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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来给谢梦添茶水的小厮,顺耳听到他这么评价风九,好心提醒道:“小爷此话不可再说。”
      谢梦略有诧异,道:“哦?他是何人,如此说不得?”
      小厮摇头不语,提了铁壶去招呼别处客人。

      与谢梦同桌而坐的男子,却是倾头而来,压低声音道:“他是南城主人,名唤风九。正是红老爷眼前的红人。”
      风九?
      谢梦回想起前几日路过一处宅院,匾额上龙飞凤舞的便是这名字。
      他点点脑袋,虚心求教,“红老爷又是何人?”

      谁知那人却是缄口不言,好似全然没听见,只顾埋首奋笔疾书,谢梦好奇,伸头去看,只见那人写道——
      凤八爷一声大喝,气力之大,内力之厚,竟活生生将立于对面的合鱼儿身着之物掀落,瞬时合鱼儿出落成银鱼儿模样,供凤八爷采撷……”
      谢梦面皮子一抽,明白此人是在作淫.诗艳.文,便也不再多扰,转目看向雨轩阁。

      今日迎来离玉儿与风九两位人物,雨轩阁可谓是热闹非凡。
      一时间,脂粉与那酒水香气,荡的整座城都是。

      谢梦头一回见识这番光景,他又年少好奇,激动难抑,只觉一颗心都要跳出嗓子来。
      那雨轩阁也不忌讳被人瞧了去,面向听雨楼的整面墙全部砌着镂空雕花窗,外面的人只需往那儿一探,方能把里面的事儿给看全乎。

      只见一戏台子搭在一楼中央,四周设了桌椅供人坐立赏看。

      风九独自坐在台子正前方的一张八仙桌前,正慢条斯理的饮酒,身侧立着他的车夫。
      雨轩阁管事的妈妈带着两个花姐,左摇右摆地朝这边走过来。隔了大老远,谢梦都能瞅见她们脸上快要掉到地上的笑容——仿佛周身都燃起了火,要当场烧给风九看,方能了了一腔的热情。

      阅尽世间男色的花姐们,俱是纷纷折服在他的相貌上,可见此人英俊到何种境地。或许是忌惮他的身份,所谓婊.子无义,花姐们在他眼前做戏也未尝不是。

      谢梦摸摸下巴,忽然嘿嘿笑了,心想,若是骆其人坐于风九边上,两人是否能在美色上较个高低?

      风九人如其名,风流之外带有妖艳,骆其人俊秀无铸,相较之下,美的刻板了些。

      他兴奋不已地想着。一个没留意,回过神来时,只听得雨轩阁内呼声乍起,潮水般的欢呼冲破窗栏,朝这次阵阵涌来。

      谢梦凝目去看,见离玉儿着一身斑斓彩衣,粉墨登场,身肢摇曳上了那戏台子!
      兴许是目不能视,风九听闻动静后略微侧首,放下手中酒杯,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笑容,缓缓抚掌致意。
      动作之慢之柔,却似能挠到了人心尖儿上。

      这双手,修长白皙,若说是那女人柔荑,便唐突了根根分明指节下暗含的力道;若说不是那纤长嫩葱,着实不知如何体现其万分之美。

      谢梦眼珠像被烫着了般,使劲儿眨巴方能消了腾冲而起的热意,他向来看中人的貌相,此刻只觉眼花缭乱,被风情万分的风九搅的心颤难抑。

      胡乱抓了茶盏呷了茶,他匆匆出了听雨楼,往回赶。
      家中尚有一骆其人,等他回去投食。

      谢梦精挑细选,终是买了两笼汁.水盈盈的灌汤包,大摇大摆走在南城街衢上。
      今日因离玉儿来南城唱戏,老百姓们纷纷出了家门涌上街头,只盼能捡点天音入耳,以消对其钦慕之情。
      谢梦对那离玉儿知晓为零,只当是个去喝花酒的美貌男人,此时一路上听闻几句碎语,反倒来了兴致,一抬腿就拐进一茶摊儿,听起了说书。

      原来这离玉儿是北城羽裳帮的台柱子,每月总有那么一次会来雨轩阁唱几出戏,一来就是好几日。
      你猜怎么着?
      谢梦摇头,对说书先生道:“猜不着。”
      啪的一声,只听那说书先生展开手中折扇,与人娓娓道来。

      这羽裳帮所唱的戏文,大多出自雨轩阁之手。
      文人墨客最爱去的地儿,除了酒楼便是那青.楼,达官贵人们一掷千金为红颜、落花流水的风流故事,不是从那青.楼里传出,又从何处被知晓?
      羽裳帮的戏文,不雅不俗,专挑那痴情浪儿多情娘的事折成了戏搬到台子上去。这雨轩阁日日上演好戏,不把它们给折现出去,岂非老板无知?

      按说买卖戏文只是银子的事,羽裳帮付了这银两买走戏文,就算两清,为何要来给雨轩阁站台唱戏?

      南北两城,向来泾渭分明,各做各的买卖生意,各过各的家门日子。
      羽裳帮在北城谢五爷脚下,雨轩阁在南城风九爷眼底。这两桩生意能做到一起去,是因了风九爷爱听戏,独爱离玉儿的唱腔。

      江湖上传言,这风九爷眼瞎,就是因着那离玉儿。

      谢梦听到这,猛然发声,“哦?此事怎说?”
      说书先生却是卖了个关子,并未接话,“雨轩阁自打被侯老爷盘下来后,里面的关窍多了起来。有了羽裳帮的离玉儿这张牌,怎么打都有人去捧,他雨轩阁的生意自然节节陡高,据说光是卖出去的绫罗绸缎,拼起来够整个南城当几床被褥。”

      再说那离玉儿,打两年前在雨轩阁养了个小倌,月月要来相会,自然好事成双,何乐而不为?

      话到此,说书先生见听客们都露出失望神色,便张罗着边上的徒儿赶紧去收钱。
      上述之言,在南城待过的客人早听够了,耳朵茧都被磨软了,谁还对此感兴趣?听不到新鲜的,纷纷起身走了。

      谢梦初来乍到,倒是意犹未尽。
      谁知说书的仿佛累了般,指挥徒儿收起了摊儿。

      谢梦只好继续往回走。
      天色将晚,他转动有些僵硬的脖颈儿,脑子里忽然划过今日喝茶时见人写的淫.诗艳.文——大喝一声便将对面之人衣物掀落。
      他摸摸下巴,琢磨起自己能否将骆其人衣物这般剥落。
      遂即摇摇头,他三脚猫的功夫,怕是没有凤八爷厉害。
      独自暗地里乐了,却难消心上那股莫名燥热,可是真起了对骆其人做点什么的心思。
      他正是十八九岁的年纪,初次踏入江湖,心地纯良而直接,对情爱之事一知半解,只懂遵从本性为之。

      可那骆其人当真就是骆其人?谢梦脑子灵活,自是不信,可他是何人对自己又有何区别,他中意的并非一个名号。
      念及此,谢梦决定回去与骆其人好生谈谈自己的这番风流心思。

      想的有些入了迷,谢梦不小心一头撞上对面来人。

      阿伟吃痛,正要对不长眼的谢梦破口大骂,却听见边上的何淼,轻飘飘的道:“神、神仙?”
      好似大声了会把人吓走,他这话可畏有如蚊呐,尔后兀自揉了揉眼,见面前戳着的正是当日医好艾生的神卦子,心下大喜,一时间忘了礼数,单单喝道:“跟我回去!”

      谢梦第一时间就认出了来人,这两个可不是把自己请回艾府的差役么!
      他把他们老爷给医死了,才逃来这南城。没想对方居然到此地来捉人了!那船夫说的可没半句真话!

      谢梦撒丫子就跑。
      何淼一愣,张口结巴道:“别、、别跑!”
      天皇老爷,可让老子找到你了!

      阿伟跟何淼在南城转悠了一天,一个能带回去的大夫都没捞着,这会走了狗屎运,捡到了真主,岂能让他再给跑了?
      心里挂记着赌桌上的朋友,他双眼发红,当即拔腿朝谢梦追去。

      谢梦打小吃不来苦,只从师傅那儿学来一身轻功,得赐名“瓦上飘”。
      二话不说,谢梦飞身上瓦,点点点地迅速前移。

      艾府的武士队怎有吃素之人?巧了,光棍赌徒阿伟最擅长捉飞贼,轻功竟然也是一等一的漂亮,只见他身如轻燕,在谢梦身后紧追不舍。

      阿伟紧盯前方谢梦,咬牙狠追。他烦够了何淼带着他四处瞎遛,迫不及待想要完成任务回家赌牌。
      在他眼里,就算谢梦插上翅膀飞上了天,他也要一骰子将人给打下来,绝不放过!
      谢梦抽空回头一看,就见他双目赤红,一语不发,满带杀气坠在身后。
      一副不将人就地绝命,誓不罢休之势。

      谢梦被追的狼狈窜逃,险些从屋瓦上失足跌落。

      在地上跑的气都喘不匀的何淼见了,急急道:“站住!站住!”
      他生怕神仙掉下来绝了气!可他喝惯了手下跟偶尔走错门逛街逛到艾府的小偷毛贼,口里翻来覆去,此时只有站住两字!

      可在天上的谢梦听来却是心惊胆战,何淼眼见着他脚下生风,跑的更快。
      何淼不行了。他擅长近搏,使宽刀,一身腱子肉,轻功勉强的很。

      已然跟不上谢梦与阿伟。
      他深深弯腰,双手扶在膝盖上,呼哧呼哧喘了会儿气,遂又跺脚大喊,“别跑了!跟我回家!”
      可人已飞远,他这话淹没在距离之外,谢梦是一个字儿都没听见。

      谢梦怀里揣着给骆其人的两笼灌汤包,舍不得扔,故而跑起来并非毫无挂碍。
      眼见阿伟只在一步之外,他一咬牙,一个纵身,跳进了一处宅院内。

      一落脚谢梦就高兴上了。
      ——他落到了一家的茅厕处。

      身后的阿伟追的好好的,没想这人跑的好好的,突然就给坠到屋子里去了,他一个急急住脚,还是往前奔了几步,再次落下时,果不其然,整个人直直朝茅厕上砸去。

      紧接着,一声凄厉尖叫刺破长空。

      谢梦捂嘴大笑,趁机藏起身来。

      好在此户人家颇为讲究,茅厕日日清扫,被阿伟砸塌后并未秽物横流,可当场三人可畏尴尬与狼狈。
      原来这茅厕内,正暗藏着两位偷情的丫鬟小厮,戏正做到酣畅要紧处,被从天而降的阿伟给搅合了不说,人还直愣愣的跌到了小厮背上。
      小厮正趴伏在丫鬟身上,做那进进出出的把戏,被他这么一砸,当真是进到极点,深可入髓。丫鬟难受此役,竟活生生爽晕了过去。

      阿伟立即站起身,目不斜视,整理一番,跨腿出厕,仿佛方才一切都与自身无关,转头四看,娘的,那劳什子神仙又不见了!
      老子今天还能回去赌钱吗?

      就在此时,听闻动静的家仆纷纷赶来,带头的是个乱七八糟的男人,正烦躁不安地目对阿伟,插腰喝道:“哪儿来的不长眼的奴才,坏了爷的兴致!”

      说话这人,阿伟当然认识,当即吓得面如土色,毫不犹豫往地上跪了,伏首道:“庆努爷饶命,小的不小心走错了路,误闯了风府。”

      庆努却是不认得阿伟,提了提身上松松垮垮的衣物,语气冷然道:“自个跟人去屋里坐了吧。”
      阿伟磕了个头,起身跟上前来的家仆往后院走去。

      庆努凝眉扫视四周,挥手招来手下一人,吩咐道:“好好搜查,看是否还有他人闯入。”

      谢梦听的汗毛直立,风府?
      风九的府?
      艾府的人见了这邋遢鬼,怎么好似见了阎王?
      难不成小爷我误闯了人间地狱?
      他撅了撅嘴,悄然后退,趁人还没搜来,仔细寻个好藏身的地方。

      这风府看似好来,出去却不那么容易。
      纵然他有一身好轻功,此刻贸然飞出去,怕是被万箭射成刺猬。

      谢梦一想,就不急了。既然来都来了,不如好好逛逛这南城城主风九的家。

      而府外的何淼,远远见两人坠落到风府内,不禁冷汗潸潸。
      他家老爷艾生是谢五的人,风九的死对头,这加加减减,艾生便是风九的死对头。
      阿伟落入死对头的手中,怕是凶多吉少。
      更让何淼吓坏心脏的是,那神仙怎地跟风九有了关系?
      那么这些事情,他到底是跟艾生说还是不说?

      何淼在风府围墙边上来来回回走,随后站住,猛地一拳砸向了墙壁。

      权当阿伟死了。
      他不能把这些事兜给他老爷。那神卦子倘若是风九的人,他还把神卦子请回去给老爷治病,老爷会认为他安的什么心?怕是要误会他为风九的奸细。
      何淼打小贫苦,好不容易练习一身功夫,有了点出息,他不能轻易将其毁了。他上有老下有小,死不起。

      抹了把潮湿的眼睛,何淼决然离去。

      此刻天彻底黑了下去,他身后的南城繁茂无比的灯火逐渐亮起,好一个人间天堂,热闹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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