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染风尘》博多华生

73、第二次握手(11) 康慧和

　　康慧和抱着小染的连嬷嬷坐在马车上，连嬷嬷可能觉得小小姐听不懂，就轻声说：“小姐，您真打算让大小姐把人收了啊？没人愿意自己的孩子被人算计，何况是英辉阿哥。这皇家子弟，乱七八糟别有用心的人围在身边，哪个当额娘的能放心啊？不管她答不答应，七爷也会生气的。您这样去为难她，大小姐会不会怪你？”
　　“嬷嬷，我和大姐才是亲的，帮着别人去算计我的亲姐姐，我又没有发瘟。”康慧摸了摸小染的头，看着孩子不冷，就接着说，“这个家待不下去的，姐儿只要进了府我就放心了。至于明哥儿只是防个万一，这皇家的事说不准今天还在天上明天就在地下的，要是王府有个万一，姐儿以后还能有个哥哥依靠。你再看看你们四爷那招瘟的样子，我好日子不过，上赶着去伺候他？他得多大的脸面。不如清清静静两不相扰，这次也是趁势把我从这摊子泥水中摘出来。我信大姐会帮我，还应付不了几个孩子？过些日子，等我全部安排好，这些蠢货就该知道知道厉害了。”
　　连嬷嬷听她这么说，也就放了心。小染心里倒是对这个便宜妈有些另眼相看了，在外人面前不是表现的单纯就是表现的胆小，要么就是拿不定主意似的窝囊，现在看来有点扮猪吃虎的意思。
　　到了地方，连嬷嬷带着小染去厢房，正屋里姐妹俩说话，等妹子说完七福晋都气笑了：“慧儿，你和我是额娘亲自教养的，你能在他们家过得这么窝囊，你信不信额娘知道了要把你家法伺候。简直丢学士府的脸，我还以为你这么急急的来是要问干女儿的事，哪知道是这种扶不上墙的恶心事。”
　　康慧倒是一脸心大的表情：“大姐你说侧室也好，干女儿也好，我都心里不憟。跟您透个底，咱俩是亲姐妹，我这身上天生就贴着七爷府的名牌。真若有个什么事儿，是我想不牵连就不牵连的？反过来说，真有个什么好处，难道是我不想沾就不沾了？不可能啊，大姐，我和染姐儿至始至终都跟您和英辉阿哥是一条线上的蚂蚱。所以不管今天是什么消息和决定传到我那里，我问都不用问，您和姐夫给做主就得。”
　　小染一边坐在炕上玩九连环，一边在旁边看得叹为观止，好像昨天跟连嬷嬷商量犹豫的人不是她一样。这话说的，敞亮的没边了。自己这个额娘是个宝藏女孩啊。
　　“你呀，多大的人了，还像在家里一样，事事都赖着我给你拿主意。”七福晋看似责怪，其实应该非常受用的说到，“这事你别急，收干女儿的事里面有些关窍，好好在我这里歇会儿，等爷回来给你拿个主意，到时候你照着做就是了。”
　　康慧有些不解：“染姐儿才四岁，有什么关窍能用上她？”康敏拍拍她的手说：“晚上再说，先吃些东西，等会子爷就回来了。”等晚上还没置办晚饭，七爷果然就被福晋派去的人请了来。先让人把睡着的小染送到碧纱橱，三个人才仔细坐下来说话。
　　听完妻妹的叙述，七爷终于开口：“二妹你既然相信姐姐和姐夫，那我也给你透个信儿。你姐姐之前说想把染姐儿长留在府里，她是有些一厢情愿的以为这是好事，其实弊病很多。你俩可能都不知道，染姐儿像一个人，我的小姑姑古尔泰。太后不是皇上的亲母，当时还是皇后的她只在三十岁上生了一个嫡女，还没到五岁就没了。我因为小时候额娘位份太低，不能自己养孩子，就一直到出宫建府之前都被皇上养在太后身边，也是打着让爷替父尽孝的意思。那时候我见过古尔泰姑姑的画像，就在妈麽小佛堂里。
　　染姐儿生下来还不怎么看得出，这一年倒是越发的像了。我自小养在太后身边，自然也就对太后濡慕，看到染姐儿心里就不由自主的亲近。你姐姐的打算就不妥当，别人不知，爷是舍不得把染姐儿给人做妾的，哪怕是辉哥儿也不能。做阿玛额娘的以后也不可能管到儿子房里去，到时候姐儿受了委屈管都不好管。再说了，作为皇孙侧福晋，难免有机会会见到太后。如果她老人家看到跟古尔泰长得那么像的姑娘在给人做妾，你说她的心情会怎样？”
　　康慧和康敏都捂住了嘴，再也想不到还有这个情况，这要真是发生了，到时候太后表面说不出什么，暗地里肯定会责怪七爷。毕竟七爷是她养大的，也是见过小姑姑画像的，你再这么做就真是无情无义了。
　　现在皇上的七个儿子，大部分都卷进了太子和二贝勒之争。七爷到现在还能相对安稳，一是身份不高，二是没有势力，三是还有太后护着，要是被太后厌弃了就不好说了。想通了这些，就明白七爷的意思了，把染姐儿养在身边有了干女儿的身份，也就能带给老祖宗看看，慰慰老人家的思女之情。而姐儿讨了她欢心，以后前程也好。
　　康慧这下子真正的放下心来，站起来给七爷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福礼：“姐夫，您知道我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只要能给她在那见不得人活的府里找条出路，让我做什么都好。不成想您给她这么好的安排和前程，妹妹叩谢您和姐姐的一片心意了。”
　　小染在里面闭着眼睛听得都感动，不管什么时候，母亲的心都是一样的。外面七爷接着说：“不要谢，我也有私心。话说到这里还是说透的好，防止你们心里不安稳，弄出些不好收拾的动作。你姐姐也跟你说了婉儿的事，以后如果染姐儿变成永辉的妹子，不管是她还是我那四姐，甚至纯嫔娘娘，都只有对她好的份儿,因为染姐儿是她们认为的小姑子。
　　等有机会我把染姐儿接去皇妈麽那里，姐儿讨了老人家欢喜，其实以后也可以帮帮我这个干阿玛的。再有就是，姐儿的身份太低了选秀过后，顶多能指个阿哥的妾室，或者闲散宗室子弟。
　　但现在姐儿是爷的干女儿，如果再得太后喜欢的话，等她大些，不难给争取个皇家的称号。到时候爷给相看个有实权的稳妥人家，这样姐儿也能有个好前程，爷和英辉也有个好助力。至于英勇伯府，既然这么想搅风搅雨，那爷就来送他一程。”
　　七爷转过头对着自己的福晋说：“福晋明天亲自派大嬷嬷去一趟伯府。就说，还有十天万寿节，等爷忙完，就给染姐儿做了收干亲的正式仪式，等姐儿进了府，怕姐儿想家，到时候请兄弟姐妹进府相陪就行。”
　　福晋点点头：“爷有安排就好。”又跟妹子说：“阿慧，你有些太软弱了，这伯府你到底还想不想待也给姐姐个真话。在学生府里，都没人敢怠慢你一分，当初给你允了这门亲，额娘就是觉得你性子软，把你低嫁了以后夫家不敢欺辱你。可你倒好，被一大家子欺负成这样。看看你刚刚说的话，就跟托孤似的。你要是有什么打算，不要瞒着，也用不着去跟他们计较，姐姐帮你办了。”
　　康慧一听嫡姐的话，就再也忍不住呜呜哭了出来：“长姐，那一家子不是人啊，糊涂的糊涂，贪婪的贪婪，龌蹉的龌蹉，妹妹实在不想我们娘儿俩被人害死在那个吃人的地方，你看，”她拿出之前逼着老伯爷和老夫人写的纸书，“我就想去庄子上过了，姐儿和哥儿在贝子府我心里就安稳了。”
　　七爷拿过纸看了看：“你先留着，不要主动开口，你这样躲出去，他们想喊你回来还不是一句话？想摆弄你，还不是手到擒来？这不是办法的，这事爷来安排。还有就是，这些天你偷偷的把自己的嫁妆私产赶紧处理一下。大面上的东西别动，损失一二也不要不舍。其他全部能换银票的都换了，你身边的人不得用。今天你带两个婢女回去，她们是皇祖母给爷的，等回去就说是爷府里赏给姐儿的丫头。里面有个叫芷兰的，会功夫，你让她时时刻刻跟在姐儿身边不要一时疏忽被别人钻了空子。还有一个叫芝兰，你把要办的事直接交给他就行。”
　　因为主子们要说话，门外是德喜公公在守着，房内只有福晋的奶娘善嬷嬷在一旁。连嬷嬷在碧纱橱看着小小姐，听着外面的谈话，心里松了口气，轻轻的摸上染姐儿的头，悄声说：“咱们姐儿就是命好，小姐终于安心了。唉，你额娘心疼你，可嬷嬷也心疼你额娘啊，看她这几天愁的吃睡都不好。这下好了，还是我们姐儿厉害，居然长得像皇姑，这是多大的福分哪，我可怜的小姐终于有好日子过了。”
　　小染闭着眼睛，心里都是黑线。我的厉害不是长得好好吧，我能力很强的好吧。哎呀，跟个古人说啥也没用，还怪吓人的。不过外面七爷的话让小染心里终于有些数了，抱大腿的滋味真正的美妙，躺赢有么有？哈哈哈，大腿同志你请好吧，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