六赠一还包邮，我看着好玩就买了几张。怎么了？”
　　尹可贞面色有些凝重，把他拉起来，仔细打量，“不知道什么符就敢乱用，真是无知者无畏。”
　　胡孚让他说的有些没面子，辩解道：“可是真的有效啊，没有这些符我们还回不来呢。”
　　尹可贞检查了一遍，也有些奇怪，“没什么大问题。可能误打误撞了吧。”
　　胡孚有些不服气，“看的出来你还是个中好手啊。难道你很懂这些？”
　　尹可贞笑笑，避而不言，反而指了指胡孚手中的黑布口袋，“你就这样收好，不要再拿出来了。”
　　胡孚掂了掂手中的袋子，心中一百个疑惑，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尹可贞犹豫了一下，开口道：“你不要问了，知道这些对你没好处。”
　　胡孚正是对这些怪力乱神之流很感兴趣，缠了一会对方又开始冷脸不理他了，胡孚只得暗骂一声神棍，作罢。

　　在学校百无聊赖地上了一早上的课，胡孚注意到李易一上午都没有来，不由觉得奇怪，难道是吓着了？中午吃饭的时候，董笑他们也是一脸担忧，问道：
　　“难道是昨天的原因？他是吓病了吗？”
　　胡孚有些烦心：“不然我们一会翘课去他家看看？”
　　“下午还有考试哎，”周晓初说道，“晚上放了学再去吧。”
　　胡孚挠挠头，总觉得心神不宁，想说考试也逃了吧，临时测验而已，就听见尹可贞说了句：“我去吧。”
　　“我也去吧，高峰把地址给我。”胡孚说道。
　　其他三人见尹可贞这转学生主动要去，倒显得自己不讲义气了，只得约定下午一起逃课去李易的家。
　　李易家是农村的，为了上学家里给他在学校附近的小区租了个小房间，高峰董笑跟他相熟，经常去他那里聚会，一路熟门熟路地带了过去。
　　只是敲了半天门，也没人答应，董笑实在担心，皱着眉头说，“不是吧，难道他一晚上不在家？”
　　高峰想了想，在门垫下面搜寻一番，果然找到一把钥匙，打开门，果真一点人气都没有。
　　“他没回来。”胡孚边说边看向尹可贞，也不知怎么回事，虽然这家伙身上有许多蛮诡异的地方，但是总觉得他会有办法，潜意识里也总想指望着他。
　　尹可贞没理他，径直朝门外走去，其他人忙不迭跟上，胡孚看他脸色，只见对方面色凝重，心里不由得有些担心。
　　“去平安小区。”尹可贞看了旁人一眼，缓和了语气。
　　“难道是跟昨天的事有关系？”周晓初捂住嘴。
　　尹可贞摇了摇头，“去了再说。”

　　到了昨天那鬼屋里，尹可贞带头推开门，胡孚紧张的心砰砰直跳，生怕看到一个死透了的李易。索性是客厅里空无一人，不由得松了口气。
　　“不在这。”他傻笑着，就要退出去。
　　尹可贞摇了摇头，进屋搜寻。其他人只得无奈跟上。
　　却是到了卧室里，见一人板板正正地横躺着，双手交叉在胸前，董笑离得近，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周晓初也害怕极了，边抽泣边往门外冲，胡孚被推地往前进了几步，不小心扑倒在床上，心里又担心，抬头一看，脑子不由得嗡的一下，只感觉全身的血都向头顶冲去。
　　躺在床上的正是李易。
　　只见他形容枯槁，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好几岁，头发都白了几根，脸色蜡黄，双手交叠，真是一个教科书式的死人。
　　“他被那女鬼吸干了精气！”高峰害怕地喊道。
　　“别慌！”胡孚叫道，“还有呼吸！”
　　他距离近，看到李易胸口还在起伏，又小心翼翼地将手探到他鼻子下面探他鼻息，这才放心了些。
　　“怎么回事啊？”董笑一脸惊恐的表情，“怎么一夜之间会变成这样？”
　　胡孚看向尹可贞，尹可贞也看向他，“你乱买的那些符怕是奏效了。”
　　胡孚长大嘴，脸上迅速爬满愧疚之色。
　　其他人听出不对，连忙追问，董笑知道那些符纸来路不明后，不由得愤怒地打了胡孚一拳，
　　“都怪你，自己不懂还装，非说自己懂——”
　　胡孚生受了这一拳，还是低着头不说话，倒是尹可贞伸手拉住了董笑还要再打的手，
　　“事到如今说这话有什么用？少动手动脚的。”
　　话说的有些重了，董笑张着嘴半天没说话，把手一拉缩了回来，她涨红着脸，瞪着胡孚和尹可贞。
　　“那你们倒是做点有用的事啊。”她一跺脚，跑出去找在外面哭泣的周晓初了。
　　尹可贞想了想，摸了摸身上，掏出根针来，拉过李易的右手食指用力刺了下去，他用力挤了一下，血都是黑的，就把针交给胡孚，让他继续挤，“血停了就再扎一下，直到黑血挤不出来为止。”
　　又交代高峰去附近的菜市场买只活公鸡，取了鸡冠血抹了三指在李易的额头上，似乎是毫无起色，尹可贞也不急，就地一坐就开始摆弄他的手表。
　　胡孚看了是又担心又好奇，也挤过去看，只见那表不像表，倒像一个罗盘似的东西，内圈八卦，中圈方位，外圈为二十四个时辰，中圈外圈各有一根对应的指针，内圈有两个，一长一短，尹可贞站起来转了一圈，找了找方位，胡孚再看，现在长针指向坤，短针指向坎，就见尹可贞嘴里默背什么，又皱起眉头，摇了摇头。
　　胡孚紧张地问：“大师，结果不好吗？”
　　尹可贞摇摇头，“也不是，只是我没有带工具。再看吧——”他挠挠头，摸了摸口袋，“实在不行就用这个。”
　　“什么？”胡孚好奇。
　　尹可贞避而不答，说道：“晚上再看吧。”

　　到了晚上，董笑和周晓初已经调整好心态，挨着胡孚坐了下来。
　　董笑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不好意思啊阿福，我下午太过激动了，其实真的不该怪你。”
　　胡孚连忙摆摆手，“真是我的错，要不是我乱买这些来路不明的符纸，李易也不会成现在这样。”
　　周晓初笑嘻嘻地顶了董笑的胳膊一下，“关心则乱，是不是啊，笑笑？”
　　胡孚看周晓初在那挤眉弄眼，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里还没想明白，嘴里的话已经脱口而出：
　　“你们——”
　　董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周晓初忙不迭替她说，“我们笑笑上周正式成为李易的女朋友啦。”
　　女朋友吗？也是。
　　胡孚咕咚咽了一口唾沫，胃里突然有些苦涩，他也没说什么，只是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还没等他回过劲来，只听咚咚两声沉闷的脚步声，众人吓得连忙坐起来，却见是李易，不由得喜出望外。
　　“李易！”众人异口同声地喊道。
　　只是李易毫无反应，且步伐僵硬，一步一顿地走到沙发旁坐下，其他人吓得连忙起身。
　　尹可贞跟在后面出来，冲他们使了个眼色，也站到胡孚的旁边。胡孚他们四人就像被吓坏的鹌鹑一样瑟瑟发抖，只有尹可贞老神在在地背着手，他们也就不知不觉地躲到了尹可贞的背后探出头来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