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染风尘》博多华生

76、第二次握手(14) 继续往

　　继续往下查，事情出在当时工部一位侍郎的儿子满月酒。这侍郎跟英祥是好友。而他的夫人有个隔房的堂妹就是西林觉罗氏。本来一个内院一个外院不会有什么纠葛，可等喝醉了的英祥第二天醒来时，却是身边睡着一个女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这女人就苦苦哀求他，说自己家里要把她嫁给一个边疆的将领，人太粗暴，非常吓人。她不愿意，但又改变不了长辈的主意。
　　这才行此下策，希望英祥能去她家提亲，她愿意做他的继室。英祥本来也觉得有些恼火，后来看看美人儿坦诚承认是算计了他，又情有可原，也有些可怜她，就说回去跟家里商量一下。
　　因为自己家毕竟是一等伯府，这要娶个身份低的续弦，不怎么好开口，而且那姑娘也就见过一面，也谈不上什么非君不可，就没怎么上紧。等一个半月后，工部的好友给他带了封信，他才知道那个女子有了身孕。说是也指望不上英祥了，这就是诀别了。
　　英祥这才拿了信快步赶到老伯爷的跟前，把话说了。老伯爷的意思是如果真出了事，谁知道那个女人还有没有遗书啊什么的。还有他工部那个朋友毕竟是那女人的姐夫，到时候出了人命，估计善了不了。
　　想想毕竟是不能承爵的小儿子，也就说算了，结亲吧，这就把人抬回来了。这些当然只是明面上的，暗卫们去了西林觉罗家接着查。
　　终于有个人浮上了水面。这个人叫刘千山，是西林觉罗氏的奶娘的儿子。做小姐的与奴才勾搭成奸，珠胎暗结。一个半月了，两人准备私奔，刘千山却没有应约。她实在没办法，做姑娘本来出门的机会就少，这肚子也等不得人，现在唯一的机会就是堂姐家的宴会了。
　　一直查到这里，都不能算什么罪该万死的事，但这个叫刘千山的人却是在皇帝这边挂过号的。裕治二十年，朝廷重兵围剿白莲教，一仗过后，白莲教徒死伤无数但也逃掉了几个匪首。据被抓教徒交代，其中就有一个叫刘千山。
　　皇帝看到这里，突然站了起来。这事他记得，当时说是几个匪首护着明朝后人逃得无影无踪，那么这个刘千山是什么时候入的教，如果是老早之前，那么这家西林觉罗氏到底干了什么？
　　再等第二份卷宗放在上书房的时候，皇帝看着其中太子的名字，拍案而起，直接把七爷喊了过去：“谦蕴，不要再查了，这份卷宗，你就不要看了。”七爷也不疑问，就跪下行礼说：“皇阿玛说的是，儿子不会也继续了，儿子其实只是为了收个干女儿，怕出纰漏，怎么也没想到这里面这么多事。”
　　“那你现在还要不要继续收？”皇帝看到老七还是点头就说：“这事得杀鸡儆猴的处理了，这都一百多年了，屁的个明朝，都特么打个幌子行不轨之事。你那妻妹送她去祈福，朕等会儿下旨，不会牵扯到她，让你媳妇儿放心。其他你自己去安排吧，等朕让暗部再查实些，过了万寿节你把孩子收了，朕这里就开始解决。”
　　这就有了奉旨祈福的事，七贝勒又把小染送进了宫，把明哥儿带回了贝勒府，其他就等着皇阿玛来处理吧。七爷在书房里轻轻的笑了，该走第二步了呀。
　　慈安宫的老太后正跟小染玩的开心，外面就听了皇上驾到的声音。小染立马很规矩的低头伏地行礼。等一声爽朗的笑声跟进来的时候，她也没敢抬头。这是皇权社会，不要以身试法。随着皇帝给太后的请安声后，其余人也在“平身”中站了起来。
　　皇帝今天看到太后明显不一样，老是暮气沉沉的眼睛里，闪着些泪光，但却又精神极好，心情极好。他还没来得及问明缘由，老太后就兴致勃勃的献宝一样的，把小染揽到怀里说：“皇帝，你看老七的干女儿，你的干孙女儿。福不福气，好不好看。”
　　皇帝本来想着这七儿子也是个混球，一个干女儿打搅到老祖宗干嘛，但往太后怀里一看，嘴张着，话没说出口就愣住了。这是谁，怎么这么像他的小妹。他自小没有额娘，是一直养在嫡母身边的，但他知道，嫡母心里眼里最爱的永远是她的心肝宝贝古尔泰。他也喜欢这个妹妹的，可爱的不得了，还娇娇的喊他六哥，六哥，喊他吃额娘特地给她做的奶糕。
　　他看着看着，眼睛里就有了泪光，老太后啐了他一口：“你别这样子惹我，哀家才刚刚好些。皇帝，你不要怪老七，这孩子心里有我呢。你别怪他。”
　　皇帝现在才知道，为啥他那个没什么要求的儿子怎么那么突然又坚决的要认女儿，心里也为他的纯孝暖了一角。说实话，老太后没有多大的背景助力，娘家的势力早在帮他即位的时候消耗的差不多了。现在剩了几滴骨血，都只顶着个公府的爵位慢慢缓着。这老七肯在没用的人身上花这么些个心思，哪个老人家心里不慰贴呢？
　　立刻点点头朝着太后说：“朕不怪他，他是好孩子。”眼睛又转向小染，这孩子不仅长得好，那一股扑面而来的祥和亲近之气，让人不由得就喜欢的不行。对着小染招招手，小染倚在太后怀里，见太后轻轻推她，就慢慢走到了皇帝那边行礼：“臣女恭请皇上圣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叫起，并拍拍她的头：“规矩不错，才四岁的小人儿，话倒是说的清楚。你也别皇上皇上叫得生疏。你能喊老七一声阿玛，也能叫朕一声皇玛法。太后娘娘也别叫了，还是叫老祖宗吧，那是把你阿玛带大的长辈，不要拘礼。”
　　小染又乖巧的向太后和皇帝重新见礼。裕治帝也没准备，就喊良公公去准备见面礼了。中午太后留了皇帝便饭，两个人边吃边看着小染，规规矩矩的细嚼慢咽的自己吃饭吃菜，别人给她夹什么，她就吃什么，一点也不勉强，也不小气做作，一口口吃的喷香。两人都被她带着多吃了一口。饭后皇帝喝着茶点头：“是个爽利孩子，你好好陪着乌库妈妈。等过几天你的好日子，皇玛法给你赏些好玩意儿。”
　　等小染道了谢，忽然皇帝问了一句：“染姐儿，你在伯府过的可如意？”小染愣了一下像是在回忆，然后就低了头，眼泪就滴落在脚边，嘴里却说：“回皇玛法，好。”这还好，好个P啊。太后心疼了，把她拉过来用帕子擦脸：“染染啊，不能对皇玛法撒谎啊，要犯错的。不好就不好，让玛法给你做主。”
　　皇帝就看到孩子眼里闪过了惊慌，心里也有点后悔，把个蛮开心的小孩子给弄哭了。这才准备说话，小染有说了：“回皇玛法，不好。呜呜。”这裕治一看，好吧，既然已经惹哭了就问问吧：“哦，怎么不好啊，谁欺负我们小格格啦？”
　　小染摇摇头说：“额娘，额娘，要抓额娘，要骂额娘，要额娘跪着不给额娘吃饭，哇哇哇哇~~~~”这下子真的下大雨了。太后一边让庄嬷嬷感觉挤帕子给孩子擦脸，一边气呼呼的：“染姐儿的额娘身份也不低啊，他们家几房媳妇儿没有比她贵重的。这犯了什么错啊，这样子行事？”
　　皇帝有些尴尬，咳了一声又问：“谁要罚你额娘啊，为什么呀？”
　　小染任由嬷嬷给她小脸上搽香，一边回话：“回皇玛法，他们都说，额娘是庶出，是天生就贱，不用犯错，想罚就可以罚。这次是因为大姑姑和三伯母，要额娘把他们家的哥哥姐姐全部去陪英辉表哥，额娘不肯，就要被罚了，呜呜呜。”
　　皇帝“嘭”的一声，把茶杯差点摔碎了。不要命的匹夫，贱妇。庶出就是贱人，那朕呢？朕也是庶出，这在他英勇伯府眼里也就是贱咯？
　　小染装着被杯子的声音吓了一跳，瞪着水汪汪的眼睛，又走到皇帝面前去摸摸他手，：“皇玛法不生气，额娘说，生气多了会生病。”
　　两个主子缓了缓神情，太后跟皇帝说：“姐儿说的对，那府里几代人都没活明白过，你跟他们这些糊涂东西气什么？不过，你惩处归惩处，别让我们染姐儿以后名声不好就行。”
　　皇帝起身回了声：“儿子知道了。”又缓了缓，也就起驾回去了。这边小染就跟太后说：“乌库妈妈，我们睡觉觉吧，染染困了。”庄嬷嬷心里更是觉得小姑娘可爱懂事，太后毕竟年纪大了，这一兴奋就散了觉。现在姐儿一催，倒是祖孙俩手牵手睡下了。阿弥陀佛。
　　七爷今天下午特地又进宫了一趟，去了他额娘纯嫔的储秀宫。主殿以前是现在的皇后娘娘住过的，纯嫔为了表示尊敬，就一直住在偏殿。等通传过后，进了门，果然四公主也在。今天必须把小染的事全部捋顺了，他可不想老是被自己的额娘和姐姐拉着填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