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染风尘》博多华生

72、第二次握手(10) 老夫人

　　老夫人却是心里打起了算盘：“染丫头，这次家里不罚你，但你要将功补过，以后凡是贝子府接你过去，要记得带上自家姐妹兄弟，也跟阿哥们亲近亲近，不能自私自利，不把家族放在眼里。你的阿玛额娘都是上不得台面的庶子庶女，没什么教养，你不要听你额娘胡言乱语。只有我们他他拉氏强大了，你才能有个好依靠好下场。”
　　一边的三夫人和大姑奶奶都脸上有了笑容，三夫人家两个姐儿，大姑奶奶家两个姐儿，听老夫人这一出声，就知道在帮自己孩子想出路。虎视眈眈的看着小染。小染心里嘿嘿了一身，点头说：“是的，祖母，等以后请示姨母，再带姐姐们去。”
　　“不用麻烦福晋，请示什么，都是亲戚骨肉。你几个姐姐长得好性子又讨喜，你直接带她们去，福晋只有喜欢的。”老西林觉罗氏强硬的说。
　　还没等小染答应，外面的管事妈妈进来禀报说，七皇子府来人求见。老夫人感觉是来接孩子的，为了不让四房孩子单独去，就让妈妈直接把人让到了正房。这边七爷府的大管事带着礼物，进来略欠身行礼：“启禀伯爷，奴才是七爷府的大管事福山，七爷让奴才约您上门一叙有事相商。”
　　难道不是为了四房？老夫人就说：“贵总管可知具体什么事？”
　　福山好像很诧异自己跟老伯爷说话，为何一个老妇人不知所谓的搭话，就低头不言。老伯爷就有点尴尬，转过来呲了一句：“静声。”
　　老伯爷心里想着，七爷虽然没有太子和二贝勒势力大，但好歹是个皇子，说不定什么时候能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他也就有希望起复了。连忙就说：“贵管家，稍等我换身衣裳，就随你去。”等他换衣裳的时间。大总管倒是恭恭敬敬的到康慧这边低头行礼，并且慎重的说：“给四夫人请安。福晋说了，就这几天，要接了哥儿姐儿去常住些日子，还请四夫人准备一下。”
　　等老伯爷和七爷府的大管家出了门，一屋子的人也没叫散。个个猫爪子叨心一样。老夫人就还让一家子人在主屋等着。等刚到了午时，老伯爷回来，这才知道，七爷要收染姐儿做干女儿，收墨明做英辉的伴读：“七爷说了，他这辈子可能不会有自己的小格格，喜欢染姐儿，又是福晋的亲人，就认个干女儿。也不是嘴上说，等过了皇上的寿辰要正规行礼的。”
　　老西林觉罗氏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急急的咳嗽起来，旁边的大姑奶奶能兜兜的说：“怎么回事，这么大的事四弟妹真能瞒啊，是怕我们抢了你的前程还是怎么？这四岁的孩子懂什么？到时候一个不小心，得罪了人，倒霉的是我们大伙儿，你要是真为这府里着想，就应该让几个懂事的大些的孩子跟着去。你就去跟七福晋说，让家里大些的哥儿姐儿陪着去，否则我们不敢让染姐儿和明哥儿去，谁知道会惹什么祸？”
　　大房和二房的孩子都大了，根本不赶趟。这一看到四房得了皇子喜欢，好像也不是一点用处没有，要是以后袭爵的时候，能得七皇子在皇上面前带上两句，这就成大事了。这一想过来，就听到老夫人的女儿冲着四房来了这一句。感情别人不知道似的，恨不得马上把自己那又丑又蠢，寄人篱下还不知道好歹的三个儿女送上七爷府里。
　　你要是真想送，跟人家处好关系也还有个盼头，一边呵斥人家，一边叫人家给你让位，你以为你是天王老子？大夫人突然哈哈哈笑了起来：“大姑奶奶，您忘了，即使四房有什么不妥，也是罪不至出嫁女的，您这是担哪门子心？”
　　乌勒芬登时“你，你”的说不出话，毕竟大夫人礼法上还是长嫂。而且她确实是出嫁女，这一被责问没很快反应过来，气的眼睛都红了。老夫人一看，立刻骂道：“你们妹妹留在家里是我和伯爷做的主，怎么？你们有人反对？不孝不俤。”一转脸又看向康慧：“你大姐的话听见没有，去跟福晋说，把清瑶、清莹，尔辉，灵珠，灵芳都带上。否则我们不能同意染姐儿做七爷的干女儿。”
　　老伯爷是个糊涂的，今天七爷看上去蛮和气的，好像没那么不好说话，他应该可以摆点谱。这去两个孩子还不如都去，万一谁有造化能入了贵人的眼，他他拉家也能重振雄风。他也不方便跟儿媳妇说什么，就是跟四儿子说：“你额娘说的是正理，你和你媳妇儿现在就去一趟，要是这事办好了给你姨娘抬成侧室。”
　　旁边站着的张佳氏欢喜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那充满渴望的眼神使劲盯着儿子，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四爷立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重要性，对着自己的妻子直接说：“今天必须办成这事，这是全家的大事，你要办不好就去佛堂抄经吧，我们他他拉家没呢这样不把家族放在心上的媳妇儿。”
　　小染在旁边看的无语，你们一边踩着人，一边让人给你们办事，真不是昏聩两个字就能形容的，蠢笨如牛不过如此。
　　站着听训的康慧本来气的发抖，结果慢慢的反而放松了下来，想了想说：“媳妇去说可以，但老爷夫人得答应媳妇三件事。否则媳妇宁可谁也去不了，也不会去开这个口。”
　　老夫人刚想拍桌子，又怕她真的鱼死网破，为她几个孙辈着想，还是忍住了。老伯爷说：“你说说看。”
　　“第一呢，儿媳要现在墨明就记到我的名下，为四房嫡子。”几个人脑子里转了一下，这件事基本和他们没有什么厉害关系，老伯爷就点点头。“这第二呢，自从染姐儿降生，媳妇儿这些年的身体就没调养过来，所以等孩子们进了皇子府，请允许媳妇儿去陪嫁庄子上修养几年。”
　　这次连老夫人都蒙了，哪有把自己流放出去的，只有犯了错的媳妇才会被流放去庄子上。但不管什么意思确实对自己没有妨碍，老夫人也点点头。
　　“最后一条，这么些个孩子去了皇子府，自古以来好心办坏事也是常见。所以媳妇儿可以去讲，但到最后每个孩子的下场是好是坏，请不要让媳妇负责，哪个有了阳关道也不用谢我，哪个走了独木桥，也不要找我去求情。皇家府邸，不是我一个小小妇人可以胡言乱语的地方。因此若是老伯爷和老夫人答应，我现在就去七爷府说话，要是你们不答应，媳妇就回房了。”
　　这第三条可不是那么好答应的，三夫人就笑笑说：“弟妹莫要开玩笑，都是自家骨肉，要真是孩子出事做长辈的哪能不理。”
　　“这是最后一个条件，若是答应，写了保证的纸书给我，若是不答应就算了，我也不怕给大家透句话，逼急了我，大不了被休回大学士府。我不怕染姐儿被折腾，我信七福晋护得住她，没人的眼睛是瞎的，既然怎么都是被欺负不如就大家鱼死网破，都别想好过了。”康慧难得霸气一回，说完不等别人反应，拉上小染和小三，就准备告退了。
　　三夫人僵在那里，老夫人母女从未见过一向木讷的康慧用那决绝的语气说话，估计是真的到了底线，真要把她惹急了，孩子就一个也进不去了。他们现在还真没底气休了她。在家作威作福是一码事，如果真把大学士府给惹了也是很麻烦的，毕竟心里也清楚他们现在没有一点实力。这儿媳妇只有没休的时候你才能用个孝字压着她，如果真的休了，哪里还有借口让她退让？
　　这么想想还是孩子先送进去再说，到时候真有什么事再逼她相帮就是，只要她还是府里的媳妇儿，还能跑出婆婆的手掌心？
　　正屋的这场大戏，终于在老夫人的点头落下了帷幕。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份上，康慧也就打铁趁热，督促着把该改的族谱该写的纸书都办妥了。
　　这才把东西放好，康慧都没来得及回去换衣服，就被老夫人送上了马车去七爷府。小染连忙在旁边喊着要跟去。小三却一声不吭。没有跟着，他想先回房，然后把这些事情写到回存包里，原来不是要老幺做妾，是做干女儿，这就很好了。怕周老二发疯，还是早点让他放下心来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