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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第二日,龙 ...

  •   第二日,龙船上奔走相告,太医诊出太子侧妃明昭已有孕两月。明昭正像在蜜罐子里一样欣喜,怀上了宣翀的骨肉会对她将来在东宫的生活增加一层屏障。由于在龙舟之上旅途颠簸,东宫对明昭保护的很好,每日的宫女侍卫都寸步不离地看护着。几日不见,明昭突然要为人母了,便想着去探望。傍晚,吟夕和长绮拿了些滋补品去见,明昭脸上的红晕更加明显了,整个人沉浸在将为人母的喜悦中。明昭更是激动不已,说了这几日食欲不好本以为是不适应水路晕船,她本不信,最终宣翀把随行的太医都传唤来,发现竟是真的有喜了。明昭脸上的笑意藏不住,絮絮叨叨地讲起将来育儿养胎的民间法子,还让几人猜猜是个男孩还是女孩。吟夕被明昭逗得乐起来,只是提醒她行动小心些,食物忌口。明昭一直挽着聊到深夜,直到她打趣再聊下去睡太晚会对胎儿有影响,才不甘心地松了她的手去休息了。
      明昭睡梦中都在欢喜,原本苦闷的日子突然间像是有了盼头,她想着腹中的骨肉,才觉得宣翀身边争宠的莺莺燕燕都不重要了,只憧憬着今后和孩子的日子。
      仲姑姑扶着吟夕路过走廊,向江面望去,沿途还有前来看龙舟的百姓在江边徘徊,龙船周边跟的几艘小船上有婢女准备着第二日的用度。
      转角处,却见长绮和贴身宫女锦绣在她的房门外等待。
      吟夕有些诧异,上前向长绮欠身。“姐姐。”
      “吟夕……”长绮双手扶栏,语气颤抖,“和亲的事,竟是我对不起你。”
      吟夕上前一步,心绪复杂,“姐姐。”
      长绮眼角泛红。“我们幼时一起长大,什么都好事坏事都做过了,我这个做长姐的又怎能到了危急时刻把你推出去。原来我母妃之所以将你养大,只是为了替我们几个公主找一个代替和亲的。”长绮抚上吟夕的发髻,像从前一样地看着吟夕。
      “姐姐,是吟夕自己身份低微,怪不得你。”
      “方才皇兄见了我,等龙船返回了京城,或许你就要一人要随敬埙离开大魏了。”长绮不舍地看着吟夕,“只剩你一个人去扬国,可要行事小心。”
      “我会的。”吟夕啜泣。
      长绮想到从此无依无盼,只留她在大魏,有句话脱口而出。“吟夕,或许离开这窒息的大魏皇宫,未必是件坏事。”长绮点头道,“或者我可以和你去,你看如何?”
      吟夕震惊道,“这怎么可以?姐姐是嫡公主,贵妃娘娘怎会同意?”
      “她不愿我远走,无非是怕我从此无法再无用处,无法巩固她的势力罢了。只要宣祁皇兄还在,她也不会太难过的。而我,只是不想一个人留在这里了,每当我看到母妃和兰贵妃明争暗斗,我都厌恶得想吐。曾经有你和宣祁作伴,宫中的日子也没有那么难熬,可我若要留在这里,过几年听从母妃的安排嫁给一个不冷不热的人,这一生才是荒废了。”长绮看向江面,竟是满脸的哀切。
      吟夕诧异,她曾以为长绮集万千宠爱为一身,是会快乐的。却没想到,原来两人是一样的处境。她们虽地位悬殊,但和长绮一直如亲姐妹一般。曾经是因为长绮作为纽带,让吟夕和东宫的关系尚佳,若长绮也走了,想也不用想,荣贵妃定会恨透她。
      吟夕从小无比羡慕长绮,她不仅是宫中唯一的至尊公主从小享尽荣华,更是出众的才情让她受到了皇帝的青睐。过继给皇后的掌上明珠嫡公主,长绮从小被柳瑟迟太师教导琴棋书画,十岁时便造出让无数青年才俊咋舌的绝对,更是写得一手好字。当初陛下还感叹过,若长绮是男儿,定是储君的不二人选。
      然而这样一个不可一世的佳人,如今前去和亲,等诏书一颁出,定会举国哗然。
      长绮从袖中拿出一块玉如意交给了吟夕,看成色是在宫中也很少见的翠玉。吟夕拿不出什么可以交换的礼物,长绮笑着握住她摇头。
      不论上面的人有多凄楚,龙船依旧航行无误。深夜,吟夕多次凭栏遥望,心中奇怪的念头涌现出来,若纵身一跃逃离这灯火辉煌,是否比他们注定的结局要好上一些。
      “或许,我们两人都不用离开呢。”吟夕脸上闪现出一丝抗争之色,她有了个不成熟的主意,但不知是否奏效。
      先前她早已放弃了抵抗,如今却意识到自己若随波逐流,只会影响了身边爱她的人。既然如此,何不一试?
      “你说什么?”长绮怔住。
      “论嫡论长,都不应该我们去的。”吟夕脸上少见地有着阴沉。望着黑夜中远处若隐若现的山水,吟夕的眼中流露出了少见的算计。
      “你是说,长倾?你不要异想天开了,兰贵妃只手遮天,她怎么会舍得。”长绮慌张道。
      吟夕缓声道,“到了江南一定会有围猎,长倾姐姐,最喜欢骑射了吧。”

      深夜,窗子被江面的冷风吹起,玉燕早已退下,吟夕起身去关窗。赤脚走在房板上,身披一件墨色绒衣。却听到门口有动静。
      她轻轻走到门前想一看究竟,忽然闻到淡淡情欲的香气中间杂着丝丝酒气。门倏的一声被推开,竟是身穿一身米黄色锦衣的敬埙独自一人背靠横栏,他鬓角的发丝垂落,脸上有着一丝红晕,棱角分明的侧脸透露着不羁的神情。
      吟夕急忙后退几步,她此刻衣衫不整,只好将外袍裹紧。见敬埙面色稍有微醺,但举止并未醉意,方才的香气更是浓郁,吟夕只得开口“王子怎会在此。”
      他并未靠近,玩味地右手扶住半开的门框,上下打量着受惊的吟夕,他细长的桃花眼似能看穿受惊的吟夕,毫无要离开的意思。
      吟夕羞愤难当,上前欲将门关上,却被他握住左手。“早已被你皇兄赐给我,又何必玩欲拒还迎。”
      “来人。”吟夕转身大声惊呼,他并不阻拦。
      “你周围的婢女和侍卫全部被撤走,你皇兄的意思,还不明白吗。”他踏入吟夕的房中,反手随意地将门带上,宛如看着眼前的猎物。
      吟夕心惊,“我是尚未出阁的公主,即便赐婚,也不由坏了名节。请王子速离开。”果然未有人反应,吟夕心中凄凉。虽威胁敬埙,却在小步后退。
      吟夕后脚碰到了床脚,不慎踏空,上身跌落在床榻上。敬埙嘴角上扬,走上前在吟夕还未起身时将双手撑在肩外,她无助的双眼直视在上方俯视的敬埙,他双眼微眯,颇有兴致地看着绝望的吟夕。她的眼神中只剩哀求,微微地摇头。她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宣翀早已遗弃了她,自己只是他手中即将丢弃的棋子。敬埙的头发半扎,有几丝黑发垂落在吟夕颈肩,她的挣扎毫无作用。
      吟夕凄凉地哭泣,泪水划过吟夕的面颊,滴落在床沿。敬埙身上的情迷香味极其浓烈,他低头和吟夕缓缓靠近。吟夕的手腕被上方的敬勋牢牢禁锢住,她拼命挣扎,动弹不了分毫。
      只得闭上了双眼,不再有任何侥幸。她早就该接受现实的,宣翀想要她做的,何曾有反抗的余地。
      良久,她觉得面前的香味似乎淡了许多,也并未感到敬埙下一步的动作。睁开双眼,看到敬埙早已放开了她,独自靠坐在床边,单手扶着前额,看起来有些不适。
      吟夕来不及多想,快速披好外袍,远远站开,泪痕未干,轻喘。
      敬埙蹙眉见抬头看到满脸戒备的吟夕,促声道“若不想我碰你,快给我倒杯清水。”
      仓促间,吟夕来不及多想赶忙跑到桌前用茶壶到了杯茶水递了过去。
      敬勋接过便急忙吞下,脸色才稍稍好转。他大口喘息,额头上出了冷汗。敬埙抬头看向吟夕,不再有方才情迷的神色,声音有气无力,“我的房中被下了□□。”
      “什么!”吟夕联想起门口守卫被调走,瞬间明白了今夜的布局。而荣贵妃早已把她宣进房中说了那番话,显然已经相信了她,没有必要再下□□。
      是她……
      兰贵妃啊兰贵妃,你太心急了……
      “你的皇兄为了登上大位,果真不择手段。”敬埙喘气声中道。
      “不是太子,是兰贵妃,为了长倾。她为了不节外生枝,要逼我就范。”吟夕审视窗外后了然于胸。宣翀早已威胁过她,何况他若要逼亲,根本不需用这些手段。
      敬埙冷静后,起身看了眼门外,凝重道,“即使孤身在大魏,没有人可以威胁孤。看来今夜暗中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你我,公主若不愿嫁我,要关好门窗。”
      敬埙起身,修长不羁的身形晃动,转瞬才站定。他回眸看到还在提防的吟夕,不禁失笑,他将锦服整理,“孤从不强迫,待龙船回京,我会向长绮公主求婚,她毕竟曾寄养在皇后膝下,算是个嫡公主,想必我的父皇会很高兴。”
      他脸上划过一丝哀痛,被吟夕捕捉到,和他对视,他眸子中的神色异常的熟悉。难道他们,是同样的处境,不得不与毫无瓜葛之人结成伴侣。
      敬埙躲避了吟夕探究的眼神,轻咳一声,便转身快步离去。吟夕重新将房门关好,听到了远处走廊上一阵阵稀疏的脚步声,一切果然像他说的一般。她惊魂未定,兰贵妃为了保护长绮,已不择手段,原来敬埙也只是棋子。
      “不知皇子,是否听过我另一个姐姐,长倾公主。”吟夕上前一步叫住了他,骤然开口,眸中有了丝丝算计。兰贵妃,你竟然已经用这种下作的手段害我,我只好反击。
      敬勋像是突然感兴趣,驻足回头,思绪了一会儿,打量着道,“她啊,既不如你美貌,也没有长绮嫡公主的位置,娶她像是亏了。”
      “长绮姐姐虚有嫡公主的头衔,而皇后娘娘早已仙逝,她被送回了兰贵妃身边。兰贵妃娘娘却并不怎么爱护她,并不会因为王子娶了她便对你有任何助力。但长倾公主虽也是庶出,背后却是兰贵妃的母家施家,贵妃的亲兄长施远岱是三代重臣,手握重权。言尽于此,王子觉得谁更划算一些?”吟夕目光皎洁,一副天真少女的模样,而口中的话,却涵盖了太多太多。
      敬埙在扬国不知经历过何种波澜,被独自送到大魏。也许他也背负着许多人的厚望,不得不踏上这异国他乡的土地,完成他背负的使命。吟夕看着他,心中却在翻江倒海般盘算着面前的王子。
      敬勋只一瞬间失神,随后立刻换上了伪装式的浅笑,“真是一桩不错的买卖呢。看不出来,公主平日懵懂无知的样子,脑中却可以捋清楚众多复杂的关系,出卖自己的姐姐,真是不容小觑。”敬勋心中划过了一丝异样的感受,对这个面前清丽的少女产生了惺惺相惜的感觉。
      他并未表达自己的决定,否则便是被吟夕拿捏住了。他快速地转身离去,身上的药效还未完全散发,他怕自己再待下去,加上此刻复杂的心境,会对面前的少女把持不住。
      他匆匆离去的身影,被走廊上无数双暗处的眼睛盯住。
      兰贵妃靠在床上假寐,小月在一旁坐立不安地瞟着窗外。终于,有个穿着夜行衣的侍卫进房和她耳语几句便离开了。
      小月展露笑颜,掀开垂帘道,“方才看到敬埙王子去了那位的船舱,过了许久才出来,衣衫不整。”
      兰贵妃心中宽慰,心中的歉疚一闪而过。她也只是为了自己的儿女,才不得不用这不耻的手段,何况吟夕早晚是要和敬埙同房的。她这才卸下钗环睡去。
      舱外的回廊,敬埙缓缓回房,脚步颤颤巍巍,善玉小跑着跟上。
      敬埙回头,猛地甩开善玉。“你方才去哪了?”
      善玉惊慌地跪倒,“方才库房说缺人手,小的想去帮忙,谁知他们让小的折腾了一刻钟才放小的回来。”
      敬埙不耐烦地迈进门槛。他生平最讨厌被人利用,但他早已久经沙场,扬国宫中的尔你我诈不必魏国差,他原本想置身事外,今日吟夕小公主的一番话,倒是让他不介意加入这场棋局,和他们斗一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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