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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7 胡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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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说临走前向赵景乾要了一张查案的令牌,带着十七赶往了孙嬷嬷的旧主家——柳府。
      孙嬷嬷本是被请来照顾小姐生产的,突然人没了,实在是不吉利,柳大人自是不愿与胡说谈及她,就派了一个掌事女官来回话,据说这位女官在府里多年,什么人什么事知道的是一清二楚。
      据女官说,溺亡的孙嬷嬷确是小姐幼时的奶娘,小姐从小受她照顾,对她十分依赖,而且孙嬷嬷厨艺十分精湛,尤其是小姐爱吃的藕粉桂糖糕更是一绝。前几年,孙嬷嬷的儿子从外地经商回家,听说挣了些小钱,便将老娘从府里接去,说要让孙嬷嬷也享享清福,柳大人和夫人看孙嬷嬷也到了年纪,就应允了。刚走的几个月小姐还每日哭闹不休,求夫人让孙嬷嬷回来,后来有了紫芊,小姐才渐渐不闹了,也不提孙嬷嬷的事了。
      “紫芊?”
      “嗯,紫芊就是那位失踪的侍女,小姐待她亲如姐妹,两人关系甚是亲密,不过她坠崖后不知所踪,有人说许是被山里的野兽吃掉了,真是可怜。”
      胡说陷入深思,心想“不知所踪真的是死了吗?”便问道“这紫芊是个什么样的姑娘啊?”
      女官答道“紫芊也是个苦命的孩子,自小便死了父母,被一个卖唱的老艺人收养,老艺人死后就成了孤儿,无依无靠,流落街头,受尽欺凌。正巧那日,夫人带着小姐外出,路上小姐听到车外怒骂声,掀帘看见一个卖包子的正在毒打紫芊,便央了夫人救下她,夫人就让她做了小姐的侍女。”
      “小姐对紫芊是极好的,紫芊对小姐也是忠心耿耿,坠崖时还一直紧紧护着小姐,只是谁也不曾想过竟会发生那样的事。”女官一脸惋惜“那件事后,紫芊死了,小姐身边便没了贴心伺候的丫鬟,再加上有了身孕,夫人才将孙嬷嬷给请了回来,听说费了不少力气,就是为了让熟悉的老仆细致用心地伺候着。没想到啊……”
      说完,女官一脸悲伤,低头呢喃道“孙嬷嬷和我也是旧相识了,怎会溺亡而死呢?我记得她的老家就在湘江旁,她说过她们村的人都会戏水。”
      胡说敏锐的盯着她,追问道“那孙嬷嬷近日可曾回府,可有什么反常之处?”
      “反常?没有吧。……不过有一点我觉得很奇怪,孙嬷嬷前天下午从国公府那边回来了一趟,要见老爷和夫人。恰巧两位主子都不在,她就没有久留,不过她看上去像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低着头急切的不得了,好像还有点害怕。我问她有什么话要不要我转递给老爷和夫人,她猛然抬头惊讶地看着我,连连摆手,又匆匆忙忙的离去了,走的太急还差点撞倒了门前的盆栽。我当时还想呢,孙嬷嬷也是老人了,怎会这么急躁,是不是在家里呆了太久忘了府里的规矩了。我当时也没多想,你一说我才记起此事。”
      “急躁,害怕”胡说听后眯了眯眼,眼神瞬时变得严肃起来,望向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孙嬷嬷的东西不多,随身带着的几样都留在府里,不过都是些从前的玩意了,你们要看一下吗?”
      女官领着胡说和十七来到了孙嬷嬷之前住的下人的偏房。胡说大致翻开看了看,都是些书信画卷类的,被仔细地收置在柜子里。书信落款均为“茗音”,是小姐与孙嬷嬷的通信。纸上的字迹从稚嫩渐渐变得公证,就像小女孩一点点长大如抽穗的兰花一般渐渐变得明艳亮丽了。
      十七凑过来看了看“都是些女儿家的小事,看来孙嬷嬷和柳小姐的关系的确很好,不过今天柳小姐似乎没那么悲伤。”
      胡说没说话,余光扫向柜子深处的一幅画卷,打开来看,画上是两个妙龄女子,看上去不过是十二三岁,像是两朵初生的蓓蕾,不过一人明媚皓齿,虽带些婴儿肥但不难看出长大后必是倾城佳丽,一人则是小家碧玉,相较下显得平庸了许多。
      “这就是柳小姐和其侍女紫芊了吧?”
      “正是。”
      胡说久久地盯着此画,一言不发,忽然心里产生了一种荒谬绝伦的想法,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神变得锋利,似要将画中少女看穿。
      他若有所思很久,开口说道“十七,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你每次这样说都没什么好事,说吧,这次又要我帮什么忙。”
      胡说垂下眼睑,盯着画中靥笑如花如今不知所踪的少女,低声开口“我要你帮我找两个人。”

      8
      三日后,渝国公府。
      国公、国公夫人、公子、公子夫人、柳大人及夫人都位列席间。
      三日前,赵景乾禀明国公爷约在此日宣告孙嬷嬷溺亡真相。
      胡说走进来冲众人行了一礼,开门见山道“今日请各位来,是为了之前孙嬷嬷在荷塘溺亡一案。此案并非是意外,而是有人精心策划的谋杀。”
      国公爷正襟危坐,死死地盯着胡说,眼皮底下自家府邸竟有此事,实在是羞愤至极。自己前不久才因差事做得好被圣上称赞,如今被人说府中有人随意残害性命,传出去以后有何颜面见圣上,那些同僚岂不笑掉大牙。心说“好你个胡说,我倒要看看你能掀出什么风浪。”国公眼神向胡说扫去,道“不就是一个下人不小心落水了,京兆尹按流程办就是了,如今把大家招聚一堂就是为了听你这个道士胡说八道的吗?”
      “是不是胡说八道也得等听了后再说,国公爷不必如此着急。”胡说道。
      “哼,我倒听听你有何高见。”
      胡说云淡风轻地揖了一礼,缓缓开口,淡定自若,口中话语确如平地惊雷让人不得不直视。“禀国公爷,杀害嬷嬷孙氏的凶手此刻就在场中。”
      “你,你说什么?”,国公震惊,众人皆是惊诧的样子。
      “贫道在看过孙氏的尸身后,向赵大人陈述了几个疑点,质疑孙氏之死并非意外。”说完,胡说向赵景乾看了一眼,赵景乾立刻会意将之前胡说的话简要复述了一遍。接着补充道“我认为胡道长说的有理,便请了仵作验尸,结果在孙氏的喉咙与气管中都没有发现淤泥。”
      “那这说明了什么?”顾辰问道。
      胡说“贫道向贵府的管事打听过,事发的荷塘是片人工凿就的湖泊,外浅内深,形状像个漏斗,底部布满淤泥,又陡又滑。如果孙氏是失足落水,那么在落水的一瞬间一定会拼命用手攀住岸边,那么指甲缝里一定会抠进淤泥,同时难免会呛入口鼻。但这与尸体最终呈现出来的表征却是不符。”
      座中诸位听完都是沉吟不语,大家细细回想当时情形,顿觉胡说的话很有道理,孙氏的死的确有蹊跷。
      胡说不动声色的环视了一圈,将众人表情尽收眼底又接着说“那么,大家不妨设想一下,究竟是怎样的情景才会使尸体呈现这种特征呢?”
      “比如,孙氏为何走下荷塘,是主动还是被迫?她脚下踩空之时没有攀住岸沿又抓住了什么金色的东西?据说孙氏擅长水性,就算真的沉入荷塘又怎么会溺毙呢?”
      大家皆陷入深思状,胡说静静看着众人,自是没错过公子夫人眼里的一丝闪烁。
      “难不成是自杀?”顾辰问道。
      胡说断然否定“死者没有自杀动机。”
      顾辰道“也许是她掉了什么东西,所以下去捡拾,然后身体突发不适所以无力挣扎,不过指甲缝里金色的粉末到底是什么啊?”
      胡说微微一笑“若是寻物,到底是什么东西偏得夜深人静时来找呢?不过已与真相十分接近了。”
      国公实在没有耐性等下去,沉声催促“道长无需卖关子,直说就是。”
      胡说慢条斯理的继续“其实公子所说已经对了大半。东西不是孙氏掉的,而是另一个人掉的。她事先诱使孙氏喝下了带药的茶又将孙氏引诱至荷塘边,更在孙氏拉住她求救时狠狠将她踹入水底,然后兵不血刃地害死了她。”
      他望向柳茗音,紧紧凝视着她继续道“谁能在夜深人静之时约孙氏在偏僻的荷塘见面,而又叫孙氏不起疑心?”
      “谁能让孙氏毫不犹豫地下水寻物?这个人一定是孙氏及其相信、及其亲密之人,而府中只有一人如此。”说罢,胡说对着柳茗音不愠不火地笑了笑“柳小姐,我说的对吗?”
      柳茗音自坐下后就一直靠在顾辰身侧,垂首不语,时不时拿手帕拭泪,看上去柔弱哀伤。此时胡说一语,身子微颤,缓缓抬起头,柔柔地看着他,只是眼神里寒光一闪而过。二人对视之时,胡说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这种令人颤栗的眼神实在和那张绝美的脸格格不入。”
      顾辰护妻心切,一把揽住她单薄的肩头,将她纳入怀中,怒气冲冲地瞪着胡说“道长莫要信口雌黄!你说阿音害了孙嬷嬷简直是可笑至极!”
      胡说不为所动,目光仍牢牢地对准柳茗音“贫道方才的分析是有凭据的。客观事实是不受主观印象制约的,在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之后,剩下的,哪怕再荒谬也是唯一的真相。”
      “只要将荷塘的水抽干,再派人下去摸查,必然会找到证据。柳小姐当夜为了引孙嬷嬷下水故意丢进荷塘的东西应有一定重量才能沉入塘底,我想应是女人平日佩戴的簪子手镯耳环一类。而且您的侍女璃画可以证明那是您当天佩戴在身上的。”
      “另外,听闻您有一双乳烟缎攒珠绣鞋,鞋上缀有层层金片不知可否拿出来让大家看看金片上是否有划痕呢?”
      说罢拍了拍手,十七领着一个人进来,正是侍女璃画。
      璃画低着头,神色惶恐,偷偷看了眼柳茗音阴沉的脸,自顾说道“那日,奴婢服侍夫人起床梳妆,发现夫人平日爱戴的梅英采胜簪不见了,便多问了一句,结果当场就被夫人怒骂了一顿,更要将我赶出府。后来,夫人又让奴婢把常穿的乳烟缎攒珠绣鞋收入柜中,奴婢看见右脚的金片上有道明显划痕。奴婢心存疑惑,又不敢多问,奴婢发誓这都是真的,若有半句假话就,就不得好死。”
      胡说示意十七将她护送下去,璃画幸好遇上十七,否则早就被灭口了。孙嬷嬷方才溺毙,璃画就被赶出府,她虽不知自己无意撞破真相,但柳茗音绝不是会留下祸患引火上身之人。胡说看着柳茗音的眼睛,深邃坚毅泛着凄冷的寒光,这等心狠手辣之人一定会斩草除根的,只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
      顾辰看向怀里的妻子,呼吸不自觉地加快了,掌心变得冰凉。他控制不住内心的疑惑,不可置信地看着柳茗音,声音颤抖地问道“这是真的吗?阿音。”
      柳茗音幽怨地看着他,心说“自古男人通病爱猜疑。只不过,猜疑的病症,有深有浅,有重有轻。但是爱情的基础是信任,难道你我之间的信任就像是脆弱的冰面,看似完美无瑕,但是只要有一处微小的缺口,就足以蔓延成无法挽救的痕迹吗?这种爱真是令人刺骨的绝望。”
      柳夫人忍不住出声为女儿喊冤“茗音是孙嬷嬷一手带大的,不是母女胜似母女,这般深厚的感情,茗音为何要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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