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烟渡》若红尘

3、风烟渡-南华卷（2） 那是一颗枯

　　宣姝檀与林青洌一行人愈走愈远，却怎么也找不到那少女所说的榆树。
　　“檀儿，我们还是回去吧？”长途地跋涉显然已经耗尽了林青洌的耐心。
　　“洌哥，世间之事，唯有至诚，才能求仁得仁。现在还不到说放弃的时候。”
　　也不知他们走了多久，直到夜色渐浓，天空中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也还没找到。此时就连宣姝檀也有点灰心了。就在宣姝檀要放弃的时候，一点萤火跃入她的眼帘，散发着悠悠蓝光。，萤火越过她，向前而去。
　　“你们快看天空！”林青洌的声音听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东西。宣姝檀听见这话，也将目光向着天空投去。
　　那是怎样的一种景象？宣姝檀无法形容她所看到的东西。她听见身旁的侍女织景喃喃道，“好美啊。”
　　是啊，真美。无数个蓝色萤火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就像一个光之漩涡。
　　宣姝檀咳嗽一声，唤回大家的思绪，“别看了，我们该走了，看起来那个的中心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呢。”
　　那是一颗枯树。
　　看一眼就知道，那棵树已经死了。那些蓝色萤火向着树上汇聚。形成了一颗巨大的…
　　“榆树！我们找到了！”林青洌的声音听起起来有些兴奋，这也难怪，对于林青洌这样的世家公子来说，大概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在他的预想之外吧。
　　“那是……人？”织景尖叫一声，宣姝檀也看见了。坐在树下仿佛要和枯死的树木同化一般，一身黑衣，头发也乱糟糟的，怀里抱着一个黑色布条包着的东西，看身形，像是个男人。
　　宣姝檀看到他的那一刻，莫名得觉得，自己认识这个人。那种感觉很奇怪，明明是完全不认识的人，宣姝檀却感觉自己已经见过他千百次了。她向那边走去，想问问他，他是谁。
　　林青洌拦住了她，“檀儿……”宣姝檀看着林青洌眼中的担忧，安抚地拍了拍他。推开他的手，走到那男子身前约三步的位置停了下来。“先生好，请问，这里是南华吗？”
　　男子并没有搭理宣姝檀，宣姝檀还想再问，刚上前一步，就被林青洌抓住了胳膊，“檀儿，算了。人家不想说话，就别勉强了。”
　　宣姝檀听完这话，摇摇头，“先生，小女子的一位老太傅曾对小女子讲过一件事。”
　　太傅少年时十分羡慕江湖中的那种快意恩仇的生活。后来他就离开了家，到江湖中，做了一个侠客。在一次剿匪中，他不小心遗失了他最心爱的一块玉佩。那是他母亲亲手为他雕刻的，也是他母亲的遗物。他很心痛，然后他就想到了，偶然在一所寺庙中，听一位老道士讲过的话。有一个神奇的地方，叫南华。可以寻回失去之物。他半信半疑，报着试一试也无妨的心态又去寻了那道士。那道士说让他去找一颗枯死的树。他按照道士的指点找到了那棵树。他说到那里时，树下有一个男子抱着一把剑，眼神枯寂宛如一摊死水。
　　他问那个男子，这里是不是南华。
　　那个男子却似疯魔一般回了话，不是，不是，这里不是南华，什么南华，都是骗人的，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南华这样一个地方。
　　太傅当年本来还想说什么，但是他看到了那个男子的眼神。那是一个绝望的人濒临破碎的眼神。看到那样的眼神，太傅即使有再多的话也讲不出来了。
　　太傅说，他当时其实相对那个男子说，对不起。
　　“先生，那个男子，就是先生，对不对？”宣姝檀俯身，在男子面前蹲下，直视他。男子一头乱发遮住了容貌，让人看不清他长什么样，宣姝檀特别想将男子脸上的乱发拨开，看看他长什么样。
　　男子动了，他先是耸了耸肩，然后歪了歪头，眯着眼从头发的间隙中看看向宣姝檀。“你……是谁？”男子似乎很久没有说话了，嗓音嘶哑得厉害。宣姝檀站起身，退后几步，向男子施了一个大礼，“小女子姓宣名姝檀，乃当今晋国国主亲封长公主，封号姒真。”
　　林青洌和织景都惊呆了，他们都没想过，宣姝檀会向一个根本都不知道他身份的人这么郑重得介绍自己。而那个人的反应也……
　　“嗯。”男子只是看了一眼宣姝檀，又盒上了双眼。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家殿下可是……”织景本来因为男子无视宣姝檀而生气，却被宣姝檀打断了，“织景，不可无礼！”
　　“檀儿，你这是……”林青洌不明白宣姝檀为何会对这个人这么特殊。
　　“洌哥，相信我。”宣姝檀的声音中戴着一种使人信服的力量，“先生现在可否回答小女子的问题了？这里是不是南华？”
　　男子的嘶哑得声音带着几分冷硬，“不是。”
　　要说宣姝檀不感到失望，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她却没有更多的证据证明，这里就是南华。她有些不甘心地看着已经闭上眼睛的男子，“先生……”林青洌拉住了她，“檀儿，不可强迫人家。”
　　宣姝檀咬住下唇，紧紧盯着那男子。男子始终无动于衷。宣姝檀也只能失望地垂下双眼，“走吧。”
　　“哎呀，小姑娘都那么说了，回答一下又有何妨？”好像在哪里听过的声音传来，一个身影从树后走出，那些蓝色的萤火好像格外的喜爱这个人，围绕在这个人的身旁上下跃动。“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么颓废啊。”
　　“你是那个引我们来这里的那个女人！”林清冽的语气相当不客气。
　　来人不正是宣姝檀等人在九江城外遇到的那个人嘛，她看见林清冽，还向他打了个招呼。
　　宣姝檀在九江城外并没有看清那女子的脸，此时一看，那女子看起来至多十一二岁，用女子称呼她稍显不合适，少女显然更适合形容他。宣姝檀向少女恭敬地行了个礼，“不知大人如何称呼？”
　　少女歪着头想了想，“称呼啊，没想过呢，嗯……随便吧。”
　　宣姝檀有些为难，这要让她如何称呼呢？少女笑了笑，“吾二人自今日之后想必不会再见了吧。称呼随意即可。”
　　“是，大人。”宣姝檀又向少女行了礼。
　　“你的来意吾已知晓，且回吧，出来这么久，你家兄长会担心的。”
　　“可…”宣姝檀还没达到她的目的，怎么可能轻易地回去。
　　少女用手指突然在她和男子与宣姝檀面前的地上划了一道，伴随她的动作，地上出现了一道深深地沟壑。宣姝檀被强烈的气劲向后推去，林清冽见状想要扶住宣姝檀却被一起带着向后退出几十米，而一旁的织景早已摔倒在地。“织景！”宣姝檀看见织景摔到，有些急了。织景听见宣姝檀在叫她，扶住一旁的树，艰难地爬起来，“殿下，织景没事。”宣姝檀稍稍安心，向少女看去。
　　她看见原本和善的少女一下变得十分危险，被少女盯着，她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往上爬。
　　“人类，速速离去。”她听见少女丝毫没感情地说了这样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