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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做个交易 ...

  •   第74章做个交易

      "师叔!"贺卿喊了钟樾楼一声,这嗓听着阴沉,像淬了冰的刀刃。

      钟樾楼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伸了一个懒腰,"是想本殿下一剑过去把这蠢货捅个对穿?"

      "我要把赵襄鋆逼出来!"

      说得到轻巧!

      "哦——"钟樾楼拖长了声音,"然后呢?"

      贺卿没有回答。

      "所以呢?"钟樾楼又问了一遍,语气里带了几分较真,"你把赵襄鋆逼出来,难道你不知道韦泱的生魂也会被撕裂吗?他承受得住吗?"

      闻言,贺卿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作为殊途门高阶修灵者,贺卿比钟樾楼都更清楚——赵襄鋆和韦泱的灵魂已经融合在一起,就像两股拧紧的绳索,强行分开只会两败俱伤。

      "那你说怎么办?"韦泱突然开口了,显然这后果是他始料不及。

      他咬紧牙关,憋着一口劲跟赵襄鋆的残魂在搏斗。

      韦泱的身体在剧烈发颤,双手死死抓着沙发扶手,指节抓得发白。

      "老子……我快撑不住了……"

      话落瞬间,韦泱的瞳孔立马就在黑白之间切换,那双眼睛里的神色变幻不定,一会儿是韦泱的倔强,一会儿是赵襄鋆的阴冷。

      "韦泱!"贺卿一个箭步冲上前!

      "别过来!"

      韦泱猛然抬头喝止了贺卿,声音大得惊人。

      但他的眼神是清明的——这是韦泱的。

      "贺卿,别过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老子现在……控制不住他……"

      "韦泱,听我说——"

      "听你大爷!"韦泱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你丫再过来,老子连你一块打!"

      他猛地起来转过身,背对着贺卿,双手撑在墙上,肩膀剧烈起伏。

      "赵襄鋆……你给老子滚出去……"

      韦泱的声音在颤抖,但不是恐惧,是愤怒。

      "你给本王听好了——"韦泱的声音突然变得阴冷,语调也变了,"这具身体,是本王的。"

      不,不对。

      这个语调……

      "赵襄鋆。"贺卿的声音冷了下来。

      韦泱双手一坠缓缓转过头。

      那张脸上挂着韦泱的笑容,但眼神完全是另一个人——阴冷、戏谑、带着几分得意。

      "师兄,"他开口了,声音轻柔得像蛇信,"你看,他多倔强。像不像你当年?"

      贺卿的瞳孔骤然收缩。

      赵襄鋆微微一笑,"我只是说了实话。你爱他,不就是因为他的灵魂里有我的影子吗?"

      "放屁!"韦泱的声音突然从这具身体里传出来,带着愤怒,"老子才不是你的影子!"

      "影子?"

      赵襄鋆摇了摇头,"不,你就是我。"

      "你丫的!"

      "你看,"赵襄鋆走向贺卿,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他自己都不信。师兄,你说这该怎么办?"

      "赵襄鋆,"韦泱的声音突然从这具身体里挤出来,沙哑却坚定,"咱们谈谈。"

      赵襄鋆挑了挑眉,"哦?"

      "老子知道你来抢这具身体,不是为了跟我耗着。"韦泱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在和体内的力量抗争,"你想要的是这具身体的控制权,对不对?"

      "继续。"赵襄鋆的眼神变得玩味。

      "老子可以给你一个机会。"韦泱咬着牙,"你得先把周止渊的魂魄交出来。"

      客厅里一瞬间安静了。

      钟樾楼看着眼前这一幕看得眼神发直,这不就是人格分裂症吗?苍天啊!

      这叫自己跟自己和解吗?

      贺卿的瞳孔骤然收缩,欲言又止。

      赵襄鋆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变得更浓,"周止渊?那个医生?你竟然还有心思管他的事?"

      "少他妈废话!"韦泱的声音猛地拔高,"锁魂囊在你手里,老子知道。你把他交出来。他已经不可能复生,我只希望他可以安然投胎……"

      "韦泱,"赵襄鋆的声音变得阴冷,"你觉得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我没资格?!"韦泱的声音冷笑一下,反而快速平静下来,"老子可以选择玉石俱焚!"

      赵襄鋆的眼神微变。

      "你以为我一个凡人不会知道你们这些修灵的玩意?"韦泱嗤笑,"你这具残魂撑不了太久。我的生魂本能就有抵抗!我抵抗越激烈,你消耗得越快。老子要是拼了命地反抗,你最多再撑三天。"

      此时此刻,钟樾楼跟贺卿从心底真的有些佩服韦泱,实属小看了这货!

      "你——"

      "三天之后,你要么魂飞魄散,要么被贺卿一剑逼出来,我同样是死。但我这死得还算有点价值!"韦泱的声音越来越稳,"但如果你把周止渊的魂魄还给我,老子可以考虑——"

      "考虑什么?"赵襄鋆打断他。

      "考虑让你呆在我体内。"韦泱说,"老子不用你魂飞魄散。让你这残魂体验一下'活着'是什么感觉!"

      赵襄鋆沉默了。

      他的眼神在韦泱的脸上变幻,像是在衡量这个年轻人的决心。

      "你倒是重情义。"赵襄鋆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为了一个死人,甘愿冒这么大的风险。"

      "他不是死人。"韦泱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他是我的朋友。"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贺卿站在一旁,担忧地看着韦泱——看着那双在黑白之间挣扎的眼睛,看着那个在绝境中还在为朋友争取的人。

      韦泱越是如此,贺卿的心越是猛地揪紧了。

      但是正因为韦泱这一番话,让贺卿脑子里升起一个念头。

      赵襄鋆忽然笑了。

      "好。"他说,"我答应你。"

      韦泱的眼神一凛。

      "但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赵襄鋆的声音变得低沉,"放开你的抵抗,让我完全地进入你的灵识里,一分钟,可好?"

      "不可!"贺卿突然开口。

      "师兄,"赵襄鋆转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一分钟之后呢?"贺卿的声音冷得像冰。

      "一分钟之后,我把周止渊的魂魄还给你们。"赵襄鋆说,"然后我安生留在他身体里便是。"

      "你说的是真的?你为什么要入我的灵识?"韦泱反问自己似的。

      "我想知道你跟师兄之间发生的一切事情"赵襄鋆说道。

      韦泱沉默了片刻。

      "好。"他如是说,"一分钟。老子数着。"

      随后,韦泱的眼神开始涣散,像是放弃了抵抗。

      这一分钟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一样,贺卿大气也不敢喘一下,死死盯着韦泱。

      随着韦泱眼尾红了起来,不知道是赵襄鋆在看贺卿还是韦泱本体在看贺卿,眼神复杂到无法用言语形容。

      赵襄鋆没说谎话,他的确把周止渊还给了韦泱。但在他退出韦泱灵识的那一瞬,他看到了什么——那个温润如玉的修灵术士,看向韦泱的眼神里,藏着七百年来他从未得到过的东西。

      ——

      韦泱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后软倒在沙发上。

      "韦泱!"贺卿冲过去扶住他。

      韦泱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有些涣散,但很快聚焦回来。他看着贺卿,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搞定了……周止渊呢?"

      贺卿指了指身后。

      一团淡薄的魂魄正在空气中凝聚成形,周止渊的脸逐渐清晰,但他似乎还没完全清醒,只是茫然地站着。

      "他需要超度。"贺卿说,"但你现在的状态……"

      "老子没事。"韦泱撑着站起来,腿还在发抖,"赵襄鋆那家伙……真的留在里面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贺卿听得出来,这平静底下是某种决绝。

      "韦泱——"

      "先给周止渊超度吧,让他投胎去吧。"

      贺卿看着他,最终点了点头。

      ——

      夜色深沉。

      周止渊的魂魄被暂时安顿在锁魂囊里,等待合适的时机超度。韦泱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贺卿则站在窗前,目光沉沉。

      钟樾楼识趣地没再说话,只是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

      "我想找一下斓明上神。"贺卿突然开口。

      钟樾楼挑了挑眉,"谁?"

      "崔熠。"

      这个名字让钟樾楼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消失了。

      "本殿下陪你去?"

      "不用。"贺卿说,"你留下来看着韦泱。"

      钟樾楼耸了耸肩,"行吧。"

      ——

      崔熠现身在城郊的一座古宅里。

      "贺卿。"崔熠没有回头,"坐。"

      贺卿在他对面坐下,没有寒暄,"我需要你帮我封印一个人。"

      崔熠提起茶壶,缓缓倒了两杯茶,"谁?"

      "赵襄鋆。"贺卿说,"他的残魂现在在韦泱体内。"

      崔熠的手顿了一下,茶水溢出杯沿。他放下茶壶,终于转过头来看贺卿。

      "你确定要这么做?封印残魂需要载体承受,韦泱的身体……"

      "我知道。"贺卿打断他,"但我不能让他一直这样下去。赵襄鋆的执念太深,迟早会反噬。"

      崔熠沉默了片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可以帮你。"他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贺卿看着他,"你说。"

      "殊途门的事。"崔熠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钟樾楼当年做的事,你需要给我一个了结。"

      贺卿低头不语。

      七百年前,殊途门被灭,数百修灵者惨死。而钟樾楼——斓明上宫二殿下,崔熠的爱人——在那场浩劫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那敢问斓明上神有何高见?"贺卿问。

      崔熠放下茶杯,"贺卿,从今以后,殊途门与斓明上宫,两清。你们就当从来没有出过钟樾楼这么一号人罢了。"

      贺卿沉默了很久。

      院子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茶水渐渐冷却的细微声响。

      "好。"他终于说。

      崔熠点了点头,"明天便亲自去封印,需要做些准备工作,你准备好载体——最好是一件韦泱的贴身之物,能承载赵襄鋆残魂的力量。只要此物无损,王爷也伤不到韦泱半分。"

      "我明白。"贺卿站起身,"多谢。"

      "不必。"崔熠重新端起茶壶,"这是交易,不是人情。"

      贺卿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古宅。

      夜色中,他的背影显得格外沉重。

      夜风拂过,古宅的灯火在黑暗中摇曳。

      贺卿走在回去的路上,脑海中反复回响着崔熠的话——"这是交易,不是人情。"

      他苦笑了一下。

      是啊,从来都不是人情。

      但有些东西,比人情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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