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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每月来雨轩阁唱戏这三日,离玉儿专挑风九喜欢的戏文唱,从不出错。
      今日不知怎地,离玉儿一个花腔了了,长袖一甩,竟唱起了《别情》。
      只听他亮嗓一捏,开腔便是,“二十载诉风月,风月尽覆二十载;情郎血沾满衣,奴家泪洒衣襟~”

      风九遂即抬高半条柳眉。
      他知晓这出戏,但不喜欢,离玉儿从未在他面前唱过。

      风九自认是个有风度之人,心里虽是不快,断没有半路叫停的恶习,仍耐着性子往下听。
      这出《别情》作者不明,讲的是师弟爱上自家师兄,奈何师兄早立家室,夫妻恩爱有加,至始至终不愿与师兄断袖;师弟备受相思之苦,最终走火入魔,杀人戕室,师兄夫妻命丧其手,师兄之子,被其残害,生不如死。

      离玉儿天生一把好嗓子,只听他变转有余。一会是师兄沙哑绝情之声,一会是师弟柔情绝望之泣,师兄之子稚嫩无辜的叫喊,声声凄厉,使得在场众人无一不动容,师弟所做之事,仿佛历历在目。

      雨轩阁的妈妈、花姐们纷纷捏了丝帕,垂泪不已。
      风九脸上噙着的那点笑意慢慢褪去,纵是再喜爱离玉儿这把嗓子,也难忍戏中所唱悲情。
      卫无悄然观察。他家九爷脸皮之上宛若覆了层冰霜,只要手一摸上去,定能冻伤皮肉。
      九爷很久没有露出这般神色了。

      卫无凝眉转头,看向台上的离玉儿。
      只见离玉儿满脸决然,硬着头皮唱完了最后一句,“怨天公无作美,恨情郎有痴心!”

      余音未消,离玉儿如花枝迎风颤抖般的声音,在整个雨轩阁荡来晃去,波波撞击风九的耳膜、脑仁以及心口。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神情中有微不可见的悲恸。
      不知哪个不要命的,敢写这样一出戏。

      风九揉揉发酸的眉心,慢条斯理站起身,似将满身的愤怒压到脚底,碾碎在脚下,他周身散发出寒气,令卫无生生打了个冷战。

      即使站在台上,离玉儿仍忍不住哆嗦了下。站边上的妈妈,更是吓得花容失色。
      风九立在原处没动,离玉儿下了台子朝他款款行来。

      “九爷。”他行了礼。
      风九半掀眼帘,觑着离玉儿道:“你的戏唱的越发好了。”
      离玉儿知晓他目不能视,可此时愣是从他细长的眼内看出了怒意,他略微弯下腰,道:“多谢九爷谬赞。”

      雨轩阁的妈妈何等人精,立即察觉到今日离玉儿让九爷不痛快了,连忙上前来打圆场,“九爷,让离玉儿先去洗了妆,再来陪你饮酒说说体己话呀。”
      说罢,一个劲儿冲离玉儿使眼色。
      谁料离玉儿瞎了般,无动于衷。妈妈急的当场拍腿跺脚。

      风九想他也不会去,暗自叹了口气。
      他迷恋这离玉儿少说也一年有余,虽心向往而身不得如愿以偿。眼前这人有个相好的不说,偏又是那北城谢五的人,只要他一日不点头,风九就无法强行把人给占了。
      要说心中不痒,那是自欺欺人。
      风九向来是个随性所欲之人,单在离玉儿这事上,克制的令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恨不能找个由头就把人绑回府去,吃干抹净,一了百了。
      ——到底是长了何副模样,身段又如何玲珑,才衬得起那把轻灵嗓子,一声一叹都能恰如其分地挠到人心尖儿上。

      今日这离玉儿,大着胆子摸他逆鳞,必是事出有因。如今时机自个送上门来了,风九自是不会放过。

      他手中把玩起玉笛,道:“先生可愿跟风某回府?”
      “先生”两字吐出,雨轩阁的妈妈顿时心下一松。风九对离玉儿不单是猎.艳的心思,更是钦慕有加,怜爱有余,向来唤他“先生”。如此这般,定是原谅了他今日的唐突。
      没料问的却是让离玉儿跟他回府。
      这妈妈的一颗老心啊,随着风九那绵长的语调上上下下,不得安生,险些犯了病。
      往日风九听戏听高兴了,难耐情动,也会问上一句,让离玉儿跟他回府。
      哪回不是被离玉儿委婉拒绝?
      风九自不会追究,你情我愿之事么。可今日离玉儿已然让九爷吃了个不痛快,好不容易爷不计较了,这会再拒了人,岂不是太拂九爷的面子,太不知好歹!
      雨轩阁内多少江湖客人看着哪?传出去像话吗?
      妈妈急出一脸的油汗,妆容花的不成样子,笑起来如同发酵的面团皱到了一处。

      离玉儿这时却甩起长袖,垂首轻声道:“奴家荣幸。”
      妈妈刚提到嗓子眼的心,顿时惊地要自个蹦出来。
      ——离玉儿竟愿意跟风九回去。
      这跟回去,定是要成那好事的!

      风九脸色终于有所和缓,嘴角勾出笑纹,看来是真高兴了。他优雅转身,先于他人出门去,手中翠绿的玉笛一下下敲打着手心,无一处不透露出快活。若不是碍于身份,他风九爷定是要拧起离玉儿施展轻功,立马回府上,好好温.存。
      不知为何,卫无却是铁青着一张脸,不太情愿紧随在自家爷身后。
      离玉儿站直身,右手捏住衣摆,重重一甩,彩衣掀飞,跟上前去。纵是见惯了场面的妈妈,也好半天才回过神,急急回到后房,招呼来小厮,道:“快,快去将此事告知晨爷。”又交与小厮一个木盒,并带给晨亮。
      小厮领命而去。

      而在听雨楼看戏的众人,目睹方才一幕,又见离玉儿上了风九的马车,瞠目结舌,难以安耐住内心的好奇,目光随马车远去甚久,仍觉意犹未尽,捶腿兴叹,恨不能尾随前去,趴风九那窗楣上去一窥究竟。
      这风九可曾是为了离玉儿瞎了眼哪!曾为了离玉儿酒洒雨轩阁,醉的好几日起不了身,梦里仍不忘呼唤离玉儿的名字,声声催人心碎!
      如今得偿所愿,不知风九爷要如何一展雄风,清了往日那些窝囊账!

      当中一人,奋笔疾书,累的满头是汗,仍觉未言此事万分之一有趣!

      谢梦在黑暗中静静等了片刻,见庆努的人离去,才慢慢贴墙走,想找个合适起飞之地,翻墙出了风府。
      谁知风府修的七拐八弯,一个又一个别院,没玩没了。
      谢梦觑见一面高墙,抬首去看,心想这儿总归是外墙了。深吸一口气,他护住怀里的灌汤包,纵身一跃,才跃过墙头就后悔了,只见脚下小院房屋排排,灯光点点,竟然又是风府的一处别院!

      谢梦可谓气了个半死。想风九一个瞎子,整这么多院子何用?
      他怕惊动院里的人,悄无声息的落了地,猫腰前行,眼睛一疼,却是看见了不该看的事物。
      只见一间屋内点着灯,庆努衣衫半解,大喇喇躺在床上,右手擎一本破烂不堪的书籍,兴许是翻看频繁,书封剥落,半搭在书脊上。而这人左手正在xxxx,脸上一派沉醉。
      难怪方才捉阿伟时,见他衣冠不整,暴躁不已,原来是好事被打断,换做谁,都要憋一肚子的火气。
      虽说庆努除去一身的邋遢,五官身段还算入眼,但谢梦撞见他此番动作,仍觉得身心不适,他半捂住眼,速速出了院子。
      幸好庆努此刻忙于他事,无暇顾及,才漏了谢梦闯进院子里来的细微动静,换做平时,谢梦未必出的了这院。
      谢梦一脚刚迈出月牙门,不知何物像刺般直往他怀里冲来。速度太快,谢梦来不及躲闪,被撞了个正着。

      他惊吓地连连后退,伸手去探,将东西提起往眼前一送,原来是只饿的干瘦的野兔子。
      他怀里揣着给骆其人的灌汤包,早冷了,仍冒着香气。这可是他精挑细选,买了汤汁最多的灌汤包。
      那兔子饿的胆子肥大,此刻被他提着,仍伸了脑袋往他怀里探,想叼了那包子来吃。
      谢梦见它着实可怜,便捡了个破了皮的扔地上,兔子十分机灵,见机就从他手中挣脱,叼着包子跑了。

      此段插曲一了,谢梦立即想到了还在家里睡觉的骆其人,保不准人早醒了,此刻正在家里挨着饿等他呢。
      念及此,谢梦急着飞出风府,加快了脚步。

      他不再翻墙,试着找风府的后门。
      绕过一道回廊,却是隐约闻到了一股药香。
      谢梦猛地顿住脚步,皱起鼻子仔细闻了。
      一闻之下,不仅大惊失色,同时纳罕不已。

      ——这股味道的药,此天下只有他师傅能制。
      谢梦能一时便将淡不可嗅的味道辨识出来,不单这方药是他师傅独创,他更是因为这药吃了太多的苦。可畏深入骨髓的惧怕和厌恶,一丝的味道都如同催命符。

      谢梦放缓了脚步,寻着药香往一处院子探去。
      院子里有不少人,一辆马车停在一间茅草屋前方。
      谢梦不敢靠太近,便隐在院门口的一颗榕树下,射出目光去看。

      “东西运到西城药铺后,记得提醒新来的管事,把东西处理妥当,断不能让外人知晓。”一道十分清脆悦耳的男声传了过来。
      谢梦眯起眼,看不太清此人的面相,单听声音,料想是与自己差不多年纪。
      车夫诺诺应了,正要牵马离去。
      那道声音又响起来,“顺带再问问,那味药怎地还没送来。”
      “知道了,牡爷。”车夫道。
      牧爷点点头,最后吩咐道:“你在后门候着,怕九爷还有话要带去。”
      车夫应了,牵马朝屋子后方绕去。

      谢梦一阵牙酸!
      后门被人给堵死了!
      他只有越墙一个法子了!
      他咬咬牙,此处院子定是个好地方。药房内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夫,就算被发现了也好对付。
      此处不翻更待何处?

      竟然屋子后方就是后门,这堵墙定是外墙了。
      谢梦心下暗喜,一脚踩下去却是嘎吱作响。他迅捷无比地纵身一跃,顺势跳上了树。
      牡丹鬼听闻动静,朝这方喝道:“什么人?”
      “去看看。”边上站着几个打小手的小厮,捡起几根树枝,抖索着过来。
      谢梦屏住呼吸,心里掂量着,这几个小身板,他三脚猫的功夫应该还能应付。
      两个小厮快走到树下时,皆是发出惊叫,两人抱做了一团。原来一只雪白兔子从树根下窜出,跳到两人身上,遂即活泼泼地闯进了药房。
      “是只兔子!”他们回头跟牡丹鬼交待,虽受到惊吓,但话里却透出满怀的侥幸,“还好还好,吓死小爷了。”两人低声安慰彼此道。

      能来这院子干活的丫鬟就一个,这会又不知死哪儿去了。树根下堆着的落叶也没清理走,逗的雪兔总去捣鼓。
      牡丹鬼冲他俩招手,还有许多活儿没干,别浪费时间抓兔子了。反正是抓不完的,想起什么似的,“把麻月找回来干活!”
      麻月正是那去茅厕与小厮偷情,爽昏了过去尚未醒来的丫鬟。
      谢梦捂住胸口呼出一口气,也是吓得不轻。
      待人都进了药房,他探头看了看,认定此番定能飞出风府去。
      一落地又傻眼了。
      ——怎么是处花园!
      倘若不是他走运,稍有差池定是落到花园的荷花塘中去了!

      他拍拍胸口,真想对着风府破口大骂一日一宿,方能消气。

      花园设在一间屋子外,屋子窗户开着,从里面传来人说话的声音。
      如同夜莺娇啼的声音。
      “九爷救命!”

      离玉儿待卫无出门,二话不说给风九跪了下去。
      卧在罗汉床上的风九,都还未来得及喝口茶,见他这幅模样,微微一愣后,笑了。
      果然如他所料,离玉儿肯跟他回风府,定有缘由。可九爷万般没料到,一进门活还没开办呢,人就跟他谈上了条件。
      可见此人对自己是半点情意也无。
      纵使他风九有天地般宽广的心胸,在情爱上也小气的紧,此刻便很是伤心。
      简直给伤心到笑出了声,两道柳眉间,却隐隐凝上了怒气。

      原本他想,离玉儿如此聪明乖巧,定当伺候他舒服了,两人卧于软塌之上,相拥交心时,方扭捏着开口求他。谁知对方竟是这般毫无情趣,单刀直入,令他一腔美梦碎的七零八落。
      幸好如今边上没人,否则他风九爷定是要将眼前这个不知好歹,自以为是,持宠而骄,可恶至极的离玉儿抽的皮开肉绽,最后哭着求自己住手,任凭他风九爷处置!

      风九趁人之危之事眼看就要泡汤,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再得此机会,心里越想越气,面上的笑就越发有了深意。
      他穿一身浅湖色袍子,斜卧在罗汉床上,一只手撑着脑袋,细长的眼睛半阖着,说不出的倜傥风流。
      离玉儿见了却是眼皮子一跳,这爷像极了那风平浪静的湖面,只要他再多出一口气,就能掀起惊涛骇浪,定将自己拍成肉酱。
      离玉儿打了个哆嗦,他豁出去了。

      跪爬着前行两步,他来到风九跟前,伸出双手搭在风九另一只手上,如泣如诉,声音好不婉转动听,“九爷,求你救救他!奴家,奴家愿意……”
      说着他抬手去褪风九的衣衫。

      风九蓦然睁开眼,再维持不在面上的体面,他抬手拂开跪在身前的离玉儿。
      虽是轻轻一带,却将离玉儿甩开一丈之远,重重摔在地上。
      离玉儿身娇肉嫩,哪儿禁得起这般,顿时口吐殷红,险些晕过去。

      立在门外的卫无听见动静,眉角跳了跳。
      心道他家爷动静可真大,离玉儿比牡丹鬼精心照料的兔子还要娇气,禁得起这么折腾?
      他藏在黑暗里的脸上浮出轻蔑的笑。

      风九直起身来,怒发冲冠。
      好个痴情种,为了个情郎,竟愿意委身于他。
      风九在心里扶了扶额,不不不,跟他欢快一场,并非委身,可他心里那股子邪气,怎么都压不住,很想手撕了这个白眼狼。
      你怎么如此狠心?将我风九爷一腔爱怜活生生视作了交易。

      风九双眼周围的皮肉突突直跳,带来轻微的刺痛。

      离玉儿将残留在嘴角的血抹得半张脸都是,凄艳无比,我见犹怜。他虚弱地睁眼看向对方,见他黑发飘洒在身后,浅湖色的外衫被内力掀动翻飞,像翻搅不已的湖面,无声的咆哮。
      离玉儿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何种大错,眼眸水光流转,柔情四射,水蛇般扭动身躯,喃喃道:“九爷……”
      见他如此不堪得使上了美人计,风九只觉双眼刺痛越来越密集,鼻尖隐约闻到一股淡淡的药味,定是先前闻过的,却又谈不上熟悉,一时弄不明白是离玉儿这幅鬼模样还是这道莫名其妙的味道,让他一双眼睛备受刺激。
      他拾起茶搁上的玉笛,猛地向后一掷。

      谢梦立即缩回脑袋,玉笛擦着他的头发丝飞过,然后直直刺进药房的墙壁。
      他慌慌忙忙抚了抚头上的大辫,只觉心擂阵阵,敲的他心头都疼了起来。
      ——这九爷当真有一声大喝就掀翻对方衣衫的好本事!民间书作,果不欺我!

      牡丹鬼正专心致志在配药,药房忽地震荡,吓得他手一哆嗦,端着的药洒得满地都是,伏在脚下的雪兔生气地吱吱乱叫。
      他瞬间反应过来,倒吸了口冷气,随便抓了个什么,赶紧把灶上熬着的新药给盖严实了,然后一把抱起受惊的雪兔,好生安慰。

      他家九爷长了个狗鼻子,无比灵敏,大老远便能闻到他藏了又藏的味道。
      今日试了副新药,味道与之前的大相径庭。兴许是被他闻了去,又倒霉的不合他鼻味,竟恼的他扔玉笛要警示!
      牡丹鬼拍拍雪兔毛茸茸的脑袋,叹口气,这病老爷真的太难伺候了!

      谢梦眼瞧着风九拂袖而去,将门摔的啪啪作响,离玉儿失魂落魄跪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风九的车夫卫无遂即进门,拧麻袋般拧起人,嘴角隐约挂着幸灾乐祸的笑,尔后出门去。
      这一场闹剧,给谢梦看了个彻底。
      心惊之下,更是嗟叹风九爷的无情。
      不让人把话好端端的说完,就动手打人,打的还是自己心尖儿上的离玉儿,还打得如此之重。
      谢梦边摸索着出风府,边腹诽个不停。
      他绝然不会如此对待骆其人。

      骆其人做了个梦。
      梦到挂在梁上的红绫在夜风中飘飘荡荡,发出哗哗声响,荡着荡着,忽然一个男人站在了红绫之间。他身段出落的十分窈窕,俊秀之间带上了女相。
      骆其人睁大眼,尚未看清那人面貌,就见他迅捷无比的脱落衣裳,双手绞住红绫,脚尖发力,往上一蹬,双足轻轻松松点起飘荡不朽的红绫,脚腕一勾,那红绫便将双脚紧紧缠住。

      人便随红绫在他眼前荡起来。

      肌肤胜雪,绫缎似火。
      骆其人看得心燥难耐,满手心的汗。
      偏偏那人此刻回转头来,迷瞪瞪看住他,娇嗓吐音,“来呀,快进来呀!”
      骆其人听了这呻.吟似的叫唤,当场一个激灵。

      醒了。
      他愣愣盯住头顶帐帏,静候那儿把东西吐干净后,才扶额兴叹,这是他第三个春.梦了。
      他掀开被褥,慢慢起身,身下潮湿粘腻一片,想到又要好一番清洗,不免心烦意乱。
      只道是遭了恶疾的罪,怕是无药可医。

      念及此,谢梦为何还未回来?
      骆其人方才发.泄那么一通,此刻顿觉饥肠辘辘,打个哈欠都要没了气力。
      他微微蹙眉,摸黑去点了灯。

      骆其人洗漱完后,在屋内聊坐片刻,始终未等来谢梦,挨不住饥饿连连,仔细穿戴一番,便自个出门去寻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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