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3、第 73 章 你谁啊 ...
-
第73章你谁啊
钟樾楼那一声"打就打谁怕谁"像是往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整个客厅的气氛瞬间炸开。
贺卿手中湘云剑嗡鸣出鞘,湛蓝的光芒在昏暗的客厅里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师叔,助我。"
他的声音冷得像深冬寒泉,目光沉沉地盯着客厅中央那片空荡荡的位置。
钟樾楼挑了挑眉,从怀里摸出那枚古朴的令牌,往空中一抛。令牌悬在半空缓缓旋转,符文一道道亮起,幽蓝色的光芒如同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行吧,本殿下今儿就做个见证。"
他漫不经心地说着,手上的动作却不含糊——修长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复杂的轨迹,灵力注入令牌,符文越转越快。
崔熠站在一旁,淡绿色的眼瞳微微收缩。
"贺卿,你想好了?召灵阵一旦开启,就无法中途终止。"
"想好了。"
贺卿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
"周止渊的魂魄还在他手上,不能再拖了。"
话音落下,令牌上的符文骤然炸开,化作无数道幽蓝色的光芒,在客厅中央凝聚成一个巨大的阵法。阵法缓缓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像是某种古老的召唤。
韦泱站在一旁,看着这阵仗,手心已经开始冒汗。
说实话,他不太懂这些灵啊阵啊的东西,但直觉告诉他——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不会那么简单。
"赵襄鋆!"
贺卿的声音骤然拔高,清冷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出来!"
阵法剧烈震颤,幽蓝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涌动。客厅里的温度骤然下降,韦泱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
然而——
没有人出现。
阵法中央空空荡荡,只有光芒在不停旋转。
"嗯?"钟樾楼皱起眉头,"怎么回事?他没来?"
贺卿没有说话,只是将灵力注入湘云剑,加大召唤的力度。
阵法转得更快了,光芒越来越刺眼,整个客厅都在微微颤抖。
可依然没有人出现。
"赵襄鋆!"韦泱忍不住喊了一嗓子,"你丫不是挺能耐的吗?有胆子害人没胆子出来?!"
话音刚落——
异变突生。
那道幽蓝色的光芒突然调转方向,不再向阵法中央凝聚,而是如同一条巨大的蛇,径直朝韦泱扑了过来!
"韦泱!小心!"
贺卿的反应极快,湘云剑划出一道弧线,试图斩断那道光芒。
可晚了。
那道光芒在触碰到韦泱的瞬间,直接钻入了他的体内。
韦泱的身体猛然一僵。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瞳孔急剧收缩,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韦泱!"
贺卿一把接住他,将他揽入怀中。
韦泱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上青筋暴起,像是在承受某种巨大的痛苦。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双手死死抓住贺卿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贺……贺……"
他的声音嘶哑而破碎,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你怎么了?!"贺卿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慌乱,"赵襄鋆呢?他去哪了?"
"我……我……"
韦泱的嘴唇颤抖着,眼神开始涣散。他的瞳孔在黑白之间快速切换,像是有两股力量在他体内争夺控制权。
然后——
他突然安静了。
颤抖停止了,挣扎消失了。他的身体变得僵硬而笔直,像是一具被操纵的傀儡。
贺卿低头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韦泱?"
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韦泱缓缓抬起头。
那张脸还是韦泱的脸,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变了。
原本明亮而桀骜的眸子,此刻变得幽深而阴冷,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抹妖冶的绯红。那眼神冰冷而戏谑,像是一条毒蛇在打量猎物。
"师兄。"
他开口了。
声音还是韦泱的声音,但语气、语调、甚至咬字的方式,都完全不同。
那是一种阴森森的、带着几分玩味的语调,像是一个人在品尝什么美味佳肴。
贺卿的手猛然收紧。
"赵襄鋆。"
他的声音冷得几乎能结出冰渣。
"好久不见啊,师兄。"
韦泱——不,赵襄鋆——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他缓缓从贺卿怀中站起来,动作优雅而从容,完全不像韦泱平时那种大大咧咧的模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活动了一下手指,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表情。
"嗯……这具身体,不错。年轻,有活力,阳气充沛。"
他舔了舔嘴唇,那双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
"比我那副残魂好多了。"
"从他的身体里出去!"贺卿猛然站起身,湘云剑直指"韦泱"的咽喉。
赵襄鋆歪了歪头,那动作带着几分俏皮,却让人看得背脊发凉。
"师兄,你确定要赶我走?"
他向前迈了一步,湘云剑的剑尖抵在他的咽喉上,但他丝毫不惧,反而笑得愈发诡异。
"你杀了我,就是杀了他。"
他的声音轻柔得像是一声叹息,却像一把刀,狠狠地扎进贺卿的心脏。
"我们俩现在是一体的。"赵襄鋆抬起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脸颊,"不对,应该说——他就是我,我就是他。"
贺卿的瞳孔骤然收缩。
"师兄,你还不明白吗?"赵襄鋆的声音带着几分怜悯,"韦泱就是我的转世。他的灵魂里,本就有我的一部分。我不是夺舍,我只是……回来了。"
"你闭嘴!"
韦泱的声音突然从这具身体里传出来,带着愤怒和恐惧。
但那声音转瞬即逝,很快又被赵襄鋆的笑声淹没。
"看,他自己都不信。"赵襄鋆摇了摇头,"但这是事实。师兄,你爱他,不就是因为他的灵魂里有我的影子吗?他的某些习惯、某些反应,是不是让你觉得熟悉?"
贺卿的手在颤抖。
他想反驳,但他想起了——
韦泱第一次见到他时,那种莫名的亲近感。
韦泱在危险时下意识保护他的本能。
韦泱某些瞬间的眼神、语气,确实像极了……那个人。
"你……"贺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心虚,"你对他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赵襄鋆摊开双手,"我只是回到了我该在的地方。师兄,我给你一个选择——"
剑锋快要划破韦泱皮肤的瞬间,贺卿的手抖了一下。
他往后退了一步,湘云剑被收入袖中。
想来他终是不忍伤到韦泱。
"要么,你接受我。让我留在这具身体里,我们三个人……永远在一起。你也可以理解为,你终于找回了我。"
他的声音变得柔和,带着七分蛊惑三分真情。
"要么,你杀了我们两个。一了百了。"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钟樾楼站在一旁,脸色凝重。他握紧了手中的长剑,随时准备出手。
崔熠的目光在贺卿和"韦泱"之间来回扫视,淡绿色的眼瞳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贺卿闭上眼睛。
他感觉到湘云剑在自己手中微微颤抖,像是在感应主人的心绪。
七百多年前,他为了护赵襄鋆,赔上了全族。
现在,赵襄鋆用同样的方式,把他逼到了绝境。
要么接受,要么毁灭。
没有第三条路。
"……你给我听好了。"
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默。
是韦泱。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清明,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股不服输的狠劲。
"赵襄鋆,你丫给老子听好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坚定,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老子不管你是残魂也好,是执念也罢。老子的身体,老子做主。"
他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像是在用全部的意志力对抗体内的侵蚀。
"你想占老子的身体?做梦!"
"韦泱!"赵襄鋆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恼怒,"你不过是个凡人,你以为你能——"
"老子是凡人也可以让你魂飞魄散!"
韦泱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老子抓过的坏人比你见过的活人都多!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一个不敢投胎的懦夫?一个只会躲在别人身体里的寄生虫?"
"你——"
"老子告诉你!"
韦泱的眼神在这一刻亮得惊人,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
"老子不是赵襄鋆!老子就是韦泱!"
他的声音回荡在客厅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老子有老子的名字,老子的过去,老子想保护的人!你以为你的一句'你就是我'就能把老子抹掉?做梦!"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贺卿。
那双眼睛——此刻是韦泱的眼睛,明亮、倔强、带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
"贺卿,你听好了。"
他的声音有些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我不知道什么前世,不知道什么转世。老子只知道,老子是韦泱,老子爱你,老子要保护你。"
"如果赵襄鋆真的在我身体里,那他听好了——我不是你,我永远不会是你。"
赵襄鋆沉默了。
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嫉妒?
"师兄,"赵襄鋆的声音从韦泱的嘴里传出,带着一丝苦涩,"你看,他多像你年轻的时候。"
贺卿的手在颤抖。
他看着韦泱——看着那双明亮的眼睛,看着那张倔强而年轻的脸。
是的,很像。
但又不完全一样。
韦泱的眼神里没有赵襄鋆那种阴鸷和疯狂,只有一股纯粹的、不加掩饰的热烈。
"韦泱……"贺卿的声音有些沙哑。
"别废话!"韦泱打断了他,"帮老子把这货赶出去!"
贺卿深吸一口气,缓缓举起湘云剑。
剑身上的蓝光大盛,照亮了整个客厅。
"好。"
他说。
"我帮你。"
但他心里清楚——这一剑下去,不管赶走的是谁,韦泱都会受到重创。
而他,可能要面对一个更残酷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