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烟渡》若红尘

4、风烟渡-南华卷（3） 你遗忘了太

　　宣姝檀听懂了少女话里的威胁之意，只是她总还想再问问。林青洌看出宣姝檀还没有放弃的意思，眉头一皱，一手刀砍在宣姝檀的脖子上，接住晕过去的宣姝檀，“抱歉，我们并没有冒犯您的意思。”
　　那不是他们还能待的地方，林青洌不知道少女接下来要干什么，但是不是他们能听的，也没有他们立足的地方，还是赶快离开得好。
　　林青洌抱着宣姝檀，向少女鞠了一躬，变飞快得离开了。
　　少女见其他人都走干净了，满意得拍拍手，“无关人等都走干净了，这下该谈事情了。”
　　少女靠在男子旁边的树上，“喂。你不打算理我吗？你说这几十年我都往你这送过好些人啦。可你怎么一直这样呢。都说时间能抚平伤痛，难道这几十年的光阴不够你缅怀过去的嘛？”
　　男子这下动了，几乎在刹那之间，他就将怀里的布条拆开，从里面拿出了一把剑，擦着少女的耳朵刺入少女身后的树干。“你究竟想干什么？”男子狠狠瞪着少女。仿佛要将她吞吃入腹。
　　少女轻笑一声，挑衅地看着男子“哎哟，我好怕呀。”男子眉头皱的更紧了。
　　“你说我找到南华，就能找到她，可是你骗我！”
　　少女双手环胸，“我从不说假话。”
　　男子倏地抓住少女的肩膀，带着要将少女捏碎地气势，盯着少女的琉璃色地眼底渐渐变深，似有一团化不开地浓墨。“这那里是南华？这里哪有她？这世界，根本就没有南华！”
　　也没见少女怎么用力，只是轻轻搭在了男子的手上而已，男子却感觉自己的手腕被紧紧桎梏着，他甚至都听见了自己骨头传来的吱呀声。“你说你要找南华，我说了。你也找到了，只是你不信。”
　　“那她呢！”
　　少女推开男子，用一种悲哀又怜悯地眼神看着他，随手将一团蓝色萤火托在手上，“她一直在这里，只是你被悲伤和愤怒迷了双眼，看不见她。”
　　男子尚不明白少女的意思，就听见少女问了他一个奇怪的问题。
　　“你知道南华吗？”
　　男子觉得少女很莫名其妙，少女不是一直在说南华，怎么还来问他。
　　少女的眼神一下变得十分悠远，沧桑，她轻轻将手抬起，原本聚集在树上的蓝色萤火一下子就散了开来。
　　男子看见少女稚嫩的脸庞上流下两行清泪，“你遗忘了太久，都不记得了。你已经忘了吗？你就是南华呀。”少女半是叹息，半是悲伤地说着。那悲伤那么刺骨，仿佛不是一个人的悲伤。让男子也不自觉地落下泪来。少女抚摸着那颗枯死的榆树的树干，“我说过了，我从不说假话。这里的确是南华。但是它的主人已经离开了太久太久，也带走了它的生气。”
　　少女的身体浮了起来，她捧着男子的脸，将额头贴在他的额头上。“自南华诞生的生灵，都会回到南华上来，他们都在等你。”
　　在少女低喃的声音中，男子渐渐回想起了许多地往事。有他自身的，还有属于那个她的。
　　“南华，你该醒来了。”
　　少女说完这句话，在男子的头上，落下轻轻一吻，便放开了男子。一吻闭，男子的身体变成光点向整座山上蔓延开来，原本只能称作荒山的地方，随着光点的移动，开始焕发出新的生机。那颗枯树也开始发光，并向上生长，最终化做了一道光柱，直冲云霄。
　　少女看着苏醒的南华山，“花了我那么多时间，终于要回来了啊。”
　　大概过去了三炷香的时间，光柱渐渐缩小，从那消散的光柱之中走出来一名男性。他一身靛青色的吉服，并未束发。剑眉星眸，一双菱唇若放在别人身上一定会让人觉得凉薄，但放在这个人身上，只会觉得他是个佼佼君子。
　　“南华君，重新以神的身份欣赏这个人世间，感觉如何？”
　　南华将目光投向这座孕育了他的仙山，一切都和他离开这里时并无二致。他伸手，之前那把被他用来威胁少女的剑飞到他的手上，他将剑横在身前，一寸一寸地抚摸过剑身，他没抚过一寸，便有一寸剑身上的锈迹退去，露出银色的剑身，上面写着“朔华”。
　　“老伙计，久违了。”
　　是啊，久违了。他已经离开这里千万年了，再次见到的感觉。
　　“真好。”
　　一团团蓝色的萤火都聚集在南华的身侧，围绕他舞动，向他传递着主人回来的喜悦之情。南华接过一团放在手上，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他们是……”
　　少女伸出手指在其中一团萤火上轻轻一点，“他们都曾是这南华山上孕育出来的生灵，在你离开之后的千万年里，他们固执的不愿投胎，飘荡在世间，等待你回来的那天。”
　　南华并没有多意外，仿佛已经知道一般，神色渐渐柔和下来，“是吗，辛苦你们了。”
　　良久，南华才想起来还有一个人，连忙向少女行礼，“南华见过大人。”
　　少女浅笑回道：“不必多礼，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和南华君见面呢。随意点就好了。”
　　南华点点头，踌躇了一会儿，才开口说：“南华有一事不明，还望大人能够解答。”
　　少女颔首示意南华继续，“不知大人，为何帮我？”
　　少女眸色加深，嘴角挂上一抹玩味的笑，“这个嘛，理由有很多呢，简单来说就是，我看上你了。”
　　“嗯？”南华有些意外，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少女捂着嘴，呵呵笑了起来，“不逗你了，我呢，想让你为我做事。”
　　南华思考了一下，却问了一个与少女的话完全无关的问题，“不知大人能否将这些南华生灵重新送去投胎呢？”
　　“他们曾经选择与我交易，以这样的身形存在于这个世间，那时我就已经将他们的命数从六界之中抹去了。现在你又想我将他们的命数重新添回去吗？”少女原本的笑容消失了，眼神微冷。
　　南华赶紧再次行礼，“南华知道让大人为难了，但是这些生灵为南华苦等千万年，南华实在无法不为他们着想。如有冒犯，还请大人原谅。”
　　少女面无表情地看着南华，这南华身为神的姿态还是她第一次见。她一个人漂泊了太久，本想这南华也算是天地仅存地几个神明，本着同胞之谊，救他可以为她做些杂事，风烟渡也需要有一个人来打理。
　　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就让她做这么麻烦的事。种种思绪在脑中转了个遍。少女看看南华，无声地叹了口气，托住南华的手，“你起来吧，你说得这事，不是不行，但是这些生灵也有自己的意愿，你不防听听他们的意见。”
　　南华为怔，他从来没想过少女说的这个问题，他凝视着周围的萤火，缓缓闭上眼，神力渐渐向四周弥漫。
　　“告诉我，你们想要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