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染风尘》博多华生

77、第二次握手(15) 刚刚开

　　刚刚开了个头，说道要过了福晋的甥女做干女儿，他四姐果然就开口了：“为什么要认干亲，没必要啊，谁还当真你这辈子没格格？你这又是被你那个福晋哄住了吧？我要去跟皇后娘娘说，下旨斥责她，不规矩。”
　　七爷抬头看着她不说话，但脸已经完全板了下来：“皇姐，你知道前两天皇阿玛传我去养心殿是为了什么？”“哎吆，我哪能猜到啊，现在您七贝勒也是我们能高攀得起的？您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呗我们还能把你怎么着啊。”布顺达有些阴阳怪气的回他。
　　七爷看着自己不知死活的额娘和姐姐，突然低头呵呵呵的笑了起来。纯嫔和布顺达看惯了他老实木讷的样子，被他这突兀的笑声有点惊住了，谦蕴抬眼不冷不热的看向她们说道：“皇阿玛让人传我过去，两件事。第一，阿玛问我，可因额娘这么些年位份不高，而心生怨怼。儿子当然说无，雷霆雨露具是君恩。皇上就笑，告诉儿子，不是阿玛心狠，是你额娘喜欢给人当奴才。她既然不喜欢住主子，那就这么做一辈子奴才吧。”
　　纯嫔听到这里，啊的一声捂住胸口，她知道皇帝不喜欢她靠着皇后，但她一个小小的宫女子，没个依靠，在这吃人的地方，不要说像现在这样儿女双全，可能活都活不下去。现在皇上来怪她这个，她真的辩无可辩驳。
　　七爷眼睛看着门内地上的阳光继续说：“皇阿玛还说，你是贵人的时候知道你的为难，就压着你的位份，不让别人能用到你。等您生下我，阿玛知道如果他不把儿子抱走，估计又是被您送给人当了奴才。所以为了给儿子找个活路，才养到了太后身边。阿玛是希望看到你们慢慢的摆脱别人，看清楚自己的那颗忠心倒是应该交给谁？看清楚谁才是这天下和宫里能够做主的人。在儿子大婚的时候给您抬了嫔位，也算是一宫之主，想着给您一个机会能自己撑起来。结果阿玛却看到您连主殿都不住，要留着尽忠。为了皇后，您把皇上的面子扔的一文不值。”
　　布顺达看到纯嫔哭出了声，心里也有点慌：“七弟，你不要吓唬额娘，额娘在宫里几十年了也没出什么事，皇阿玛怎么可能现在拿出来说这些，你不要吓唬人。”
　　“弟弟为何要吓唬自己的额娘和姐姐？至于皇阿玛为何现在提起这些，那是拜你所赐啊，姐姐。你别忘了，二福晋的弟弟现在跟你是亲家了啊。阿玛就说，一个嫔位之女也觉得朕是可欺，也想着搅风搅雨，也想着参与党争，真正的不知死活。”
　　布顺达看着她弟弟，心慌的都要跳出来，她哪里有那么些想法和大志向，只是觉得靠着皇后，给自家站稳脚跟谋些好处罢了。“不，没有，谦蕴，你去跟皇阿玛说，我没有这么想。”
　　“你没有想，可是你做了啊，并且你和额娘现在不是在帮着别人费尽心思，不惜用名誉和孝心压着弟弟我去给别人做奴才吗？怎么？你觉得阿玛容忍你们自己去奴婢，还要眼睁睁看着你们把他亲生儿子再拿去卖？如果可以的话，那当初把我抱给太后养着又有什么意义？你们等着旨意吧，阿玛这次喊我去是让你们心里有个数，到时候不要觉得自己冤，都是自寻死路啊。”
　　看到摊坐在一边的呆着的姐姐，再看看捂着胸口哀哀哭着的额娘，七爷知道今天要说的话只要传到老二那边，这阿玛的敲山震虎算是开始了。等两个女人稍微缓了缓，他又接着说道：“第二件就是我那干女儿的事。你们真以为，我一定要收养个小格格？外面传的什么我一辈子没有格格，那只是个说笑的玩话。你们怎么就不能想想，这里面有没有什么内情。早在儿子大婚，出宫建府，就再也不能经常陪伴着老祖宗了。皇阿玛看着老祖宗的精气神一天不如一天也是着急，想着再给抱个孩子过去吧，老人家说养不动了，人老了。
　　只有儿子带着英辉去慈安宫，她才会有些精神。阿玛就跟儿子说，一个庶皇子的儿子，如果长期养在宫里，一些别有用心的人会做多少的文章来把儿子搅和的活不好。但老人家又不肯养别的阿哥的孩子。所以就想着如果我有个小格格，就能养在太后那里替我们父子尽尽孝。
　　儿子陪着老祖宗十五年，最是知道她喜欢什么样性格的孩子，所以儿子找了几年才找到一个合适的。阿玛为了让小格格名正言顺的进宫，就让儿子收个女儿。怎么？姐姐怎么又会牵扯到我的福晋身上？
　　你们不要忘记，我的福晋，不是你们可有毫无顾忌欺负的奴才，她是一品大学士府的嫡女。连儿子平时都要给她足够的尊重。说实在话，姐姐你还是少惹为好。至于染姐儿，我还是劝额娘和姐姐要识时务，拢着些的好，说不定以后你们还得求着人家。今天儿子特意进宫来找额娘说这些是皇阿玛的意思，只是没想到姐姐也在罢了。既然遇到了，就一起给说个明白好了。儿子呢，没有野心，也不惹事，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不管哪个坐在上面，儿子只要老实规矩就好。但如果有人连儿子这点想头都要插手，都要破坏，那么就鱼死网破吧。别怪儿子不念亲情，额娘再重要，不能有皇阿玛重要。姐姐再亲，不能有我满府的骨肉亲。您们二位好好想想。谦蕴先告退了。”
　　布顺达看着往外走的弟弟，想喊住他可又不知道说什么，就半伸着一只手僵在那里。看着人走出了宫门，只留下满眼惊惧的两人相对无言。“布顺达，额娘是从来没想过那么深。只是觉得宫里的女人对皇后忠心不是最应当吗？这难道不是守规矩？现在如果皇上真的这么厌弃我们母女，我们能怎么办啊？”
　　“额娘，要不要去求求老祖宗？老祖宗不疼老七吗？你去哭一哭，应该能请太后帮我们在皇阿玛面前求个情，最好能解释一下。”布顺达慌慌张张的怂恿着母亲。她害怕，因为老七说让她等旨意。
　　额娘本来位份低，又由于老七的关系，皇阿玛怎么也得给留个面儿，不可能再降成贵人。所以这旨意就到不了额娘身上。不是额娘那就只有她了，她又怎能不慌。有些事情额娘不知道，只是被她怂恿，被皇后奴役惯了，到这没多深的心思。可自己不一样啊，二福晋是跟她有透底的。只要能在二爷的大事上帮上忙，儿子以后一个伯爵位是少不了的。如果再能把老七拉过去给他们用，那么伯爵就能变成侯爵。她怎么能不动心。
　　但现在皇阿玛全看出来了，要惩罚她了。这别人允的好处还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得到，但大祸却是马上就要来了。她怎么能不急。要是平时她还能去找二嫂想办法，可现在再走这条路估计皇阿玛更是不能轻饶了她。定了定神，继续催她母亲去慈安宫。
　　纯嫔倒是没有立刻答应：“如果我现在去求太后娘娘，你有没有想过，你皇阿玛如果要责怪我们麻烦了老祖宗，他会不会责罚的更厉害些。而皇后那边要是知道我因为这事越过她直接去了慈安宫，你觉得她会不会责怪我们。还有就是，额娘以前都是跟着皇后娘娘，一年也去不了几次慈安宫，太后都从来没跟我单独说过话。我现在冒冒失失的去，会不会被太后怪罪。”
　　“那，那我们怎么办，额娘，你要救救女儿啊。女儿从生下来就没见过皇阿玛几次，女儿不敢去求他啊。额娘，你快帮女儿想想法子啊。”布顺达已经真的慌了手脚。
　　这时候纯嫔面前的大宫女暮春轻声说道：“主子，您的干孙女儿现在在老祖宗那儿呢，那您和四公主是不是要带着见面礼去看看孙女和侄女啊。”
　　哎吆，怎么忘了这茬？两个人眼睛里就有了神采，布顺达连忙摘下一个碧玺镯子套在暮春手上，嘴里还说：“好奴才，你这法子好，等你主子安稳了就好好赏你。”
　　急急忙忙的又叫暮春去小库房挑礼物。可惜了，自己做的针线都是给皇后的，用色还是有些鲜了，否则倒是可以先孝敬老太后。可现在也来不及了，别的一些这宫里有的人家也不缺，看了也没诚意。想来想去没法子，只好带着些金啊玉啊的往慈安宫去了。
　　就在她们娘俩出门后，另一个大宫女华春就悄悄去了长春宫。听完禀报的齐佳皇后正准备午休，眼神幽幽的说：“你儿子想过安稳日子，那我儿子且不是没了垫脚石。本宫既然让你分了宠，让你生儿育女，你怎么能不全身以报呢？居然还想着周旋着活，安稳着活，这就过分了。护着你们这几个奴才要看我乐不乐意，但不听话就得惩罚那是必须的。”
　　桃嬷嬷一边给主子卸下旗头，一边有些担心的说：“娘娘，皇上那边，会不会是故意的，娘娘和郡王现在要是有什么动静，是否有些不妥？”
　　“皇帝现在靠着我们母子俩帮他挡着太子呢，为难我们？不可能，我们尚且有用，有大用呢，这不刚刚给谦毅晋了亲王。皇上在太子和我们没有斗死之前是不会高兴的，既然怎么做皇上都不会高兴，也不会偏向于咱们，本宫又哪能坐以待毙？这次让老七去给纯嫔那傻货带话，不就是给本宫听的吗？呵呵，皇上这是既要两个大儿子死，又不想自己和其他人沾染上麻烦，把人当傻子啊。这水不浑怎么摸鱼呢，要么我们能成，否则就拉着一起死呗，死的越多越好。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