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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景娆安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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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娆安排了妙雪照顾吟夕的起居,陪她解闷。
妙雪并未见过什么世面,除了守口如瓶外并没有表现得异常,只把她当做个主子。
“吟夕姑娘,这几日外面会乱一些,和您没有关系,可千万不要乱跑啊。”妙雪关上了窗子,让她听不到外面的声音。吟夕知道,这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作为凤鸣楼的花魁,各地的达官人都争先抢后地来到这凤鸣楼要一睹景娆的风采,更有甚者写了夸赞的诗词张贴在城中各处。江南第一美人的称号让她偶尔看到眼熟的官员来这里做客,都是随着太子南游,趁着龙船停歇来忙里偷闲,还能打听到不少有用的情报。景娆乃至凤鸣楼都和晟瑾关系不浅,侯府供养着这样一个女子,不仅仅让她留在凤鸣楼这么简单。
然而每日都能在人群中见到的,是一个样貌清秀的儒雅公子。他只远远在雅间观赏,从未像他人一样喝彩博取美人注意。每晚会差人向景娆送上各种少见的花束,景娆自然记下了,还会让楼中人留意侍候。
龙船上的刺客事件同样被怀疑的还有宣澈。和宣祁一样,宣翀搜查了他和母妃身边所有的宫人,许多太监和宫娥也被关起来,索性并没有任何发现。但晟瑾的侯府没有被牵连,景娆也松了一口气。若趁乱远走高飞的不是吟夕而是宣祁,以宣翀现在的势力,定会轻而易举查到他们。
镇远侯爷夙雅庄却坐立不安,他一向恪尽职守,却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夙晟瑾都做了什么。也许是父子的直觉,他只觉得和他脱不了干系。夙雅庄已经许久没有见到他,他每日早出晚归,不知去了哪里。
他急忙派人找了他来,好让心中的石头放下。他有些怪自己,对他纵容过度,万一沾染上宫中的夺嫡,他不知如何善后。
晟瑾踏进房门,低头一礼,“父亲。”
“你这几日去了哪里?”
“凤鸣楼。”
夙雅庄闻言虽不耻,却稍稍放了心,“你终日迷恋于那个烟花女子,将来如何袭成爵位。罢了罢了,只要你不和宣祁皇子来往过深,也随你去。”
晟瑾抬眼,低声道“宣祁的养母荣贵妃与父亲一母同胞,父亲不管吗?”
“你……”夙雅庄宛如晴天霹雳,拍案而起,“你与我说实话,那船上的刺杀,是不是你干的。你要杀了当今太子,助宣祁登上大位?”
晟瑾冷笑,“我还没如此心狠,当时只想趁乱救下他。”
夙雅庄一个趔趄瘫软,扶住桌角才颤颤巍巍坐下。“你这是要害我夙家,我怎会是生出你这等顽劣子……”
侯夫人夏氏闻讯赶来,正见到对峙的父子俩,急忙扶住了夙雅庄,她方才在门外,一切听得真切。
梁氏忧心忡忡,“我才告诉你妹妹,让她入宫为宣翀太子侧妃,好保证将来他继位后不会为难我们家。你如今又去助宣祁,我们夹在中间该如何是好……”
晟瑾等两人平复,缓缓开口,“父亲,你多年来对东宫的行径又不是不了解。兰贵妃在宫中张扬跋扈,郁家仗着陛下的宠爱提拔亲信,打压同僚,多少巧取豪夺欺压百姓的事都被压了下来。太子也一直视宣祁殿下为眼中钉,他一向孤傲阴冷,一旦登上帝位,该是何等残暴?”
“这些与你何干?”夙雅庄撑着身子,万分无奈。
晟瑾闻言气馁,决定不再周旋,转身便走,不忘回头道,“父亲惧怕权威,要龟缩于此,但我我自幼和宣祁情同手足,不能看他坐以待毙。”
夙雅庄被夏氏扶着,再说不出话来。他何尝不想护着他的生妹荣贵妃,但如今除了明哲保身,他实在没有办法。已尘埃落定的事,他该如何是好。
“侯爷,我们该如何做啊。”梁氏六神无主,只能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夫君。
夙雅庄扶额落座,一时也没有了主意。
闺房中苏夏晚对镜卸妆,已及鬓多年的她如今出落得端庄温婉,还未出阁。一张娇俏的瓜子脸,翘鼻上两只杏眼如水,令人不敢逼视。只等她一入东宫便是太子妃的位置,靠她多年培养出的才情,定会得到宣翀的心。
她近日跟着家中请的宫中出来的嬷嬷一样样学着宫中的规矩,走路,静坐,太子已驾临江南,自己等待已久的机会就在眼前。贴身丫鬟翠娘准备了几匹绸缎做礼服等她挑选。梁氏为夏晚煞费苦心,一点不敢将就,一切用度用着最上等的,花钱如流水一般。夙夏晚看着琳琅满目的厢房,心中万分欢喜。
忙碌了一日,她终于可以歇息,打赏嬷嬷后沐浴更衣,却有小厮传信来明日的课不必再上了。夏晚顿觉奇怪,打听下才被嬷嬷告知侯夫人已终止了入宫的打算。
夏晚震惊之余急忙差翠娘去夙雅庄房中打听内幕,可梁氏欲言又止,只让夏晚安分守己不要多问。夏晚不悦却不忤逆母亲,于是连夜套车前往丕机阁。
她深知侯府能屹立多年不倒都靠丕机阁的情报,才从未在朝中大事上出错。她早早留了后手打通与丕机阁少主云舒筠的关系,大到南疆战事,小到太子的喜好,都有云舒筠告知。云舒筠一直对她千依百顺,想要的一切信息都会送达,因为自己有意无意的撩拨,云舒筠对她情根深种而不能开口。夏晚只说待他如兄长,让云舒筠欲罢不能。侯府因为丕机阁的帮衬,躲过了无数次的削藩,渐渐地恃宠而骄。
夏晚坐在丕机阁的待客厅,等着云舒筠的消息,一夜无眠。
终于,等云舒筠回来,告知了她关于宣祁皇子因公主失踪而被太子关入水牢的消息,夏晚惊出一身冷汗,聪慧如她,自然联想到了因果。这个时候侯府不再拉拢太子,必然意味着父亲已准备倒戈支持宣祁皇子。难道,侯府真的与那场行刺有关联。
夙夏晚捂胸,犹如晴天霹雳。以她长久以来的情报,从来都是当今太子的势力强大,其他皇子没有丝毫机会抗衡。父亲如此做,真是糊涂了。
她这才想起自己的兄长,已经许久不见他在府中了。她匆匆告别丕机阁,向凤鸣楼而去。她要质问他是否已投靠了宣祁,弃侯府的安危于不顾。晟瑾在凤鸣楼□□中心的雅阁中和景娆商议了许久,房门紧闭遣散了丫鬟,也是唯一一次没有琴音相伴。晟瑾从未如此疾言厉色,让景娆明白了他这段时间频繁往返凤鸣楼的意图,以及那个躲在楼中的公主。
“她可知道了?”晟瑾问道。
景娆道,“没有。我让人不和她提起,只要她不离开凤鸣楼,绝对不会知道。”
“那就好。我等下会去看她,确保万一。”晟瑾扫了一眼□□。
景娆不禁问道,“小侯爷要去看她,真的只是为了确保计划的安全?”
“你想说什么?”晟瑾戳破了景娆的心事。
“侯爷,景娆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讲。”
“你但说无妨。”
景娆道,“侯府全力支持当今太子,小侯爷为了一个女子要倒戈向宣祁殿下……”
“是夏晚让你这样说的?”晟瑾眼中阴鹜道。
景娆略显慌张,“不,并不是。我只是看自从这位公主被救下,小侯爷每日愁眉不展,我担心她会牵连小侯爷。毕竟她只是个没有名号的帝姬,身后的洛瑾王,宣祁皇子,都是太子的眼中钉,侯爷如此引火烧身是否值得?”
夙夏晚突然从走廊尽头推门进入,不屑道,“一个青楼女子都比兄长看得深远。”
“夙小姐。”景娆起身欠身。
晟瑾皱眉看向夏晚,道,“你怎么来了?”
“我原本以为兄长只是流连于烟花之地,没想到竟然连这等弃夙家于不义的事兄长也做得出来。”夏晚环视四周,露出厌恶之情。
晟瑾语中有着不耐烦,他才刚刚和父母起了冲突,“你不要忘记了荣贵妃是你我的姑母,她也姓夙。”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女子,可以让兄长冲昏了头脑。”夏晚早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径直就要向□□走去一看究竟。
晟瑾一把握住了夏晚,令她不得不停住脚步。晟瑾压低了语气,“我孤注一掷,并非全是为了她,而是为了宣祁。你一心只想入宫为妃为后,谁当太子对你有何区别。留着你的那些心机等入宫了再用,吟夕与此事无关,你最好不要碰她。”
夙夏晚顾不得反驳,掩口惊呆道,“吟夕?是那个吟夕帝姬?你……你敢藏着她?”
景娆上前劝解,“小侯爷只是暂且保护她,还需从长计议……”
“住口,你这腌臜女子,只是我侯府供养取乐的玩物,我兄长做事岂容你置喙?”夏晚怒喝道,全然不顾景娆。
晟瑾挡在了景娆面前,安然道, “你该回侯府了,若被人传出侯府嫡女在烟花之地久留,更是威胁到妹妹的名声了。”
夙夏晚见兄长执意拦截,只得不甘地离开。临走前留下了几人嘱咐了几句,她要注意凤鸣楼了,她非要确保这个所谓的公主不会是她的阻碍。
即使所有人避之不及,晟瑾依旧详谈许久,才留下忧心忡忡的景娆。景娆对吟夕多了一层敌意,不知是因为觉得吟夕害得晟瑾身边危机骤起,还是晟瑾对吟夕的态度。接下来的几日,晟瑾再没有到过凤鸣楼,宣祁那边也没有派人来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