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染风尘》博多华生

56、第一次握手(56) “你们

　　“你们出去的时候，周向前那边省里直接来人了，你听听录音。”小染把周风城和王潇霑拉进了山洞里，打开录音。
　　“周社长你好，我们是省公安厅的，我姓戎，这是证件和介绍信。这次来是关于你们社监察员黄吉武的事，他要跟我们回去调查一起贪污案。”
　　周向前好像吃了一惊的口气：“我们社没什么好贪污的啊，他并涉及不到钱这一块。”“不是你们社的事，是以前的事。而且涉案财物重大，所以我们要带回省里，跟您打个招呼。”
　　这时候门被敲了几声，黄吉武的声音：“社长，你找我。”公安人员立刻站起开了门：“黄吉武同志吗，我是省公安厅戎加强，这是你的调查令和搜查令，请跟我们走一趟。”
　　“什么事，我可以问一下吗？”“不需要，到了地方自然有人跟你交谈。小赵，把他押上车，我们去他住的地方看看。”
　　急匆匆的一阵脚步声走远了。过了半天，才听到周向前的一声叹息。小染又给他们转了个录音：“这是黄吉武住的五号院。”
　　一阵子的翻找声过后，几个人汇报说没有。那个戎队长的声音：“确实也不应该有，他不会把东西藏在这些地方。只是以防万一就是了，既然没有就撤吧。”
　　听完录音，王潇霑问周风城：“我们要把照片交出去吗？”周风城在考虑，小染低头想了想说：“现在不能交，就今天的情况看来两拨人咬起来了。如果现在交出去李华强这伙就赢了，他的危害比黄吉武大多了，所以要交也是得李华强他们先倒了再交。”
　　这就对了。周风城看看小染，他的心里其实是不喜欢这么帮着贪污国家财物的余明和黄吉武隐藏信息的。但现在的年代，为了自保也没有办法。小染跟他说就当给国家存着的，有他们盯着又跑不了，所以现在小染这么说才是最符合逻辑的安排。
　　本来应该四月就到的调查组，到了五月份才有了动静。新来的调查组组长听说是别的省临时调来的。等调查组的十二个人驻扎到了公社，周向前就把以前黄吉武住的五号院和吴玲住的六号院给收拾出来安顿他们。
　　晚上小伙伴们在听录音，黄吉武的院子里现在住的是六个人，监听器是放在主卧里的，所以只能监听一个人，也就是调查组组长。
　　“人都来了吗？”一个蛮低沉的声音，大概听起来有三十来岁。
　　“组长，都来了。就差小张马上来，他检查一下院子。”过了两分钟门响了，进来人说话：“组长，全部检查过了，没什么意外的地方。”
　　“嗯，大家到齐了，我们就开个小会。这次班子组的意外也是我们一个机会，因为其他几个成员都是外调来的，我们到现在还没摸清楚他们是谁的人，所以这两天当着他们的面我也没给你们开会。”
　　组长的声音停了停，好像喝了口水：“为什么说是我们的机会呢？大家都知道，现在斗争越来越过线了，本来是系统内部的排查慢慢的蔓延到了平民百姓。一些别有用心，浑水摸鱼，好大喜功之辈，摇身一变都是革命先锋了，无知的孩子也被挑拨成了革命小将。革命？要是革的是官员的命，尚有说法，可是现在更多的是平民百姓，高知份子，各个行业的有功之人。”
　　一个直粗粗的声音说道：“组长，那我们来干嘛？这个调查组不是就是革命的吗？”
　　“是啊，躲不掉啊，我从年前看到苗头就在想，躲不掉怎么办？那就不躲啊，而且还要狠狠的革命，至于革谁的命就是我今天晚上喊你们来开会的原因。”
　　房间里有一些窃窃私语，一会安静下来，有人轻声说：“组长你说，我们都听着。”
　　“我们这个调查组分两部分，一部分是我们，一部分是除我们之外的那六个。我把人分成两个院子就这个意思，他们并不知道我们这个院子里的人暗地里是一起的。因为有其他人在，我们下手是不能软的，外表跟其他调查组一样，该抓必须抓，抓到了狠狠斗。不该抓的只要不引起疑心可以帮，但如果但凡有一丝丝不可能，那就抓。但批斗的时候你们轮流上，表面要狠，身体不要让他受损。比如剃头啊什么的，剃。而且要剃的难看，骂的难听。但要打的时候，你们就要控制的好了。明白我的意思吗？”
　　大家都说明白，有人又问：“那这些人呢，最后怎么解决，我们走了他们怎么办？”
　　“这里的监察员黄吉武我想办法让他不能回来，然后你们之中到时候留一个人下来，顶了他。”
　　“就为了这个公社，我们要留人吗？”“不是为了这个公社，知道为什么没有去县里，直接就到这里来了吗？我接到上面通知了，这个义博乡要被划成下放地了。这次整个H省的□□分子，黑五类之类的，情结严重的会被送到三个专门的改造林场。另外，情结不严重的又划出了三个下放改造地，这里是其中之一。省里的意思是，先在几个乡排查，然后通过下面的反应看这些反动分子与县里谁有往来，最后反查。”
　　声音停了停：“我的老师，方教授可能会被下放过来，这也是我说的机会。如果是部队的人被革命，我们尽量不要涉及，是非对错说不清。但像这些高知份子，一些领域的泰斗，是我们国家建设的基石啊，现在被一些王八当成功劳领了。这些人一辈子与学术打交道，性格清高，身体和心里都不会受得了这样的侮辱，死一个都是损失。”
　　“高组长，我们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有没有考虑过，如果我们照顾的人里但凡有一个把我们供出来，调查组另一部分的人我们怎么应付。”
　　“所以啊，不能明着照顾啊，批斗的轻重我已经跟你们说了，再说下放，任务之一是在这义博乡找到乡民里的帮手。我们自己照顾太显眼了，只有当地人隐藏着照顾才行，但现在不能冒险，人心看不透。要在这里待三个月呢，慢慢找着。”等大家都认同的点头了，他又说：“行吧，我今天只是给大家透个底，具体情况到时候再商量。丁南明留一下，其他人先去休息吧。”一阵椅子移动的声音和告别声。
　　山洞里听监听的小伙伴们就非常惊讶了，这次的这个高组长，不一样啊。这边就又听到高组长的说话：“南明，我和你同学几年，深知你为人。这次，如果可能，想将你留下。你觉得可不可行，有没有什么困难。”
　　“师兄，我自身没有困难，现在到别的地方还不如在这里。我知道你在榆林林场安排了人，你想在这一片都尽量安排上人，这次带来的五个人，是每走一个地方留一个人吧？所以在这里反而是最安稳的，方教授也是我的老师，难道我还不能理解你的意思吗？只是我听说这个监察员的位置好像还不一定会腾出来。”
　　“嗯，我会想办法。现在是张部长那边被动，他们先被罗司令那边举报了，而且查到了那个藏着的汉奸的地方，但也反咬了一口。如今证据虽然不足，但当时查抄的人毕竟是黄吉武，所以想想办法，应该可以掰掉他。”
　　四海小组大家都还没缓过来，这事吧有些意思了。钱小三靠着他哥哥拽他头发：“哥，哥，你低一点，我跟你说话。”王老大哎哎的低下头。周风城的心情好像突然变得很好，又傻兮兮的看着小染笑，小染敲了他一下：“笑P啊，现在还不知道具体情况，说不定这些人里也有口是心非呢，我们不能帮忙的，至少不能明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