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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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像陷进松软的海绵中，缓慢地往下沉落，又像是在大海中飘浮般摇摇晃晃、颠颠簸簸。高羽秋仁只感觉全身使不上力气，他艰难地移动了一下手脚，痛觉便立刻通过神经末梢传到发沉的脑袋中。他微微皱起眉，忍不住低吟了一声。在恍惚无助间，某些气息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渐渐覆盖住了他整个身子。这是熟悉而温暖、强大而包容的气息，于是他安心地靠了上去，俊秀的眉头才终于慢慢地展开。
轻轻的一声呓语“麻见”，几不可闻。
他毫无征兆地张开眼睛，就像是从梦中直接跳到现实般干脆，落入眼中的，是一个正利落地扣上衣扣的高大身影。可是这种干脆往往是很突兀的，突兀到反应不了是不是真实，所以他只是朦胧着双眼看着，如同眼前的只是电视剧的一个镜头而已。直到那个身影突然俯下身也静静地望着他。
强大的气势扑面而来，他全身一怔，才意识到这不是梦。
“你怎么会在这里？”
男人不说话，只是掀开盖在他身上的薄被，抬起手轻轻施力按在胸膛那一大块刺目的淤青上。
“嘶～～～”顿时响起抽气声。
“痛了？”男人鹰隼般的目光锁住高羽秋仁因吃痛皱起的脸，手继续略带微劲游走在满是淤青的身体上。“奇怪，真这么痛怎么还有心思跟别人去喝酒？”
“你······”高羽连忙起身按住那只作恶的手，金色的瞳眸充满疑惑的神色。
“你以为在电话里面不说我就不知道么？是不是打算跟我说是在路上摔倒的？”
也对，这个男人是什么人！有什么事情他是办不到的！只是要掌握自己的行踪有什么难呢！所以又被他当作小鬼吗？高羽秋仁微微低头，不再去看那双可以直透人心的双眼。
看着高羽懊恼又不甘的侧脸，麻见隆一的脑中闪过了从香港回来之后的第二个发现：他越来越敏感了，也越来越容易陷进自己的情绪里面。他在不安？
抬起对方的下颌，逼他正视自己，麻见尽量轻柔地问：“到底怎么回事？”
“你不是知道了吗？”
“我想听你说。”
温柔的语气，却又带着不可违背的强硬，这个男人依然如此强势。那双眼睛可以柔情、可以调侃，更多时候却是如狼眼般闪着银光，孤傲、桀骜、沉静、冷酷、肃杀、残忍，甚至直取人心。
“没什么，只是那些大叔认错人了。”高羽望着那双眼睛。
“那停车场呢？”不是这样自己也还真不知道原来两栋大厦的停车场是相连的。
“我也搞不懂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会走那里的，平时也没几个人知道。要不是前辈来了，我可能会···慢着，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猛然抓住下颌的手，高羽不可置信地望着前面的男人。他知道自己被人追了几条街，知道自己被打得全身是伤，这没什么，毕竟自己身边有跟着他那些保镖，可是在停车场呢？那时候明明只有自己和那帮大叔。没有保镖跟着他，也没有人观战。
高羽秋仁突然觉得全身发热，心中有团火在迅猛地燃起。他听到自己咬牙切齿的声音：“你在我身上装了追踪器。”
“卫星定位晶片，我跟你说过的。”
“你什么时候说过了？”一把拍掉伸过来的手，高羽大声地吼道。
麻见也不恼，只是抓起他的右手晃了晃，冷峻的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原来装在这里了！高羽立刻动手就要把手镯脱下来，可刚打开搭扣就被阻止了。他愤然地看着那个霸道的男人，看着他不悦地皱起眉头，看着他眼中泻出了些许恼意。
“你那时候也没有说。”只是擅自把它戴在自己的手上，说不准脱掉而已。
“说了，只不过是你陶醉在我的技巧下没听进去罢了。”
高羽一窒，脸腾地红起来：“混蛋，你是故意的！”
麻见轻轻地勾起嘴角，顿时整张脸充满了邪魅的气息。他动了动修长的手指，重新把手镯的搭扣扣好。
可是，某人还是不满地嘟噜：“凭什么只有我······”
“你想要的话，我没关系。”随意却又是很认真的回应。
“······算了，我担负不起。”
见某人不再闹了，麻见这才起身重新整理弄乱的衣服：优雅地扣起袖扣，拿起真丝领带搭在衣领上。
“那个，我帮你。”
他起身走到男人的面前，接过了领带。投注在身上的目光带着灼热的温度，他忽然觉得有点紧张，双手不由得抽动了一下。于是，当一个温莎结漂亮地诞生时，他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有进步。”耳边荡起温热的气语。
“嗯？”
他抬起头，便撞进无尽的深渊中。
情人间的亲吻总带着无与伦比的美妙，灼人的温度仿佛可以焚烧一切，连心都舞动起来。麻见紧紧地扣着高羽赤裸的腰身往怀里压，灵敏的舌头勾起对方的胶着在一起。充满柔情又霸道的深吻令某人晕晕乎乎的，忘了他本该追究的事情。
从窗外吹来了一丝清爽的风，抚在脸上令人感觉很舒服。一个看上去很斯文的男人坐在一辆黑色宝马的驾驶座上，目光随意地落在公寓楼前的小花园里。几棵高大的银杏树错落地生长着，金黄的叶子间或不断地随着微风飘落下来。住在公寓楼里的大多是年轻的上班族或是大学生，这个时间也都出门了，所以此时的花园略显空旷，也只有这辆车和一个女人的身影。
他低头看了一眼腕表，确定自己已经等了二十分钟。
“这位先生，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是一个温婉的女声，听着很舒服。
“请问夫人有什么事情吗？”
妇人看他搭理自己，很高兴地从手提袋里找出一张纸条递给他：“请问，这个地址上的地方就是这里吗？”
男人拿过纸条，扫了一眼，心里默念着纸上写的“302”的房号，觉得无比的熟悉。他抬眼认真地看了看那位妇人，发现她正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正要动嘴说些什么，余光便察觉到了一个挺拔的身影。他立刻开门下车，朝着公寓楼的方向端端正正地鞠了一个躬。
妇女被他的架势吓了一跳，连忙向后退开几步。她疑惑地转过头，看到一个身材挺拔的英俊男人正不紧不慢地向这边走来。
“老板，早上好。”之前的男人恭敬地说。
“早上好。请问有什么事吗？”后一句却是对着妇人说的。
闻言，峒嶋立刻双手递上纸条：“这位夫人是来问路的。”
“请问这个地址上的地方就是这里吗？”妇人见回答权转交给了另一个男人，立即适时地接口问。
毫无意外，那已经熟烂于心的地址令到麻见隆一错愕了一下。锐利的眼神扫向因着他的气势而有些许拘谨的妇人：头发整齐地挽成髻，略施粉黛的脸上有了些岁月的痕迹，但是带着慈爱的母亲特有的温和神情，穿着整洁大方，除了一个手提袋手上还捧着一个红木的匣子。
他缓和了一下表情，把纸条还给她：“是这里没错。夫人是在找人吗？”
“对啊，我儿子就住在这里。”
猜测成真！麻见隆一的内心此刻在暗叹着巧遇的奥妙，英俊的脸上也有了一丝微妙的波动。他看着道谢之后的高羽妈妈满脸愉快地向着公寓楼走去，微风轻轻扬起她的裙角。那种与日光融合的感觉跟某人还真像啊！他猛然想起高羽秋仁还赤身裸体地躺在床上，身上满是泛紫的淤青，衣柜里面还有自己留下的衣服，突然觉得这会不会是个难得的契机呢？
既然难得，为何要破坏呢！
麻见隆一抬眼看了一下“302”号房的方向，嘴角含着意味不明的浅笑，转身坐上了已等待多时的黑色宝马。
高羽秋仁躺在床上，只觉得周围柔柔软软的，感觉舒服得一动都不想动。突然门外传来“咔嚓”的几声。
他听到是钥匙开门的声音，便蹭了蹭枕头，嘴里嘟噜着：“怎么又回来了？”
“秋仁。”
嗯？妈？
“儿子，妈妈来了！”
怎么？他触电似的整个人弹起，惊讶地望向房门外，突然意识到现下自己的状况，便又立刻冲到门口把门关起来。
“秋仁，怎么了？”高羽妈妈很疑惑地问。
“啊，那个，我在穿衣服。”顺手拿起地板上的衣服就往身上套，高羽在手忙脚乱中浆糊着脑子在想老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儿子，你在里面是不是藏了什么人不能让妈妈看的？”疑问却是很肯定的语气。
怎么会想到这个呢？你儿子是这样的人吗？高羽在心里呐喊，可是嘴里却不敢这么说。“那个，我最近习惯了不穿衣服睡觉，所以······”这是事实，他最近没有几天是可以穿衣服睡觉的。
“你这孩子，就是古灵精怪的。那妈妈在外面等你哦。”
怎么会这样呢？高羽秋仁终于与衣服搏斗完后，开始思考这个很严肃的问题。然后发现越想越焦虑，越想越混乱。他环顾了一下房间，发现实在乱得可以，而且更糟糕的是有很多麻见隆一的痕迹。
【老妈会杀了我的！】
“妈，你怎么突然跑过来了？”他用力抖着薄被，让它平整地铺在床上，盖住了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印迹。
“妈妈想你了啊！而且我还没来过这里呢。”
“你怎么会有钥匙啊？”烟灰缸被放进抽屉里。
“当然是趁你不注意的时候拿去配的啊！”
“怪不得！”高羽嘟噜一声。他拉开衣柜，有些惊恐地看着里面几套剪裁完美的西服。“真是的，叫他不要放在这里，就是不听。”他找到一个很大的杂物袋，快速地把衣柜里面所有属于麻见隆一的东西都塞了进去，末了还不忘咬牙切齿一句：“活该！”
“穿好衣服了吗？”高羽妈妈摆弄着茶桌上的烟灰缸，温和地看着终于肯从房里出来的儿子。高羽一看，讪讪的笑就僵在嘴边：“那个，是朋友抽的。”
高羽妈妈伸手抚摸着儿子的脸颊，眼里带着心痛：“瘦了！怎么不好好照顾自己呢？工作重要，但是也要注意身体。”
“嗯，知道了。”高羽握上老妈的手，这时才注意到了放在一旁的红木匣子。“啊，是老爸的相机。”他打开匣子，拿出那部很有些年代的单反相机，轻手摆弄着。
“你以前都会定期给它检查，可是你很久没回家了，所以妈妈就把它带过来了。哎呀，记得把里面的照片冲洗出来。隔壁家的谷田夫人生了个儿子，白白胖胖的好可爱啊！就像你小时候一样，所以妈妈就用这相机拍下来了。”女人说起孩子的时候就会变得很不可思议，周身仿佛都围绕着和煦的春风让人感觉温暖而执着。“然后妈妈就想，以后你的孩子的照片也一定要用这部相机拍下来，这样你爸爸才会看得到。我的孙子，也一定是很可爱的。”
高羽妈妈开始对着不知能否到达的未来做着美好的憧憬，而高羽秋仁的心却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下沉。孩子吗？如果他跟麻见永远在一起，他们就不会有孩子。她会接受这样的事情吗？高羽不敢想，也想不了。他只觉得全身泛酸和满心愧疚，他要怎么面对一直盼着他有个幸福家庭的老妈！
“秋仁，这袋是什么东西？”高羽秋仁回过神来，看到老妈竟然已经走进了他的房间正在好奇地望着那个略微透明的黑色杂物袋。他连忙跑过去提起它，顺手拿起桌上的手机转身就往外走：“垃圾，我先把它扔了。”
衣服也是垃圾吗？高羽妈妈哭笑不得地看着行为古怪的儿子。她看到有一面墙上贴了很多照片，便走过去。照片里面的儿子是自己熟悉的，纯真帅气但也慢慢地成熟，她突然觉得很欣慰。视线慢慢地转动，她突然“咦”了一声。这里面竟然有一张不是儿子的照片，而且里面的那个人她刚刚才见过。
他们认识吗？
高羽妈妈有些疑惑地低头，瞥见了柜子底下的地板有些烟灰。怎么抽烟都抽到房间里面了？于是她走进浴室，打算找块抹布帮儿子擦干净地板。可是她在里面转了一圈都没看到抹布，倒是看到了些更令她疑惑的现象：双份的洗刷用具和一瓶Bvlgari蓝茶。她不记得儿子有用香水的习惯。她拿起香水嗅了嗅，突然脸色一凛，手有点抖地撑在盥洗台上。她记得这是照片里面那个男人身上的味道。那些烟灰、那些衣服、儿子奇怪的行为，让她心里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他们不但认识，而且很熟。她紧紧地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
别自己吓自己！她很无力地想。
当高羽秋仁处理完“垃圾”回到家时，便看到老妈依然很温和地笑着，柔声地问他：“饿了吗？妈妈做饭给你吃。”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