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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封侯赐婚 “奉天承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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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沈良忠勇,上任伊始,捷报频传,退敌至北,朕甚感宽心。然沈卿遇敌刺杀,身受重伤,朕痛心非常,着封卿为勇善侯正一品衔,钦此,谢恩!”传旨的太监手中高高的举着手中的圣旨,等着人来接旨。
“臣接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底下传来沈良沙哑的声线,随即太监手中的圣旨被沈孝接了过去递给了沈良。
昨日荣王毁了月华郡主跟沈良的婚事,因沈孝不愿抢长兄的未婚妻,最后这门婚事竟让庶子沈忠捡了个便宜,戚氏回去不知道骂了沈孝多久,然沈孝自毅然不动,任凭他母亲说教。
今日一早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皇帝在沈煜下朝后就降下了这道恩旨,传旨太监来的匆忙,还是沈孝现去找的沈良来接旨。
“劳烦公公跑一趟,我大长兄……”沈孝一边跟宣旨太监寒暄,一边手里拿了一锭金元宝塞给了太监,并咽下了话头,等着太监来接。
在宫里伺候的人,那都是成了精的人,放下就明白了沈孝的未尽之语,幸亏庆元帝也是个细心的,不然来的这位公公还真不好接话。
“沈大人、沈帅请放心,圣上有嘱托,知道沈将军不太方便,所以封侯之后早朝可免,端看将军自己的意愿,令外皇上说将军劳苦功高君臣之礼可免,但是如果沈将军有什么奏章可直接呈奏陛下。”传旨的公公掂着手里的金子笑眯眯的道。
“烦请公公回禀圣上,沈良明日进宫谢恩。”嘶哑的声音不带一丝起伏波动,沈良手里拿着封侯的圣旨,一边推动轮椅往回走,一边心中怅然。他也算是得了圣宠了,一个残废的将军,于帝王而言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但是为了安抚沈煜和沈澈,皇帝还是给他封了侯,表面上做足了面子,不得不说这位庆元帝很适合那个位子。
次日清晨,文武百官早朝之后,庆元帝独自在御书房看奏折,只闻得元吉公公一声通报,听得勇善侯沈良进宫觐见,皇上急忙放下手中的朱笔,宣了沈良进来。
听到了轮椅滚动的声音庆元帝抬起了头,看到了时隔两年多又见到的少年将军,初见时沈良意气风发,一身轻铠一把长刀夺得了征北二路统帅之职,如今再见只觉得物是人非。来人穿着一身绛紫色蟒袍,头戴乌纱,坐在轮椅上遮住了欣长的身材,那一双修长的手滚动着轮椅,显得病弱,年轻人一双桃花眼中的银色瞳孔看起来格外美丽,只是这美丽的眸子毫无光彩,剑眉斜飞入鬓,薄唇紧抿,英眉紧皱,脸上一片病弱的苍白之色,看着脆弱,但年轻将军的脊背挺直,一身伤痛折不断沈良的一身傲骨,磨不平沈良的棱角。
“微臣给皇上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沈良嘶哑的声音传来,庆元帝回过了神。
沈良推着轮椅又走了两步,走到庆元帝台阶前才停下。“微臣谢我主隆恩!”沈良干巴巴的谢了这么一句就不知道还要说什么了,沈良虽是天之骄子,但终究是个武将,不同于文官的圆滑,相反沈良身上却有不少棱角还未来得及打磨。
“沈卿啊!这不是金銮殿,不要拘束,你与朕闲话家常随便聊一聊。”
“是!”依旧是毫无起伏的声音,庆元帝听着竟然觉得有些接不住那冷冰冰的声音,叹了口气还是得接着问。
“我记得沈卿今年应该比我还年长些?家中妻妾几何啊?”庆元帝状似无意的问。
“陛下明鉴!微臣自小长在军营,十八岁正式参军,常年与生死打交道,二十六岁上征了北夷,并无时间纳娶。如今微臣功成身退,又成了这副样子,迟暮杨柳怎好折园中鲜花?”沈良说的淡然,但是是不是真的淡然除了他自己也没有人知道。
“怎么会?沈卿与月华,这……元吉,这是怎么回事?”庆元帝回头看元吉公公,元吉眼中也有惊讶。
“陛下想是误会了,荣王府确实与沈府有婚约,不过定的并不是微臣罢了,郡主海量,不嫌弃舍弟是个庶子,也算是一段好姻缘。”沈良又低下了眼帘。
“什么?沈忠?唉!罢了,我有一个结义兄弟,早听闻沈卿其人,仰慕非常,昨日不知道为何突然递了金牌入宫,跟我说愿做将军马前卒,为将军端茶倒水洗衣做饭。沈卿觉得如何?”庆元帝口气里有些恼怒,怕是对于自己这位结拜兄弟说了这么低声下气的话不太满意。
“陛下!您竟也不放心沈家、不放心沈良吗?”沈良莫名红了眼眶,这是说了这么长时间的话庆元帝第一觉得沈良是个有血有肉的人。
“说实话沈良,我也并不是很同意夜轩的做法,一则:沈家功高,历朝历代君臣不和的例子还少吗?二则:夜轩与我有救命之恩,他从小命苦,我不想只当他名义上的长兄,但是我不知道你与他有什么纠葛,让那家伙竟然在我殿前跪了三个时辰。唉!罢了!我怕是帮不了他了。”
“陛下恕罪,沈良过激了,能不能唐突冒犯的问一下,那位公子他尊姓大名?”沈良都不知道他在期待什么,茫茫人海怎么可能?
“他姓楚,叫楚泯,字夜轩,是个琴师,并不是多高贵的人,但…是个顶顶好的人。”庆元帝道。
“楚夜轩!是个好名字,沈良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余下的就请陛下做主吧!沈良遵旨就是了。”沈良听到皇上的介绍仿佛恍惚了一瞬间,随即又恢复了淡然。
“既然如此我也不会委屈了沈卿!”庆元帝说完这句话急忙叫人写下圣旨,等礼部封完侯之后,赐婚圣旨就会随即下发,沈良再次拱手作揖,谢皇帝陛下的隆恩。
庆元帝说不会委屈了沈良,当真没有丝毫轻视这场婚姻的意思,沈良回府的第二日就听说了朝上的议论,庆元帝要封一介白衣为逍遥王,虽说是个郡王但也是个从二品的官衔。朝臣们大多反对可庆元帝一意孤行。太子太傅言说那一介白衣寸功为立如何能封个富贵闲王?这一句话倒是让庆元帝双眼一瞪,少有的拿出了帝王的威严来道“功高莫过于救主,朕救济流民的三月曾有犯险,若不是你们口中说的这一介白衣,朕连命都没了。”
皇上这一句话说的所有人哑口无言,再不敢说话,封郡王倒是比封侯礼更早,虽然说没有人知道皇上走一步的目的是什么,沈良却是明白了皇上的意思,看来这位楚公子还真不是皇上放到他身边来掣肘沈家的。
皇宫--御花园的长亭中,两个身材修长的男子坐在石桌的两边,一人一盅酒放在手中。
“值得吗?夜轩,你这是何苦?”皇上的声音平静,却有些疑惑。
“皇上,楚泯让您为难了,楚泯本是夜雨阁的艺妓,身份下贱,若是让天下人知道您封王此举怕是连累陛下。”清脆的声音如棋子落盘,动听悦耳。
庆元帝回过头打量眼前的男子,男子一身蓝色锦缎长袍,三千青丝随风飘散,肤如凝脂,面如冠玉,龙眉凤目,右眼角下一颗美人痣,脸上荣光闪闪 ,鼻梁高挺,嘴唇微红,这张脸怎么看怎么妖艳,偏偏他一笑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露出两颗虎牙,又显得温柔缱绻。庆元帝目光微闪,他知道楚夜轩从没后悔过,他就是这么重情重义。为了一个对方可能根本就不记得的恩情搭上了自己的一辈子,不知道他是痴还是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