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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郡主悔婚 沈府正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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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府正堂,沈元帅带着夫人与庶子行了大凉的跪拜大礼,因沈煜是战功赫赫的兵马大元帅,寅平帝时就承了齐国公的爵位,因此行的是军中半礼。
荣王并不敢让沈煜真的跪他,沈煜手握兵权,是一般人都不愿意得罪的武将,更何况他于年前搓了南蛮锐气扬了大凉国威,百姓们谁不爱戴?因此只能虚与委蛇的急忙喊平身,堂屋内互相寒暄,荣王不急着说,沈煜也不急着听,两个人心里都明镜一样,只是这层窗户纸实在难捅破啊!
“吱呀!吱呀!”轮椅压雪的声音格外清楚。堂屋里明明都在说话,理应热闹非凡,但是没有一个人会忽略轮椅滚动的声音。
沈良和沈孝兄弟二人一路无话,走到正屋前轮椅压雪的声音才停下来,这回沈良没有自己动手,他任凭沈孝把他的轮椅抬过门槛,推进屋里,屋里一时的寂静,竟然没有一个人愿打破这僵局。
“父亲、姨母!臣给荣王千岁请安。”沈良坐在轮椅上,拱手作揖也算是全了大礼,沈良低垂着眼帘,不愿意抬头,不想让人看到他那双无神的眸子。那是他的脆弱,即使不用想他也知道众人眼睛里会出现什么眼神,父亲的痛心、戚氏的高兴,都会挂在脸上。他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众人拿着怜悯来践踏他,因为他根本不需要。
“念白来了!”荣王殿下左思右想也没想出来该跟沈良说什么,只能干巴巴的说了这么一句,先前无比圆滑的人仿佛被人割了舌头,一时不会言语了。
“王爷来既有事情,何不直言快语?如此拐弯抹角绕着圈子,您累,家父也不轻松。”沈良知道自己的话有些冲,但是沈良从小是天之骄子,几个月的病榻缠绵还折不断将军的脊梁骨。
“沈良!不得无礼!”沈煜呵斥道。
“唉!也罢,既然贤侄这么说,想必对我来这里的目的也是有所猜测了。”
“既然您来了,我也就无需装傻,月华郡主可安好?”沈良的嘴角轻勾,像是嘲笑自己不该高攀又像是嘲笑荣王做的未免太过难看。
“王爷对于令媛与犬子的婚事另有高见?”沈煜的声音低沉了下来,谁都听得出来他压着火气。但想到现在沈良的身体状况也不得不叹息着压下怒火。
“唉!沈帅息怒,还请您将心比心的想一想,若是我们易地而处,您是否会做跟我一样的决定?月华虽是女子,可那也是我心头上的肉啊!为了她我也是舍了这张老脸了。”荣王是个懦弱的性子,因此他与沈家这一家武将说话未免有些气虚。
“王爷!你这么做将天家的颜面至于何地?又让新帝的颜面何存?”沈孝气的脸都红了。
在大凉关于婚姻的礼节实在严苛,但是不知是受了哪个朝代的影响,大凉对于婚姻却也开放,大凉允许男人在你情我愿之下娶男妻,允许女子在七月初七乞巧节那天带着面纱,甚至胆子大的就不带,她们会拿上秀好的荷包送给心怡的男子,若是男子收下这婚事就算成了。但是大凉对嫁娶之事也有明令禁止的条款,这第一条便是不能悔婚,第二条便是不可休妻或弃夫,不论是谁犯了其中之一轻者颜面扫地,重者是要进典狱司吃牢饭的,所以不能不说荣王这步棋走的实在是不怎么高明。
“怀则,慎言!王爷既然来了,那么定然是已经思虑妥当,既然已经把话说到这里了,王爷不如在说的明白些!”沈良的声音格外冷静,他一边说话一边用手把玩手中的银线,半点气愤神色不见,谈论的好像不是月华郡主要与自己悔婚一样,但是他绷紧的肩膀还是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情。毕竟这对于沈良是耻辱。
“当初定下婚约之时宣称的是荣王府与沈帅府缔结秦晋之好,并没有说月华许给了何人,只是世人皆以为是沈少帅与月华的婚事罢了。如今我听说贤侄在托镇国将军寻找一个人,那么我想是不是月华蠢笨还入不得贤侄慧眼?”荣王的声音越来越平静,仿佛此时才找到他天家贵族的圆滑语调。
“我明白了,王爷此行不是来悔婚的,只是想换个女婿而已,如今的光景我也理解王爷,那就这么办吧!”沈良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倒让别人怀疑他是真的没有把这滔天的耻辱放在心上。沈良依然在把玩手中的银线,倒是要看看这荣王想把自己的女儿婚配给谁。
“既然贤侄都这么说了,沈帅是否肯给本王一个人情?”荣王改了自称,是想提醒沈煜如果真的闹到殿前沈家可就是里子面子都没有了,由不得沈煜不替他遮掩。
“哼!既然王爷都想好了,也不必来问本帅了,去问这几个小辈,若他们自己愿意本帅也不会阻拦,若是他们不愿,王爷也休想拿他们挡箭!”沈煜的脸色不好,声音更是让人从心里觉得发寒。
“本王对于沈家略有耳闻,沈帅命好,生的儿子个个出息,娶得妻子更是贤惠,人人都识得沈少帅的英姿飒爽,也对沈二少的《落霞传》赞不绝口,夫人觉得是也不是?”荣王舍了一张老脸,誓要给自家女儿找一个出息的丈夫。
“自然,自然!”戚海棠顾不得丈夫与儿子不好看到极致的脸色,与荣王搭腔道,月华郡主戚氏见过,月华是个美丽又有才气的女子,若不是有婚约在身,提媒的人怕是早就踏破了荣王家的门槛。
荣王脸现欣喜之色,谁不知道沈怀则年方十七就科举中榜,二十岁那年更是一册《落霞传》轰动整个京师,几年拼搏下来这官已经坐到了从三品的刑部侍郎,有沈家这棵大树保着前途不可限量。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朋友妻尚不可欺,何况是亲长兄?怀则宁一生不娶也不会妄想与荣王府结亲。”沈孝气的双眼通红,他实在不能接受,自小是天之骄子的大长兄被如此欺辱,他更不会去帮上那些恶人一把,欺负自己的长兄。
“长兄,我们回去吧!我送你回翠竹苑。事情不是已经办完了吗?”沈孝一边说一边向沈良走去,沈良听出了沈孝颤抖的声音,他知道他这位至纯至孝的傻弟弟马上就要撑不住了。
“父亲、姨母、荣王千岁,恕念白失礼,就先告退了!”沈良一拱手告别了几人,被沈孝推出了正厅,一路向翠竹苑走去。
回到翠竹苑内沈孝没忍住,抱着沈良大哭了一场,刑部侍郎的沉稳与文人的傲骨都不要了,因为在他大长兄面前他永远只是个被牵着走的小豆丁,他大长兄永远都是带着他闯祸替他背黑锅的人,别人家孩子的天是父亲,他的天就是长兄。如今天塌了,砸的沈孝有些晕头转向。
送走沈孝,沈良依然觉得胸口涨涨的,心窝暖暖的,沈家相比于别的公候世家温暖的多,他看得出来沈孝是真心心疼他,期间沈孝问他为什么不反抗?沈良问他反抗什么,如今他摔进了深渊难道拖着人家姑娘一起跟他滚泥潭吗?沈孝觉得沈良不该让荣王换人成婚,这对于沈良来说是奇耻大辱,沈良不该就轻轻揭过。沈良但笑不语,沈良并非圣人,怎会揭过,只是觉得与心中伤疤相比这些都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