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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part 12 他弑师伤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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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阑正保持着高难度的姿势沉思,突然手臂一紧,温热的身躯倏地和他紧紧挨在了一起。
任阑:“……”
人是完整的搁在床上了,可眼下……
他能清楚听见身旁的人浅浅的呼吸,感受到透过衣料传来的体温,以及萦绕在鼻尖淡淡的酒香气。
更坐立难安了!
“你之前……”旁边的人突然出声,吓得任阑差点从床上滚下去。他暗暗控制呼吸,平静地听——
“你之前不是有话要对我说吗?”沉枫咕哝着,听起来十分委屈。
是啊,可因为之后一系列的事,也没什么机会。
任阑想着,心却又软又酸。
他听见自己小心翼翼地问:“你确定要现在听吗?”
回答他的是一只悄悄扣上来的手。
任阑觉得自己可能酒的后劲来了,此时其实不算最后的时机,可他不知哪来的冲动,侧过身颤抖着将人搂进怀中。
感受到怀中人由紧绷到放松的身体,他近乎叹息般地笑了一下,低头对怀中人附耳道:“我那时想告诉你……”
沉枫埋在他衣襟里,屏住了呼吸。
任阑将人紧了紧:“我想往后的一生,都有你的参与。”
怀中人久久没有回答,只剩稍重的呼吸声敲在沉静的空气中。
任阑不知从哪儿来的勇气和豁出去的不管不顾消散了一大半,他正想随便说点什么掩过去,就见原本抵着他胸膛的人突然抬起了头,眸中分明盛满雾气,却能读出坚定的意思来。
沉枫抬头看了任阑半晌,又把头埋了回去,许久才小声道:“我困了。”
任阑轻抚他的黑发,有些哭笑不得:“那便睡吧。”随即在心中叹气,说不出是委屈还是失落,总之千回百转,五味杂陈。
青年“嗯”了一声,便半天没有动静了。正当任阑以为他已睡着,自己不甘地闭上眼也准备入睡时,突然听到怀里闷闷的声音——
很轻,带着几分睡意和醉意,仿佛下一刻便会如梦般散去。
但任阑听得清清楚楚。
沉枫说的是:“你可去了‘我想’二字。”
他猛地睁开眼,想要做些什么。诸如按着沉枫肩膀再三确认,或者拉着队伍成员操练个通宵,又或是其他什么……
不过任阑很快冷静下来,先是想到沉枫在怀里,他根本就舍不得动一下;然后又胡乱思考着,沉枫说这话的时候有意识吗?他清醒之后还会记得吗?
沉枫表完心意倒是很快便呼吸绵长起来,倒是苦了任阑,胡思乱想了好一会儿,才迷迷糊糊沉入梦境。
算了,不管了,反正来日方长。
跑不掉的。
任阑已经很久没有在这种黑暗的环境下睡过觉了,按理说脑中思绪理好后,便会注意到这无边的黑暗和寂静。可手臂真切揽着的温软身躯和那人清浅的呼吸声让任阑感觉安心极了,顺其自然而又顺理成章地睡了个安稳觉。
一夜好眠。
任阑是被身旁的动静惊醒的,他睡眠本来就比较浅,加之客栈的床实在算不得舒适。因此怀里的人一动,他便睁开了眼。
沉枫轻轻挣开了他,犹带雾气的眼里是一派清明。
任阑没有阻止他的动作,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看着他眼睫微微垂下,不住地轻轻颤动着。
任阑一直提着的气突然就松了,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打算说点什么来解释。而此时,沉枫倏地抬起眼,直直对上了任阑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目光。
目光里有温柔,有坚定,亦有豁出去一般的坦然。
“我……”任阑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声音就先一步响起:“昨晚……你还记得吗?”
沉枫蹙眉:“大致,但部分有些模糊。”
任阑觉得自己都不会呼吸了,他动了动喉结,涩声道:“那……你对我说的话,你……”
回答他的是沉枫突如其来的拥抱,结结实实,彻底将两颗疯狂跳动的心贴在一起的拥抱。
沉枫近乎叹息道:“我自然是记得最深。”
任阑紧紧揽住他,享受着这个互通心意、双方清明的拥抱。
“只要你愿意,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再也触碰不到你的那天。
沉枫想着这个明明怕黑却装作不在乎的人,想到他年纪轻轻却要故作老成,总是努力地想要去保护他……想起他带给他的,那个奇妙真实而对他来说遥不可及的世界。
想到这些,他的心就微微刺痛。
他在研究傀儡上造诣颇高,自然可以看出任阑的灵魂与这躯体并不契合。终究不过也只是傀儡而已,他真正的身体,一定还在属于他的那个世界。只是不知这样奢求不来的时光,还能持续多久……
数个念头呼啸而过,沉枫却依旧不懂声色,只是抱得更紧了一些。
良久,房中才响起两人的声音。
“等会儿我带你去其他地方玩儿吧。”
“好。”
……
接下来几天过得十分充实,街市酒楼,山间冷泉,几乎被两人走了个遍。
只是还是发生了不太愉快的事——
山脚一间小茶铺外,任阑看着面前几个“正道人士”,听着他们一口一个“魔头”,心底的戾气遮天蔽日地生长。
“小阑……”沉枫看着明显不太对劲的任阑,语气担忧。
任阑勉强笑了一下,摇头道:“没事。”说完,他紧紧握住了沉枫的手,半晌才松开。
他翻手带出自己的琴,设了保护的屏障,便放到沉枫手里。
“没事,你坐着等我就好。”任阑安抚地把沉枫按到长凳上,让他抱着琴坐好。
做完之后,他不顾对面几人铁青的神色,轻轻在沉枫眉心吻了下,温柔道:“信我,交给我就行。”
说完,他没看后者的反应,转身对上敌人的视线,将身后的人挡得严严实实。
“枉你一副光风霁月之姿,竟与这魔头……”为首的人怒叱道,似乎任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般。
“是啊侠士,你定是被你身后之人蒙骗了啊……他弑师伤友,恩将仇报,无恶不作,当除之而后快!”另一人也激动极了。
任阑不知道他们在激动什么,但他很明显地感觉到,在那人“陈述罪状”的时候,身后的人呼吸明显变重了许多。
“呵……”任阑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右手一翻,一根短箫便躺在了他的手心。
对面的人瞳孔皱缩:“这,这不是……”
“诡箫……”
“怎么会在他的手里……”
为首的人眼睛变红,再顾不了那么多。只要把那箫抢过来,只要诡箫为他们所用……
只可惜等他们心念一动,悠悠响起的诡谲箫音却铺天盖地地罩来,瞬间将几人魂魄定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绝望地去感受自己血气翻涌经脉逆行之兆。
怎么可能……
诡箫需以自身元气修为为代价,虽力量强大,却害人伤己。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之时,箫的拥有者一般不会选择使用。
可如今这个白衣男子却毫无负担,他们都快忍不住喉间的血腥气了,那人看起来却一点事也没有,似乎他吹的只是一支普通的箫。
但身体的变化让他们不敢怀疑箫的真实性。
所有人那个后悔,为什么不在那人拿出箫的第一时间就选择逃跑呢?
然而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卖,众人闭上眼,麻木地等待死亡的到来。
不过比死亡先行一步的,是停下来的箫音。众人再也坚持不住,哇地吐出一口鲜血,双腿无力地跪了下去。
任阑恰到好处地让开一步,让几人给沉枫跪了个正着。
“觊觎自己不该得到的东西,总归是要付出代价的。”任阑不咸不淡地说完,便收了箫和琴,拉着还在怔愣的沉枫走了。
剩下几个修为几乎尽失,命都快没了的死鱼般瘫在地上的人,心中泪流满面地发誓:再也不会去招惹这两尊煞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