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染风尘》博多华生

68、第二次握手(6) 等晚上

　　等晚上近亲的晚宴用完，也就各自回去了。外书房门口，德喜公公看向福晋面前的玉屏嬷嬷：“嬷嬷这是有事要传？”
　　“请公公安，福晋想与爷有事相商，不知爷是否有空，请公公通传一声。”玉屏恭谨的回答道。
　　这外面说的话，书房里面也是听到的，玉屏就听到里面传话：“等会儿去正院。”
　　正院里福晋安顿好了小儿子，又去大儿子临时睡的厢房看了看，并且关照守着的奴才们，夜里要是阿哥起热要记得喊她。再跟守在旁边的医女打了个招呼，让她精心些。
　　等回到正房一会儿，门外就有了声音，七爷带着两个奴才走了进来，挥手制止了福晋的蹲礼。看看天色已经不早了，就直接让人伺候着洗漱了。
　　福晋等着忙完，挥退了人，才在床边上跟七爷说话：“爷，妾身今天有个事，想跟您商议一下。”七爷嗯了一声，口气倒是还算温和，他也确实一向对她如此，不冷也不太热。
　　“今天妹妹在的时候，我跟她说，想让明哥儿做英辉的伴读。您看是否可以？”
　　七爷看向他的福晋，这个女人也识大体也有心机，但她有个好处，就是不会瞒着他。有什么想法，她会开口问他要，但不会背着他做些自以为是的小动作。所以这些年该给的他都给了，不该给的，她倒也是会有分寸，不会提。
　　今天巴巴的把他从前院请过来，就是为了姨妹家的庶子？他依然没有说话，还是温和的看着她。果然她就又会往下说：“妾身自然是信得过爷的，也不是要插手英辉的事情。只是想着妹妹可怜，没有亲子。在家里地位也低，想着能帮她带带明哥儿，要是长了本事又有辉哥儿做靠山，以后能给她和染姐儿做个依靠。”
　　七爷看她说完，就慢慢说道：“英勇伯向来是个自作聪明的糊涂人。他现在手上一没有兵权，二没有后起之势，没落是迟早的。姨妹夫是庶子，除非去战场拼命，否则以他的年纪也就继续挂个空职。他们家还被皇上厌恶着，因此一些党争反而略过了他们。倒是安全的很。四个嫡子，两个原配所生，两个继室所生。闹得乌烟瘴气，都快成了别人茶余饭后的笑话，姨妹一家夹在里面不舒适也是应当。”
　　“其实最好是分家另过，但父母既在，又没有特殊理由，应该分不了。而且儿女们好歹还能挂着伯府的名头，以后婚配会好些，”福晋想了想还是决定和盘托出，“妾身想，以后让染姐儿给我们英辉做个侧福晋。若是能把明哥儿养成了也算是岳家的助力，所以想着把两个孩子接来府里陪着英辉。您看成吗？”
　　这话里的话就多了，侧福晋家成了岳家，福晋家又是什么？他知道，福晋这是打着根本不想接纳婉儿的打算的。他也不想，他也寒心。可这根本不是解决问题的法子。想到皇阿玛的暗部送来的信，他低垂着眼睛，事情不能往明了去的，可是他的福晋并不懂：“你想让染姐儿陪着辉儿，可有考虑过，宫里的娘娘喜不喜欢自己的亲外孙女还没嫁进来，就先有个人争宠。你可有想过，不管是二福晋还是四姐，或者哪怕是婉儿，只要想对付染姐儿，一个手指头都不用？那时候，你可能护她周全？”
　　福晋被他问得悚然而惊，呐呐的说不出话，七爷看了一眼又问：“这个被放在别人眼前的染姐儿还是爷嫡福晋的甥女，你有没有想过，娘娘，四姐，二哥，他们会怎么看你？你是想凭一己之力告诫和抵抗他们吗？最后，你说你庶妹活的不顺意，那么你把她的儿女这样放在前面做挡箭牌。万一出了生死差错，你准备如何向你一起长大的姊妹交代？”
　　福晋突然低声惊叫了一声，有用帕子捂住了嘴，眼眶都红了。他又看向她：“还是，爷的福晋，本来就是要的这个结果？”“没有，爷，妾身只是考虑不周，真的不是故意，爷，妾身不会的，只是没想到。”福晋终于忍不住的哭了出来，又怕声音漏出去，就低低的哽咽着。
　　他的福晋也嫁进来九年了，按他的了解，确实不至于伤害自己的血脉至亲。可事情一旦牵扯到英辉，他也不能保证，自己的福晋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看在她还能问一声的份上，看在她还能不背着他行事的份上，有些事还是要帮着安排，毕竟是英辉的生母，他的嫡福晋。
　　“你若听爷的，爷也可以给你出个主意，当然毕竟是你娘家之事，怎么安排还是在你。”看到福晋含着眼泪连连点头，就沉默着想了想，“首先，你要是真想辉哥儿身边有助力，我这边已经安排了一文一武，当然占了亲的更近些。所以把明哥儿接进来做个陪读是可以的。第二，关于染姐儿，不是安排成辉儿的内院，而是应该收了做个女儿。这丫头我也着实喜欢，她有了这个身份，等大了选秀后给指个实权人家，这才是辉儿的助力。而且一旦和英辉有了兄妹之名。那些个人不仅不会对付染姐儿，反而会让婉儿善待与她，这样既能得到助力又能保住孩子的安全，你自己还不用做了恶人，可有想过来了？”
　　福晋虽然可惜自己的儿子没有贴心人，但知道他的说法才是最正确的，立刻下地行礼：“妾身敬领训。”七爷看看还算有救的妻子，微微点了点头：“也不是训斥你，只是你的有些事情看得还是太浅，既然你同意了爷的说法，明天用府里的帖子去办事就是了。还有呢，爷也提醒你，时候还早，不用那么着急。婉儿不一定能嫁进来，里面有余地可以周旋，即使以后实在避不开也是找一个能奇虎相当的才能起到作用。你把染染架上火堆，除了献祭，不起作用的。”
　　话说到这里也就行，面子还是要留一些：“染姐儿要接过来，你就亲自去一趟伯府，就说是爷的意思，想认个格格。太后那边我也去说一声，给过个明处。你待姐儿好些，以后她才必定向着辉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