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结罗》长叶小麦

31、人鱼公主与海妖（31） 梦界奇踪（

　　2022年7月16日17: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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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地方确实很有“梦境”的感觉。也许是因为人们潜意识的影响，这个梦界大部分区域都弥漫着有浓有淡的雾气。亚结罗下意识地低头打量自己——没多大变化，意识体神游之后就莫名伸长的头发也安分下来，依然还是保持那样冰冷水润的质感。
　　没有镜子，看不到自己的脸。他有意识地招手想要操纵水元素形成水镜，但平滑的水面上并没有映出他的面孔，但是手和身体的影子却能出现在里面。
　　“……”
　　亚结罗点翻镜面，照向周围的景物——他注意到景物的影像投射到镜面内有一瞬间的模糊和迟滞，又走远了用多几个不同的角度测试，驱散了水元素，若有所思。
　　——在这个梦界，他能“看”到的和自身有关的东西都是以他自身能够感受到的‘认知’来构筑的。所以他看不见自己的脸，但是能看见脸以外的身体部位；但是他一直盯着镜面，却能看见视线外的景物出现在自己的镜子里，大概是因为这些“它物”是能被眼睛看见的，所以对于它们的感知也能够建立起来。
　　他猜测，假如他天生就是多了一个蜗牛那样长在触肢上的视觉，大概镜子就也能出现自己的脸了。这个梦界决定自己所见所知的，是自身潜意识的认知。
　　这也意味着，这样的规则会具有很大的波动性和不可预料性——这种极其唯心的规则，谁知道心灵认知会因为什么微小的细节就受到了严重的冲击改变，或是不知不觉偏移。
　　绝大部分的，拥有自我认知的智慧生命，都拥有或高或低的观察外界的能力，但观察者最难观察的其实都是自身——因为观察者向外观察，是观察者自身为锚点，可是又如何观察锚点本身呢？
　　梦界这样以自我潜意识展现‘现象’的规则——不同的个体难以拥有相同的自我，认知也不会相同。如果接触到一起呢？而梦界中他是以意识体的本质显现，是他灵魂延伸出来的一部分。这就意味着，在这里的接触是十分危险的。
　　比起受伤，更糟糕的是被他人的认知‘污染’。
　　“……”他忽然有些后悔了，自己对自身情绪的掌控力降低到了一个连自我评估都出现了较大偏差的程度：他那时被纯粹的好奇和探索欲占据了思考，在这种狭窄的思考中做出了轻率鲁莽的举动。而自己却并无所觉。
　　他现在难以同时处理较多的线索，思维会不自觉地在一件事上深入……换句话说，就是暂时头脑简单了。
　　亚结罗烦躁地拽住胸前的发束，脚跟无意识蹭了蹭。他谨慎地收敛起自己蔓延的精神场域——他已经确认自己在这周围找不到回归的‘路径’了。
　　……相当愚蠢的事就是，他当时都没有考虑这一点就一头栽进来了。希望……他能在芙拉尔醒来之前回去。
　　至于笛欧玛，她只有生命感知，对精神系的领域可以说一窍不通，就算回来看到觉得他不对劲，也是要找芙拉尔来看的。
　　亚结罗短暂地封闭自己在梦界的感知，脑中那舒缓鼓荡的水声逐渐清晰起来——他舒了一口气：这说明他的主意识体并没有因为进入梦界而与本来维度的身体断开连接。
　　就算暂时回不去，他的身体也并不会表现出失去灵魂的植物人状态，最多就是进入深度睡眠的水平。在意识体无法回归的情况下，他的身体也会因为生理刺激而正常醒来，因为他脱离身体来到梦界的只是主意识体和一部分精神，余下的庞大精神和知识、魔力构成的灵魂质，还留存在躯壳里。只是失去了处理中枢支配意识……能表现出来的只会有思维空白的本能反应。
　　看着白茫茫雾气笼罩的“地面”，亚结罗犹豫片刻，选择施展出‘真理区域’这个法术包裹自己——他并不知道梦界中法术有没有作用，这也算是一层心理安慰？
　　那本能让修习者也从入门学到入土的《古思蒂奥莱法师通用手册》，他已经学习到……算是进入培养中期？
　　……能让他被撕裂走三分之一精神，也没有受到不可逆转创伤的原因，就是上面的一个基础法术：「昼夜流转」。
　　它是一个4级的基础法术，能使施术者的灵魂领域在［混沌］和［分层］的状态触发式转换。
　　它是一个精神类法术，又称作灵魂法术。它对灵魂领域的［混沌］和［分层］这两个状态的描述是：
　　{［混沌]：使层次分明的灵魂体具有均匀混沌状态，规避弱点破坏。混沌状态下受到伤害分裂的灵魂质，存在稳定后出现独立分层结构的可能。
　　[分层]：灵魂质的常态存在，稳固运行思考、潜意识、精神体、魔力质等构成理智存在态。}
　　那个金羽花人撕裂灵魂的攻击没有造成他理性残缺混乱的后遗症，就是“混沌”状态救了他的命。这个基础法术是一个恒定法术，又叫异化法术——它直接刻印在施术者的灵魂质上，在持有刻印者遭受到外来的针对灵魂的攻击时，会触发自我防护将灵魂领域回归成均匀的纯白混沌，避免分层的灵魂领域被击毁结构（失去理智）。
　　这个恒定法术让他的灵魂在面对攻击时从脆性的宝石玻璃变成了柔软的胶质，但失去了三分之一的灵魂质依然是巨大的伤害，让他变得虚弱，对自己的掌控力也有所下降——这因为这是直接体现在自我意志上的松懈，他需要时常对自己对照检定，校准自己的思维和意识水平，否则很容易不知不觉偏移，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为了抵抗这种难以自律的散漫偏移，让自己尽快好起来，亚结罗最近在十分刻苦地修习基础法术系统的最后一个5级法术——「能量解放」。
　　古代法师通用手册上的基础法术系统记载的法术数量是最少的，但它是最重要的一个底层系统，否则就算学习了其他法术系统中再多花里胡哨的法术，也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法师，只能说会一些法术伎俩。
　　基础法术一共有九个，1-4级各一个，1级的元素显现，2级的冥想亲和，作用都很明显——基础法术这个系统，用游戏术语来解释，它们就是法师的“被动”技能。
　　3级的「多向分想」让他有了“多线程”，提升了思维运转效率和计算力，4级的「昼夜流转」让他捡回一条命。基础5级有两个法术，他先学了「自我恒定」，想要利用它“稳固自身概念，一定程度抵抗规则扭曲带来的伤害；免疫部分干涉影响”的特性把自己意志力大幅降低的思维稳定在正常水平，但遗憾的是期望落空了，「自我恒定」的主要效果是抵抗外界的干涉，无法纠正内源扭曲。
　　另一个基础5级法术，就是「能量解放」。它的介绍很简单：“赋予、解放自身受伤害后的再生潜能。”
　　这反而才是目前他最需要的能力——这个基础法术属于规则类（言灵类就属于这一分类的下级），同样是恒定法术。它能让受术者获得不必透支的恢复潜能——这不止针对于血肉之类的，而是覆盖这一个体的整体全部，包括了躯壳和灵魂，都受到这个规则的影响。简而言之，就是“解锁”了一名个体的“再生限制”。
　　剩下的两个6级法术“裂解寄灵”和“深泽重构”就像是「能量解放」的进阶，分别是‘赋予’——或是「解锁」——生物质对灵魂的承载潜力，和灵魂质对“记忆、知识（自我）”的承载潜力。
　　而最后一个的7级法术「顽固之锚」，说明是“自我之锚，变化自我的恒定唯一存在”，他暂时还没能理解究竟是什么作用。
　　不过，结合起来并不难看出，这一套1-7级的基础法术，就是为了塑造一个拥有稳定“自我内循环”生态的生命。可以预见，完成了这一套基础系统，这个生命体受到的外界威胁会被大幅降低，只要有足够的能量供给，基本死不了。
　　其它的功能性法术他根据自己的兴趣和需要已经学会了不少，8级的法术也有学会使用——是空间类的，大概是经常碰到需要狼狈逃跑的境况，他学空间类的法术似乎比较有天赋。
　　但基础法术只能循序渐进地从低学到高——他也尝试过跳过去学后面的高级法术，然后发现……基础法术的等级排列是系统的，且环环相扣的：从4级开始，每一个等级的法术都建立在完成前面所有低一级基础法术完成的前提下，否则——根本摸不着门槛。
　　如同4级的「昼夜流转」，如果跳过了「多向分想」，是难以处理探索灵魂领域、处理自身数据的庞大计算的。而若是没有学习「昼夜流转」就想要刻印「自我恒定」，对深度自我概念的陌生只会屡屡失败。
　　海之子们——也就是他们这些人鱼与海妖的先祖，古思蒂奥莱的深水后裔，编写并使用这套标准手册的古代法师们——对于一个正统法师的标准是以基础法术的等级为评定标准。那么以这个标准，亚结罗现在是中阶法师。
　　还有另一个不以基础法术为评定标准的法师职业，是战斗法师。战斗法师的评定就更简单粗暴了，第一是学会了几级的攻击法术，第二进入原始幻境（现代海妖创建的海神梦境就是以此为参考），能否娴熟应用学会的法术——最终评级以实战表现决定，因为战斗法师是纯粹的战斗职业，也是有稳定就业市场的。
　　现代的雅芙海之子（阿波夫海妖与冈贝尔人鱼）也有类似的评级系统和职业招聘——毕竟这本每个从育幼院开始接受教育的幼崽都人手一本的“选修”，《古思蒂奥莱法师通用手册》就是他们复原出来的。
　　《古思蒂奥莱法师通用手册》只有正统法师为学术研究而建立的系统培养，以及一些私人化的便利生活的法术和辅助、战斗法术。而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专业法师系统，比如属于生命法师分类的治愈师、幻形师需要学习的《生命学派总论》（生命学派书系下含有不同领域的专业汇编，如《生物质：生物质潜能的开发与应用》、《灵魂质：精神、魔力和意识体》等）；同为生命法师的繁荣学者，主业就是培育更新经济、民生等生物用品（如纺织用的海藻、培育幼崽用的海乳贝等）；属于灵魂法师的梦境行者，幻术师，需要他们维护海神网络和幻境，或是担任“心理医生”之类的职业……
　　法师和术士是不同概念的施法者身份，法师是以学习知识获得力量和技能的职业。法师的种类非常多，也就意味着对应的专业法师知识书籍很多。不过《古思蒂奥莱法师通用手册》这本是特殊的——特殊在它名义上是“选修”，却给幼崽们人手一本，也会有专门的课程引导幼崽去了解尝试。其他的法师类书籍却是真正的选修，需要根据自己的兴趣主动去选择——不过，这种筛选也是由这本《法师通用手册》开始，如果连这本书里能极大提升自身生活品质的法术或是战斗技巧都没有兴趣，自然也不会有去学习更枯燥的专业法师知识的意愿了。
　　除去法师，雅芙的海之子族群内部还有和法师职能类似的另一类身份——那就是术士。
　　比起需要后天理解和学习知识的法师，体内流淌着源水的海之子们本身就是强大的魔法生物，具有智慧和神秘属性的妖精种。是天生的术士，很少有个体不能觉醒天赋，他们的天赋就是最适合自己的一套技能系统。
　　比如，与治愈法师同性质的术士医巫，觉醒的治愈天赋是综合了规则类、精神类、自然类等诸多领域的复合系统，驱动这天赋的都是灵魂意志，因此也被归为神秘属性的类法术——因为天赋能力只有经验可以参考，即便是同类能力也有个体差异，是绝对的私人定制产品，是一种复合能力。
　　不过，虽然难以统一严格的评判标准，但血脉的天赋能力使用和门槛都要更加容易和宽松，因此培训控制天赋能力的机构也如同各种法师学院一样普遍。而且很多特殊的天赋能力，是难以被培养难度大、时间跨度长的法师职业替代的，天赋能力的规范培育体系反而比法师体系还要成熟且常见。
　　就像超气旋论坛上争吵法师和术士哪个更厉害的话题，一条赞同度很高的回复说的——
　　「一个成熟的法师学者自然是优秀的十分好用的且易用的，但这个世界还是需要更多不那么全能性但很广泛专用的术士嘛」
　　他翻译一下这句话，就是“我们需要能搞研究的，但是也要更多好干活的”。
　　亚结罗想到这里，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还是十分感谢自己努力学习做一个法师的，尽管他并没有去搞研究搞技术的想法，但这十分有效地提升了他生命力顽强的程度。
　　「真理区域」的球体散发着淡蓝色的魔力光辉，微妙地照出空气中一些隐约模糊的活动物。
　　“……”亚结罗犹疑了片刻，眯起的眼内部瞳孔调节着。然后，漂浮在独立空间中的他抬起手，施展出「念力操纵」的法术。