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染风尘》博多华生

86、第二次握手(24)

　　等七福晋回来，小染又亲自下厨，找个理由说是要孝顺阿玛额娘，跟宫里的御厨学了几个菜。其实是那三个人想吃她做的菜了，哎吆，这六岁不到的人才到灶台高，楞是脚底下垫着小板凳给做了一桌子菜。虎皮凤爪、水煮鱼、蒜蓉开背虾、秘制大盘鸡、百香果焖排骨、酸辣回锅肉等等十几个菜，又用食盒装了让夜儿给亲妈送了一份。
　　小染回到畅春园跟几天没见的太后亲热了一场，在太后寿辰这天还亲手给做了长寿面，太后高兴的什么似的。皇帝本来要大办的，老人家没肯：“皇帝啊，哀家真不客气话。这年纪大了啊就喜欢清静，你要是真想额娘生辰开心就别让我受那罪。”
　　皇帝到底是真孝顺，没坚持要求。只在生辰当天带着宫里的孩子们大婚了的全家都来，没大婚的就跟着皇帝来一起给老祖宗拜寿。老人家也高兴，红包哗哗哗的发着，其他一些宗室就是在畅春园门口磕了头就行了。
　　到下午其他人全回去了，倒是皇帝给小染带了个人来：“来，明光啊，这是涂铎大夫，当年朕府邸的大夫，一身外治医术很是了得。后来朕不打仗了没有受伤的机会，又有了太医照顾，他就请辞回乡办医馆去了，此次是因为要给周老将军的儿子周伯之将军治腿伤才被请来京城。皇玛法知道你喜欢医术所以带过来让你们见见，你要是能从他这里学点东西那敢情是合算的很，哈哈哈哈”
　　小染非常喜出望外，笑眯眯看向来人。哎吆，这黑炭似的老头可真不像个大夫。涂铎大夫看着笑眯眯的小人儿就要行礼，被小染立刻扶了一下说：“涂爷爷，染染要跟你学医术的，您是师傅，该我给您请安才是。”
　　老太后也笑：“这下子可好了，这丫头每天不是给嬷嬷们号脉就是给小鹿包扎的，终于有个正经师傅了，还不快行礼。”小染一听立刻打蛇随棍上的给涂铎敬茶行礼，把个老大夫惊的立刻把她扶了起来。本以为是皇上说笑的，结果还来真的啊。
　　当着皇帝的面他也不好不应，只是在喝了茶后问了小染几个问题，结果人家小娃娃答的可好了。虽然有的问题比较笼统，但这么小却是没错的地方，这才开始正视了起来：“郡主既然想学，师傅是不敢当的，而且奴才也要为周将军医腿。不如郡主先看看这本外伤医要，里面有奴才的备注，等这边事了再来接郡主去看实例如何。”
　　小染肯定是连连点头：“师傅就是师傅，您不要再说奴才了。您是不是嫌弃染染啊？”说着还掰着胖指头数给他看，“您看，染染不怕血，染染会用心学，染染会看书，染染会写字。。。”几个大人看她嘟着嘴不停的极力推销着自己，都笑的不行。
　　“大夫就收个关门弟子吧，这丫头可有灵性，你不亏的。”皇帝就又跟涂铎悄悄说：“你上次不是也夸蛇草粉和百宝丹好用吗，这丫头可是立了大功，就为这人家可发愿以后要医治将士的。哈哈哈哈，你看就收了吧。”涂铎一想，这皇帝说什么那可都是圣旨，况且如果那止血药真是这孩子弄出来的那还真是可造之材了。最难得的是小小年纪还想着将士，可惜了是个女孩子。
　　“是，奴才遵旨。”
　　小染自从看了师傅给的书那更是每天折腾不休，先是跑到园子里的大厨房看人家杀鸡杀鱼的。太后问她，她就说要适应看血。然后又吊在皇帝的胳膊上，求他让她去刑部，给被用刑的犯人试师傅的治疗方法。皇帝被她烦得哭笑不得，不小心伤到了太后不得骂死他。到最后没法子，也不敢把她乱带，就把宫里被责罚的宫女太监拖过来让她试。
　　一开始她看到被打的血淋淋的后背或者腿还有些不太适应，毕竟是活生生的人，跟小动物又不一样，但后来看着看着就习以为常了。太后还劝她，小姑娘家家的，慢些适应适应，不要太着急勉强。小染笑笑说以后还有缺胳膊少腿的呢，这才哪儿到哪儿。真是个胆大包天的主。
　　等一个月后涂大夫来时小染已经能按照外伤摘要把人治疗的妥妥的了，还做了笔记。从刚刚来的时候，是什么情况到用了什么治疗方案，到实施的时候，做对的是哪些，做错的后来发生了什么，又是怎么改的，当时用的什么针敷的什么药到后续换的药，内服的药，几天治好到什么程度都一一记录在案。
　　师傅看了这样的学生真正是惊呆了，这是个不到六岁的孩子这天赋怎么就不是个男孩子呢，还是个郡主的身份。看完笔记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说：“郡主啊，你是个很有天赋又肯吃苦的孩子。凭一本笔记就能自学到这种程度，实在是让我惜才。可是你知不知道你的身份，又是个闺阁女子，即使学会这些也没有用武之地啊。”
　　小染想了想，正经的回话：“师傅，我家里几个兄长每天都在讨论军事，我大清将士的性命有好些都是可以救回的，可因为边关清苦，缺医少药，都白白的牺牲了。他们为了朝廷抛家舍业，不顾自身安危的英勇杀敌，为的就是保护我们大清的百姓得以安居乐业，可他们也是血肉之躯，也希望有朝一日能够与父母妻儿团聚。他们也是我们大清的百姓啊。
　　我们这些人受着他们的保护衣食无忧平安富贵，那也要想着他们。哪怕不能能给他们功成名就，即使是能够尽量让他们活着回家也是应有之义吧。至于说身份，在生死面前那就是不值一提的东西。说男女，以前都能有女将军，怎么，现在连个女大夫都不能有吗？哥哥们都说以后要保家卫国，那我呢，连保驾护航都做不到吗？”
　　这一番话不仅说热了涂铎的血，连屏风外的皇帝都站住了脚步。一直以来他只是觉得小染讨喜乖巧，天赋又好。顺着她，一是因为太后喜欢，二也是想说不定这孩子又能捣鼓出来东西。但今天一听这几岁的孩子说出的话，心里也是难以平静。
　　他没有继续听，摆摆手，让悄悄跟着的奴才们都退了出去，自己去太后那边把刚刚小染的话说了一遍。太后倒是愣了一会儿说：“哀家的乖乖，这才是真正的心善。男女怕什么，我们大清马背上打来的江山，当初的八旗女子一样都是悍不畏死的。皇帝，让她学，哀家高兴。咱们大清的那些贵女早就已经忘记了祖宗行止，被这百年的繁华乱了心，迷了眼。一个个骄淫奢靡，摆架子比阔绰，从骨子里就烂了。这也是哀家不耐烦搭理她们的缘由。怪不得这孩子我一见就投缘，心正眼明，行如皎月，不要埋没了她。”
　　皇帝也是心有所想的点了点头：“皇额娘，跟您说实话，染丫头所说的几个兄长也是儿子以后要用的人，您别担心大不了以后让她跟着哥哥们，不怕被欺负了。只是这孩子以后的婚事是麻烦了，谁家心大的要个战场上到处跑的媳妇儿哦。”
　　“他们不配，那些只知道燕瘦环肥的纨绔配不上我的好丫头，”太后重重的说，“皇帝要答应哀家，以后这孩子的婚事让她自己点头。别看她小，心里有数着呢。那些高官显贵不知道我们染染的好不等于就没人知道，只要你护着她，她就差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